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而是愧疚。」羅非說著看向小曼,示意小曼說下去。
小曼會意地點了點頭,蹲在林媛身邊:「昨晚在宴會上,王查理宣佈藝術基金會由林在重全權負責,當時就有不少人在下面質疑,我想王查理之所以兜這麼大一個圈子,一是為了給所愛的人掃清障礙,二是想保持一個美好的形象。」
「他是一個重視名譽的人,一定要以受害者的身份而不是兇手的身份死去。」羅非目光堅定地說道。
「查理他是自殺的?」林媛反問。
羅非點點頭:「是,他從制定這個殺人計劃開始就想好怎麼收尾,所以他採取了一種速戰速決的方式。」
小曼緩聲對林在重說道:「王查理回到王大山的房間,給自己注射了毒藥,然後靜靜抽了最後一根雪茄,獨自來到天台,背靠山崖,扶著欄杆上,遠眺著你離開的纜車,割開了右手,扔下事先準備好的遺書。」
林在重聽到這裡,渾身顫抖,轉而帶著哭腔說道:「難怪王先生取消了與我的晚會,他是怕我打亂他的計劃。」
羅非對著林在重投去安慰的目光:「他也要保護你,不讓你有所牽連。他沒料到,何管家讓你去敲門叫他起床,讓你成為嫌疑人之一,為了讓你儘快洗清嫌疑,他來不及從陳雙那裡拿回鑰匙,就上了頂層的天台。」
林在重疑惑地看著羅非:「什麼鑰匙?」
小曼這時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洛可可風格造型的鑰匙,林媛一見到鑰匙大吃一驚。
羅非一笑:「果然跟我推測的一樣,王查理之所以隨身掛著這把鑰匙,並非它是存放名畫保險櫃的鑰匙,而是……」
羅非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媛,林媛接過小曼手裡的鑰匙仔細撫摸著。
「這鑰匙,是當年查理向我求婚的定情信物。」
羅非神情嚴峻地說道:「你與王查理婚約作廢的起因,恐怕並非與王大山通姦。」
林媛再次抽泣起來,林在重慢慢扶著她在一旁坐下。
林媛強忍悲聲說道:「當年那晚,王大山醉醺醺地闖進我的房間強行對我施暴,我就拼命反抗,用簪子扎傷了他,王大山惱羞成怒,一巴掌就打昏了我......後來王大山惡人先告狀,查理他誤會了我,所以把我趕出了家門……」
林在重聽到這兒,緊摟住林媛。
羅非這時伸手揭開王大山身上的白布,側翻起屍體,果然見到背部有著一道長疤。
小曼在一旁看罷,堅定地點頭說道:「是王大山絕對沒錯了。」
林在重抓著林媛的手,側目看了一眼王大山的屍體:「母親,難道我是——」
此時,羅非突然對林媛說道:「我沒說錯的話,林在重是你和王查理的兒子吧。」
林媛隨即點了點頭:「其實我在被王大山凌辱前已經懷有身孕,打算等查理探險回來就告訴他這個喜訊,沒想到他誤會我通姦,我百口莫辯。」
小曼聽著聽著,嫌惡地趕緊用白布蓋住了王大山的屍體。
林媛:「這個秘密,我一直守了22年。在重小時候問我‘我怎麼沒有爸爸’,我就跟他說,你爸爸已經死了,從此再也沒有在我面前提過爸爸這兩個字。」
小曼見此時的林在重紅著眼睛,露出了一個十分複雜的表情。
「直到今天,在重匆匆忙忙回家來。」林在重說著看向林在重,「問我為何我的照片會在王先生那裡,我才得知查理竟然被殺了,於是叫他帶我來見查理最後一面。」
「我之前一直以為王先生對我如此器重,是因為他著急籌備藝術基金會,沒想到竟然是為了……」林在重說著說著自己就哭了起來。
羅非摩挲著下巴說道:「我推測王查理在最近獲悉了當年的真相,所以才痛下決心,把王大山除掉,給兒子留下他畢生的心血。」
林在重突然止住悲聲:「你一說,我想起來了,大概兩個月前,我找王先生籤檔案,聽到王先生正在辦公室罵著王大山:簡直不是人,要不是碰到張媽,我還一直矇在鼓裡。」林在重說著又看向母親,「隨後我又聽到王大山還嘴說著什麼你要是真那麼愛她,當初就不會讓她走。」
小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應該從那天起,王查理就開始了復仇計劃。」
林在重抱住自己的腦袋,好像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這時,本傑明帶著傭人將王查理的屍體也抬了進來。
本傑明朝羅非招了招手:「羅非,王查理的屍體已經處理好了。」
林在重扶起林媛,用懇切的眼神看向羅非和小曼。羅非朝林氏母子輕輕點了一下頭。林媛和林在重隨即掀開白布,王查理慘白的臉龐立刻顯露出來。
空曠的冰窖裡,立刻迴盪起撕心裂肺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