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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騰飛: 被顛覆的航空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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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自創縮寫詞的趨勢正在spacex蔓延。對縮寫詞的過度使用嚴重阻礙了交流,而在我們壯大的同時保持良好的溝通極為重要。對個人而言,零星出現的縮寫詞似乎並沒有那麼糟糕,但是如果一千人都在創造縮寫詞,結果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將不得不為每位新員工發放一份巨大的詞彙表。實際上,沒有人能夠記住所有的縮寫詞,而且因為人們不想在會議中看上去像個笨蛋,他們會沉默地坐在那裡,一無所知。這對新員工來說尤其艱難。

這種做法必須立刻停止,否則我將採取嚴厲的措施——多年來我已給出足夠的警告。除非得到我的批准,其他縮寫詞不能列入spacex的詞彙表。如果現有的縮寫詞無法被證明是合理的,則應刪除,如我過去曾要求的那樣。

例如,測試架不應該有「hts」[horizontalteststand,水平測試架]或「vts」[verticalteststand,垂直試驗架]這樣的稱呼。因為它們包含了不必要的詞,所以尤其蠢。我們測試站的「支架」明顯是「測試」(test)的支架。vts–3是四個音節,而「tripod」(三腳架)是兩個音節,所以這討厭的縮寫版本事實上比原詞更費解。

衡量縮略詞的關鍵,是看它是有助於還是阻礙了交流。大多數spacex以外的工程師也知道的縮略詞,例如gui,就可以用。偶爾造幾個縮略詞/簡寫也可以——假設我已經批准了——例如用mvac和m9替代梅林1c–真空(merlin1c-vacuum)或梅林1c–海平面(merlin1c-sealevel),但是最好少用。

這是典型的馬斯克風格。電子郵件的語氣很粗暴,但他的要求並不是毫無根據的——他只是想要儘可能高效地完成工作。其他人可能認為他所關注的事情瑣碎,但是他這麼做確實有他的道理。馬斯克希望所有縮寫詞都要經過他的批准,這點確實有些滑稽,但這就是他的管理風格,事必躬親,並且收到了很好的成效。從那以後,員工將縮寫詞政策稱為「a.s.s.規定」(assrule,狗屁規定)。

spacex的做事原則是全情投入你的工作並把事情搞定。等待指導或詳細指示的人將會舉步維艱。習慣得到反饋意見的員工也是一樣。而最嚴重的錯誤,就是告訴馬斯克他的要求是無法實現的。如果有人告訴馬斯克,比如,作動器絕對不可能降到他的心理價位,或者在他確定的截止日期前無法造出某個部件。「埃隆會說,‘好吧,這個專案跟你無關了,從現在開始我是專案的ceo。在擔任兩家公司ceo的同時,你的工作也由我來做,但我可以完成。’」布羅根說,「最瘋狂的是馬斯克真的這麼做了。每次他解僱了某個人,他都會接替那個人的工作,而無論是什麼專案,他都能完成。」

一旦spacex的文化與nasa、空軍或聯邦航空管理局這樣比較官僚的機構發生衝突,對雙方而言都是不愉快的經歷。在誇賈林時,這些摩擦就已經存在了——政府官員認為spacex對發射火箭流程的態度不太嚴謹,並時常提出質疑。有很多次spacex想對發射程式做出一些調整,但任何此類調整都需要做大量的書面工作。例如,spacex已經記錄了替換過濾器需要的所有步驟:戴上手套、佩戴安全護目鏡、移除一個螺母等等,然後想更改這個步驟,或者使用另外一種過濾器。美國聯邦航空局需要一個星期審查新的步驟,然後spacex才能動手更換火箭上的過濾器,這種拖延讓工程師和馬斯克都覺得可笑。有一次,此類事情再次發生,馬斯克在spacex和nasa的電話會議中斥責了美國聯邦航空局的一位官員。當時spacex團隊和nasa的人也在現場。布羅根說,「現場變得火藥味十足,他對這傢伙進行了10分鐘的人身攻擊。」

馬斯克說他想不起這件事了,但是記得與美國聯邦航空局的其他幾次對抗。有一次,他整理了一份清單,記錄了美國聯邦航空局一位官員在一次會議上發表的所有愚蠢言論,並把這份清單發給了那傢伙的上司。「然後他的笨蛋上司給我發了一封長郵件,說他致力於航天工作20年,負責過20次發射等等,還說我怎麼敢指責那傢伙做錯了,」馬斯克說道,「我告訴他,‘不只是那個傢伙錯了,我再重申一遍,你也錯了。’從那以後,他好像再也沒給我發過郵件。我們希望能夠變革航天產業。如果這裡的規則讓你裹足不前,那麼你就必須打破它。」

「監管機構有一個根本問題。如果一個監管機構同意改變一個規則,結果出了問題,他們很可能會丟掉工作。反之,如果他們因為改變規則而產生了好的結果,卻不會得到回報。所以,這非常不公平。這樣就很容易理解為什麼監管機構拒絕改變規則。一邊有重罰,而另一邊卻沒有相應的獎勵。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理性的人會如何選擇?」

2009年中期,spacex聘請前宇航員肯·鮑爾索克斯(kenbowersox)出任宇航員安全與任務保障部門的副總裁。鮑爾索克斯屬於傳統航天公司青睞的典型。他擁有海軍學院的航天工程學位,曾在空軍擔任試飛飛行員,並有過多次乘坐宇宙飛船的經驗。spacex內部的很多人都認為他的到來是件好事,認為他是一個勤奮、嚴謹的人,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審視spacex的工作流程,以確保工作得以安全、規範地完成。然而,實際上鮑爾索克斯到了spacex後,卻長期處於追求效率和遵守傳統流程的拉鋸戰中。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和馬斯克的分歧越來越多,鮑爾索克斯開始感到自己的意見不受重視了。特別是在一次事件中,一個有重大缺陷的部件(一位工程師形容這個缺陷好比一個缺了底的咖啡杯)在工廠時沒有被篩選出來,直到上了測試臺才被發現。據旁觀者說,鮑爾索克斯認為spacex需要回溯整個流程,找到問題的根源,然後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馬斯克認為他已經知道了問題的根源所在,並且解僱了已經在公司工作了兩年的鮑爾索克斯。(鮑爾索克斯拒絕對記者發表他對任職spacex期間發生事情的看法。)spacex很多人都將鮑爾索克斯事件當作馬斯克以強硬作風破壞必要程式的一個例子。但馬斯克對此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他影射鮑爾索克斯的專業知識未能達到spacex的技術要求。「平心而論,他沒有足夠深入地理解那個技術問題,」馬斯克說道,「儘管其他航天公司爭相聘請前宇航員入職或掛名,但spacex從此只聘請技術水平過硬的宇航員。」

有幾位政府要員坦誠地向我講述了他們對馬斯克的看法,但他們要求匿名。其中一位說,馬斯克與空軍將領和同級別軍人的溝通方式令人震驚。眾所周知,當認為別人大錯特錯時,馬斯克會直言不諱並對此毫無歉意——哪怕對方是政府高階官員。另一個人說,馬斯克總是將非常聰明的人稱作蠢貨,這令人難以置信。「想象一下最糟糕的表達方式是什麼樣的,實際情況就是那樣,」這個人說道,「與天才埃隆一起,就如同一對非常親密的夫妻。他有時候可以非常溫柔和忠誠,然後又在某些時候變得非常粗暴。」一位前政府官員指出,在未來幾年,如果spacex想要繼續討好軍方和政府機構,擊敗現有承包商獲得合約,那麼馬斯克需要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氣。「他最大的敵人是他自己,以及他對待別人的方式。」

正因為馬斯克常常冒犯別人,肖特維爾往往需要努力平息事端。同馬斯克一樣,她口無遮攔、性格火爆,但是肖特維爾願意扮演調解人的角色。這些技巧有助於肖特維爾處理spacex的日常業務,讓馬斯克可以專注於公司的整體戰略、產品設計、營銷和員工激勵。像所有馬斯克最信任的副手一樣,肖特維爾願意待在幕後,做她的工作,並專注於管理公司的業務。

肖特維爾在芝加哥的郊區長大,母親是藝術家,父親是神經外科醫生。她是個聰明、漂亮的女孩兒,在學校裡成績優異,並且是一名啦啦隊員。肖特維爾並沒有從小就表現出對科學的深厚興趣,她對工程師的瞭解僅限於火車司機。但是種種跡象表明,她確實有點與眾不同。她是乖乖女,會主動修剪草坪,並幫忙安裝家裡的籃球架。在三年級時,肖特維爾一度對汽車發動機產生了興趣,她的母親還因此給她買了詳細講述汽車發動機工作原理的書。讀高中時,一個週六下午,肖特維爾的母親強迫她參加了伊利諾伊技術研究所舉辦的講座。在聽其中一場講座時,肖特維爾迷上了一位50多歲的女機械工程師。「她穿著漂亮的衣服,我喜歡她的套裝和鞋子,」肖特維爾說道,「她身材高挑,完美地駕馭了那雙鞋。」肖特維爾在講座結束之後同那個工程師聊了聊,瞭解了她的工作。她說,「就在那時,我決定成為一名機械工程師。」

肖特維爾先後從西北大學獲得機械工程本科學位和應用數學碩士學位。然後,她在克萊斯勒找到了一份工作,那是公司專為前途無量且具有領導潛力的應屆畢業生準備的管理培訓專案。肖特維爾最先去了汽車技術學校——「我喜歡這個」——然後從一個部門跳到另一個部門。在進行引擎研究的時候,肖特維爾發現有兩臺非常昂貴的克雷(cray)超級計算機處於閒置狀態,因為沒有一個老員工知道如何使用。很快,她登入了計算機並針對計算流體動力學(cfd)進行設定,來模擬閥門和其他部件的效能。這項工作一直讓肖特維爾很感興趣,但是周遭環境開始讓她感到不快。公司裡的一切都有明文規定,包括很多工會制度,以及誰能操作哪些機器。「有一次,我因為使用了一個工具被書面警告,」她說道,「然後,我開了一罐液態氧,又被書面警告。我開始思考,這份工作不是我預期的那樣。」

肖特維爾最終放棄了克萊斯勒培訓專案,在家中重新整理思緒。此後她曾攻讀應用數學博士學位,但沒持續多長時間。在回西北大學校園時,她的一位導師提到美國航空航天公司(aerospacecorporation)有個工作機會。這是一家不知名的公司,自1960年成立以來,總部就設在埃爾塞貢多,是一家中立的非營利組織。公司有些官僚作風,但這些年來,在研究活動、控制支出等方面成效顯著。肖特維爾於1988年10月進入美國航空航天公司工作,並參與了諸多專案。其中一個專案是需要她開發一個熱模型,描述宇宙飛船貨艙中的溫度波動會如何影響所負載裝置的效能。她在航空航天公司工作了10年,磨鍊了她作為一名系統工程師的技能。不過在最後,肖特維爾再次被行業的步調激怒。「我不明白為什麼建造一枚軍事衛星需要15年,」她說道,「你可以看到我越來越沒興趣了。」

在接下來的4年中,肖特維爾在微宇宙公司(microcosm)擔任航天系統和業務開發部門的主管,這是一家與航空航天公司位於同一條街上的初創公司。集智慧、自信、坦率和美貌於一身的肖特維爾,慢慢贏得了銷售達人的美譽。2002年,她的同事漢斯·克林斯曼(hanskoenigsmann)辭職去了spacex。肖特維爾請他出去吃了一頓告別午餐,並開車把他送到spacex當時還很破舊的總部。「漢斯讓我進去見見埃隆,」肖特維爾說道,「我去了,而那時也是我告訴他‘你需要一名優秀的業務開發人員’。」第二天,瑪麗·貝思·布朗打電話給肖特維爾,告訴她馬斯克想請她來面試新業務開發副總裁一職。肖特維爾最終成為spacex第7號員工。她說,「我提前3周通知微宇宙,並重新裝修了我的浴室,因為我知道接受這份工作之後,不會再有自己的生活了。」

在spacex早期的幾年中,肖特維爾完成了白手起家的壯舉。spacex第一次成功發射的時間遠超預期,一路上經歷的失敗讓人難以啟齒,並對業務造成了負面影響。儘管如此,肖特維爾在spacex將第一枚「獵鷹1號」送入軌道前,就設法與政府和商業客戶簽訂了十幾次火箭發射合同。她的業務能力在與nasa談判一系列鉅額合同期間發揮得淋漓盡致,讓spacex在最艱難的時期賴以存活,其中包括2006年8月的一份價值2.78億美元的合同——建造可以運送物資到國際空間站的運載工具。肖特維爾取得的一系列成功,使她成為馬斯克在spacex的頭號親密知己,並且在2008年年底成為公司的總裁兼營運長。

肖特維爾的職責還包括完善spacex的公司文化,因為隨著不斷發展壯大,公司開始變得越來越像他們曾經嘲笑的那些傳統航天巨頭。肖特維爾可以營造一種溫馨的氛圍,在一個會議中向全公司發表演說;或者向一群新僱員說明為什麼他們應該拼命工作。在某個與實習生的會議中,肖特維爾將大約100人帶到餐廳的角落。她穿著黑色高跟皮靴、緊身牛仔褲、褐色的夾克,披著一條圍巾;一對大環型耳環在她齊肩的金髮旁晃來晃去。她在人群前來回踱步,手裡拿著麥克風,要求他們報出自己的畢業院校和在spacex負責的專案。一個學生來自康奈爾大學,參與了「龍」飛船專案;另一個學生來自南加州大學,參與了推進系統的設計;還有一個學生來自伊利諾伊大學,參與了空氣動力學部門的工作。房間裡所有人大約用了30分鐘才介紹完,至少從學業成就、表現出的熱情中可以看出,在場的學生是世界上年輕人中的佼佼者。學生們向肖特維爾丟擲一個個問題——她最美好的時刻、她對成功的建議、spacex面臨的競爭危機等——而她真誠地解答了這些問題,並鼓勵他們。肖特維爾強調,和傳統航天公司相比,spacex在精益創新方面極具優勢。「我們的對手被我們嚇破了膽,」肖特維爾告訴大家,「其他航天巨頭將不得不想方設法與我們競爭。而我們的職責就是超越它們。」

正如肖特維爾所說,spacex公司的最主要目標,就是儘可能提高發射頻率。公司從來不指望一次發射大賺一筆。它寧願每一次發射只賺一點並通過多次發射形成良性迴圈。「獵鷹9號」的飛行成本為6000萬美元,公司希望通過規模效益和改進發射技術將這一數字降至約20萬美元。spacex總共花費了25億美元將4個「龍」飛船送到了國際空間站,執行了9次「獵鷹9號」和5次「獵鷹1號」的發射任務。每次發射的價格是同行業中其他公司所無法理解的,更是難以企及的。「我不知道同行是怎麼花錢的,」肖特維爾說,「他們在燒錢。我真的一無所知。」正如肖特維爾所見,一些新興國家對於火箭發射興趣盎然,他們視這些通訊技術為重要產業,一方面為了發展經濟,另一方面也為了跟發達國家比肩。低廉的發射價格吸引了這些新客戶群,為spacex貢獻了大部分新業務。此外,spacex還希望參與到載人飛行這一正在擴張的市場當中。spacex對於諸如維珍銀河和航天公司xcor所做的5分鐘低地軌道太空旅行這類業務向來毫無興趣。然而,它的確有能力把研究人員送到軌道上由畢格羅宇航公司(bigelowaerospace)在那裡建造的棲息地和不同國家建造的軌道科學實驗室。spacex也開始建造自己的衛星,既有像矽谷的創業公司所建造的那種小型衛星,也有一些企業和政府需要的大型衛星。這些服務正將spacex打造成一站式的太空商店。所有這些計劃取決於spacex能否證明自己每月按計劃飛行的能力,並完成50億美元的發射訂單。「我們的大多數客戶很早前就簽約了,他們希望得到足夠的支援並且能夠拿到更好的價格,」她說,「我們正處在這樣一個階段,我們需要按時發射,並且讓發射‘龍’飛船的效率更優。」

有一段時間,肖特維爾與實習生的談話陷入了僵局,由於公司的設施都是租賃的,還沒有能力建設諸如巨型停車場之類的可以為3000位員工帶來便利的設施。肖特維爾承諾將會提供更多的停車位、更多的衛生間和更多的像矽谷科技創業公司所提供的那些免費贈品。「我想要一個託兒所。」她說。

只有當討論到spacex的宏偉願景時,肖特維爾才能慢慢進入狀態,並激發起實習生們的熱情。他們中的一些人明確表明自己想成為宇航員,肖特維爾說,在spacex工作是進入太空的最好機會,而nasa的宇航員隊伍正在減員。馬斯克的重要目標之一,就是設計出擁有酷炫外觀,看上去不再像「棉花糖寶寶」的宇航服。「宇航服不能笨重醜陋,」肖特維爾說,「你必須做得更好。」至於宇航員們想去的地方,則有空間站、月球,當然還有火星等。spacex已經開始測試一種名為「獵鷹重型」(falconheavy)的巨型火箭,它的射程比「獵鷹9號」更遠,並且還有另一艘更大的太空倉正在建造中。「我們的獵鷹重型火箭無法把整輛巴士上的乘客都送上火星,」她說,「所以在‘獵鷹重型’之後,還會有別的新產品,我們正在努力中。」為了研製出這樣的火箭,spacex的員工需要有效率並富有進取心。肖特維爾說,「確保你的產出是高水平的,掃清你前進路上的一切障礙。」

「如果我們在你前進的道路上堆滿了屎,你就必須把屎給吃了!這種方式不被其他地方廣泛接受,但這裡是spacex。」這些或許聽起來刺耳,但你必須接受。就如肖特維爾所見,商業太空競賽已經變成了spacex和中國之間的你爭我奪,從大局上來說,這場競賽關係到了人類的生死存亡。「如果你憎恨人類並認為人類理應滅亡,那算了,」肖特維爾說,「別去太空了。如果你認為人類值得冒險去尋找第二塊生存之地,你就必須專注在這個領域並願意投資。我敢肯定,nasa會選定由我們將著陸器和探測器投放到火星。那麼spacex的第一項火星任務將會是投放一大批物資,一旦人們到達那裡,就可以解決他們的日常所需。」

長久以來,在航天領域裡一直有人希望有公司能夠取得成功,可以給太空旅行帶來真正革命性的進展,而這樣的對話讓這類人激動不已。航空專家們指出,萊特兄弟開始飛行試驗後的20年,航空旅行已經成為常態;而相比之下,火箭發射出現後的20年,這個領域卻似乎陷入了停滯。我們雖然去過月球,將探測車送入火星,並探索了太陽系,但所有這一切都還是造價高昂的一次性專案。美國航空航天局的行星科學家卡羅爾·斯托克說,「在現有的火箭方程式之下,太空探索的成本依然非常高昂。」多虧了那些來自軍方和nasa等政府部門的合同,航天工業一直擁有大量預算,可以繼續努力,盡其所能建造值得信賴的機器。航天承辦商們為了達到要求,只能努力讓機器的效能最最佳化。這一戰略有它的道理,因為如果你為美國政府發射價值10億美元的軍事衛星,無論如何你也負不起衛星炸燬的責任。但總體來說,這種方式不僅壓抑了其他方面的追求,也導致了組織機構臃腫和過度支出,並令商用航天工業一蹶不振。

除spacex之外,美國其他火箭發射供應商在其他國家的同行面前不再具有競爭力。他們只有有限的發射能力和值得懷疑的雄心壯志。spacex在美國國內軍用衛星和其他大型載荷領域的主要競爭者是聯合發射聯盟(ula),它成立於2006年,是波音公司和和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合資企業。當時這個強強聯合的設想是由於政府不能提供足夠的業務支援,而波音和和洛克希德·馬丁在研究和製造方面的合作可以降低發射成本並提高安全性。ula在過去幾十年倚賴波音的「三角洲」(delta)和洛克希德的「宇宙神」(atlas)運載火箭,併成功發射了數十枚火箭,形成了可靠的模式。但無論是合資公司,還是具有提供商用服務能力的波音或者洛克希德公司,在價格上都無法與spacex、俄羅斯和中國競爭。「在大多數情況下,全球商業市場由歐洲的阿麗亞娜航天公司、中國的長征公司(longmarch)及俄羅斯的運載火箭所壟斷,」航空航天公司民用和商業專案總經理戴夫·比爾登(davebearden)說,「它們之間的差別只是勞動力價格和建造方式不同。」

說得更直白些,ula已經把美國推向了一個尷尬的境地。在2014年3月,ula當時的執行長邁克爾·蓋斯(michaelgaiss)與馬斯克在國會聽證會上對峙。當時spacex要求在某種程度上承接更多的政府訂單。一組幻燈片展示了波音公司和洛克希德從雙寡頭變成獨家壟斷後,導致了政府支出飛漲。根據馬斯克在聽證會上展示的數字,ula為每次發射收取3.8億美元,相比之下spacex只收取9000萬美元。(這9000萬美元高於spacex6000萬美元的標準發射價格,這是因為政府有一些基於敏感性的額外要求。)馬斯克指出,如果挑選spacex作為發射供應商,政府省下的錢足夠支付火箭運載的衛星成本。蓋斯並沒有真正反駁,他聲稱馬斯克關於發射價格的資料是不準確的,但他拒絕提供自己的資料。當時由於美俄關係持續緊張,聽證會正是在這一背景下召開的。馬斯克恰逢其時地指出,美國很快就可以對俄羅斯進行制裁,此舉有可能涉及航天裝置。而ula在當時條件下,卻依賴裝備了俄製火箭引擎的「宇宙神5號」火箭將敏感的美國軍事裝備送入太空。「我們的‘獵鷹9號’和‘獵鷹重型’運載火箭是真正的‘美國製造’,」馬斯克說,「我們在加州和得州設計和製造我們的火箭。」蓋斯反駁說,ula已經買下了俄羅斯火箭引擎的兩年供應權,併購買了該引擎的設計圖,還把它從俄文翻譯成了英文。蓋斯說此話時面無表情。(聽證會之後幾個月,ula另尋他人接替了蓋斯的ceo職位,並和藍色起源簽署協議研發美國製造的火箭。)

這場聽證會最令人沮喪的時刻,出現在亞拉巴馬州參議員理查德·謝爾比(richardshelby)拿起麥克風進行詢問的時候。ula在亞拉巴馬州建有生產基地,並同這個參議員有著密切的關係。謝爾比不得已扮演起家鄉企業拯救者的角色,反覆強調ula進行過的68次成功發射,並詢問馬斯克如何看待這些成就。航天業是謝爾比最大的資助者之一,所以當談論到太空發射時,謝爾比傾向於支援官僚主義並反對競爭,這令人非常驚訝。「通常情況下,競爭會帶來品質更好、價格更低的合同——但火箭發射市場卻比較特殊,」謝爾比說,「這是政府和產業政策所造就的有限需求。」這場三月聽證會差點變成了走過場。政府本來已經同意了對14次敏感的發射任務進行招標,而不再直接交付給ula;馬斯克也已經在國會陳述自己的立場,說明spacex作為完成這些任務和其他發射任務的候選者是切實可行的。但聽證會之後的第二天,空軍就把原本用來競標的14次發射改為1~7次。一個月後,spacex對空軍提起訴訟,要求獲得發射業務的機會。公司在自由發射()網站上寫道:「我們只是在追尋公平競爭的權利。」sup/sup

在為國際空間站進行補給和發射商業衛星方面,spacex的主要競爭對手是軌道科學公司(orbitalsciencescorp.)。這家1982年成立於弗吉尼亞州的公司,起步和spacex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通過外部募集資金,並專注於將小型衛星送入低地軌道。儘管機器型別有限,軌道科學公司的經驗卻更勝一籌。但軌道科學公司在火箭引擎和火箭箭體上,依賴於俄羅斯和烏克蘭的供應商,這使得它更像一個航天器的組裝公司,而不是spacex那樣的真正的製造商。除此之外,軌道科學公司的太空艙沒法像spacex那樣經受從國際空間站返回地球的旅程,所以它無法將實驗裝置和其他物品帶回來。2014年10月,軌道科學公司的一枚火箭在發射臺上爆炸。由於調查期間發射擱置,軌道科學公司找到spacex尋求幫助,想看看馬斯克是否有額外的能力為軌道科學公司的客戶提供服務。軌道科學公司也表示,以後也將逐步棄用俄羅斯製造的火箭引擎。

在載人航天領域,在nasa一場長達4年的將宇航員送入國際空間站的競標中,spacex和波音雙雙獲勝,兩家公司將共同承擔為nasa將宇航員送上國際空間站的任務。spacex獲得了26億美元,波音獲得了42億美元,用來在2017年之前開發自己的太空艙,並將人類送入國際空間站。這兩家公司實際上取代了過去的太空梭,並恢復美國在載人航天領域的能力。「我其實並不介意波音用更差的技術獲得兩倍於我們的資金,並以此滿足nasa對於spacex的相同要求,」馬斯克說,「讓兩家企業參與進來會令載人航天技術發展得更好。」

spacex這家專精航天領域的企業曾一度讓人覺得只會曇花一現。公司原來是以體型較小的「獵鷹1號」作為主力軍。「獵鷹1號」的平均發射成本為600萬~1200萬美元,價格遠低於其他將物品送入太空的運載工具,這讓許多業內人士為之興奮不已。2007年google公佈了它的月球探索大獎(lunarxprize),為能夠把機器送上月球的人提供3000美元資金,當時許多提交方案的科學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獵鷹1號」作為首選發射載體,因為從控制發射成本的角度來看,這似乎是將機器送入太空的唯一合理選擇。世界上的許多科學家都對這個專案投注了極大的熱情,認為終於有一種經濟實惠的方法可以將實驗裝置送入軌道了。然而,業界對於「獵鷹1號」的熱切關注且沒有轉化成實際的訂單。肖特維爾說:「問題的本質一目瞭然,‘獵鷹1號’雖然需求巨大,但資金短缺導致購買力不足。而每年僅僅3臺的銷量不足以讓我們持續生產‘獵鷹1號’。」2009年7月,「獵鷹1號」的最近一次發射是在誇賈林,當時spacex受馬來西亞政府委託發射軌道衛星。自此以來,航天業內議論紛紛。肖特維爾說:「我們對‘獵鷹1號’滿懷期待,對於這個結果,我們感到既激動又失望。我曾期盼著大批訂單洶湧而至,但8年過去了,這個夢想一直沒有實現。」

此後,spacex快速地拓展了發射能力,並眼看有希望重新提供價值1200萬美元的發射服務。2010年6月,「獵鷹9號」成功發射並順利環繞地球運轉。2010年12月,spacex成功證明「獵鷹9號」能夠運載「龍」飛船進入太空,並能成功回收降落至海面的太空艙。sup/supspacex成為第一家完成這一壯舉的商業公司。隨即在2012年5月,spacex經歷了其歷史上自誇賈林首次發射成功以來的重要時刻。

5月22日凌晨3時44分,一架「獵鷹9號」火箭在佛羅里達州卡納維拉爾角的肯尼迪航天中心發射升空。火箭義無反顧地把「龍」飛船推向太空,直到太空艙脫離。太空艙展開太陽能發電板,依靠著自帶的18枚德拉科推進器(小型火箭引擎)繼續往國際空間站進發,整個過程需要3天時間,spacex的工程師們在此期間夜以繼日地輪番工作,有的甚至睡在公司的摺疊床上。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監控「龍」飛船的飛行狀態,及其感應器是否能夠探測到國際空間站。按照原定計劃,「龍」飛船將在25日凌晨4時停泊在國際空間站,但當太空艙靠近空間站的時候,意想不到的閃光持續干擾著雷射探測器,使太空艙與空間站之間的距離測算有誤差。肖特維爾說:「我記得我們折騰了將近兩個半小時。」工程師們緊張地處理這突如其來的故障,而夜色漸深,肖特維爾身上的ugg雪地靴、漁網毛衣和緊身褲已經被她穿出了睡衣的困頓感。

spacex公司內部頓時被恐懼所籠罩,大家都害怕這次任務就此宣告失敗,情急之下,工程師們不得不改變策略,決定向「龍」飛船上傳新的軟體,減少視覺感測器使用的幀數,以此來消除太陽光對機器的影響。大約早上7點,「龍」飛船終於足夠靠近國際空間站,宇航員唐·佩蒂特用58英尺長的機械臂抓到了應急補給艙。佩蒂特說道,「報告總部,這裡是國際空間站,我們好像抓到‘龍’的尾巴了。」

肖特維爾說:「整夜我都提心吊膽,早上六點喝了香檳。」「龍」飛船停靠在空間站的時候,控制室裡大約有30名員工。之後的幾個小時,工作人員魚貫湧入分享這令人喜悅萬分的成就。spacex又完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壯舉,成為第一個完成國際空間站對接的私有企業。幾個月後,spacex收到了來自nasa的4.4億美元撥款,用於將「龍」飛船打造成載人航天器。美國宇航員斯托克說:「埃隆在改變整個宇航業的商業運作模式,在保證安全性的同時降低成本。他把科技產業的優勢都集中在一起了,比如開放的辦公空間、暢通的溝通互動模式,而傳統宇航界的做法與之截然相反,整個運作機制彷彿是為了擬定繁複的條文和審查手續而存在。」

2014年5月,馬斯克邀請媒體到spacex的總部,展示他們利用nasa的資金獲得的成果。在媒體大會上,他揭開了第二代「龍」飛船(dragonv2)的面紗。和大多數高層領導不一樣的是,馬斯克不太喜歡展會或者白天活動,他更傾向於精心策劃好萊塢式的夜間酒會並在其間釋出新品。成百上千的賓客匯聚在霍桑總部享用酒食,一直到晚上七點半展會開始。馬斯克穿著紫色天鵝絨夾克登場,像方茲(fonz,20世紀80年代美國著名情景劇裡的人物)那樣用拳頭敲開艙門,而艙門裡面的東西令人歎為觀止。以前那個狹窄的艙室結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7把纖細、穩固、線條流暢的座椅,其中4把靠近主控制台,另外3把位於後面一排。馬斯克在艙內四處走動,向人們展示了寬敞的空間,並坐在中間機長的座位上。他伸手去按解鎖鍵,由4塊螢幕組成的主控制台優雅地徐徐落下,剛好位於前排座位的正前方。sup/sup控制台的正中央有飛行控制手柄,還有幾個緊急情況下使用的重要實體按鈕,供觸屏發生故障時使用。太空艙的內部材質明亮且帶有金屬感。時隔多年,終於誕生了一款符合科學家和科幻電影工作者夢想的航天器。

第二代「龍」飛船可稱得上真正的內外兼修,它可以自動停靠在國際空間站或其他太空棲息地,不再依賴機械臂,同時第二代「龍」飛船還使用超級德拉科引擎。這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完全採用3d列印技術製造出來的航天引擎,因為是由計算機控制的器械使用高強度鎳鉻鐵合金直接列印而成的,不需要經過人工焊接,所以其強度和效能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然而,馬斯克披露的資訊當中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利用超級德科拉引擎和推進器,第二代「龍」飛船能夠溫和地降落在計算機設定好的任何地方,從此不再需要降落在海面上,不再有廢棄的太空船。馬斯克說,「這是21世紀太空艙應有的著陸方式。你可以再次注滿火箭推進劑,再次起飛。如果我們不改變現有的拋棄火箭和太空艙的方式,我們就不可能在太空探索中有新突破。」

第二代「龍」飛船不過是spacex生產線上同時研發的諸多產品之一,另外正在研發的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產品是獵鷹重型火箭,從設計角度來說,它將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火箭。sup/supspacex已經找到了將3枚「獵鷹9號」火箭組合成一枚火箭的方法,組合後的新火箭擁有27臺梅林引擎,能把超過53噸重的物品送入軌道。馬斯克和米勒的設計有一個巧妙之處:從「獵鷹1號」到獵鷹重型火箭,所有型號都可以使用相同的引擎,從而節省成本和時間。米勒說,「我們自主生產燃油缸、渦輪泵、氣體發生器、噴射器和主閥門,我們對成品有絕對的控制權。我們還有自己的實驗基地,而絕大多數競爭對手使用的是政府的實驗基地,因而我們的工時減少了一半,與生產材料相關的工作也少了一半。4年前,我們一年能製造兩枚火箭,現在我們一年能製造20枚。」spacex表示,重型獵鷹的載重量是同類競品波音/ula的重型德爾塔4號載重量的兩倍,然而造價僅是後者的1/3。spacex同時還忙於在得克薩斯州布朗斯維爾建設一個全新的航天發射場,旨在通過自動化管理——完成火箭就位、加註燃料和發射升空,使每個小時內發射的火箭數量更多。

spacex一如既往地通過實際發射來對新的產品進行各種試驗,這讓同行望而生畏。它常常會宣佈採用新的引擎或者是著陸腳架,並在發射前的預熱宣傳中就這些升級大作文章。當然,spacex並不是事無鉅細地全部公之於眾,它也常常在發射任務過程中秘密進行個別實驗。馬斯克基本上是要求員工在完成不可能的任務之外,還要達到不可能實現的目標。一位spacex的前高管用「永動機」來描述當時的工作氛圍,這臺永動機依靠「永不滿足」與「永恆希望」結合在一起時所產生的動能來運轉。「這就好比馬斯克要求大家用一年時間造出一輛車,只用一缸油能從洛杉磯開到紐約。一年之後,準備將車開往紐約進行測試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這輛車最多隻能開到拉斯維加斯,但最後卻開到了新墨西哥州,比人們的預期距離多了一倍,儘管如此,馬斯克仍然會大發雷霆。不論與誰相比,他都會讓員工取得兩倍於別人的業績。」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馬斯克對凡事都有極高的期待值。2010年12月8日的那次發射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那天,「龍」飛船成功發射,繞地球一週並安全返回,這可謂spacex歷史上最為光彩的成就之一,許多人為之傾注了諸多時間和心血。12月16日,spacex總部舉行聖誕派對,在派對開始前90分鐘,馬斯克把所有高層召集起來開閉門會議。包括米勒在內的6位高管盛裝出席,準備慶祝聖誕節以及「龍」飛船大獲成功。但在這樣的時刻,馬斯克卻為一枚新型火箭的桁架結構延誤進度而大動肝火,訓斥了他們足足一個小時。布羅根說:「他們的妻子都坐在隔了三個辦公隔間的地方,等著馬斯克訓完他們。」類似的例子在日常工作中不時出現。有一次,有30名員工在一個難度極大的nasa專案上做出了特殊貢獻,馬斯克拿出額外的股票期權獎勵他們。許多員工為了尋求眼前的現實利益,要求換成現金獎勵。前工程師德魯·伊勒丁(dreweldeen)說:「他訓斥我們沒有意識到spacex股票的價值。他說,‘假以時日,這些股票的價值比一千美元現金要高得多!’他並沒有向我們大吼大叫,但他明顯對我們感到失望了,聽到他說那番話真的很不好受。」

對於許多spacex員工來說,何時能看到他們真正的勞動回報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問題。儘管spacex員工薪酬不算低,但也絕對不算很高,他們當中很多人都盼望著公司上市的那一天,這樣他們便可以通過出賣股票賺錢。但馬斯克並不打算在近期內進行首次公開募股,其原因顯而易見。首先,要向投資人講明白火星計劃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因為移民火星或其他星球沒有現成的商業模式可循。當知道馬斯克近期內沒有上市的想法,並且在火星計劃不明朗的前提下不會考慮上市時,員工們開始抱怨。馬斯克意識到這些負面情緒,便給全公司的員工寫了一封郵件,闡述了他這麼做的理由。這封郵件有助於讓我們瞭解他的思維模式,以及與其他ceo相比,他的思維方式有多麼異乎尋常(全文可見附錄3)。

關於上市

正如我最近的評論,我越來越擔心spacex在火星運輸系統就位之前就上市的問題。spacex的根本目標一直是創造在火星生活所需的技術。如果成為一家上市公司會降低創造這種技術的可能性,那麼我們在火星計劃確定以前不應該上市。上市議題當然是可供討論的,但根據我在特斯拉和太陽城的經驗,特別是鑑於我們長期使命的本質,我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讓spacex上市。

那些沒有上市公司工作經驗的員工可能認為,公司上市肯定會帶來好處。答案並非如此。尤其是當涉及技術上的巨大變化時,上市公司的股票價格會由於內部運營和外部經濟原因而劇烈震盪。這會讓人們因為股票價格漲跌而分心,對開發新產品造成影響。

對於那些認為自己比公開市場投資者更聰明,能夠在「適當時機」賣掉spacex股票的人來說,讓我來打消你的這種想法吧。如果你真的比大多數對沖基金經理還要聰明,那麼你無須擔心你持有的spacex股票價值,因為你可以投資其他上市公司的股票,在市場上賺個幾十億美元。

埃隆

2013年6月7日

這裡需要說明一下,太空產業有許多人質疑可重複性火箭的可行性,有很大部分是因為機械和金屬在發射期間所經受的壓力。由於難以克服的風險,我們並不清楚最大的客戶是否會考慮發射重複使用的太空船。這是其他國家和企業尚未尋求這項技術的一大理由。有一派太空專家認為,馬斯克明顯是在浪費時間,工程計算已經證明重複使用的火箭是不能成功的。

藍色起源也搶走一大批spacex火箭推進系統團隊的員工。

馬斯克也對藍色起源和貝佐斯的可重複使用的火箭技術專利申請提出異議。「他的專利申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馬斯克說道,「人們提出使火箭在海上平臺著陸的想法已經長達半個世紀,這個專利根本就不成立,因為過去50年,人們以小說和非小說的各種方式提出相同的構想。這就像蘇斯博士的《綠色的蛋和該死的火腿》[此比喻來自於蘇斯博士的同名著作(greeneggsandham)],人們用了各種方式提出這個建議。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把它做出來,就像實實在在地創造一枚可以實現那個構想的火箭。

這名助教就是麥克爾·克羅諾(michaelcolonno)。

根據馬斯克的說法:「‘龍’飛船第一個版本的初期作業,只有我和三或四名工程師參與,當時我們資金緊缺,也不知道nasa會不會與我們簽署合約,從技術上來說,在那之前已經有‘神奇天龍’號(magicdragon),因為沒有nasa的條件要求,所以簡單得多。參與神奇天龍號製作的,只有我和英國的一些研究高空氣球的傢伙。」

nasa研究「龍」飛船的設計,注意到這艘宇宙飛船的許多功能似乎一開始就是為了登陸火星而設計的。相關人士已經發表了幾篇文章,說明nasa贊助「龍」飛船收集火星標本,然後返回地球的任務是可行的。

空間領域的政治活動可以變得相當令人討厭。nasa前副局長洛裡·加弗(lorigarver)花了多年時間爭取放開nasa合同的限制,以便讓私有企業也可以參與為國際空間站提供補給這類專案的投標。她致力於強化nasa和私人部門之間的聯絡並獲得了勝利,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我收到過死亡威脅,收到過假炭疽病毒。」她說道。加弗也遇到過spacex的競爭對手,他們試圖散佈有關spacex和馬斯克的流言。「他們聲稱馬斯克在南非違反了稅法,並且在那裡還有個秘密家庭。我說,‘你就編吧。’埃隆、傑夫·貝佐斯和羅伯特·畢格羅具有遠見卓識,這種人成為富翁是我們的幸運。只有瘋子才會去醜化埃隆。可能他有時說話會惹人不快,但在有些時候,對每個人都和藹可親並非明智之舉。」

在這次的飛行中,spacex偷偷在「龍」飛船裡面放了一大塊車輪狀的乳酪,正是當年送老鼠上火星計劃時期,斯科爾送給馬斯克的那一塊乳酪。

馬斯克用他獨有的方式向我解釋了主控制台的外觀:「我試著賦予它與models類似的外觀(採用與models相同的螢幕,就像將models升級成了太空作業系統),但是故意裸露的鋁格柵使其外觀更具異域情調。」

瘋狂的是,nasa正在建造可以登陸火星的下一代巨型飛船,而spacex也在獨立建造同型別的飛船——重型獵鷹。nasa的專案預算是180億美元,而政府研究表明,該數字已經相當保守。億萬富翁安德魯·比爾是一位風險投資人,也曾是商業太空領域的創業者。「nasa的這個專案純屬胡鬧,」他這樣說道,「整個宇宙飛船系統就是個災難。他們一無所知。哪個有腦子的人會採用巨大的固體助推器,尤其是安裝在必須高度密封的地方?他們很幸運,助推器只遭遇了一次災難性的失敗。」比爾的殘酷評論源自他多年來目睹的一切——政府通過貼錢資助宇宙飛船的建造和發射,來與私人太空公司競爭。政府不停資助參與競爭的火箭商,導致他的比爾航空公司退出該領域。「全世界的政府花了數十億美元試圖做埃隆在做的事,而他們都失敗了,」他說道,「我們需要政府,但是政府出面和企業展開競爭真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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