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沙利文公寓。
羅非正在暗房裡洗印照片。
紅色燈光下,顯影盤裡一張照片正在慢慢顯現出來。這時,小曼推門而入:「我已經查過了……」
羅非斥責:「快把門關上!」
小曼匆忙關上門:「你在幹什麼?」
「印照片。」
「什麼照片?」
「昨天晚上鄭東手裡那個音樂盒你不覺得有點特別麼,實際分量比裡面的機械零件重一倍,我猜想可能藏著什麼東西,所以拿回來研究了一下,果然發現裡面滾出一卷底片。」
「底片?」小曼一臉詫異。
「是的,這一定是一卷很重要的底片,夏露娜不想讓別人發現,所以藏在了八音盒裡。」
小曼拿起底片拉開,對著光看。
「這拍的都是些什麼,看不清啊。」
羅非搶回底片:「別動,我正在放大洗印,你突然闖進來害得相紙曝光了,又得重印。」
小曼就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
羅非搖頭:「你除了給我添亂,還會幹什麼?」
羅非邊說邊把底片裝進放大機操作。
「看來我是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小鹿比較適合當你助手。」小曼轉身要走。
「等等,來都來了,交換一下資訊再走吧。」羅非突然叫住小曼。
小曼立刻轉過身,然後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昨晚巡捕在靠近十六鋪碼頭的半凇園路上截停了國榮的車,但是他棄車逃走了。巡捕房接報後趕去碼頭,但沒有發現他的蹤影,他一定已經上船跑了。」
羅非聽罷,搖頭:「不,他沒拿到那筆錢,不會走的。」
「那他還會去哪兒呢?」
「我想他應該去找販毒集團的另一個成員了。」羅非說道。
「是誰?」
「我不知道,不過你根據他的車開到半凇園路上就判斷他是去十六鋪碼頭,未免太過草率,如果仔細看一下地圖,你會發現這條路還通住另一個他常去的地方。」
「哪裡?」
「工部局禮堂,他們經常排練的地方。」
「我馬上去查。」小曼迫不及待奪門而出。
「哎,又曝光了……」羅非無奈地扔下底片。
當小曼走進工部局禮堂時,發現整個大廳空蕩蕩的。
小曼走上舞臺,舞臺上擺著排練用的椅子和譜架。
小曼又來到後臺檢視,後臺也沒人。
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小曼身後。
「姑娘你找誰?」
小曼回頭,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手裡拿著拖把。
「今天沒有人來排練嗎?」
「這才一清早,人都沒到呢。」
小曼覺得眼前的人很是眼熟:「你是?」
「我是樂團的勤雜工,大家都叫我曹叔。」
小曼一拍腦門:「哦,我想起來了,肖朗的追思會上我過見你,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曹叔輕嘆:「年紀大了醒得早,手腳閒不住,每次大家排練前我就先過來整理一下。」「你有沒有看到國榮?」
「沒看到啊,你找他什麼事?」曹叔問小曼。
小曼亮出警徽:「我是巡捕房警探,來查案的。」
曹叔滿臉驚訝:「這,國榮出什麼事了?」
小曼忽然瞥見地上有血跡,走過去蹲下來檢視。
曹叔大驚:「哎呀,地上怎麼有血?!」
小曼沿著血跡向前找,找到化妝間,推開門一看,國榮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一隻胳膊扎著繃帶,另一隻手拿著槍。
小曼掏出槍:「不許動!」
國榮沒有反應。
小曼慢慢走到正面一看,國榮胸前一個洞,已經死了。
這時,這時曹叔跟了進來:「哎呀!這不是國榮麼,他怎麼了?」
小曼收起槍,上前搭了一下頸脈:「他死了,你沒聽到槍聲嗎?」
「沒有啊,我也是才來,就比你早一步。」
「看上去像是畏罪自殺。電話在哪,我通知巡捕房。」
「我帶你去。」曹叔帶著小曼穿過舞臺走來。
曹叔一邊走一邊說:「唉,作孽啊,一起排練的幾個好朋友,一下子全都死光了,警探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小曼緩緩停下腳步,站定看著曹叔。
「怎麼了?」曹叔問道。
「你怎麼知道鄭東也死了?」
曹叔神色緊張:「我……猜的。」
小曼看著舞臺,若有所思:「你說你只比我早到一步,可是舞臺上幾十把椅子和譜架卻全都擺好了。國榮的屍體雖然擺放成自殺的樣子,可是地上的血跡有拖動的痕跡。地板明明這麼髒,你不掃地卻先拖地板,是想擦掉血跡吧?」
曹叔愣了一下,突然推翻譜架,轉身就跑。
小曼立刻掏槍高喊:「站住!」
與此同時,羅非也剛剛把照片洗好,準備一一夾起來晾乾……
照片上都是夏露娜的日常生活,有一些是肖朗的照片,有一些是兩人的合影。羅非自語:「都是生活照,為什麼要藏得這麼好?」
顯影盤裡,一張照片正漸漸顯影。
羅非夾起照片看,上面是幾名樂隊成員聚在肖朗家裡,桌上放著一包白色的粉末,眾人正把粉末往拆開的樂器裡裝。
照片上的一張張臉,吸引了羅非的注意。
羅非喃喃自語:「肖朗……關爾……鄭東……國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