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馬斯克是怎麼成為設計專家的這件事讓我一直迷惑不解,因為他由內而外都散發著物理學家和工程師的嚴謹氣質,根據矽谷典型的刻板書呆子形象推斷的話,他對好設計的認知一五一十均出自教科書。而事實上,馬斯克可能在某種程度上也利用了他刻苦勤學的特點幫助他入門設計學。他有很強的視覺感,腦海裡儲存了大量大家公認的好設計,並能信手拈來為己所用,視覺積累加上原有的理性判斷使其整體鑑賞能力迅速提升,與此同時,他也在不斷鍛鍊把抽象視覺具化為語言的能力。
馬斯克這樣的訓練效果顯著,不但讓他更瞭解消費者的心理,而且讓他表達起來更加順暢自如,具有說服力。像喬布斯一樣,馬斯克能夠精準地把握消費者心理,甚至比消費者更清楚他們想要的是什麼,比如說自動感應的車門把手與觸屏操控系統。這樣的前瞻性在特斯拉所有的產品和服務中均有淋漓盡致的體現,使特斯拉出品有了統一性。馮·霍茲豪森說,「埃隆把特斯拉定義成一個以產品為先的公司。我必須把他的設想落到實處,把產品做得天衣無縫,盡善盡美。」
馬斯克再次從父親這一角色中找到靈感,塑造了modelx最耀眼的設計性突破。他和馮·霍茲豪森在洛杉磯車展中交談時發現,他們都很不滿意現成的suv中後部車門開關設計。父母在把兒童安置在後座上時常常要大幅度側頭扭腰,並且任何一個標準體型的成年人要擠進最後一排都難免會有壓迫感。「廂型車看上去寬敞一些,但實際上1/3的入車空間都被推拉門擋住了。只要我們能找到別出心裁的開門方法就能出奇制勝,」馮·霍茲豪森說,「我們當天回去就以此作為突破點開始著手設計解決方案,在40~50套方案裡面,我們選擇了其中最具顛覆性的一個。」
modelx的車門設計採用了馬斯克所謂的「鷹翼門」,相當於在德羅寧等高檔汽車的「鷗翼門」基礎上加多了一套鉸鏈,使得車門在上升的過程中同時把翼寬收窄至特定角度,從而避免與並排停放的車輛或者車庫頂部發生碰撞。最終的目的是讓大人們可以輕鬆自如地把孩子安置到後座上。
特斯拉工程師第一次聽說「鷹翼門」的時候都一籌莫展。「每個人都試圖找藉口逃避問題,比如放不進車庫、放不下滑雪橇等。於是埃隆把大家帶到他家並展示車門如何在車庫裡開啟。大家小聲嘀咕著,‘在價值1500萬美元的房子裡什麼樣的車門都打得開吧。’」結果modelx的「鷹翼門」像models智慧門把手一樣吸引大眾眼球,成為輿論焦點。賈維丹說,「作為最初幾個嘗試安裝嬰兒座位的測試者,我親身感受到車門設計改良帶來的便利,相比之下,我們家的廂型車也許只有會伸縮術的瑜伽大師才能在後座安置嬰兒座位。即使硬要說這是個噱頭,也得承認是個實用的噱頭。」
我於2012年去參觀設計工作室時,附近的停車場裡面停放著幾輛競品,馬斯克每次經過都必然會做出對比,指出競品的不足與modelx的優越性。馬斯克親自擠進一輛7座謳歌suv(acurasuv)的最後一排,他得抱膝且彎腰才勉強擠得下,膝蓋甚至碰到了下巴。馬斯克依次向我和馮·霍茲豪森指出這些傳統車輛的不足之處。「這簡直像個小矮人的洞穴一樣。讓車的外觀看起來寬大容易,但要做到內部空間同樣寬敞實用才是真本事,」馬斯克說,「我們非常有必要摸清楚競品的劣勢在哪裡。」
第一次聽見馬斯克對其他汽車的負面評價時我感到很驚訝:這個用了9年時間才製造3000輛車的年輕人居然在調侃每年產量上億的汽車公司,怎麼說都有點荒唐。但馬斯克對汽車製造的理解是建立在柏拉圖式的精神層面上的,從他的角度來看,汽車製造只有達到設計和科技的完美結合才稱得上有意義。他黑白分明的衡量成敗的標準與競爭對手們的截然不同,導致得出的結論也大相徑庭。這樣的態度在局外人看來也許不可理喻,但正是這種極端的哲學鞭策著馬斯克和他的團隊不斷突破世俗的條框,追求心中的極致。
2012年6月22日,特斯拉邀請全體員工、部分顧客和媒體成員來到弗裡蒙特的工廠觀看第一輛models的交貨儀式。特斯拉的交貨日期有18個月到兩年不等的延期,等待長短因顧客具體需求而異。推遲交貨有主觀與客觀原因:一是馬斯克對車輛本身諸多天馬行空的想象需要時間落實;二是這支初出茅廬的特斯拉工程師隊伍還沒有足夠的經驗駕馭奢華座駕的生產,需要經過長時間不斷歷練試錯才能與大公司的批次生產規模匹敵。
第一次造訪斯拉工廠的客人瞬間被這個地方的魅力震懾住了。馬斯克在工廠外牆上噴上巨大的「特斯拉」字母,讓駕駛路過(甚至上空飛過)的過客都能感受到特斯拉的存在。
工廠裡面也把通用汽車與本田汽車原來沉悶單調的黑色主題改成了馬斯克標誌性的白色,使工廠充滿個人特色和設計感:地面鋪上潔白的樹脂地板,牆壁樑柱均刷成白色,30英尺高的沖壓機也是白色的,而機器人佇列和其他工具則被噴成紅色。紅白顏色的搭配讓廠房看起來像是聖誕老人的大型車間。馬斯克沿用了spacex的格局,把工程師集中在首層,在帶隔板的辦公桌圍起來的區域裡辦公,當中包括了馬斯克本人的辦公桌。sup/sup
models的釋出會就在工廠完成產品最後一道工序的地方舉行,特斯拉的工作人員在那裡完成車子的檢測工作。一部分割槽域的地板佈滿凹槽和凸帶,是技工用聽覺檢查經過車輛有無鬆動零件的地方,另一部分割槽域是高壓水測區,用來測試車輛防水性。最後一個步驟是曝光檢測,需要在竹子鋪成的平臺上進行,工作人員在強烈的發光二極體的照射下檢查車輛噴漆是否光潔無瑕。models出產的前幾個月裡,馬斯克在這個竹臺上親自檢驗了每一輛成品。投資人兼董事會成員史蒂芬·左維森說:「有時他(馬斯克)會趴在地上,從輪軸向上仔細檢查。」
當天有幾千人聚集在這裡觀看前十幾位特斯拉顧客的簽收儀式,當中有不少工作人員是昔日新聯合汽車製造公司倒閉時失業的員工,現在在特斯拉參與制造屬於未來的汽車,他們戴著紅白藍國旗色的鴨舌帽,紛紛晃動著國旗。當看到models一字排開亮相的時候,不少人還因心情激動而落淚。馬斯克在機器高速運轉的背景音中做了言簡意賅的致辭,並把鑰匙交付到顧客手中。特斯拉的新主人們逐個把車開過竹臺,最終駛離工廠大門,特斯拉團隊隨即站起身歡呼鼓掌。即使是和馬斯克有過節的批評家都會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軟下心來。不管特斯拉拿了政府多少錢,又把電動車這一噱頭炒作得多麼炙手可熱,這個公司和團隊的的確確在為開闢電動汽車前景的遠大目標一步一個腳印地付出努力,並且在此過程中為成千上萬的人創造了就業機會。
僅僅4周前,spacex成功往國際空間站運送補給並使太空船安全返回地球,成為首家完成此壯舉的私有企業。spacex的成功加上今天的models釋出使矽谷以外的世界對馬斯克這個一直勇於大膽承諾的年輕人有了全新的認識。馬斯克在models釋出會結束後接受媒體採訪時說道,「我也許低估了完成某些任務所需要的時間,但是最終結果一定令人滿意。事實證明,我做到了我承諾的所有事情。」
但萊莉無緣與馬斯克分享這次成功的喜悅,因為兩人在此前已經離婚,而馬斯克也在極短的閒暇時間裡開始試著和別人約會。即便感情生活一波三折,馬斯克的內心世界卻是久違的平靜,他說:「終於感覺到肩上的擔子稍微減輕了一些。」馬斯克帶著兒子們一起到夏威夷的毛伊島度假,探望了金巴爾和其他親戚,這是他若干年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假期。
正是在這次假期之後,馬斯克開始漸漸放下防備,對我敞開心扉。馬斯克剛度假回來,曬傷的皮膚還在脫皮,但已經迅速進入工作狀態。當時馬斯克參與投資的紀錄片《霍亂時期的棒球》(baseballinthetimeofcholera)分別在特斯拉與spacex總部、特斯拉設計工作室以及貝弗利山莊上映,我們在這些場合都有面對面的交流。《霍亂時期的棒球》是一部關於海地霍亂爆發的紀錄片,題材沉重但製作精良。馬斯克對海地的關注由來已久,一年前的聖誕節,他便把禮物和蘋果電腦macbookair塞滿他的私人噴氣式飛機運至海地當地的孤兒院。紀錄片的副導演布林·穆瑟(brynmooser)告訴我,馬斯克在拍攝過程中趁著燒烤的時間教會孩子們怎麼發射模型火箭,隨後便坐著獨木舟深入叢林探訪更偏遠的村落。
放映會結束以後,馬斯克和我到街上散步暫時躲開人群。我開玩笑道:「人們都樂意把你看成鋼鐵俠一樣的角色,但其實你並沒有散發出那種‘一邊喝著蘇格蘭威士忌,一邊隨著軍車橫掃阿富汗’的紈絝子弟氣質。」他反駁說自己也有放縱不羈的時候,「我在海地乘獨木舟的時候喝著當地稱作‘殭屍’的雞尾酒,結果爛醉如泥。」隨後他笑著邀請我到馬路對面名為「周先生」的酒館繼續飲酒交談。可以看出來他的事業正如沐春風,而他此刻也在享受成功帶來的喜悅。
但這樣的輕鬆時刻並沒有持續多久,特斯拉很快便再次陷入了事關生死存亡的搏鬥中。在初始階段,特斯拉每週的產能只有10輛小轎車,遠遠不足以應付數以萬計的龐大訂單。那些通過賭公司股價下跌從而賺取差價的賣空者開始對特斯拉發起猛攻,瞬間讓特斯拉成為納斯達克交易所上市排名前100家企業裡被賣空最嚴重的一家。特斯拉認為,models的問題會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這樣的負面言論對消費者的信心造成不小的打擊,人們開始紛紛取消訂單。
反對者們還質疑特斯拉能否大幅度提高產能並同時創造盈利。2012年10月,總統候選人米特·羅姆尼在對陣巴拉克·歐巴馬的辯論時,為了抨擊政府大力扶持的新能源汽車行業,揶揄太陽能電池板製造商索林佐和菲斯克,還謔稱特斯拉為「失敗者」。
反對者們不惜重金為特斯拉的沒落下注,馬斯克也不甘示弱,氣勢洶洶地高調應戰,並首次提出特斯拉的目標是成為比寶馬更暢銷、擁有更大盈利空間的汽車製造商。2012年9月,馬斯克宣佈的一則訊息讓反對者和支援者同樣震驚:特斯拉秘密計劃建造充電站網路,並已經開始初步施工。特斯拉披露了位於加州、內華達州和亞利桑那州的6個充電站位置,並承諾建造上千個類似的站點。
特斯拉要在全球建造充電網路,好讓models的使用者們可以在長途駕駛過程中下了高速公路便能免費給座駕迅速充電。馬斯克甚至堅決主張特斯拉要建造遍佈全美的充電網,如此一來,使用者們可以完成穿越全美的旅行而不花費一分油費。models的司機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這些充電站,因為車內配置的電腦會自動導航到最近的充電站位置,使用者很容易就能看到馬斯克和馮·霍茲豪森設計的巨型紅白相間的充電站。
這些特斯拉超級充電站造價昂貴,對於這個深陷財務危機的企業來說可謂雪上加霜,在這個生死存亡的節點上考慮這樣錦上添花的事情在旁人看來無疑是愚蠢,甚至荒謬的。即使是馬斯克也沒有膽量憑空捏造出一個能源網站計劃,以顛覆傳統的汽車製造產業,尤其是當他手上的預算還不足以支付福特汽車或者艾克森石油公司舉辦年度派對的費用時。事實上,這一切早在特斯拉野心勃勃的計劃當中,特斯拉的核心成員,包括馬斯克斯特勞貝爾在早期便決定要義無反顧地朝著自建充電網的方向發展,特斯拉汽車的許多機械結構都是圍繞著這個目標設計的。sup/sup
models的橫空出世和打造充電網訊息的釋出讓特斯拉一時佔盡風頭,但特斯拉的前景仍不明朗,因為特斯拉為了儘早推出models做了很多必要的妥協。誠然,models有眾多別出心裁的新賣點,但實際上所有特斯拉內部員工都清楚,若與競爭對手寶馬和賓士的同型別座駕相提並論,models的各項效能在逐項對比中皆略遜一籌。比如第一批產出的models並沒有自帶的倒車感應系統和雷達自動巡航系統,而這些裝置早已被同類高階汽車視為不可或缺的標準配置。「當時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立馬聘請50人的團隊去實現這些功能,二是利用現有的團隊以最高的效率出貨。」
但事實證明,models的組裝和做工也沒有達到理想的水準。早期的使用者也許可以忍受雨刷器出幾天故障,但他們有理由相信座椅和遮陽板這樣的重要部件會對得起特斯拉10萬美元的標價。儘管特斯拉盡全力找到頂級的供應商,但後者不一定會認真對待特斯拉這樣的小客戶。馮·霍茲豪森說,「大家都在質疑我們能否交付1000輛models轎車,而令人沮喪的是,儘管我們自己有這樣的魄力和信心,但我們很難調動起外包服務公司的積極性。就遮陽板來說,我們為了保證進度必須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三流廠商,產生的問題只能在發貨後亡羊補牢。」實際上,此時公司內部正潛伏著巨大的危機,甚至差一點又把特斯拉推向破產的邊緣,而外觀上的不完美與之相比簡直微不足道。本書將首次奉上此次事件的詳細報道。
馬斯克聘請前蘋果高管喬治·布蘭肯希普(georgeblankenship)來運營實體店和服務中心。喬治·布蘭肯希普在蘋果工作時的辦公室距離史蒂夫·喬布斯的只有幾步之遙,地位之高可想而知,他的戰績主要在於打造蘋果實體店的運營戰略。媒體和大眾對喬治·布蘭肯希普的加入都抱有很高的期望,認為他會大展拳腳為特斯拉開啟銷售新局面,有力地衝擊傳統汽車行業銷售的思維定式。
而一段時間之後大家發現,喬治·布蘭肯希普的表現中規中矩,僅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職責。他的功勞在於增加了特斯拉門店數量,並且成功沿襲了蘋果實體店簡潔摩登的科技感。特斯拉門店裡展示著models轎車的同時,還售賣衛衣、帽子等周邊商品,最裡面還設定了提供蠟筆和繪圖本的兒童專區。
喬治·布蘭肯希普帶我參觀了特斯拉位於桑塔納街(聖何塞一條著名的高階商業街)的門店,並展現出如祖父般慈祥親切的一面。他把這次任職特斯拉看成讓自己在行業內名留青史的機會。「典型的汽車經銷商會為了清理庫存而希望你在現場就付錢買車,但特斯拉的銷售理念不一樣,我們希望和潛在客戶建立關係,讓他們更深入地瞭解電動汽車與特斯拉文化。」他說特斯拉的理念是把models打造成一個人們趨之若鶩的身份象徵,就像ipod和iphone一樣,擁有一輛特斯拉的價值將遠遠高於擁有一輛座駕本身。布蘭肯希普說,「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在一家能改變世界的企業工作」,同時揶揄蘋果電子產品太零碎且小家子氣。布蘭肯希普留意到在10000多個預約前來看車的人當中只有極少數要求試車,早期的許多來訪者是因為敬仰馬斯克慕名前來。布蘭肯希普認為,這樣的個人崇拜跟當年喬布斯的現象很相似,只是馬斯克的形象沒有喬布斯那樣極端偏執。
馬斯克和布蘭肯希普初期的合作無間沒有持續多久,發展至2012年年末,兩人的不和已經昭然若揭。特斯拉確實有大量潛在的買家前來看車,他們甚至甘願支付5000美元高價獲得排隊購買權。儘管特斯拉表面上人氣高漲,實際上轉化率卻極低,並且原因不明。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網路論壇針對車內設計瑕疵等初期問題的批評導致消費者信心不足,另一部分原因是特斯拉在models二手車市場不明朗的情況下,不提供分期付款的方式以緩解購置10萬美元座駕帶來的巨大經濟壓力。現階段購買models的使用者實在承擔了不小的風險,他們有可能幸運地購置了來自未來的炫酷座駕,也有可能買了一塊漏電的廢鐵,而且沒有轉讓的可能。
早期的models轎車常常會因為發生故障而被成批地運往服務中心,但特斯拉當時的維修系統尚未完善,遇到如此高的返修率一時難以應對。因此許多潛在的客戶持觀望態度,希望等產品質量穩定了再做購買決定。正如馬斯克所說:「我們當時的口碑糟糕透了。」
情況愈演愈烈,直到2013年2月中旬,特斯拉已經身臨危機四伏之境。如果特斯拉無法改變現狀,提高成交量,那麼工廠將被迫停產,白白耗費鉅額資金。一旦工廠生產進度放慢的訊息流傳出去,特斯拉的股價必定會大幅下滑,對消費者的信心造成重大的打擊,賣空特斯拉的投資者將在特斯拉的沒落中大賺一筆。馬斯克此前對於停滯不前的銷售狀況一無所知,當聽到此訊息時馬上採取了他慣有的破釜沉舟的態度,勒令所有員工,無論正在什麼崗位從事什麼職務,都必須拿起電話充當銷售業務員的角色去推銷產品。馬斯克告誡員工道:「如果我們無法把這些車輛儘快銷售出去,我們就徹底完蛋了。我不在乎你之前的職務是什麼,現在你的新工作是銷售汽車。」
與此同時,馬斯克解僱了許多表現平平的高層領導,並提拔了許多業績顯著的新人。
他把戴姆勒前高管杰倫姆·桂倫(jeromeguillen)任命為售後主管,專門解決目前服務業務的諸多問題。除了內部施壓,馬斯克對外也做出了強有力的輿論引導。他在一則宣告裡以個人名譽和億萬美元擔保二手models的售價會與同型別的奢侈轎車旗鼓相當。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馬斯克除了實施以上策略,還為特斯拉留了最後一個撒手鐧。
4月的第一個星期,馬斯克向好友拉里·佩奇(谷歌的創始人之一)求助。據知悉內情的人員透露,馬斯克曾向佩奇坦言擔憂特斯拉不能撐過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因為不但特斯拉的銷量沒有增加,連原來想買車的使用者也因為得知將有新的功能和顏色推出而遲遲不下訂單。事情演化到了特斯拉不得不關閉工廠的地步了。特斯拉給出的官方說法是工廠需要檢修,雖然這樣的說法有一定真實性,但假如銷售額如期上漲,那麼馬斯克一定會堅持讓工廠保持運作狀態。馬斯克向佩奇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兩人私底下擬訂了谷歌收購特斯拉的方案。
馬斯克當然並不希望出售特斯拉,但是為了讓公司繼續生存下去,在當時看來似乎別無他法。馬斯克最擔心的是新東家不能完成他最初為特斯拉設定的高遠目標——成為一家有能力大規模生產電動汽車的偉大公司。馬斯克提出了幾項條款來確保特斯拉向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包括對特斯拉擁有至少8年的絕對控制權,或者直到特斯拉能自主量產暢銷型電動汽車為止,並要求投入50億美元資金用於擴張工廠。谷歌的律師們對這些條款不以為然,但佩奇和馬斯克的談判沒有因此終止。根據當時特斯拉的估值,谷歌要收購特斯拉大約需要支付60億美元。
正當馬斯克與佩奇以及谷歌律師們為收購而周旋,一個奇蹟降臨改變了特斯拉的命運。被馬斯克強行轉變為銷售人員的500名員工出其不意地超額完成了預計的成交量,僅僅14天前銀行存款僅夠存活不足一個月的特斯拉終於懸崖勒馬,扭虧為盈。向公眾交付的第一季度財報顯示,這是一家呈爆炸型增長趨勢的企業。2013年5月8日,特斯拉便公佈了562億美元的交易額和高達1100萬美元的盈利,這是特斯拉上市以來的首次盈利。這個振奮人心的訊息讓特斯拉的平均股價在兩個月內從30美元飆升至130美元。
突如其來的現金流讓特斯拉得以大展身手,在交付第一季度財報的幾周後,特斯拉便連本帶利地還清了4.65億美元的政府貸款,其在證券市場上的穩健表現也讓消費者信心大增,而不看好特斯拉、惡意賣空的投資者們則被迫接受鉅額損失。特斯拉的銷量隨著估值蒸蒸日上,發展步入正軌,與谷歌關於收購的談判也就此終止了,一來特斯拉不再迫切地需要資金注入,二來特斯拉的估值此時已經高於谷歌所能承受的價格範圍。sup/sup
隨著銷售奇蹟出現,特斯拉迎來了「馬斯克之夏」,整個夏天關於馬斯克與特斯拉的訊息傳聞不絕於耳,這當然也是馬斯克帶領的團隊通力合作的結果。這段時間公關團隊精神高度緊繃,為了配合馬斯克的要求一週釋出一則特斯拉的訊息,儘管讓團隊應接不暇,但傳送訊息的頻率密集且從未間斷。在其中一個公告裡,馬斯克指出充電站將通過太陽能發電,並且在充電站會有可充電的電池出售。馬斯克笑著說道,「我常開玩笑說即使是殭屍來襲,末日降臨,人們都可以憑藉特斯拉的超級充電站穿越國境。」如此一來,特斯拉的存在提高了現有汽車行業的普遍標準。在這些頻繁的更新迭代中,有一則訊息最令人震驚,這個隱藏在models中的秘密武器終於在洛杉磯的一次釋出會上公之於眾。
2013年6月,特斯拉邀請了部分重要使用者和媒體人前來洛杉磯的設計工作室參加一場奢華的晚宴,成百上千人駕駛他們昂貴的models轎車穿越髒亂的霍桑街頭來到會場,設計工作室和spacex工廠之間的過道停滿了特斯拉制造的汽車。此時設計室裡的原型車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會所風格的裝潢,燈光調暗,地板鋪上高檔草皮,將區域分出層次讓客人可以輕鬆碰面交流或坐躺休息,統一穿著緊身小黑裙的女服務生端著酒盤穿梭在人群裡,音響裡傳出蠢朋克(daftpunk)樂隊的著名歌曲《走運》。馬斯克在登上臨時搭建的舞臺之前一直在臺下和大家交流互動,很明顯,此刻的他已在特斯拉使用者心目中擁有同搖滾明星一般的地位,不斷被要求合照,受到正如當時蘋果粉絲對喬布斯的擁戴。
而斯特勞貝爾則形單影隻地站在一旁,與人群中飲酒暢談的馬斯克形成鮮明對比。幾輪酒席過後,馬斯克穿越人群走到臺前,預先錄製的宣傳片放映著一家大小經過埃索和雪佛蘭加油站的場景,孩子們正為見到埃索的老虎吉祥物興高采烈。「說實話,人們對石油的喜愛實在難以理解。」馬斯克話音剛落,一臺models轎車從地下緩緩升上舞臺。此時馬斯克向大家公佈了一則特斯拉一直保密的驚人訊息:原來models車底的電池是可以拆卸替換的。特斯拉將在充電站銷售充滿電的電池,當使用者把車停在指定位置,機器人會自動在90秒內完成舊電池拆卸和新電池安裝。馬斯克說,「當你需要為車充電時,你只需要在快速和免費之間做出選擇。」sup/sup
但「馬斯克之夏」並非毫無插曲,在接下來的那幾個月裡面發生的幾件事情差一點讓特斯拉的發展受阻,比如說《紐約時報》發表了一篇針對汽車和充電站的負面評論,以及幾起特斯拉汽車相撞起火事件的報道。馬斯克的應對方式與傳統危機公關的做法背道而馳,他親自撰寫論證嚴謹的文章反駁寫負面評論的媒體人,運用大量真實的汽車資料來攻擊對方缺少資料支撐的論點,而此時馬斯克正在阿斯彭度假,同行的友人包括金巴爾和特斯拉董事會成員安東尼奧·格雷西亞斯。「在其他公司,這樣的事情可能會由整個公關部門去應對,但馬斯克認為這是關於特斯拉生死存亡的大事,理應優先親自處理,這是他一貫的思維方式。當然,他這樣的行事作風有時讓我手心捏一把汗,但以他的方式一切問題最後總會迎刃而解,這點我深信不疑。」
馬斯克在釋出會上承諾,2013年年末會建成首批提供快速電池更換的充電站,但實際上,特斯拉在釋出會過去一年後仍然沒有建成這樣的充電站。馬斯克對此給出的解釋是當時特斯拉有更重要的事情有待解決。「我們必定會信守諾言,有時候可能因為客觀原因不能馬上兌現,但總有一天我們會做到所承諾的事情。」
馬斯克採取了相同的手段處理特斯拉汽車起火的報道,他召開了媒體大會,宣稱models是全美最安全的汽車,並宣佈將加入鈦金屬車底防護罩和鋁製底盤以遮擋和清除撞擊產生的碎片,從而保證電池組的絕對安全。
無論是起火事件還是負面評論,都對特斯拉的銷售和股價毫髮無損。馬斯克的名氣日益壯大,特斯拉股價格也直線飆升,其市值相當於通用汽車和福特汽車市值的一半。
2014年10月,又一場標誌性媒體釋出會的順利舉行奠定了他在汽車行業中不可替代的巨頭地位。在會上,馬斯克推出了增壓式雙引擎版models(雙引擎分別位於汽車的前後部),汽車從靜止狀態加速至時速60英里僅僅需要3.2秒。馬斯克自豪地說,「這個加速度快到能讓汽車起飛了,簡直不可思議。」特斯拉用這樣傲人的數字證明,他們成功地把一輛普通轎車迭代成了豪華跑車。與此同時,馬斯克宣佈了一套全新models操控系統的誕生,通過雷達探測技術和gps系統實現智慧避障和自動導航功能。「在不久的將來,你的座駕便可以做到在一聲令下隨傳隨到。我還有很多其他想法想去嘗試,我想做到讓充電線自動插入汽車充電口,就像一條敏捷的蛇。工程師們很快就會接到我這個任務了。」
成千上萬的人聚集在一起聽馬斯克的演講,並觀看演示,馬斯克也輕鬆幽默地和人群互動著,自如地調動起現場氣氛。這個當年領導paypal時面對媒體仍略顯青澀的男人如今已蛻變成一個極具個人魅力、從容不迫的出色演講者,站在我旁邊的一位女士在馬斯克登臺的一瞬間激動得差點沒站穩。站在我另外一邊的男人告訴我,他打算買一輛modelx,為了使自己在等候名單上的排名再靠前一點,他剛剛花1.5萬美元從一個朋友手中買下了序列號為700的modelx。此刻人群的狂熱證明了這家初出茅廬的企業及其不拘一格的領導者已經成為大眾心目中現象級的存在。特斯拉的競爭對手們為特斯拉短期內取得的成就驚羨不已,甚至開始擔心特斯拉會在不久的將來超越他們。
正當特斯拉熱潮在矽谷盛行時,我抽空參觀了福特汽車位於帕洛阿爾託的一個小型研發實驗室。當時實驗室由扎著馬尾辮、穿著拖鞋的工程師t·j·吉利(tjgiuli)領頭,聊起特斯拉他顯然充滿嫉妒之心。每輛福特汽車裡面都裝有十幾個不同廠家製造的電腦系統,均需要一一除錯整合,這複雜的構造是福特汽車經過多年更新迭代遺留下來的結果,在短期內想去繁就簡,可能需要停產整頓,而對於福特汽車這樣生產壓力巨大的汽車公司來說,停產整頓無疑不切實際。
與之相比,特斯拉的優勢在於沒有歷史遺留的複雜問題,並從一開始就精準地抓住models的操控系統作為創新關鍵點進行研發,這樣從零開始的機會是為福特汽車效力的吉利求之不得的。「軟體逐漸成為新一代汽車體驗的核心,無論是動力系統還是警報裝置,都必須通過軟體系統以適當的方式表達,而特斯拉在軟體與硬體的有機結合上花了很多心思,造詣非凡,我們都以之為行業標杆。」此次談話不久後,吉利便離開了福特汽車公司,在一家秘密啟動的創業公司擔任工程師。
主流汽車產業儘管對特斯拉的飛速發展無可奈何,但各大汽車企業高管還是抓住難得的機會刁難特斯拉。一個有趣的例子是,愛開玩笑的馬斯克想玩個小把戲,把第三代汽車命名為modele,這樣三代產品的名稱剛好能拼成「sex」(性)。福特汽車的執行總裁阿蘭·穆拉里得知後想方設法加以阻攔,威脅要採取法律手段制止特斯拉如此命名。
「我隨即致電阿蘭,我問他你是真心實意要生產modele系列,還是隻是想和我們對著幹?」馬斯克回憶道,「我不確定這兩種可能性哪一種更愚蠢,相比之下,他們是為了阻撓我們而故意與我們作對的說法更加合情合理,因為我們已經生產了models和modelx,現在如果福特汽車推出modele,會讓人感覺不倫不類,甚至有抄襲之嫌。即使福特在100多年前曾生產過modelt車型,但沒有人會將model系列與福特品牌聯想到一起,只會覺得他們在跟風效仿特斯拉,福特這種跟我們搶字母的行徑就像字母表界裡的法西斯,或是《芝麻街》幼兒英語裡的大盜。阿蘭居然口口聲聲說,‘不,我們是真的想要用這個字母。’我直接告訴他這個主意不甚高明,因為大家習慣了福特給自己的車取fusion之類的名字,如今改弦易張會讓人摸不著頭腦。但他一再堅持福特團隊對modele這個名字情有獨鍾。這實在是個滑稽的鬧劇。」
這次不甚歡愉的交談過後,特斯拉抱著惡作劇的心態註冊了modely。「福特馬上很緊張地打電話問我們為什麼要註冊y而不是e,我開玩笑地回應他們,‘我們要把產品線連成sexy(性感),你意下如何?’但事實上,我們很快便發現呆板的商標法並不認同我們的幽默感。」sup/sup
馬斯克做到了許多競爭對手錯過了或者無法實現的創舉,那便是使特斯拉成為一種生活方式。特斯拉賣的不僅僅是汽車,而是一種對未來的大膽想象,一種對科技創新的信任感,正如10年前蘋果推出mac電腦,以及日後的ipod和iphone產品一樣,除了蘋果狂熱支援者以外的普通消費者也會在買了蘋果產品和下載itunes等蘋果軟體後不可自拔地成為蘋果生態圈裡的一分子。
如果沒有對每一個細節的嚴格把關,很難實現與使用者建立這樣緊密的關係。比如個人電腦製造商常常把各環節分散外包,軟體外包給微軟,晶片交給英特爾,設計則來自亞洲的廠商,他們永遠無法制造出像蘋果電腦一樣美觀又功能齊全的產品。蘋果可以做到把專業技能投入到開發大眾喜愛的軟體產品上,但傳統的電腦商家是無法對此做出靈活反應的。
特斯拉出品的汽車系列並未採用2014年或2015年產的年份制,也沒有「清空舊庫存為新年份出產的車讓位」這樣的換季銷售,這恰恰體現了馬斯克把特斯拉打造成汽車生活品牌的決心。工程師在生產models的時候便毫無保留地注入了所有最先進的技術,交到買家手上的models集中了技術團隊的全部心血和最佳技能。特斯拉沒有像其他汽車公司一樣把所有新功能統一集中在新一代產品中發售,而是在每項技術完善到可以市場化的時候便迫不及待地應用在當下流水線上的產品中。一些顧客會因為這樣快速而零散的迭代錯過某些更新,並因此感到沮喪。
但許多特斯拉的效能更新都能以軟體更新的形式進行,令所有客戶都能體驗到最新的功能,這對現有客戶來說是極大的驚喜。
所有models的使用者都因為擁有一輛純電動汽車而最佳化了原有的生活方式,他們從此不再需要到處找加油站,只需要每天晚上回家把車插上電,這對於智慧手機的使用者來說已經是個習慣動作。只要一插上電源,車便開始充電,或者客戶可以通過特斯拉的軟體來選擇夜間電費最便宜的時段充電。特斯拉一族不但得以躲開加油站,連拜訪修理廠的功夫也可以省下了。傳統汽車需要定期更換機油和傳動液來應對幾萬個零件的日常磨損,但結構簡潔的電動車設計不需要這樣煩瑣的汽車維護工序。
與此同時,roadster與models分別採用了再生制動技術以延長剎車系統的壽命。當需要急剎車時,特斯拉的剎車系統會自動改變發動機的轉向從而使車輪減速。再生制動不但取代了傳統的剎車片,不必通過摩擦力強制剎車,從而減少了輪胎損耗,此過程中產生的電能還可以回灌給電池充電,這也是電動車在擁堵的城市裡比汽油車更實用的原因。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特斯拉仍建議車主為models進行年檢,通常只是為了確認部件是否存在提前磨損現象。
特斯拉對待維修的態度與傳統汽車行業有根本性的不同。絕大多數的汽車經銷商把汽車售賣視為定期盈利行為而非一次性銷售行為,他們通過為車主提供每年多次的汽車維修服務賺取豐厚利潤。出於這樣的原因,經銷商曾極盡其是地阻撓特斯拉直接面對客戶的銷售行為。sup/sup賈維丹說:「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在車賣出去以後便再也不需要對其進行維修。而經銷商們則是通過返修和賺取零件的差價來獲得利潤,顧客為了避免麻煩也常常願意支付額外的費用讓經銷商修車。而特斯拉的利潤來自一次性的銷售收入以及可供選擇的收費軟體服務。這是截然不同的服務理念。」
「我購買的是特斯拉出產的第10輛models,」矽谷奇才企業家康斯坦丁·奧斯莫(konstantinothmer)說,「這是一輛很棒的座駕,但是幾乎所有論壇上提到的問題它都有。特斯拉的工作人員幫忙解決了所有問題,並且很貼心地叫來拖車運輸,以便不增加行駛里程。在我一年後回去檢修的時候,工程師們幫我完成了所有除錯更新,汽車煥然一新,比新買的時候效能更優越,在服務中心,車子被天鵝絨繩點綴著,看起來美極了。」
特斯拉這樣的維修理念並不是要故意冒犯傳統汽車製造商和經銷商,而是旨在巧妙地開拓電動汽車發展的新思路。幾乎所有的汽車公司在此後都紛紛效仿特斯拉,開始為顧客提供遠端更新服務,但服務範圍和操作便利程度與特斯拉的服務相去甚遠。
「你永遠無法遠端更換火花塞或傳送帶,」賈維丹說,「要修理一輛汽油車你必須鑽到汽車引擎蓋下,或者將車運回經銷商那裡讓他們代勞。賓士汽車無論是出於利益考慮還是站在消費者角度考慮,都會要求客戶把故障汽車運回廠裡修理。」
特斯拉還有一個很大的優勢,即自主生產大多數重要的汽車元件和行車操作軟體。「戴姆勒汽車如果要改變油量表的外觀,就必須聯絡地球另一端的供應商,並經過漫長的審批流程,僅僅修改儀表板上p字母的寫法可能就要花上他們一年時間。在特斯拉要做出改變輕而易舉,如果馬斯克想讓每輛車的儀表板上都印上覆活節兔子的圖案,他在幾個小時內就能見到所有成品。」sup/sup
正當特斯拉的發展如日中天之時,其競爭對手卻紛紛宣告破產。菲斯克汽車於2014年宣告破產後被一家中國汽車零件公司收購。菲斯克其中一個重要的投資人是來自凱鵬華盈的雷·萊恩(raylane),正是因為萊恩,凱鵬華盈才最終選擇了菲斯克而與特斯拉失之交臂,這為凱鵬華盈和萊恩個人的名聲都帶來了災難性後果。betterplace(樂土公司)是另外一家制造電動汽車與充(換)電站的初創公司,其當初的人氣甚至蓋過菲斯克和特斯拉的總和,籌集了約10億美元的資金,但最終卻無法兌現當初許下的任何承諾,於2013年宣告破產。
斯特勞貝爾這類特斯拉元老級人物常常告誡大家,製造一輛電動汽車的機會一直存在,並沒有最好的時機可言。這並不是一個大家趨之若鶩的新穎想法,而我們也並沒有先發制人,捷足先登搶了風頭。經歷了特斯拉的成功過後,人們很容易忘記製造電動汽車從一開始就是一門不被看好的生意,風險投資人都不願意投資這類專案,以免招來麻煩。讓特斯拉得以領先對手的原因是團隊有充足的能力和魄力,毫不妥協地執行馬斯克提出的標準,分毫不差地達成當初設定的目標。
音響系統的音量自動設為11,這是向英國搖滾樂團spinaltap致敬,同時也是馬斯克幽默感的體現。
models或其他電動車不僅能源效率比內燃車高3~4倍,他們還可以利用由發電廠或太陽能電池陣列以集中有效的方式提供的電力。
當第一輛roadster跑車運抵時,它被裝在一個巨大的板條箱裡。特斯拉的工程師們粗暴地將箱子拆開,安裝電池組,讓馬斯克開著它兜了一圈。大約20名特斯拉工程師跳進原型車裡,組成車隊,跟在馬斯克後面繞著帕洛阿爾託和斯坦福兜了一圈。
「凱鵬華盈只想要一個傀儡ceo,」j·b·斯特勞貝爾說,「所以他們才會去投資菲斯克。整件事情都荒謬可笑,簡直恬不知恥。」
在2007年年末到2008年年中這段時間裡,馬斯克也試圖聘請託尼·法德爾加盟——蘋果公司前ceo,他為人所知的成就是讓ipod和iphone成為現實。在法德爾的記中,特斯拉聘請他擔任的是ceo,而馬斯克則記得是營運長之類的職位。「埃隆和我就成為特斯拉ceo一事有過多次會面,他甚至在我前去辦公室拜訪時,為我準備了一個驚喜派對。」法德爾說道。史蒂夫·喬布斯聽到了此類會面的風聲,以他的人格魅力留住了法德爾。「他有一段時間對我很好。」法德爾說道。幾年之後,法德爾離開蘋果公司建立了nest,這是一家智慧家庭裝置製造公司,於2014年被谷歌收購。
提交到能源部的財政撥款申請經過了數年(2007~2009年)才開始有獲得審批的希望。
這筆交易有兩個方面:第一是特斯拉要繼續生產可以為其他公司所用的電池組和相應的技術產品,第二是特斯拉生產自己的電動汽車時必須用美國本土汽車製造廠。
當初馬斯克力排眾議才得以把工廠定址加州。洛伊德說:「來自底特律的意見是工廠一定要設在工人們能安居樂業的地方。裝配線上的工作不是一學就會的,而員工流動率增高必定導致嚴重的後果。」洛伊德調查資料時發現,加州本地電腦製造廠的人員流動率每年達1%,是傳統汽車行業的10倍。馬斯克回應道,既然spacex都能找到辦法在洛杉磯製造火箭,那麼特斯拉在北加州製造汽車也不是什麼難題,結果馬斯克的固執竟為公司帶來了意外收穫。
波音公司曾在此進行波音747的機身製造和噴漆工序,日後的特斯拉設計工作室機艙主題源於此。
投資人兼董事會成員史蒂芬·左維森說:「他(馬斯克)有意把場地定在最顯眼的位置,這樣一來,他在週末工作的時候別人都能看見他,並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他。有時他故意在週末安排與供應商的電話會議,好讓大家知道連他都以身作則,犧牲私人時間在工廠工作,其他人也應當效仿。」
特斯拉一開始採用的是筆記型電腦等大眾消費品中常見的鋰離子電池,因為這樣可以迅速以較低的價格從亞洲的電池供應商手中購買現成的電池,並且這些電池還會持續完善。這個在條件有限的創業初期做出的理性選擇在roadster的早期銷售階段證實可行。但媒體偏偏抓住這個鋰電池大作文章,消費者也對使用日常電子產品的電池驅動的汽車充滿好奇。
這樣大規模的媒體曝光以及外觀上的相似度導致許多人到現在還以為特斯拉汽車用的是普通鋰電池。實際上,特斯拉早已淘汰了這批外包生產的電池,在生產roadster最後幾款模型的時候,便開始與松下電器合作自主研發電池導電液,以便配合汽車高強度、高頻率充洩電的需要。為了提升電池效能,特斯拉不但研發了新的電池液配方,還改進了電池模組的連線技術和降溫技術,電池模組採取特殊的降溫方式,配合迴圈流動於電池塊的冷卻液實現高效降溫。特斯拉工廠電池模組的安裝線並不對外界開放。
電池的化學物質、材質結構與模組設計都是一個大的系統整體的組成部分,併為同一個目標服務,那就是把充電速度提到最高。為了控制充電過程散發的熱量,特斯拉設計了一個互相連線的散熱器和冷卻器,為電池和充電器同時降溫。斯特勞貝爾說:「所有的硬體和軟體操控系統及其他控制器同時以最高速度運轉。」而結果是,models在充電站通過向電池輸送高壓直流電能,在20分鐘內便能充滿足夠行使150英里的電量,相比之下,一輛日產leaf汽車充滿足夠行使80英里的電所需時間長達8小時。
google的律師曾要求給特斯拉的董事會做演示。在批准這項請求之前,馬斯克要求向google借貸的權利。因為如果在收購談判公開之後,特斯拉在資金方面出現問題,他們沒有其他募集資金的途徑。google為此猶豫了幾周,而那時特斯拉已擺脫危機。
在演示之後,特斯拉在實現電池置換時困難重重。馬斯克承諾最早幾座充電站會在2013年年末投入使用。但是一年後,特斯拉連一座充電站也沒有投入使用。根據馬斯克的說法,公司需要解決更緊迫的問題。「既然說了,我們就會做。可能完成時間無法如我們所願,但最終一定會完成的。」馬斯克說道。
被問及models名字來源的時候,馬斯克說:「我們命名但求實際直白,像roadster一樣,但苦於轎車(sedan)沒有發音相近的好詞,如果直稱為特斯拉轎車則太無聊了。英國人習慣稱轎車為沙龍(saloon),可是這聽上去像西部牛仔的語言一樣不倫不類。我們有過很多想法,最終還是models略勝一籌。models不單意味著轎車(sedan),還有隔空向福特的modelt致意的隱喻,如今的models承接當年的modelt,兩者對於各自的社會都是具有跨時代意義的創新之作,遙相呼應,當然這個邏輯是倒推而得的。」
美國部分州級法律規定,汽車公司無權直接向消費者銷售汽車,一些汽車經銷商因此提起法律訴訟,以便阻止特斯拉直接面向消費者的銷售行為。即便特斯拉在這些州的實體商店被關閉,但潛在的顧客們只要預約試車,特斯拉便會派專人把車送到顧客家門口,因此也無傷大雅。馬斯克就此評論道:「有時候,一些小事情上大可做出讓步,給別人也嚐點甜頭。長遠來說,實體店的數量並不重要,能讓特斯拉真正成長的是口碑,實體店不過是輔助病毒式傳播的工具之一。」
正如斯特勞貝爾所言,「看著人們開著models穿越整個國家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情,因為這一壯舉用其他任何座駕都無法實現。在大沙漠中建造充電站並非噱頭,而是一個電動汽車業的里程碑,讓我們真正意識到電動車前景充滿無限可能。當我們發行第三代汽車的時候,這樣的免費充電站將形成一張大網覆蓋全球。」他說:「我非常不願意聽到別人把我們跟其他汽車公司做比較,誠然,我們的主要產品是汽車,但我們同時是一家能源公司和科技公司。我們正在到處和煤礦公司商談利用再生資源構造汽車部件,我們接下來要把所有制造電動車產品的元件商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