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曼押著馬博遠走進巡捕房時,巡捕房的人都看呆了。他們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風姿綽約的妙齡女郎就是那個把沙威探長撲倒在地的秦小曼。
「都把口水咽回去。」羅非緊緊跟在小曼後面,像是自己的什麼寶物被人覬覦一樣緊張。
小曼狠狠把馬博遠按在前臺:「殺人,藏屍,撞車,襲警,非法執槍!」
前臺巡警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不到一個失蹤案,竟然會牽出這一連串匪夷所思的事情來,於是,他下意識地望向了走過來的葉常青。
「咦,這不是新來的秦警探嗎?這裡是巡捕房不是舞廳,你打扮成這樣,是給大家看笑話嗎,哈哈哈——」葉常青的笑聲愣愣地迴盪在辦公室內。
可令葉常青沒想到的是,這個剛來巡捕房兩天的新人居然毫不示弱地斥責起自己來。
「葉警探,你的當事人是個殺人犯,他的太太被殺又被埋屍,而你卻以一般離家出走草草結案,你打扮成這樣,」秦小曼指著葉常青胸前的警徽,揶揄道,「是給大家看笑話的嗎?」
葉常青當即便被嗆得張口結舌。
羅非在一旁聳聳肩,看似事不關己地作了個鬼臉。
第二天,清晨的街頭,上海灘的報童們一大早就搖著手裡的報紙大聲吆喝:「看報看報,百樂門舞廳槍擊案,工部局長拍案震怒,富家太太神秘失蹤,兇手出人意料……」
而巡捕房探長辦公室內,沙威則陰沉著臉坐在辦公桌後,小曼身穿警服坐在他面前,羅非則悠閒地在一邊修著指甲。
「你們知道今天報紙的頭條是什麼嗎?百樂門舞廳發生槍擊,公共租界治安堪憂!」沙威把一張報紙拍在桌上。
「但是沒人傷亡,而且抓住了一名逃犯。」小曼反駁道。
「巡捕房的工作是維持治安,馬博遠犯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過失殺人案,而舞廳槍擊案給媒體一報道,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沙威氣得拿起茶杯,卻因為太著急被開水燙了一下,索性啪的一聲又將杯子重重放到桌上。
而小曼依舊是一副義正辭嚴的表情:「我認為推動警察辦案的應該是正義感,而不是小報記者的筆。」
沙威被氣得用顫抖的手指著秦小曼:「你再說一遍。」
羅非見狀,在一旁咳嗽了兩下,朝小曼使眼色。
小曼這才放緩了語氣,低下了頭:「探長,我錯了,下次行動我會注意的。」
沙威探長嘆了口氣:「這件案子原本由葉常青負責,現在他繼續接手,你協助他審訊。」
小曼瞪大了眼睛:「我協助他?這個案子明明是我們破的,他什麼也沒幹,還……」
沙威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說夠了沒有?」
小曼見沙威探長髮了這麼大的火,只好閉口不言,一臉委屈。羅非在一旁看罷,湊近小曼:「他是探長,在下屬面前要有威信,在上級面前要有服從,還要擺平整個巡捕房的人際關係,這麼做也是不得已。其實他不是真的生氣,是裝出來的,因為他剛才拍桌子的動作和生氣的表情不同步……」
「羅非,我在教訓下屬,你在這裡搗什麼亂。」沙威嚥了口口水,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要旁聽審訊,你難道沒有發現這案子還有很多疑點嗎?你和我合作的時間也不短,我以為你已經學到點破案技巧了呢。」羅非嬉皮笑臉地說道。
沙威靠在椅子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是,我不會破案,整個巡捕房在你來之前沒人會破案,整個上海灘都在自生自滅對吧?」
羅非這時對小曼,故作認真地攤了攤手:「看,這個表情才是真生氣。」
沙威一瞪眼:「羅非,巡捕房有巡捕房的規矩,不是你想旁聽就能聽的。」
「好,那我就不打擾了。」羅非說著起身,藉機把一張小紙條塞給小曼,「把這些細節問清楚,把審訊記錄帶給我看。」
隨後,羅非起身不急不慢地離開探長辦公室。
小曼回頭看了一眼羅非,轉而對沙威說道:「探長,這個案子已經破了,那下一個案子……」
「下一個案子再鬧成這樣,我就把你退回原籍。」沙威沒好氣地說道。
「這麼說還會有下一個案子?」小曼眼神發光。
沙威見羅非不在了,開始打起了官腔:「我會看情況分配工作的,你先做好日常工作,隨時待命。」
小曼立正:「是!」
小曼起身正要走,卻被沙威探長叫住了:「對了,既然你已經開始出外勤辦案了,等審完馬博遠你去槍械庫領一下配槍,以後有的是用得著的時候。」
小曼聞言,喜出望外,又朝沙威敬了一個禮:「是!謝謝探長!」
小曼走出去後,沙威見四下無人,又試著拍了一下桌子,配合生氣的表情。
小曼從探長室出來後,迎面碰到倚在門口的葉常青。
「哎呦!秦警探今天怎麼沒穿旗袍來上班呀?」
「什麼?」小曼愣了一下,隨即瞪了葉常青一眼,「審訊室,你要想也有人願意穿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