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年輕的侍女走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啟看了一眼,不由得低聲驚呼起來——那是一個不足一尺的小小的偶人,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手感很柔軟,五官清晰,每一個關節上都釘著一枚金色的刺,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成,四肢軟軟地垂落,一動不動。
「咦,做得好精緻,關節還能活動呢!」年輕的侍女好奇地拉起了小偶人的手臂,「看上去,很像是那些傀儡戲裡的傀儡娃娃呢!」
一邊說著,她一邊忍不住拿起一塊手帕給那個娃娃圍了一件小衣服,用別針別起來,看上去就像是定做好的衣服一樣。
「哎,真的和這個孩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呢!」年輕的侍女給那個小偶人穿好了小衣服,端詳了一下,忍不住驚歎,「這工藝,真是巧了!」
那個小偶人睜著眼睛看著她們兩人,在燈火下,那湛碧色的眼眸似乎是活的,看著年輕的侍女,似乎還頑皮地眨了一眨眼。年輕的侍女嚇了一大跳,「啪」的一聲將它扔回了桌子上,往後退了一步:「這……這東西,好奇怪啊!」
「是啊,看著就不大舒服。」年長的侍女道,「還是包起來吧。」
「嗯。」年輕的侍女連忙將布包重新包好,不敢再看那個小偶人的眼睛,嘀咕,「這孩子身上為何會有這種東西?」
「不知道。」年長的侍女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昏迷的病弱孩童,嘆了口氣,「聽說這孩子是郡主最近收養的小奴隸,很受寵愛,在前段時間的復國軍叛亂裡走丟了——大家都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呢,結果居然自己回了赤王府。」
「自己回來的?」年輕侍女吃了一驚,看這個昏睡中的小鮫人,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些鮫人奴隸個個不聽話,一個看管不嚴便想方設法地逃走,這個小傢伙居然還千辛萬苦一路找回來?」
「可能是郡主對他很好吧。」年長的侍女輕嘆,「只可惜……」
「是啊!」年輕侍女想起了什麼,也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再度注視著榻上昏迷的小鮫人,忍不住低聲,「真不知道管家為什麼要這樣對付一個小孩子……難道郡主會同意嗎?」
「噓。這你就不要多問了,照著上面吩咐的去說去做就是了。」年長的侍女淡淡道,「在王府裡,多嘴多舌的人經常不會有好下場。」
「是的!」年輕侍女連忙點頭,緘口不言。
「也不是什麼多難的事,哄個孩子而已。」年長的侍女看了一眼緊張的同伴,笑了一笑,「你進府也有好幾年了,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等把這孩子順利哄走了,總管大人重重有賞。」
「是。」年輕侍女連忙點頭。
又沉默了一會兒,榻上那個昏睡的小奴隸還是沒有醒,燈影下的臉是如此蒼白,長長的睫毛覆蓋在臉頰上,雖然只是一個孩童,卻已經有著驚心動魄的美麗。兩位侍女靜默地看了一瞬,一時間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難怪郡主那麼喜歡這個小傢伙,這麼漂亮的孩子……簡直不像是這個人間所有啊!」年輕的侍女畢竟心軟,喃喃。
話說到這裡,燈下的人忽然動了一動。
「哎呀,他醒了?!」年輕侍女驚喜地叫了一聲。
燈影下,一雙湛碧色的瞳子吃力地睜了開來,茫然地凝望著光亮的來源,嘴唇翕動著,微弱地說了一句什麼。
「你醒了?」年長的侍女抬起手,將小鮫人臉上散亂的髮絲掠了開去,替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用慈愛的語調道,「我叫若萍,她叫小蕙,都是赤王府的人。你感覺怎麼樣?要喝點水嗎?」
那個小鮫人沒有說話,只是茫然地看著她們,瞳孔裡的表情是散亂的,似乎一時間還沒回憶起自己在什麼地方——然而,當侍女的手指拂過他額頭的時候,那個孩子忽然震了一下,下意識地把她的手推了出去!
「不要碰我!」孩子尖厲地叫了起來,「滾開。」
若萍一時不防,差點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小蕙連忙扶住她,一回頭,卻嚇得尖叫了一聲——那個孩子已經坐起來了,蜷縮在牆角,手裡卻握住了案頭原本用來削水果的一把小刀!在燈光下看起來,孩子的眼睛特別亮,有可怕的敵意和戒備,如同一隻準備撲過來噬人的野獸。
「你們是誰?不……不要靠近我。」孩子竭力想要撐住身體,聲音卻虛弱之極,喃喃,「我……我要見姐姐。」
「姐姐?」若萍畢竟老成一些,定了定神,「你說的是朱顏郡主嗎?」
蘇摩握著刀,不作聲地點了一下頭:「她在哪裡?」
「郡主她不在府邸裡。」若萍放緩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不去觸怒這個孩子,「她前幾日跟著王爺一起進京了。」
「啊?」孩子怔了一怔,聲音裡滿懷失望,「那……盛嬤嬤呢?」
若萍搖頭:「也跟著郡主一起進京了。」
「什麼?」孩子手裡的刀尖抖了抖,「她們……她們都走了?」
從蒼梧之淵到這裡,這一路漫長而困頓,迢迢萬里。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好容易才回到了葉城——可是,姐姐已經不在這裡了?她……她不是說任何時候都不會扔下自己不管的嗎?
看到他這樣的神色,若萍和小蕙對視了一眼。若萍開了口,聲音溫柔,試圖安慰這個劍拔弩張的小鮫人:「別怕,就算郡主不在,我們也會照顧你的,快把手裡的刀放下來!」
「她……她去做什麼了?」孩子卻不肯鬆懈,握著刀看著她們,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郡主跟著王爺、王妃進京覲見帝君去了。」若萍按照管家的吩咐,一句一句地說了下去,謹慎地看著孩子的神色,「帝君要主持白赤兩族聯姻。等大婚典禮完畢,郡主也不會回赤王府,大概直接就去葉城的總督府夫家了。」
「什麼?」那個鮫人孩子吃了一驚,「聯姻?」
「是啊,郡主嫁了個好夫婿呢。」小蕙滿心歡喜地道,和若萍一搭一檔,「她要嫁給葉城總督白風麟了,將來多半還會是白王妃!」
孩子忽然間厲聲道:「騙人!」
若萍和小蕙同時被嚇了一跳:「怎麼?」
「你們騙人!」孩子握著刀,刀尖在劇烈地發抖,聲音帶著憤怒和不信,瞪著她們兩個,「她……她和我說過,她喜歡的明明是一個鮫人!怎麼會去嫁給葉城總督,做什麼白王妃?你們……你們騙人!」
孩子的眼睛裡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憤怒中卻是條理分明,反駁得讓兩個心機玲瓏的侍女竟然不由得一怔,一時間啞口無言。
這個鮫人孩子,竟是有點難哄?
「我們可沒有騙你。」若萍定了定神,連忙開口道,「你出去問問,全天下都知道我們家的朱顏郡主要出嫁了!真的!」
或許聽出了她話裡的底氣,孩子不說話了,沉默了片刻,忽然開了口,聲音細細的,有些發抖:「那……那她有說什麼時候來接我嗎?」
那一刻,孩童湛碧色的瞳孔裡浮出一種無措。小蕙畢竟年輕,看在眼裡,心裡居然也覺得一痛,下面總管交代過的話便怎麼也說不出口。旁邊的若萍瞪了她一眼,連忙笑著開口:「你不用著急,郡主早就吩咐過啦!她讓我們把丹書身契還給你,放你自由,還給你留了一千個金銖呢。」
「什……什麼?」蘇摩愣了一下,眼裡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放心,郡主想的可週全呢。」若萍將丹書身契拿出來,放在案頭,笑道,「把這個拿回去,你就是自由身了!不用做奴隸,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雲荒上不知道有多少鮫人都會羨慕你……」
孩子怔了怔,看著燈下的那張紙——那的確是他的身契,上面還有葉城總督的簽名和印章,原本是在朱顏手裡存著的,此刻卻被拿到了這裡。那麼說來,這一切安排,真的是她的意思了?
蘇摩沉默了半晌,終於開了口:「姐姐……她是不要我了嗎?」
若萍和小蕙對視了一眼,知道到了關鍵,便儘量把語氣放得委婉:「唉,郡主也是為你好……她已經嫁人了,總不能帶著一個鮫人小奴隸過門啊!要知道總督大人可不喜歡家裡養個鮫人——」
然而,話音未落,那個孩子忽地跳下地來,一把拿起那個人偶往外便走。
「喂,你要去哪裡?」小蕙急了,連忙追上去扯住他,忽然間痛呼了一聲,鬆開手來。滾燙的鮮血從指間滴落,竟然是被割了一刀!
「滾開!不許碰我!」那個孩子拿著滴著血的刀,回指著她們兩個,眼神是惡狠狠的,「我要去帝都找她問個清楚!姐姐不會不要我的……她不會去嫁給什麼葉城總督!你們這些人的話,我一句也不信!」
孩子幾乎是喊著說完了那些話,握著短刀,頭也不回地跨出了房門。
「快回來!」沒想到這個孩子性格這麼桀驁不馴,事情急轉直下,連若萍都忍不住慌亂了起來,連忙提著裙裾追了出去——怎麼能讓這個孩子跑了呢?管家大人吩咐下來的事要是辦砸了,那就……
然而她提著裙裾,怎麼也跑不快,追不上那個孩子。
眼看著蘇摩就要推開花園的門跑出去,夜裡忽然有一個黑影從門口掠過,出手如電,一下子重重擊在了孩子的後腦!
蘇摩連一聲都沒喊出來,就往前倒了下去。
「怎麼搞的,兩個人還看不住一個孩子?」來人低叱,將昏迷的孩子單手拎起來,蜂腰猿臂,彪悍有力,卻是赤王行宮裡的侍衛長。
「大人!」若萍驚喜交加地看著眼前從天而降的人,「還好你來了!」
「真是沒用。」侍衛長看了看守孩子的侍女一眼,冷冷,「哄個孩子都做不到?還好我來得及時,否則讓他跑了怎麼辦!」
「大人您不知道,這……這孩子好邪門啊!」小蕙捂著傷口,又驚又怕,忍不住哭了起來,「小小的年紀,竟然敢動刀子殺人!」
「幸虧大人您及時趕到。」若萍連忙道,「不然就真的麻煩了。」
「這個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侍衛長將孩子扛上了肩膀,在夜色裡回頭看了兩個侍女,忽然嘆了口氣,「唉,你們兩個,也真是不走運。」
什麼意思?那一眼的神色有些異樣,若萍畢竟年長一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而她腳步剛剛一動,一道雪亮的光便已經掠了過來。
「呀——」小蕙想要逃,然而尖叫尚未出喉便中斷了。
侍衛長帶著昏迷的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後留下了兩具侍女的屍體。
按照總管的吩咐,這事情極度機密,無論成敗,一個活口都不能留——原本即便是計劃順利,這個鮫人孩子信以為真拿了錢,永遠地走了,這兩個女人也是要被滅口的。更何況如今第一個計劃完全失敗了?
侍衛長帶著蘇摩,正準備離開赤王行宮。忽然間,黑暗的最深處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怎麼,她們倆沒瞞過這孩子?」
侍衛長聽出了是誰的聲音,不由得失聲:「總管大人?」
他的臉色也「唰」地變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幾乎把手裡的孩子砸到了地上——是的,那個站在花園黑暗角落裡的人,赫然是赤王府的大總管!
「怎麼,被我嚇了一跳?」總管看到侍衛長臉上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一聲,「見鬼了一樣。」
「您……您不是陪著赤王進京覲見帝君了嗎?」侍衛長訥訥,驚魂不定,「怎麼會……怎麼會忽然出現在行宮?」
「唉,赤王對這小鬼的事情太上心,非要我連夜過來盯緊。」總管搖了搖頭,「怎麼,都輪到你出手了?若萍她們沒能搞定他嗎?」
「是啊。」侍衛長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氣來,「這孩子人小鬼大,可精明著呢!無論怎麼勸,他都非要去找郡主當面問清楚,連若萍這種人精都騙不過他。一個不小心還被他逃了出來。」
「還真是不知好歹。」總管皺了皺眉頭,看著那個小小的鮫人孩子,眼裡掠過一絲冷意,「本來還想做得緩和一點,只要這小兔崽子死了心乖乖離開,就留他一條命的,沒想到他這麼不領情。怨誰呢?」
昏迷的孩子毫無知覺地轉頭,手裡抓著那個小小的人偶,臉龐精緻美麗,也宛如一個娃娃。
「可惜了。」總管聲音裡也帶著一絲惋惜,擺了擺手,吩咐,「把這孩子連夜處理掉吧,屍體也不能留,扔到海里去——就當作這個孩子從此失蹤,從來沒有返回過行宮一樣。」
「是!」侍衛長領命,一把將孩子拖了起來。
「動作快一點,我明天還要趕著回帝都參加大婚典禮呢!」總管在後面叮囑了一句,「處理完畢後,帶個信物回來,我也好向王爺交代。」
「是。」侍衛長頷首,點足「唰」地一躍,離開了行宮。
入夜後,外面的風很冷。侍衛長扛著昏迷的孩子幾個起落,掠過了無人的海灘,在一塊礁石上停了下來。他將孩子放了下來,踩在腳底,抽出長刀「唰」地插入了沙灘,四顧看了看。
那裡,居然已經有幾個人影在等著,靜默無聲。
「孩子帶來了嗎?」帶頭的那個人開口問,聲音蒼老,眼睛在冷月下看來是湛碧色的,在風帽裡露出一縷發白的淡藍色頭髮,竟赫然是個鮫人!
「已經帶到了。」侍衛長將孩子從肩上放下,「差點出了意外。」
看到蘇摩落地的瞬間,老人身後一個蒙面的女子發出了低低的驚呼,瞬間衝過去將那個孩子抱了起來,看了又看,眼裡有淚光。
「是他。」那個女子回頭,對著老人頷首確認。
泉長老鬆了一口氣,對侍衛長點了點頭:「辛苦了。」
「好險。」侍衛長拍了拍手,吐出一口氣,「我今晚剛打算把這小傢伙私下帶出來,不料總管卻忽然從帝都趕回了行宮!差點就露出馬腳——還好總管不喜歡見血,沒有跟著來,否則豈不露餡?」
「怎麼?」泉長老神色肅然,「難道赤王發現了我們的交易?」
「這倒是沒有。」侍衛長想了一想,道,「我猜大概是因為郡主曾經被那個叫淵的鮫人迷得神魂顛倒,所以赤王不想再讓她和鮫人扯上任何關係了吧?即便是一個孩子,也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原來如此。」泉長老和身後的幾個人一震,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這些空桑貴族一貫冷血自私,如果赤王真的那樣打算,倒也正中他們下懷。從此後,這個孩子便將和赤王府沒有任何關係。
侍衛長皺了皺眉頭:「我要的東西呢?」
「不會少你的。」泉長老身後的女子上前一步,將一個沉甸甸的袋子交到了他的手裡,「一萬金銖,你點一下。」
「不用了。」侍衛長只是在手裡掂量了一下,便大概知道了數目,「還有說好的另一樣東西呢?沒有那個,我可沒辦法回去交差。」
「這裡。」泉長老淡淡點頭,身後另一個人將一物放到了地上。那是一個長長的布包,揭開來,裡面赫然是一個死去的孩童——小小的身體佝僂成一團,瘦得形銷骨立,淡藍色的長髮糾結成一團。
「已經死了?」侍衛長有些不滿,「怎麼不找個活的替身?萬一不小心被看出來……」
「在西市找了一圈,也只有這個比較像,其他奴隸的年齡身材都不符合。」泉長老簡短地打斷了他的不滿,淡淡道,「我們給這個孩子易過容,一般人看不出來,足夠瞞過赤王府總管。」
「算了。」侍衛長嘀咕了一聲,走過去就是一刀,「唰」地將那個孩童屍體的頭顱給斬了下來,提在了手裡,「估計勉強也能交差。」
「啊!」當他砍下孩童屍體頭顱的那一瞬,那個蒙面女子下意識地發出了驚呼,聲音極慘痛。侍衛長忍不住轉身看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詫異:「奇怪……你的聲音有點熟,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那個女子轉過了頭,不再和他視線對接,手指微微發抖。
「好了。」泉長老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話,「一萬金銖差不多是你十年的俸祿了吧?不相關的事情,就不要多問了。」
侍衛長將視線從女子身上移開,看了一眼手裡的金銖,笑了一笑:「也是。」他收好了錢,彎腰將那個孩童的頭顱提了起來,「我回去交差了。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
「後會無期。」泉長老聲音冷淡,目送他離開。
黎明前的大海分外黑暗,只有隱約的濤聲從天際而來,迴盪在耳邊。老人走到海灘上,屈膝跪下,將那一具無頭的孩童屍體收殮好,長長嘆了口氣,又看了看女子懷裡昏迷的小孩。
「你覺得,這孩子真的能成為海皇嗎?」背後有人開口,卻是三長老中的另外兩個,語氣沉重,「如此叛逆,心裡無家也無國——在蒼梧之淵被龍神認可之後,他不但沒有接受海皇的身份,反而竭力想要逃離!」
「他如今也不過是個孩子,還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肩上的擔子吧?」泉長老嘆息,「改變一個孩子的心意,還是容易的。」
三位長老都沉默了下去,不再說話。
「先讓如意照顧他吧……就不要帶這個孩子回鏡湖大營了,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再說。」思考了許久,泉長老開了口,「這孩子性格桀驁不馴,把他強行帶回復國軍那邊,迫使他肩負起領袖的重擔,並不是好主意。」
另外兩位長老蹙眉:「那該怎麼辦?」
「一步一步來。」泉長老點了點頭,「回頭要除掉這個赤王府的侍衛長,免得留下線索,讓空桑人追查到這邊。」
「好。」澗長老點頭,胸有成竹地回答,「這個人愛喝酒賭錢,經常欠債,所以才會被我們收買——讓銀鉤賭坊的老闆娘安排一次,就說是賭徒之間輸紅了眼動了手,趁亂把他殺了滅口。」
「好,就這樣安排。」泉長老點了點頭,頓了頓,又道,「天可憐見,現在這個孩子終於平安回到我們手裡了。」
「我們一定要讓這個孩子斬斷一切羈絆,成為真正的海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