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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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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戰士幫著阿寬把東西綁在車子上。

老太太感激地說:「哎喲,還是解放軍同志好。謝謝啦!謝謝啦!」

甄世成看著車上的糧食和肉,指了指:「大娘,你這些東西是賣的嗎?」

「賣?我上哪兒去弄這些東西啊,我在鎮上有個店,客人吃啊喝的,我得管哪。這都是在鎮上商鋪買的。我是他們的老主顧,能省幾個小錢!」老太太爽快地笑著。

甄世成說:「大娘,你能不能幫我也介紹介紹,我們有一大批人要吃要喝呢,價錢合適,以後我們也是個主顧,大主顧。」

「行,沒問題。解放軍是咱老百姓的隊伍,他們應該照顧。」老太太抬頭看看天,「哎,這大晌午了,你們還沒吃飯吧?到我店裡去,大魚大肉管不起,粗茶淡飯還能讓解放軍同志吃個飽。吃完飯,再在小店休息休息,下午我領你們去商鋪。」

甄世成很慶幸一到錦屏鎮就碰上了這麼一位古道熱腸的老太太,跟著她到了大車店,就決定當晚住在這兒了。

老太太引著甄世成在大車店的院裡院外轉了一圈,吩咐夥計阿寬趕快燒水,讓甄世成和戰士們先洗把臉。」

甄世成感激不盡,嘴裡一個勁兒地說:「大娘,不用這麼客氣。」

老太太說:「叫我周大姑,鎮上的人都這麼叫,聽著親嘛。往後再來鎮上辦事,吃住就在我這兒,像在自家一樣。」

甄世成連連點頭:「行,行。」

午飯周大姑還給甄世成上了一壺酒,甄世成推辭著:「這不行,下午還得幹活哪。」

周大姑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這真是老糊塗了,咱們解放軍哪能喝得五迷三道去幹革命呀。來來,多吃菜。」周大姑說著,又從阿寬手裡拎過一筐桂圓過來,「甄科長,你再嚐嚐這個,嚐個鮮。」

「你太客氣了,周大姑。」

周大姑拿起一個桂圓,剝了殼遞過來:「就是嚐個鮮,客氣什麼。來,來。」

甄世成接過,放進嘴裡,「……嗯,好吃。」

周大姑抓了一把放在甄世成面前:「好吃就吃,吃——多吃點。」

「這玩意過去只見過乾的,黑不溜秋,還真沒見過這麼新鮮的。」甄世成又拿起一個桂圓剝了殼送進嘴裡。

「這東西啊……不瞞你說,女人吃著更好,常吃這個,養氣色。等你回去,帶點兒給你們那些女幹部。」

甄世成看著周大姑笑笑。

「你們那兒……女幹部多吧?」

「還行吧,有幾十個吧。」

「對,隊伍上女同志都少,男同志怎麼著也有個千兒八百號吧?」

甄世成下意識地點頭,突然意識到什麼,又趕緊搖搖頭。

「甄科長,吃啊,你吃著,我去再給你準備點,走的時候帶著。」

周大姑離開,用眼角瞟了眼甄世成。

新錦屏連綿的群山像一道天然屏障,把新更名的「新錦屏農場」圈在它的一個角落裡,這個角落形同一隻口袋,於是,這裡便有了「天然監獄」之稱。從雍正八年以來,歷代統治者都曾經在這裡設監造獄。國民黨統治時期,這裡曾經關押過無數革命志士。現在,頹敗、沉寂的新錦屏迎進了一支特殊的押解隊伍。

大隊人馬開進新錦屏農場,一排排陳舊的房舍顯露在人們的視線裡。提前到來的程部長和高參謀把劉前進、彭浩等人迎進了充當農場臨時會議室的一間破舊大房子裡。

房子裡,土牆裂開了一條長長的縫隙,門窗殘缺不全。只有牆上貼著的一幅「堅決鎮壓反革」的大標語看上去新嶄嶄的。

大家剛在長條凳子上落座,程部長客氣了幾句話,便直奔主題開講了:「我們勝利地來到了新錦屏,但是後面的事情,依然從容不得,不允許我們邁著四方步去做!」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肅穆起來。

程部長說:「下面,我宣佈軍分割槽黨委的三項決定。第一項,給先遣一支隊黨組集體記一等功,撤銷彭浩同志和劉前進同志的處分。第二項,追認在戰鬥中光榮犧牲的李厚福等各支隊共十八名同志為革命烈士。第三項:組建新錦屏農場,組建農場黨委,任命原一支隊政委彭浩同志為農場代理黨委書記;原一支隊支隊長劉前進同志為農場場長兼黨委副書記;原一支隊副政委、三大隊大隊長文捷同志為農場一支隊政委,農場黨委常委;原二支隊支隊長曲輝同志和原四支隊政委吳照光同志為農場副場長。」

高參謀帶頭鼓掌,劉前進、彭浩、文捷、侯仲文、關曉渝、周圓等人的掌宣告顯不夠熱烈。

關曉渝小聲地問文捷:「彭政委為什麼是‘代理’啊?」

周圓插話說:「‘代理’就是暫時的意思唄,是不是要調走彭政委啊?」

文捷示意兩個人不要說話。

讓文捷沒有想到的是,開完會,程部長和高參謀把她單獨留下了,讓她說說彭浩近期的表現。這讓文捷頓時明白了彭浩所以被任命為「代理書記」的原因。

高參謀拿出了一個工作筆記,坐到文捷旁邊。文捷突然有點緊張,她看了眼高參謀,一時不知道應該從哪兒講起。

「想到什麼說什麼,不要有顧慮。」程部長點了根菸,抽起來。

文捷兩手絞在一起,下意識地搓著:「彭政委的表現……一直都挺好的,工作積極肯幹,與支隊長的配合也很默契,我覺得——」

程部長打斷說:「我想聽聽,一支隊的幹部對他有什麼反映沒有。」

「反映?」文捷看著程部長的目光有點怯意,「最近倒是有一點,不過,只是懷疑而已。」

「你說說,哪方面有懷疑。」程部長說。

文捷想了想:「一個是,懷疑他和唐靜茵的逃跑有關,因為他是第一個發現追捕唐靜茵的兩名戰士被人打死的。還有一個是,燒燬檔案的特務小江,是彭浩派到關曉渝身邊做警衛的。再有,就是跟李厚福送信的被害有關……」

「你對這些疑點,怎麼看?」程部長面無表情。

「我認為這些疑點經不住推敲。比如李厚福被害,知道李厚福去送信的有六個人,只懷疑他一個人是不公平的。其他五個人,我、支隊長、老班長、侯仲文、甄世成,也都知道小李送信的事。還有抓唐靜茵被殺害的那兩個戰士,不能因為彭浩是第一個發現戰士屍體的人,就懷疑人是他殺害的。按照這樣的推理,先後到過現場的其他幹部侯仲文、甄世成、馮小麥,還有別的戰士,是不是也應該受到質疑?有的疑點,比如他安排小江去保護檔案和電臺,究竟是有意安排還是工作失誤,小江死前沒有交待,彭浩當然就說不清楚了。不過,我覺得不能因此就斷定彭浩有問題。」

文捷走了之後,侯仲文和王友明也被叫來了。臨時會議室裡只剩下高參謀一個人。程部長找劉前進去了。

高參謀問:「劉前進帶人到雞冠嶺搶糧,是你們倆跟著去的?」

侯仲文笑笑。

高參謀不滿地問:「你笑什麼?」

侯仲文說:「誰去的你都沒弄清楚……」

「就是因為不清楚,才要問的嘛,這不對嗎?」高參謀繃著臉。

王友明說:「我們倆是跟著彭書記去解救支隊長的。」

「說說看,彭浩帶你們去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表現。」高參謀攤開記錄本。

王友明看看侯仲文,侯仲文搖搖頭:「沒什麼不正常的,彭政委要是不帶我們去,別說支隊長能不能搶回糧是個問題,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高參謀說:「救命的事,我們不想了解,我就想問問彭浩是怎麼帶你們上雞冠嶺的,一路上有沒有什麼不正常的事情發生。」

侯仲文欲說還休,臉色難看。

高參謀看著王友明:「你好好想想。」

王友明剛要說,侯仲文不耐煩地搶過話:「人沒有事,糧弄回來了,這不挺好嗎?怎麼還偏要弄出點節外生枝的事嗎?我們千辛萬苦剛到新錦屏,這大氣還沒喘一口哪,你這就來錄口供了,像什麼嘛!」

高參謀拉著臉:「侯仲文同志,你這樣說話我看是有問題!組織上想了解一些很重要的情況,這難道還有錯嗎?」

侯仲文不滿地掉過頭去。

高參謀一指王友明:「友明同志,你大膽說!」

王友明看看侯仲文:「……其實……也談不上什麼有問題……就是,就是……進了樹林以後,我們迷路了,侯大隊長也不知道往哪走了,彭政委卻說,不要停下,要麼繼續往山裡走,要麼乾脆回去。我就覺得這話說的不怎麼入耳……」

做著記錄的高參謀抬起頭:「這是不是說明,彭浩在去救人的問題上,有過猶豫?」

侯仲文站起來:「有什麼可猶豫的?岔路那麼多,還不能認一認啊?友明,你別什麼事都亂講,越說越亂!」

高參謀把筆一摔:「你這是什麼態度?」

侯仲文氣得夠嗆,能看出來他在壓著火氣。

高參謀出了口長氣:「好了,你先走吧,我單獨跟王友明同志談一下。」

侯仲文看了眼王友明,眼神里暗示王友明不要多說。

高參謀看著侯仲文出了房間,惱火地說:「虧了他還是老革命,就這種覺悟嗎?簡直成問題!……友明同志,你接著說!」

王友明低著頭。

高參謀起身,倒了杯水,遞給王友明:「組織上了解情況,是對咱們的工作負責,對有些同志負責,這是革命的需要,友明同志,你不要有思想負擔。現在你們這支先遣隊裡存在的問題很多、很大,不把這些問題深挖出來,徹底解決,不知道今後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啊,到那時候,我們就是黨的罪人,人民的罪人啊!」

王友明捧著水杯,看著高參謀,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如何去說。

高參謀的工作效率挺高,找了一支隊的五六個人談過話之後,他的記錄本已經用去了一小半。程部長看完記錄後,又找來了劉前進。高參謀坐在一旁,又翻開了記錄本。

程部長問劉前進:「你對文捷反映的情況怎麼看?」

劉前進說:「我的看法開始跟文捷是一樣的。可是後來經過深入瞭解,我對自己的看法產生了動搖。在兩個戰士的被害現場,我發現的兩個彈殼和李厚福身邊的彈殼一模一樣,都是我們用的手槍子彈,可以斷定,先後殺害他們三人的是同一個兇手。我問到過井臺的幾個戰士,他們都說跑到井臺的時候,兩個戰士已經死了,彭浩正蹲在屍體旁邊。」

程部長問:「那三個彈殼,你帶來了嗎?」

「帶來了。」劉前進掏出三個彈殼,放在桌上。

程部長拿起彈殼,仔細看了看,交給高參謀:「收好,帶回去做個技術鑑定。對了高參謀,你也說說你的看法……」

高參謀猶豫了下:「我再好好想想……」

「前進你接著說,你認為小江是怎麼死的?」程部長說。

「據老侯說,當時他趕到的時候,小江正在燒檔案,他和小江搏鬥時,失手刺死了小江。」

「小江確實是馱著檔案逃跑的嗎?」程部長問。

劉前進點頭:「這個可以確定,彭浩、關曉渝、周圓他們幾個人都親眼看見了。」

高參謀說:「小江去接近檔案,再伺機燒燬,看來是早有預謀的。這就說明,彭浩當初推薦這個人去保護負責機要工作的關曉渝和周圓,也是有問題的。」

劉前進不語,過了一會兒,又說:「在這件事上……他……是有點嫌疑。」

高參謀冷笑了一聲:「有點嫌疑?你太輕描淡寫了!劉前進同志。」

劉前進瞅了眼高參謀。

「小江死的時候,彭浩不在現場呀……」程部長琢磨著。

「我覺得內鬼不會是彭浩。」劉前進說。

「我說過彭浩是內鬼嗎?」程部長問。

「不過……我也承認,彭浩的身上是有疑點,我懇請組織深入調查,早日澄清事實……」劉前進面帶焦急。

程部長說:「組織早就開始調查了,問題總會搞清楚的。」

「調查能不能快點!這樣耗下去,我都快瘋了!」劉前進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高了上去。

「你吼什麼吼?」程部長瞪著劉前進,「這是非常嚴肅的事情,要做過細的工作,這是短期內能有結論的嗎?啊?」

「程部長,可彭浩現在肯定已經知道組織在調查他了……你說我還怎麼和彭浩一起工作?」劉前進苦著臉。

「這個我知道,他已經給軍區黨委寫了思想彙報。我和高參謀這次過來調查,也是軍區首長的意思。這三個彈殼我們先帶回去,有了結論再過來。」程部長起身要走,又想起什麼,「那個周圓……懷疑是不是可以排除了?」

劉前進點頭:「應該吧……以前我們懷疑她通過電臺向敵人提供情報,小江暴露後,我們認為小江也能接觸電臺,敵人的情報肯定都是小江提供的。所以,基本解除了對她的懷疑。」

「居然讓小江保護電臺和檔案,你們哪,這不讓明擺著是給特務提供監守自盜的機會嗎?」程部長搖搖頭,很覺得荒唐。

程部長和高參謀最後找的談話物件是彭浩。

屋子裡的氣氛很是壓抑。彭浩坐在桌前,面無表情。

程部長態度平和:「你寫給軍區黨委的思想彙報,常委們都傳閱了。被人懷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被組織審查,黨性和人格遭到了質疑,令你痛心疾首,難以忍受。組織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一名經過戰爭考驗,政治上非常成熟的領導幹部,希望你能正確地對待群眾的反映,正確對待組織對你的考驗。」

彭浩面色嚴峻地看著程部長:「我不會辜負領導對我的期望,會努力工作的。關於深挖敵特的事情,我做了一些工作,還有些想法,想跟你彙報……」

程部長說:「你說。」

高參謀合上記錄本,放下鋼筆,知趣地站起來:「你們談吧,我出去一下。」

程部長用徵詢的目光看著彭浩。

彭浩攔住高參謀:「我希望高參謀能留下,繼續做記錄。我的一些想法和看法,也希望高參謀幫我參謀參謀、分析分析……」

高參謀看著彭浩,眼裡是一種冷漠。

彭浩的談話顯然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結果,他的太多辯解在程部長和高參謀眼裡,都遠遠不如已經掌握的情況更有說服力。其實劉前進和彭浩都不知道,程部長這次來還肩負著軍區首長的一個指令,在基本可以斷定彭浩為懷疑物件的時候,直接把他帶回到軍分割槽繼續接受組織的調查。可斟酌再三,程部長還是決定先讓彭浩留在新錦屏農場,因為在心底裡,他是相信彭浩的。

回去之前,程部長告訴劉前進,過一陣子軍分割槽就要遷址了,「我再來新錦屏可就方便多了。不知道這對你小子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是什麼意思?」劉前進裝作聽不懂程部長的話。

「往後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小子做什麼事都別想再蒙我了。」

「哪有呀,我哪件事沒跟你彙報……」劉前進像是受了多大冤枉。

「是啊,小事你都彙報了,大事你都瞞著我。」

「這……哪有的事……我這不怕你著急嗎?對了,路上你可得注意安全。這裡可有土匪經常出沒。」劉前進轉移開話題。

程部長說:「我們手裡也有槍,土匪敢來,我正好替你們多消滅幾個!」

高參謀拍了拍腰間的手槍:「程部長,要是打土匪,我這支勃朗寧,可不如彭書記的盒子炮有威力啊!」

程部長說:「那好辦啊,你們倆可以換槍啊!」

兩個人這番言語行為,都露出一點沒掩飾到位的誇張。

彭浩緊張地看著程部長和高參謀。

劉前進、侯仲文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程部長盯著彭浩:「彭浩,怎麼不言語了,捨不得啊?」

彭浩有點緊張:「這事……」

程部長說:「你要是捨不得,下次我們來,高參謀再把槍還給你嘛!」

彭浩還在猶豫。

「彭浩同志,不要這麼小氣嘛。」高參謀笑呵呵走到彭浩的身邊,一伸手,以極快的速度從彭浩腰間拔走手槍插進自己腰間,又從自己的槍套裡拔出勃朗寧,送到彭浩面前,「我這把槍是戰利品,你可不能給我弄丟了!」

彭浩不接槍。

高參謀把勃朗寧塞到彭浩手裡。

過了好長時間,眾人似乎都沒有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好了,我們走了!」程部長快步走向停在院子門口的吉普車,高參謀和警衛員跟在後面上了車。

吉普車駛去,彭浩手捧勃朗寧手槍,表情複雜地站在原地。

回到劉前進辦公室,彭浩還像是沒從剛才突如其來的事情中反應過來。

劉前進和文捷商量了半天的事,彭浩一句話沒說。他的心思顯然還在剛剛發生的「換槍」這件事上盤桓。

劉前進看了一眼彭浩腰間的槍,皺了皺眉頭:「老彭,你到底同不同意侯仲文去十六監區。」

彭浩看看兩人,點點頭:「行。」

「你別光說行,說說具體意見。」劉前進說。

彭浩想了想:「既然他是主動要求到最偏遠、最艱苦的監區去工作。我看,就應該答應他,不能傷了他的積極性。」

劉前進說:「十六監區關押的可都是要犯,讓他做監區長,合適嗎?」

彭浩說:「他對那些犯人的情況最熟悉,你可以把現有的幹部排一下隊,我認為沒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選。」

文捷說:「我提議,對侯仲文、周圓、甄世成等從地方來的幹部,要儘快進行外調。」

彭浩說:「內鬼是小江,他已經死了,我覺得周圓的嫌疑可以解除了。」

文捷說:「關於侯仲文……這樣好不好,在外調之前,先讓侯仲文代理十六監區的監區長……」

劉前進說:「不好不好!這代理也太多了,十六監區長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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