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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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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

「馮小麥跟她去了。」

「哦……甄世成那面,你和他談得怎麼樣?」

「談了兩次,對他的觸動……應該有一些。」關曉渝拿出一瓶藥,「我剛去醫院拿了瓶胃藥,琢磨今天什麼時候給他送去,再跟他談談。」

劉前進拿過那瓶藥,想了想:「給我吧,我給他送去。」

周圓和馮小麥走進大車店飯堂。

周大姑給阿寬遞了個眼色。

夥計迎上去:「二位客官,吃飯呢還是住店?」

馮小麥說:「吃飯,來兩碗擔擔麵。快點啊。」

「好嘍。擔擔麵兩碗!」夥計朝後喊著,引周圓和馮小麥到桌前坐下。

周圓看看櫃檯後的周大姑,又瞅了瞅一旁的馮小麥。

周大姑點頭,喊住阿寬,在他耳邊嘀咕著什麼。

夥計端著托盤走來,阿寬接過托盤從馮小麥身後過去,故意手一歪,碗裡的麵湯灑出,濺到馮小麥身上,馮小麥被燙得一激靈,「哎呀」一聲跳起來。

「怎麼幹的活,燙壞了客人我要你的命!」周大姑慌忙過來,一邊罵著阿寬,一邊對馮小麥賠著笑臉,「對不住,對不住。燙著了吧?」

馮小麥抖著衣服,周圓不滿地瞪著阿寬:「眼長哪兒了你?不知道小心點?」

「對不住,對不住。來來,先脫下來,我再給你找身衣服。」周大姑又罵起阿寬:「這個月的工錢扣了,賠給這位同志買衣裳!」

「別別,他也不是故意的。下回注意啊。老闆,你水房在哪兒?我搓兩把就得。」

周圓幫著馮小麥脫衣服:「我去吧。」

馮小麥推脫:「不用,我自己來。」

「那哪行,我找人給你洗。」

「真不用,我就把這塊洗洗就得,還能穿。」馮小麥往外走。

周大姑跟過去:「院子西頭就是水房。阿寬,領客官過去,你給客官洗!聽到沒?」

阿寬點頭:「嗯。」

周大姑看著夥計帶馮小麥朝院子西頭走去,回過身。

又一個夥計端來兩碗麵,放到周圓面前,周圓問:「多少錢?」

周大姑過來:「不要錢,剛才燙了客官已經是罪過了,哪還能要飯錢呢!」

「吃飯付錢天經地義,何況我們解放軍還有紀律。」周圓掏出那支蠟封竹管,遞給周大姑。

周大姑壓低聲音:「上回的事唐司令很生氣,再出這種事,你我都別想活啦!」

周圓面無表情。

周大姑從櫃子下邊拿出一個盒子趕快塞給周圓:「交給鶴頂紅。」

周圓看了眼盒子,麻利地塞進書包裡:「幹什麼用的?」

「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你聽清楚了,不許拆封亂動。絕對不許!」

周圓點點頭。

「不早了,吃完飯早點回去吧,那個盒子……不能有閃失。」

周圓怏怏不快地低頭吃麵。

周大姑趕忙上樓,從竹管裡面拿出紙條展開看:甄的男女事已露。

周大姑從院裡出來。阿寬推著一輛腳踏車迎上,嘴裡嘟嘟囔囔:「……發個報不行嗎,非跑一趟?」

「不行。一是人家唐司令那回親自上門造訪,沒見著咱;二是這姓甄的出了事,得核計核計。」

周大姑坐到車後座。車子拐上大道,向鎮外跑去。

「出了鎮就快點蹬。前邊寨子把馬給我預備好了嗎?」

「都預備好了,還是那兩匹快馬……」

吉普車開到新錦屏附近山路的時候,周圓對馮小麥說:「小麥,在路邊停一停。」

馮小麥問:「幹什麼?」

「在這停,你說能幹什麼?喝那麼多茶水……」

馮小麥停下車。周圓揹著包下車。

馮小麥從倒車鏡裡看著周圓拐到山後,馮小麥猶豫了一下,也下車。

馮小麥跑到山後一塊石頭後面躲起來,卻不見了周圓。

不遠處,是片樹林。

馮小麥向小樹林摸去。

馮小麥提槍四下檢視,前面草叢一動,馮小麥躲在一棵矮樹後,跑出的卻是一隻野兔。

樹林後,是一座小山。馮小麥想了想,不好再往前走了。

在那座小山的一塊石頭後面,周圓將盒子放到隱蔽處,揪了些野草掩蓋住盒子,又做了一個記號。

馮小麥提槍來到山下,遠處傳來喊聲:「小麥!馮小麥!」

馮小麥聽到喊聲,回身返回樹林。

馮小麥從樹林裡跑出,拐過小山坡,見周圓正在車前四下張望。

周圓看到馮小麥,揚著手:「小麥!馮小麥!」

馮小麥跑來,看到周圓身上的包沒有了。

周圓說:「你去哪了,我等了半天。」

「我也解了個手。」

馮小麥上車,見周圓喘得厲害。她的身旁,放著那個背包,裡面還是鼓鼓的。

回到新錦屏舊倉庫,周圓疲憊地進屋,將背包放在桌上。而後就坐在椅子上,瞪著兩眼出神。過了一會兒,她開啟桌上的背包,裡面是些野草和碎石塊。

周大姑和阿寬的兩匹快馬馬不停蹄地奔到倒木溝,簡單地寒暄之後,就直截了當地說到甄世成。

寧嘉禾一手把玩著那支蠟封竹管,眼睛還盯著另一隻手上的紙條,沉吟著說:「這個甄世成……」

唐靜茵看了他一眼:「辦他還難嗎?該怎麼辦,到時候周站長那邊辦就是了……」

坐在一旁的周大姑點點頭:「那個姓甄的露出來的,現在不過是‘男女事’……等我訪查訪查,看還有沒有別的什麼。」

唐靜茵抽著煙:「阿慧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以她的身手,大庭廣眾之下,暗殺毫無設防的劉前進,不應該出問題呀!」

周大姑說:「唐司令,暗殺未遂,不能怪阿慧。省委禮堂保衛森嚴,也實在是難以下手……」

「不過,阿慧那天的失手,是因為有個人妨礙了她的行動。」

周大姑問:「誰?」

唐靜茵看著周大姑:「你的侄女!」

周大姑說:「那天我也在場,確實是不太得手,這事……應該跟周圓沒有多少關係……」

唐靜茵擺了下手,咄咄逼人地:「行了,不要說了。看在你對黨國一向忠誠的份兒上,我這次就不追究你們姑侄的罪過了,換了別人……哼!不過,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後果你應該知道。」

周大姑站起來,沉著地說:「謝謝唐司令開恩,我會好好管教我侄女,我還要以唐司令為榜樣,嚴格治軍……噢,對不起我忘了,我已經無軍可治、只是一個小小的情報站站長了……不過論起你我在國軍裡的階級,好像都授的是上校軍銜吧?當此國難當頭之時,大家該精誠團結、同舟共濟才是,唐司令不要動輒對什麼人都火氣沖天!」最後這一句,也是「火氣沖天」。

唐靜茵又要發火,寧嘉禾遞過一個眼神。

寧嘉禾打著圓場:「周站長,你的辛苦,我已多次向臺灣報告過。周站長是黨國不可多得的諜戰俊才,往後我們要得到新錦屏更多的情報和訊息,還需要周站長鼎力配合呀!把阿慧派到你那裡,沒有收到什麼大的成效,你對她也要多一個心眼,別讓她假戲真做,讓甄世成給赤化了。」

周大姑說:「阿慧乾的那些事兒,共產黨饒不了她,總指揮放心,她是不會反水的……至於我那侄女,她的心思……繩頭兒在我手上把著,我會好好牽住她!」

寧嘉禾想起什麼:「給‘鶴頂紅’的東西……」

「轉去了。」周大姑說。

唐靜茵加了一句:「那可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新玩意兒啊,‘鶴頂紅’收到後,會派上大用場了!」

周大姑說:「總指揮,唐司令,沒有別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寧嘉禾說:「我叫人送送你。」

「不用。」周大姑往外走。

寧嘉禾送到屋外,一回頭,見唐靜茵正盯著自己。

唐靜茵淡然地說:「你對周她……可是照顧有加呀……」

寧嘉禾平和地說:「靜茵,有一句話你應該知道,得人心者得天下。我們現在正處困境,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才,把他們的作用發揮到極致。這樣才能更有效地打擊共黨。」

唐靜茵陰冷地一笑。

馮小麥把周圓送回去,就來向劉前進彙報了兩人去錦屏鎮的情況,說到回來快到農場的時候,周圓要下車去「方便」一下時還挎著背包,劉前進警覺地問:「她是真去方便了?」

「這個……我沒看見。不過,她回來的時候,那個包還在身上。反正這一路上,她都挺護著那個背包的。」

那個包裡能裝著什麼?劉前進想了半天。

傍近黃昏了,新錦屏路上沒有多少行人。侯仲武從懷裡拿出一個信封,投進路邊的郵筒裡。

馮小麥悄悄跟著他,看著侯仲武朝山坡上走去。過了一段山路,侯仲武向後看看,下了山,進了一片小樹林。

這裡,正是馮小麥之前來過的地方。他躲在石頭後等了一會兒,也進了樹林。

侯仲武從一塊石頭後拿出盒子,走向一處崖壁。

黃昏的樹林裡靜悄悄的,馮小麥穿過樹林,來到山下,又穿過石頭砬子……

暮色罩住山野,已不見了侯仲武身影……

馮小麥急出一身大汗。

劉前進聽馮小麥說把人跟丟了,很覺意外:「那片樹林子外面就剩石頭砬子了,應該能看到呀,他還能是土行孫,鑽到地裡去?他奶奶的!」

侯仲武回到他的住處,天已經黑透了。他插上門閂,從書包裡掏出個盒子,開啟。

是一支鋼筆和一個帶天線的耳機。

侯仲武把鋼筆和耳機拿出來,放到桌上,又發現盒底還有一張照片,拿出一看,照片上是兩個拿著刀槍的人挾持著一個半老的女人。是周圓的母親。

侯仲武放下照片,拿起耳機戴到頭上,又拿起鋼筆,擰開筆帽,向鋼筆吹了幾口氣。

耳機裡立即傳來了吹氣聲。

侯仲武的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他慢慢地擰上筆帽,兩眼直視著手裡的鋼筆。

這支鋼筆又通過老李頭的手,轉回到了周圓手上。這天周圓去農場醫院拿藥,出來時老李頭喊住了她。提著垃圾袋的老李頭討好地說:「周幹事,你的東西掉了。」

周圓看著老李頭遞過來的鋼筆,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這……不是我的……」

周圓轉身要走,老李頭說:「拿著吧,這就是你的。」

周圓再看老李頭時,對方的眼睛裡已經有了不同尋常的內容,周圓抓過鋼筆,轉身跑了。

回到舊倉庫,周圓回手關緊門,劃上門扣。這一路上,她的心都在狂跳,難道這個不起眼的老李頭就是「鶴頂紅」?周圓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老李頭是建起農場後招來的院工,如果他是「鶴頂紅」,那西遷路上自己接到的指令就沒法解釋了。周圓隱隱感到,老李頭的突然出面,很有可能是「鶴頂紅」遇到了什麼麻煩,才繞了這麼個大彎子。

周圓在燈下看著鋼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她擰開筆帽,隨手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也沒有發現異常,倒是覺出這支筆不錯。她把筆帽在桌子上磕了幾下,裡面果然掉出一個摺疊的小紙條。展開紙條,上面寫著:儘快送給劉前進!

再拿起筆,周圓的手有點抖了,她在心裡說:「這種惡事,我不能再做了,不能再做了……」放下鋼筆,她下意識地把手湊近燈:「我這手上……已經沾了太多好人的鮮血,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她盯著燈下的鋼筆,抱著頭,閉上眼,「我該怎麼辦啊,上帝……」

後來,事過境遷好多年的後來,每當周圓想起她在新錦屏的那段歲月,就會想到當年她時常掛在嘴上的這句「我該怎麼辦啊,上帝!」說這話時,她心目中的「上帝」,其實已經具象在農場場長劉前進的身上了。

其實,馮小麥帶著周圓從錦屏鎮回來的那個靜謐卻並不安寧的夜晚,劉前進一直在他的辦公室裡苦思冥想地破解周圓那個背包的秘密。大有文章是肯定的,看來,他得明張直露地敲打敲打這個周圓了。

夜深了,萬籟俱寂中突然有人敲門。劉前進怎麼都不會想到,來的人居然會是甄世成。

「這麼晚了,有事啊?」劉前進讓進甄世成。

甄世成囁嚅著:「想跟您談點私事。」劉前進注意到了他這句話裡的「您」字。

「私事?……啥私事?」

甄世成坐下,看了眼劉前進,掏出煙點上,半晌不吭聲。

劉前進一把將甄世成手裡的煙搶去:「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磨磨嘰嘰,給個老孃們都不換!」

甄世成看著劉前進,終於下了狠心似的開口了。

「場長,我犯罪了!我中了敵人的美人計,被他們拉下了水,而且我把咱們這張監區地形圖拍了下來,給了敵人!我色膽包天!我他媽昏了頭!我罪該萬死、我死有餘辜!要殺要剮您一句話……」

彷彿是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了,甄世成越說越快,一口氣全倒了出來。說完,他猛地站起,一撩衣服,掏出一副手銬,咔嚓、咔嚓兩聲脆響,他把自己的雙手銬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劉前進腳前。

面對眼前這突然、急速發生的一切,劉前進真是愣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跪在眼前已是滿頭大汗的甄世成,知道他不是在鬧著玩。

甄世成的眼淚下來了:「場長,你別折磨我了,你說怎麼處置我吧!其實……也許……你早就什麼都知道了……」這回,他把「你」這個字又改回來了。

劉前進拉起甄世成:「坐起來說吧。」

在甄世成鼻涕眼淚的述說中,劉前進一直不做反應。直到聽完,他還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甄世成更是慌了:「場長,我怎麼辦呢……」

劉前進拿過毛由扔給甄世成:「先把你那貓尿擦一擦!」

甄世成抓起毛巾胡亂地抹著眼淚。

儘管甄世成跟阿慧的事劉前進早就聽馮小麥說過,甄世成敘述中多少打了點折扣,他倒也能接受。讓他最惱火的是甄世成不光犯了「花事」,居然還當上了特務。依自己的心思,當時真想掏出槍給他一槍把子,然後送到大牢裡等著處理。可一想到甄世成拍的那張監區地形圖不過是廢紙一張,他才多少平息了點火氣。這小子能迷途知返,還算是有救。安撫下自己的怒氣,靜默了一陣子之後,劉前進才說:「那你說,你既然犯了這麼重的罪,為什麼還來告訴我?跟他們跑了不就得了?那邊不是有那麼個勾人魂的女人嗎?」

甄世成不哭了,身子卻還沒緩過勁來,不時地要抽一下:「我反覆掂量了好幾天,我想,八百萬軍隊都被我們打敗了,這麼幾個散兵遊勇,國民黨也蹦躂不了幾天,我跟他們跑就是敵我矛盾了,一定是死罪!」

「那就是說,如果現在國民黨依然強大你就跟他們跑了,是嗎?」

甄世成尷尬地看了一眼劉前進:「但是我要是向您向組織交代了罪行,或者戴罪立功什麼的,可能就是人民內部矛盾了,大不了我坐幾年牢!」

劉前進站起來,在甄世成身邊走了半圈:「甄世成呀,甄世成!你可真坦白!也可以說真實在!我從來還沒遇到過或是聽說過,像你這麼和盤托出自己真實想法的罪人!你讓我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從這一點上來看,你又真是聰明!」

「聰明個屁!我昏了頭!我是個大傻瓜!」

「一個犯了死罪的人,又自己把自己救回來,這人不聰明?太聰明了!這是大聰明啊!」

甄世成長出了一口氣:「聽場長這麼一說我還有救。」

「那就看你自己了!」

「劉場長您下命令吧,我該怎麼辦?」

「你先回到他們那兒。」

「劉場長是想將計就計?」

「哎呀!甄世成!真沒看出來你還懂得兵法!」

「這點事我都翻來覆去想好幾天了!」

「你先回去,裝作沒事似的,我們先研究一下你的問題。」

甄世成點點頭,抹了把汗轉身就走,沒到門口,他站住了,轉回身說:「劉場長,我還有句話要說!」

「怎麼你這麼坦白,竟然還沒說完?」

「我……我……我真愛上了阿、阿慧……就是那個女特務……她也愛上了我……」

「你愛上她,可能。但她真的也愛上了你?那可是經過色情訓練的女特務!」

「我覺得,她的感情有了變化,最重要的是她……她懷了我的孩子……」

「噢!……這可複雜了!」劉前進摸著腦袋,「你這個叫‘直覺’,沒準是真的。」

「請你相信我,我一定盡最大努力把她策反過來。」

「她手上可有我們戰友的鮮血!」

「我讓她立大功!我就不信阿慧如果立了大功我們還定她死罪!最多讓她坐幾年牢吧?」

「坐幾年牢?那你怎麼辦?」

「我陪她坐牢,或者我在外面等她!」甄世成說到這兒眼淚流了下來,但目光似乎很堅定。

劉前進被感染了,他拿起水杯掩飾自己:「行了,你先回去吧。」

「謝謝場長,謝謝場長……」甄世成躬了幾躬向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又站住了,他回身來抬了抬戴手銬的雙手,尷尬地叫道:「場長……」

「你小子是聰明!你是大聰明!」劉前進為甄世成開啟手銬。

這個夜晚,劉前進肯定是不能安安穩穩睡覺了。這個可惡的甄世成,居然成了敵人手上的一個棋子,一件殺人武器。他本來是重罪當誅的!可是……這小子要「回頭」了!怎麼辦好呢?他得好好想想了。還有那個周圓,她的問題也得儘早解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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