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路一條被濃煙燻得黑漆漆的弄堂口,依舊拉著警戒線,救火會的工作人員還在整理著起火的鄭宅廢墟,四周瀰漫著焦炭的味道。雖然火災已經過去三天了,可警戒線周圍還是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居民。
羅非剛下黃包車,就拿出手絹緊捂著鼻子。小曼剛想諷刺他幾句,看到羅非手裡拿的正是自己送給他的那條手絹,眼神微微一亮。
當兩人走進鄭宅廢墟後,小曼看著地上焦黑的斷壁殘瓦和滿地的泥灰,著實吃了一驚:「都燒成這個樣子了,還能查出什麼來?」
「凡事不要輕易下結論。」羅非捂著鼻子悶聲悶氣地說道。
隨後,羅非把手絹系在臉上,戴上消防員遞過來的手套,蹲下來撥開地上的灰。小曼隨即看到灰塵下露出了一塊沒被燒焦的地板。
「這就是屍體的位置。」羅非說著指給小曼看,「屍體中的水分阻隔了火勢,所以這是唯一一片完好的地板。」
緊接著,羅非把手絹掀開露出鼻子,深深吸氣。
「烤肉的味道。」
「你......」小曼看得目瞪口呆。
「確切地說,是人體脂肪受熱後產生的一種芳香化合物,滲入木質地板後,儲存了下來,你來聞一下。」羅非伸手招呼小曼蹲下。
「我?」小曼猶豫著看向羅非。
「想當一名好警探,就要克服心理和生理的障礙,快!」羅非催促道。
小曼不情願地緩緩蹲下,進閉著眼湊到地板前,輕輕抽了抽鼻子,隨即突然睜開眼睛,又用力嗅了嗅,立刻轉頭對羅非說道:「不光有烤肉香,還有酒香!」
「鼻子還算好用。」羅非點點頭,隨即從旁邊的廢墟里拿出一塊變了形的圓弧形玻璃,「這就是高溫融化後的酒瓶。」
「好像是伏特加。」羅非緊接著又聞了聞,接著又拔出更多的碎玻璃指給小曼,「這裡......還有這裡......秦警探,你看出什麼了嗎?」
小曼皺起眉想了想,隨即開始推理:「死者是一個酒鬼,當時一邊喝酒一邊抽菸,喝酒後打翻了酒瓶,菸頭不小心掉在地上,引燃了地上的烈酒,這才引發了慘案。」
羅非搖頭:「錯!如果是死者不慎打翻酒瓶,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融化的玻璃殘渣?」
「他喝了很多酒,打碎了很多酒瓶不可以嗎。」小曼反問。
羅非走到露天的屋角,指著角落裡一大堆的碎玻璃渣:「你看這裡因該是酒櫃的位置。」
羅非說著,隨手拿起身邊一根焦黑的木棍扒拉著玻璃渣:「有紅酒,威士忌,啊,還有三星白蘭地,但是這麼多酒為什麼他專挑伏特加砸?」
「因為酒精度數高!」小曼恍然大悟,猛然站起身說道。
羅非點頭,又走向視窗,仔細檢視起來。小曼尋著羅非的視線看去,只見兩扇窗子,一扇向外開啟著,一扇緊閉著,都已經燒焦變形。
這時,羅非又回頭看了一眼門,然後示意小曼過去。小曼走過去後,羅非慢慢轉到她身後,輕聲說道:「你不是要立志當一個優秀的警探嗎?好好觀察這兩扇窗戶,你來告訴我有什麼問題?」
小曼靜靜感受著羅非的呼氣,手絹隨著呼吸有節奏地摩挲著臉頰,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小曼用力眨了眨眼,定了定神,這才仔細觀察了起來:「額,這扇開啟的窗在上風口,所以基本沒被燒到......它斜對著門,和門形成了空氣對流,助長了火勢。」小曼隨即又指著鏽跡斑斑的鉸鏈,「窗框積了不少灰,鉸鏈早就鏽死了,說明已經很久沒開過了,而另一扇正對著房門,如果起火後將其開啟,煙霧散出會被更早發現。」小曼說著小心翼翼地側過頭。
「不錯。」羅非拍拍小曼的肩膀,「可是火災發生時,這扇窗卻碰巧開著,造成了有利於火災的通風條件。」
「難道是兇手故意開啟的?」小曼猜問道。
「縱火犯很聰明,他不想被人發現是故意縱火,所以他沒有帶汽油、煤油這類常規的助燃劑到現場,而是就地取材。」羅非說著指向那扇被開啟的窗戶,「隨後他只開啟有利於通風的窗子,而他知道正對著房門的另一扇,開啟後反而會被人發現煙霧,他一連三週在三個不同的地點放火,作為一個外來者卻沒有被人發現可疑,這個人一定既狡猾,又不顯眼,就像一條冷血的變色龍能輕而易舉地隱藏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