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前進盯著文捷,像是沒有聽到侯仲文的問話。
文捷被看得有些慌亂:「怎麼了,支隊長,這麼看著我……」
「你剛才說寧嘉禾是臨時反水?」
「呃……哦,我只是隨便這麼一說。」
「‘臨時反水’……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劉前進嚼咀著文捷的話。
彭浩問:「前進,你究竟在想什麼?」
「啊?哦,今天這場戲就這麼草草收場,多少有點可惜呀。小李,去通知二排三排,撤了吧。」
小李在門外應聲:「是!」
彭浩打了個哈欠:「前進,事情已經解決了,讓大家趕快休息吧,再過一天,史無前例的大遷徙就要開始了,再想睡個安穩覺就難了。」
劉前進點頭:「是啊,早點睡吧。」
眾人往外走,劉前進不經意間看到丟在地上的一塊小紗布,他彎腰拾起仔細看著……
關在小號裡的寧嘉禾昨晚幾乎一夜未眠,這倒不是因為原定的越獄計劃被他「告發」後,他擔心同監舍的獄友們對自己恨之入骨,而是因為那個紙條帶來的訊息實在太超乎他的想象力了。他知道,面對這樣的情報,藏身在深山密林裡的唐靜茵也不敢輕舉妄動。
會議室裡,彭浩領著馮小麥等戰士在整理打包,地上亂七八糟。
昨晚同樣幾乎一夜未眠的還有劉前進。對寧嘉禾積極「告發」的真正緣由,他一直想不通。一大早,他就跑到彭浩宿舍讓他幫自己「解謎」,還言之鑿鑿地宣告:「不解開謎團,就不能上路!」
為了避人耳目,兩人特意跑到機要室。
劉前進振振有辭地分析道:「很顯然,我們昨晚看到的那個牆洞,肯定不是在短時間內能挖出來的,監舍裡的犯人在沒有任何鐵器工具的情況下,要徒手完成那麼一個工程,至少需要個十天半月吧。換言之,在這麼長的時間裡,犯人們天天要躲避我們的監視,掀起那塊鋪板,挖通那個牆洞,同室的寧嘉禾會不知情嗎?他如果想立功早就向我們舉報了,可他為什麼非要等到最後那一刻才突然‘臨時反水’呢?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寧嘉禾本來也打算越獄,可就在他們開始行動的前一刻,他突然決定放棄了。為什麼?」
彭浩想了下:「他不是說,明知道不可能成功,所以才要‘告發’嗎?」
「他撒謊!他這一定是想掩蓋他的真正目的!能不能逃出去,他從一開始就會有一個基本判斷,而不應該是昨天半夜。」
「你是說寧嘉禾此舉另有目的?」
「我們不是一直懷疑有人在給寧嘉禾和唐靜茵之間傳遞情報嗎?我敢說,寧嘉禾臨時改變計劃,一定是他又接到了傳自於監獄外的敵特指令!」
劉前進話音一落,背後突然發出聲音。劉前進一驚,拔槍回身:「誰?」
從一堆紙箱後冒出的居然是周圓一張驚恐的臉。
劉前進持槍逼視周圓:「你!你躲在這裡幹什麼?」
周圓驚魂未定:「哦,不不,支隊長,我不是躲在這裡,是曉渝姐怕來不及整理檔案,叫我來幫忙的,從一大早我就一直在這裡工作呢。」
彭浩問:「我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周圓搖了下頭,看到劉前進銳利的目光,又連忙點頭:「我……聽見了,可你們放心,來這裡報到之前,我也是經過嚴格保密培訓的,不該說的事,我永遠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劉前進半信半疑地端量著這個與眾不同的宣傳幹事。她的充滿新奇的大眼睛裡,看上去還是挺純淨、挺真誠的……
小痦子一被王友明推進監舍,迎接他的目光就全是惡意,小痦子有點害怕地往王友明身上抓了一把。既然關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他明白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討好每一個人。王友明剛退出去關上門,小痦子就變戲法兒似的將手裡的煙捧出來,試圖跟每一個人拉點近乎。
苟敬堂抽出一支菸:「你小子能耐不小啊,這東西也能帶進來。」
小痦子訕笑著:「是剛才的管教幫了點小忙。」
眾人一愣,小痦子也慌了,正不知怎樣解釋,倒是和他一塊被推進來的另一個犯人不屑地說:「他是個三隻手。」
「就你他媽嘴欠!」小痦子一拳打去,那個犯人趔趄了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小痦子上前還要打,被裘雙喜拉開:「少給我撒潑!」
小痦子看看裘雙喜,瞪著爬起來的犯人:「再胡說八道,我廢了你!」
裘雙喜推了小痦子一把:「行了,威風耍夠了,報報大號吧。」
小痦子立即換了一副笑臉,哈了下腰:「小痦子。」
「小痦子?這算什麼名。」苟敬堂一把抓過小痦子手裡的煙。
小痦子臉上有一絲悲傷閃過:「家裡窮,生下來爹媽就死了。身上長了個這個,就這麼叫了。」小痦子指指腋下,果然那裡長一顆豆粒大的紅痣。
裘雙喜一笑:「名副其實啊。什麼罪名?」
「我……偷了點兒東西……」小痦子撓著頭,下意識地看了眼剛才捱了他一拳頭的犯人。
「偷什麼了,還得來蹲大獄。」苟敬堂從鞋幫摸出個火柴,在牆上擦了下,一股火苗躥出,他點上煙,抽了一口,給了裘雙喜。自己又續上一根。
「解放軍的膠皮鞋……我偷出二十來箱,賣了……」
裘雙喜吐出一口煙:「敢偷解放軍的軍用物資,還二十多箱,好身手好膽魄啊小子!」
小痦子對眾人作揖:「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求各位多多照應。」
魯震山鄙視地看著小痦子,又瞥了一眼傅明德。
那份被我方截獲的重要情況,終於破譯成功。程部長在第一時間拿到電文後,便和高參謀即刻驅車趕往北校場監獄。兩個人憂心忡忡,一路上幾乎無話。臺灣方面發給唐靜茵的這個密令,正如程部長所預料到的,令先遣隊本已經十分艱難的任務更加艱難了。
高參謀看著程部長:「咱們這是給先遣隊又增加了新壓力啊。」
程部長點點頭:「我把彭浩派到一支隊擔任政委,就是出於他們二人特殊關係的考慮。我相信他們會有足夠的勇氣和智慧戰勝一切困難,圓滿完成這場史無前例的西征任務。」
「聽說他們當年在東北戰場並肩作戰的時候,彭浩還救過劉前進的命?」
「是啊,當年他們同在一個班,在一次阻擊戰中,戰鬥打到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劉前進身負重傷,是彭浩揹著他徒步走了幾十裡山路,把他送進了野戰醫院,硬是從死神手裡奪回了劉前進的一條命。」
車子駛進北校場監獄,院子裡呈現一片忙亂景象。
程部長和高參謀這個時候跑到北校場監獄,本身已經說明了事態的嚴重性。劉前進和彭浩現在能夠做的,就是先洗耳恭聽。不過劉前進回絕了程部長要開個班子會的提議,說文捷和侯仲文正帶人忙著準備行裝呢,有什麼事他回頭傳達一下就行了。對劉前進給出的這個理由,彭浩有些不解,不料程部長稍微猶豫了一下,居然不顧高參謀的反對,表示同意。於是,先遣隊西征前的最後一個班子會變成了直奔主題的直接對話。
程部長神情嚴峻地說:「我們截獲並破譯了敵人的一份重要情報。就在你們的監獄裡,有一個遠在臺灣的蔣介石都被驚動的重要人物!這個人是國民黨國防部參謀次長,少將軍銜,此人手上握有一份川、滇、黔三省的潛伏敵特名單!從情報內容上看,臺灣方面也正在急於找到這個人。西南局首長指示我們,必須在敵人找到這個人之前挖出這個大鬼……」
劉前進突然意識到什麼:「等等……」
「怎麼了?」高參謀問。
劉前進不理高參謀:「程部長,你們的情報是在什麼時候截獲的?」
程部長回想:「截獲電訊是昨天上午十點左右,但電文內容是今天上午才破譯的。」
「對上了!」劉前進突然喊了一聲。
高參謀不解:「什麼對上了?」
劉前進看了眼彭浩:「這就是寧嘉禾為什麼臨時反水的原因!」
彭浩說:「前進,你把昨晚的事向程部長和高參謀彙報一下吧。」
興奮中的劉前進簡要把寧嘉禾告發犯人逃獄的事情說了一遍,「我認為,寧嘉禾是在他們行動的最後一刻才放棄越獄計劃的,他這麼做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突然決定留下了,或者說他不得不留下來。留下來幹什麼?現在這份情報說明,他留下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完成和我們一樣的任務——找到那位參謀次長!」
高參謀點頭:「你的分析合乎邏輯,並且,也完全符合這份情報的內容。」
劉前進繼續說:「但是,他在行動之前,是怎麼得到要他繼續留在獄中找人的指令呢?答案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有人在給他傳遞情報!」
程部長眯起眼睛,認真在聽。
劉前進為自己的推斷激動起來:「顯而易見,作為重罪犯,寧嘉禾本人根本沒有任何機會直接和外界的敵特人員接觸,那麼,我們就可以肯定地推說,給寧嘉禾傳遞情報的人只能是有條件和外界接觸,同時又能接近寧嘉禾的人!什麼人有這樣的條件呢?只能是看管犯人的人……」
彭浩插話:「前進,你這麼說未免有點草木皆兵了,你這不是在懷疑我們自己隊伍中的人了嗎?」
劉前進看著彭浩:「一點不錯,我敢肯定,我們隊伍中深藏著一個內鬼!」
程部長睜開眼睛,臉色驟然一變。
高參謀「唬」地從木箱上站起,來回踱了幾步,回身站定,鄭重地說:「我同意劉前進同志的分析。我們的民主政權剛剛建立,國民黨蔣介石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在逃往臺灣之前,留下了數以萬計的特務,他們以各種身份潛伏在我們身邊,有的甚至混進了我們的革命隊伍,他們就像一顆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爆炸。我們不得不加倍地提高警惕啊!」
劉前進一愣:「定時炸彈?這個比喻太好了!程部長,這次西征行動本來就如履薄冰困難重重,我不能帶著顆定時炸彈上路啊!」
程部長咬著腮幫想了想:「那你打算怎麼辦?」
劉前進語氣堅決地說:「挖!挖!挖出這顆定時炸彈!」
程部長問:「怎麼挖?」
劉前進說:「根據我的推算,寧嘉禾最後一份情報最早是在昨天天黑後收到的。」
彭浩插話:「你為什麼那麼肯定,難道就不可能是昨天白天或更早的時間嗎?」
「他要是白天或更早的時候就收到這份情報,就不會等到午夜越獄行動前才決定放棄越獄。」劉前進不容置辭地說。
彭浩點頭:「這倒也有道理。」
劉前進站起身:「所以,我們的懷疑範圍就相對縮小了。凡是昨天下午離開過監獄和天黑後接近過寧嘉禾的,我都要逐一排查!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全支隊所有人員,都必須向組織說清楚自昨天下午到晚上九點以前的活動情況。」
「這樣做會不會動靜太大了點,出發前鬧得人人自危也不好吧?」彭浩慎重地說。
高參謀指了下劉前進:「你這像是要搞一場運動啊。」
劉前進堅決地:「我還就是要搞一場運動,否則,我們帶著定時炸彈,怎麼上路,怎麼完成西征任務?」
平靜的監獄大院內,突然如狂風驟起——
全副武裝的解放軍分幾路踏著整齊的步伐,跑步開進監獄大門,而後大門就被隆隆關上,留下幾名戰士把守。
原先由管教值勤站崗的地方都換上了解放軍戰士。管教們一個個神色惶惶,卻不知發生了什麼情況。
整個監獄戒備森嚴。
形同審訊的一場「排查」開始了。「排查」工作的地點,就設在監獄會議室。
會議室門口,等候詢問的管教們排起了長隊。隊伍旁,肅立著持槍的解放軍戰士。他們令本來就緊張的氣氛顯得更加壓抑。
會議室當中放著一張老式大桌子,桌子對面,是給受詢問者就坐的一把破椅子。
劉前進坐在桌子中間,彭浩在他旁邊記錄。
管教幹部們一個個神色緊張地進來接受詢問,又一臉茫然地出去。送走最後一個管教,彭浩站起身活動著僵硬的身子:「篩查了半宿,也沒發現什麼疑點。」
「至少範圍大大縮小了。」劉前進身子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掏出那塊小紗布看著,「得請寧嘉禾給咱們幫個忙了。」
正把手舉到半空活動筋骨的彭浩,被劉前進的一句話釘住了。
躺在小號間光板床上的寧嘉禾看著劉前進舉在面前的一小塊紗布,臉上透著茫然。
劉前進知道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口氣上很是關心:「寧總指揮,胳膊上的血止住了吧?」
寧嘉禾坐起來:「呵呵,一點小事,何敢勞政府垂問。」
劉前進臉色一變:「你真流血了嗎?」
「呃……只流了一點點,不多。」
劉前進展開那塊小紗布:「可這上面連個血點也沒有。」
寧嘉禾臉色微變:「呃……本來也不多,就一點點嘛,我剛才說過了。」
「這上面乾乾淨淨,只有兩種解釋:第一、你根本沒有流血,那麼紗布就有了問題;第二、紗布沒有問題,而是紗布下面……也許還隔著一張紙!」
「哦,開始時,我……我是在醫務室隨便找了張廢紙擦了一下,後來是那位好心的獄醫給了我一塊紗布……」
「那絕不是一張廢紙,而是一份情報!」
「呵呵,政府真會想象。」
「那是一份讓你繼續留在監獄裡的指令,正是這項指令,迫使你改了主意,放棄了苦心準備了半個多月的越獄計劃,否則,你早琢磨著已經跟山裡的唐靜茵夫妻團聚了。」
「呵呵。我誠心改造,沒想過那等好事。」寧嘉禾起身,背對著劉前進,「我沒收到什麼指令,所以你也用不著問我是什麼人給我傳遞了情報。」
「堂堂少將總指揮,當然不會這麼輕易供出你的聯絡人。我還不至於幼稚到把你當成一個孩子而妄存奢望。」寧嘉禾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
女宿舍裡,文捷和嚴愛華情緒低落地倒在床上,周圓在搗鼓她的膠捲,她似乎因為知道點什麼而顯得很是平靜。周圓拿起手上的膠捲對著陽光照著,她的目光一張張掃過,最後在文捷、嚴愛華向裝份成小商販的花子買小吃的那張底片上停住了。
關曉喻進來,衝著文捷:「文大姐,你是大隊長,你真不知道出什麼事了,把大家一個個叫去過篩子?」
「支隊長和政委這麼做肯定有他們的道理的,不該我們打聽的,就別打聽。」
「好像我們都成了犯人似的,一個個審……」
「好了曉喻,不過是隨便問問情況,沒什麼大不了的。」
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幾個人還沒明白過來,一隊解放軍已經跑來,把住了房門。
嚴愛華一驚:「文大姐,這怎麼回事啊?」
文捷也慌了:「啊?我去看看。」說著就要走出房間。
一名戰士伸手攔住:「請你們在原地待命!」
文捷不滿:「誰讓你們來的?」
「這是命令!」
「命令?誰的命令?」
戰士不再回答。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喊:「嚴愛華!跟我們走。」
屋裡的人一齊把目光聚焦到嚴愛華身上,嚴愛華一把拉住文捷:「文大姐,怎麼叫我去啊?」
北校場監獄的會議室嚴愛華不知來過多少次,可這一次走進來,這裡已經變成了她心目中的「提審室」,特別是看到劉前進和彭浩肅然地坐在一張大桌子後面,留給自己的只有孤零零的一張破椅子,她更是少見地顯出慌張,說出的話也開始語無倫次起來:「支隊長,政委,我,你們……」
彭浩起身:「嚴愛華,坐吧。」
「是。」嚴愛華小聲回答,坐到椅子邊上。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們只是向你瞭解點情況,你如實回答就是了。」彭浩語氣平和。
「要問我什麼?」
劉前進拿出那塊小紗布:「你認識這東西嗎?」
「我是獄醫,怎麼會不認識醫用紗布呢?」
「我問的是你給過什麼人這麼一塊小紗布?」
嚴愛華擺著手:「沒有……沒有啊,我……」
劉前進盯著嚴愛華:「你要是心懷坦蕩,就用不著隱瞞。」
嚴愛華苦著臉:「支隊長,我一點也聽不懂你說什麼。」
「你應該聽得懂!」劉前進突然嚴厲起來。
嚴愛華臉色「唰」地一白,委屈的眼淚就流了下來:「支隊長,政委,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我……」
「你再想想,你是不是給過什麼人一塊這樣的紗布?」彭浩問。
嚴愛華想著:「哦,我想起來了,我給過寧嘉禾這樣一塊小紗布。」
彭浩正想說什麼,劉前進搶先開口:「你為什麼給他這塊紗布?」
「我……他……」
劉前進步步緊逼:「究竟是你還是他!」
嚴愛華一急,大聲辯白起來:「我看到寧嘉禾手臂上出血了,就順手拿了塊紗布給他壓一壓,要是這也算犯錯誤,我以後注意就是了,可我又不是犯人,你們怎麼能像審犯人一樣地審問我?」
劉前進「砰」地拍了一桌,怒道:「你發什麼牢騷!我們明天就要踏上千裡西征的征程,可隊伍裡出了問題,組織上決定進行調查,你要是自信自己是清白的,又有什麼好感到委屈的?發什麼牢騷你!」
嚴愛華據理力爭:「可我真的不知道一塊小紗布能說明什麼!」
劉前進繞過桌子,站在嚴愛華對面:「那我來幫你說明,行嗎?你說是因為看見寧嘉禾手臂上出血了,才給他這塊紗布對嗎?」
嚴愛華點了下頭。
劉前進繼續說:「可你仔細看看,這塊紗布上根本沒有一絲的血跡,你看到他出的血到哪裡去了?他既然並沒有流血,你又為什麼要給他一塊紗布?難道你不是想用一塊紗布掩蓋什麼嗎?」
嚴愛華被嗆住了似的頓了一下,說:「呃……對不起支隊長,我……我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所以我……我說得有點亂。事實上我並沒有看到寧嘉禾胳膊上出血,是他自己說的……真是這樣的,支隊長。
不信你可以問文大姐,當時她也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