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宅之中,羅非用螺絲起子把被小曼踢壞的插銷裝回去。
小鹿不禁好奇:「你在幹什麼?」
「復原現場。」羅非說著抱起肩膀,重新環顧了一下房間。
「你發現什麼了?」
「只是一些零散的線索,但是如果把這些線索拼在一起,也許能看到一幅完整的拼圖。」羅非邊說邊走向書架,目光落在書架上的一卷膠帶上。
書架上突然稀里嘩啦掉下一大堆東西,嚇了羅非一跳。
「秦小曼!保護......」羅非話說了一半,看看身邊才緩過神,自己也突然奇怪剛才為什麼會那麼說。
「哎呀。」這時,小鹿把書架上一個箱子費力地託了下來。
「怎麼了?」羅非問。
「我看到這個箱子放得這麼高,想拿下來看看。」小鹿說道。
羅非上前檢視,地上是一個手提箱,裡面的樂譜、指揮棒散落掉了出來。
「這是肖朗的樂譜箱?」羅非撿起一張樂譜,上面寫著《彼岸花》。再撿起一張,又是《彼岸花》,「看來他不是第一次收到彼岸花的樂譜」
小鹿地翻著這些樂譜,推理道:「這麼說有人一直寄樂譜來詛咒他,他終於忍不住彈了一曲,結果……」
「奇怪。」羅非陷入了沉思。
「你發現什麼了?」小鹿問羅非。
「這個樂譜箱的高度和深度不吻合。」羅非說著在箱底找到一個機關,按下,箱底彈開,露出夾層,「果然這裡面有暗格。」
「可是裡面什麼也沒有。」小鹿看著空空的暗格說道。
這時,羅非突然看到在暗格角的落裡有一些白色的粉末,羅非用手指粘起,聞了聞。「這是什麼?」
「肖朗平時演出會帶著這個樂譜箱嗎?」羅非直接問小鹿。
小鹿點頭:「他每次演出都會帶的,而且從不讓別人碰,說是這個箱子會給他帶來好運。」
「樂團其他成員呢,也有樂譜箱嗎?」羅非又問道。
小鹿連連搖頭:「沒有,只有肖朗有。」
「從來不讓別人碰的東西,除了樂譜箱,就是……」羅非立刻回身又拿起關爾的小提琴,仔細檢視,用手叩打。隨即,羅非在琴身上發現一個機關,輕輕按下,琴身被開啟。
「哇,小提琴也有暗格!」小鹿驚呼。
羅非用手指粘出一些白色的粉末,點點頭:「果然如此。」
「謝謝你,謎團很快就可以解開了。」羅非匆匆起身,朝門外走去。
「能現在就告訴我嗎?」小鹿緊跟上追問。
「現在還要去查一些資料!」羅非說著飛快地下了樓。
租界圖書館,小曼東張西望地走來。羅非在一排書架前探出了頭,朝小曼招了招手,然後又急忙鑽了回去。
小曼快步走來,正見到在圖書館一角,羅非和小鹿翻著大堆的外文報紙。
「我到處找你,你們兩個在圖書館幹什麼?」
羅非頭也不抬:「先說說你那邊的情況,肖朗的血樣採集到了嗎?」
「採到了,本傑明在其中檢測出毒品tears的殘留。你呢,查到什麼了?」
「我們在肖朗的樂譜箱和關爾的小提琴內都發現了tears的痕跡,懷疑他們利用樂團出國演出的機會販運毒品……」小鹿說道。
羅非亮出一個本子:「這是工部局西洋樂團這幾年出國演出的記錄,我們查了他們演出所到地當時的報紙,差不多每次樂團出國之後,當地就會出現因為tears毒品引發的犯罪事件。」
小鹿看了看四周,低聲補充道:「我們推測公共租界內有個毒品地下加工場,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們從不在租界而販毒,而是利用工部局樂隊向海外販賣。」
小曼立刻警覺道:「你既然是肖朗的助理,你不會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吧?」
「他一個月前剛當上肖朗的助理,應該不知情,而且如果他是其中一員,就不會找我來調查肖朗的死因了。」羅非說道。
「不過從毒品的量來看,除了肖朗和關爾,販毒團伙確實應該還有其他人。」小曼一拍桌子,「我去申請逮捕令,把工部局樂團所有人都抓進巡捕房來一個個審!」
這時,圖書館裡的人都朝三人這邊看去,一臉茫然。
羅非和小鹿低頭尷尬地下頭,假裝看報紙。
租界巡捕房,探長辦公室。
「我不同意!」沙威嚴詞拒絕了小曼。
「有人在您地盤上製毒販毒,您難道坐視不管?!」小曼反駁。
「他們向海外販毒,並沒有妨礙到公共租界的治安,至於販毒集團內訌,讓他們自相殘殺全死光不是更省事。」沙威壓低聲音說道。
「探長,真想不到你是這樣沒有是非觀念的人。」小曼繼續爭辯道。
沙威指著小曼:「秦小曼!你們以為探長這個位子好坐嗎?辦案是要警力要資金的,涉及毒品這樣的大案,沒有上頭的支援,巡捕房根本寸步難行。而且你知道工部局樂團的背景嗎?他們是對外文化交流的大使,是公共租界在國際上的門面,如果爆出樂團販毒會造成怎樣的國際影響,你覺得上面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嗎?」
小曼無力地垂下了頭:「可是……」
「不要再說了,剛才的對話就當沒有發生過,給我出去!」沙威一拍桌子,盯著小曼,像是在等著她出去。
小曼憤然轉身。可是出乎沙威預料的是,小曼走了幾步又折返了回來,使勁兒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子,這才快步離開!
被嚇了一跳的沙威,良久愣在當場。
夜晚,沙利文公寓203室。
羅非和小鹿坐在茶几前,小曼則還十分懊惱地走來走去。
「可惡,警察不就是維護公平正義的麼,可是明明看到犯罪就在面前,卻坐視不理。」羅非用手指轉動著一隻雪茄,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年輕的警探啊,探長有探長的難處,他沒有追究偷驗屍體的事,說明已經默許我們繼續調查此案,這已經是最大程度在幫我們了。」
「我們現在連找嫌疑人問話都不行,怎麼調查?」小曼氣呼呼地問道。
「條條大路通羅馬,我們還有其它線索。」羅非說著拿起樂譜,「為什麼肖朗和關爾死前都要演奏同一段音樂,這樂譜到底有什麼含義,解開這個謎,也許整個案子就迎刃而解了。」
「說不定是他們知道自己罪大惡極,想演奏一首優美的歌曲,淨化自己的罪惡心靈。」
羅非和小鹿聽罷,一齊看著小曼,隨後又面面相覷,羅非手裡的雪茄應聲落地。
小曼見狀,尷尬地立刻解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嘛。」
這小鹿這時突然說道:「對了,我想起看過的一本間諜小說,裡面的間諜組織就是利用樂曲來傳遞資訊的。會不會在這個曲譜裡面,藏著只有販毒組織的人才能解讀的訊息?」
「我上次吹完之後,總覺得有幾個地方怎麼不著調?」
小鹿點點頭:「我也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