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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綁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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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向榮報警後趕回學校通知勝利,警察和校方均已展開行動,聞聽女兒遭綁架,秀明的頂陽骨碎成了八瓣,別過趙敏飛奔上路,誰知他的老破車磨磨唧唧半天點不著火,似乎想逼他心肌梗塞報復多年來的奴役。

他正急得猛砸方向盤,趙敏快步趕來。

「賽老闆,去友誼中學的路我很熟,送您過去吧,頂多三十分鐘就能到。」

她說到做到,半小時後就送他到站,勝利和辛向榮在校門外等待,後者手裡還捏著從珍珠身上撕下來的外套。聽他講述女兒遭劫持的過程,秀明反覆活煮甲魚拼命甩手頓足,急著去找警方問線索。

幾人坐上趙敏的車動身,出發沒多久秀明收到慧欣阿姨來電。

「秀明,我是慧欣,現在在春生路,剛才在一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看到幾個男人抬著珍珠進了電梯,孩子好像暈過去了,我已經報警了,你也趕緊過來吧。」

慧欣今天和幾個佛友一起到春生路13號的千禧大廈辦事,跟朋友去地下停車取車時,遠遠看到她所說的那一幕。珍珠上身的絨線衫是佳音手織的,花紋特別,製作時慧欣就見過好幾次,加上她的校服褲子,一眼便認出來。那夥人行動迅速,幾秒鐘內進入電梯,老太太沒能趕上只得報警,再通知家長前來營救。

春生路離友誼中學大約三公里,秀明等人趕到時110也來了,慧欣不知受害人去了哪裡,警察讓大樓物管調侃電梯監控,這大樓老舊,物管失職,儀器故障許久仍未檢修,沒能記錄綁匪的行蹤。

時間倉促,警察沒有搜捕令,只能敲門詢問,無法入內尋查,秀明心急如焚,大樓內那些縱橫彎曲的陰暗走廊怎麼看都像恐怖片裡的不歸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就是一個個密封的刑場,他的寶貝女兒身陷絕境,多耽誤一分鐘他就離發瘋更近一步。

辛向榮沒跟隨大部隊上樓查詢,他去大樓大堂看樓內的企業招貼,想從中找線索。忽然隔著落地玻璃發現一隻白色的博美犬一顛一顛走過,這隻小狗四爪汙黑,眼眶積滿眼屎,體毛骯髒打結,是長久無人照料的流浪狗,辛向榮認得它,正是常在學校周邊晃悠的知名流浪犬「老騙子」。

跑到這裡來,活動範圍還挺廣。

他知道這狗異常聰明,珍珠常去餵食逗弄它,靈光一現,跑到小狗身邊拿出珍珠的外套讓它嗅聞,再將它抱到珍珠失蹤的電梯裡,點亮樓上每一層的按鈕,盼望小狗能辨認氣味。這碰運氣的方法居然奏效了,到了第九樓,老騙子如有神助的調頭跑出電梯,左嗅嗅,右聞聞,一路跑到917房,開始原地轉圈吠叫。

辛向榮立馬打電話通知秀明和警察上來,據物管說這是一家租住戶,登記性質是私人攝影工作室。他們敲門五分鐘無人應答,考慮到受害人正面臨重大危險,警方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36條規定:「遇到緊急情況,不另用搜查證也可進行搜查」,叫來專業開鎖人員撬鎖。鎖撬開後發現門被插銷反栓著,這說明屋內有人,情行更為可疑。

警察不再猶豫,強行撞門闖內,屋內有兩男一女,辛向榮當場指認其中一名戴金項鍊的壯漢:「就是他!剛才劫走賽珍珠的人就是他!」

警察入內全面搜查,在東面的小房間找到昏迷的珍珠。她被藏在一隻大紙箱內,看到她一動不動蜷縮的情狀秀明呼吸停止,慘叫著衝上去抱起來,摸到正常的體溫和穩定的心跳,他已去陰間落戶的魂魄才得以返遷,激動地抱緊女兒,剋制不住當眾落淚。

警方在這間工作室搜出一些攝影器材和大量淫、穢影像製品,經過審訊順藤摸瓜查獲了一個長期從事地下色情業的犯罪團伙。這些人打著攝影、拍廣告、包裝網紅的幌子拉皮條,誘拐脅迫女性賣、淫。綁架珍珠屬於定製的特殊服務,原來珍珠當主播時就被幾個有錢的淫棍定為狩獵目標,他們暗中調查她的資訊,找皮條客訂貨,李鑫恰好和這個犯罪團伙的成員認識,被威逼利誘做餌線。他起初不肯出賣朋友,前晚遭秀明毒打,憤恨中改變心腸,替壞蛋出面引誘珍珠。

案發後他也被警方逮捕,他的父母都拒絕為其保釋,按照法規他會被送去少管所,在那兒接受改造,成年後或將繼續牢獄之苦。

珍珠在醫院待了一天,獲知這些情況後非常鬱悶,她的家人心情更糟糕,晚間來探病時全都面帶愁容。

貴和批評她交友不慎,跟那種混混交朋友,險些羊入虎口。

她一臉困惑:「我哪兒知道他如今學這麼壞,上初中那會兒還挺正直善良的,才一年多就完全變樣了。」

通過此事她感覺善良的保質期比牛奶還短,想到過去與李鑫交往的快樂時光就遺憾心痛。

美帆理解她的心情,惋惜道:「這孩子身世也怪可憐的,落到這地步真作孽啊。」

景怡看得很深入:「他算城市留守兒童吧,看報道說國內目前有超過五千萬他這樣的孩子,長期遠離父母,得不到關心照料,心理容易畸形發展。」

千金也當起正義路人:「他當了那麼久的失學少年,他的鄰居和社群居委會都沒發現嗎?怎麼沒人幫助他?」

珍珠說:「他去找過我們以前的老師和同學,大家會借些錢給他救急,其餘沒人管過。」

貴和認為這沒什麼不正常的:「如今的鄰里關係沒法跟二三十年前比了,城裡人都住在在單元樓裡,關了門誰都不認識誰,就是隔壁死了人也很難發現。」

千金繼續糾錯:「那居委會也該走訪調查啊,政府不是提倡關愛鰥寡孤獨嗎?」

「居委會能有多少人手,哪有空幹這事。」

景怡深挖重點:「這就說明我們的政府在這方面投入得不夠,應該加大對這類弱勢群體的救助力度,公民也該自覺培養愛心意識,看到身邊有病老孤貧就該及時幫他們向有關部門尋求幫助。孩子是祖國的希望,像這種孩子如果教育得好本該成為有用之才為社會做貢獻,漠不關心坐視他們走入歧途不僅不利於社會,也是莫大的損失啊。」

「就是啊,我們國家已經進入老齡化社會了,再不積極搶救青少年,以後會走下坡路的。」

美帆還想發表見解,被秀明打斷。

「這麼深遠的問題不是我們小老百姓能操心的,你們就別太認真了。」

他只關心女兒的處境,囑咐她:「我已經跟你們班主任請假了,你最近就留在家裡,休息一段時間再去上學。」

這可謂投其所好,珍珠歡喜:「那我能出去玩嗎?」

「不行,沒事不許出門,要出去也得讓家裡人陪著。」

「那我還不悶死啊。」

千金見侄女不知羞愧地和大哥講條件,火道:「大哥是擔心你,你這次差點把他嚇死知道嗎?都怪你去當什麼主播,吸引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壞蛋,說不定還有人想花錢綁架你呢。」

貴和也幫腔:「就是,已經吃過一次虧也該長點記性了,先待在家裡,等我們想好對策怎麼保護你再說。」

長輩們態度堅決,珍珠被迫從命,但提了一個條件,說這次獲救全靠老騙子鼻子靈,她要報恩收養這隻小狗。賽家提倡知恩圖報,一致支援她的想法。

事件的陰影期很長,秀明連續兩晚失眠,獨自扛不下這個重擔,第三天晚上召集家人向他們求助。

「你們快想辦法吧,現在我的心一直揪著,再發生這種事我會沒命的。」

千金沒見過比他更滑稽的父親,趁便挖苦:「大哥是自作自受,要不是你太溺愛珍珠,動不動把她誇上天,讓她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她怎麼好意思去當主播?」

秀明氣妹妹落井下石:「現在怪我有用嗎?有用我把臉伸給你,你狠狠抽我幾巴掌。」

貴和容忍度已算上乘,也受不了這二人的糊塗勁兒,代表眾人規勸:「千金你彆氣大哥了,大哥也是,這兩天心理負擔夠重了,別隨便發火,不然真會得高血壓的。」

大家專注議題,美帆先遞交提案:「珍珠是太漂亮了才會惹禍,要不我們以後限制她著裝,讓她打扮得土氣點兒,再用棕粉把臉塗黃,再剃光眉毛,點幾顆雀斑,你們說怎麼樣?」

勝利先說行不通:「真這麼做,她會自殺的,那丫頭像白雪公主的後媽,一心想當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逼她扮醜等於要她的命。」

貴和也覺這樣過猶不及:「她天生就漂亮,不打扮也比別人美三分,這本來是我們家的驕傲,硬把白天鵝作踐成醜小鴨,太糟蹋人了。」

千金以為他盲目護短,支援二嫂反對他:「你現在可惜,等她被壞蛋糟蹋了,看你拿什麼來後悔。」

美帆緊密配合:「是啊,外面壞人那麼多,她一個小丫頭再怎麼機警也不能事事安全。」

貴和想不到好招,請景怡出主意。

景怡已有了確切的想法,先挖地基:「我也覺得約束珍珠的行為沒多大作用,雖然每次發生針對女性的犯罪活動,輿論都會建議女人們注意著裝,好像女人不打扮得鮮豔奪目就能防止性犯罪,這是毫無根據的謬論。不過珍珠長得美,受攻擊的可能性比別人高,這倒是事實,我們不能把她圈禁在家裡,也不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守著她,實在很難辦啊。」

聽他論述現狀和困境,人們都思維就陷入瓶頸,千金反應卻很快,主動說花錢給珍珠僱個保鏢。

景怡否決:「那樣她會不自在的,再說保鏢也不能跟到學校去。」

為了表明自己不是捨不得為侄女出資,又說:「我安排專車接送她倒是沒問題。」

秀明夫婦怎可能接受,佳音替丈夫婉拒,順便安撫眾人:「其實沒必要太擔心,珍珠是交友不慎才遇上這種事,以後小心點就不會出問題了。」

景怡忙說:「大嫂你也不能太掉以輕心,珍珠已經被壞人盯上了,有過一次就有可能有第二次,我們還是得采取防範措施。」

千金急了:「你說話別拐彎抹角,有主意就直說,羅裡吧嗦急死人了!」

景怡這才接過她遞來的話筒,竭誠建言:「依我看,不如給他找個男朋友。」

如同電影院突然中途放錯片,觀眾們一齊呆滯,兩秒鐘後秀明暴怒乍起:「這是什麼餿主意?你在逗我們嗎?」

貴和撲上去按住大哥,勸他聽過完整版再發下結論。

景怡像下鄉的政府宣傳員循循善誘:「珍珠現在遇到的危險不僅來自校外,也存在於校內。他們學校的男生天天給她寫情書,裡面還有很多少兒不宜的內容,這說明什麼呢?說明這些孩子不像我們讀書那會兒那麼老實了,動腦能力不見長足進步,動手能力卻一日千里,興許不久之後就會有個別極端分子出來生事。要是有個男朋友守在珍珠身邊,替我們驅趕那些蒼蠅蚊子,再隨時留意她的動向,替她規避風險,那珍珠不就安全了嗎?」

愚笨的鄉民腦子仍未活絡,橫眉怒罵:「安全個屁,珍珠才十六歲,怎麼能跟人談戀愛?你腦子進了什麼水?地溝油嗎?」

千金和大哥邏輯相同,跟著質疑丈夫:「你這主意是夠離譜的,我們正防著珍珠早戀,你怎麼能反過來慫恿呢?」

景怡對牛彈琴就夠了,不想再給牛講五線譜,嘆道:「你們的思路太死板了,能不能稍微拐個彎啊,我只說給珍珠找男朋友,又不是叫她談戀愛。」

貴和替他們求教:「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呢?」

「區別大了,談戀愛是兩個人卿卿我我,感情與肉體關係雙向發展。男朋友就只是男朋友,友情的濃度比較大而已。」

「我懂了,是男性好朋友,景怡哥你說清楚不就行了。」

美帆也反應過來:「我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挑一個品學兼優又高大強壯的男孩子做珍珠的好朋友,讓他替我們保護她,是不是這樣?」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她笑著拍手:「我覺得這主意不錯,珍珠在學校的人際關係太差了,身邊都沒有正經朋友,反而跟一些境遇混亂的人來往,實在太危險了。如果能找個可靠的男朋友,對她的學習和生活都會有很大幫助,佳音,你認為呢?」

佳音思想保守,不能接受這些奇思異想,委婉否定:「想法簡單,可怎麼實施啊,總不能把人家男孩子叫到家裡來,讓他和珍珠交朋友吧?」

「這有什麼不可以,由我們家長出面,更能彰顯誠意,規範他們的交往方式啊。我覺得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了,不如按照爸的規矩舉手表決吧,同意給珍珠找男朋友的舉手。」

在美帆帶動下表決開始,半分鐘的考慮期過去,只有三個人舉了手:景怡、美帆和賽亮。

賽亮這一票讓人們大跌眼鏡,秀明驚訝:「老二,怎麼連你也舉手了?」

愛裝死的二弟這回態度鮮明:「我覺得金師兄的意見值得嘗試,不僅有助於保障珍珠的安全,也能提高她的人際交往能力。大哥你別怪我說話難聽,珍珠太驕狂了,根本不知道怎麼和外人尤其是男性相處,讓她早點學會和男人打交道也有好處,否則她總以為外面的男人會跟家裡的男人一樣無條件溺愛她,真到了談戀愛的時候肯定會栽跟頭。」

金口一開,說出的都是金玉良言,勝利驚喜讚歎:「二哥真是深謀遠慮啊,珍珠就是因為沒跟哪個男生深入交往過才會過分高估自己,以為是個男的都會對她百依百順,我平時教她謙虛一點,別耍公主脾氣,別一廂情願把男人當成自己的臣民,她根本不聽,只能讓她親自試試深淺她才知道輕重。」

他馬上舉手補票,貴和也改變站隊跟著舉手:「這話說的對啊,珍珠這方面是太欠火候,應該儘快培養她在人際關係中的情商。長得那麼漂亮,想法和手段卻簡單粗暴,今後照樣要吃虧。」

千金見他們都上船了,也緊隨大流,還勸秀明:「大哥,我看他們說得有道理,你就試試吧。」

秀明顧慮多多:「要是那臭小子打珍珠壞主意怎麼辦?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景怡煩躁:「所以一定要找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啊,他們的交往也要在我們嚴格管控下進行。人品好,家教好,頭腦清醒的男孩子是不會幹出格的事的,就比如我,我上學時也和很多女同學很要好,我犯過錯誤嗎?」

他又不小心曝光把柄,千金還未徹底解除上次的疑心,聞言立刻質問:「你到底和多少女生好過?從高中就開始招蜂引蝶嗎?」

景怡頭大:「那些只是好朋友,我不該拿我舉例,應該說貴和,他讀書那會兒也有很多女朋友,這說明我們溫柔善良有禮貌,女孩子願意跟我們做朋友,怎麼能說成招蜂引蝶呢?」

貴和及時施援:「沒錯,有紳士風度的男生都受女生歡迎,我上高中就和不少女同學做過好朋友,我對她們特別尊重,關心愛護她們,從沒做過無禮的舉動。大哥,你比著我和景怡哥這樣的標準去找準沒錯。」

美帆也說:「男孩子不是個個都危險的,嚴格審查總能找到安全可靠的,大哥你別擔心,到時我們會幫你一起考核的。」

秀明本不長於計議,見他們個個誠心正意,心想集體智慧總不至於出錯,於是慢慢吞吞升起右手。

佳音不能唱反調,訕笑道:「這事我棄權,你們決定吧。」

就這樣票選結束,餘人全票贊成,就此定下為珍珠找男朋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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