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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往事3 第十八章 夢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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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珍貴……

當九寶蓮燈唱完最後一句「你最珍貴」時,一個啤酒瓶子飛了過來,夾著風聲「咣噹」一聲砸在了茶几上,砸到了九寶蓮燈桌子上。啤酒瓶子、瓜子盤全被砸翻了,把正在動情地唱歌的九寶蓮燈等人嚇了一大跳。

「操你媽,誰啊?」九寶蓮燈抄起一個啤酒瓶子,怒吼一聲,站了起來。

「我!」袁老三和趙曉波等七八個太子黨都站了起來。

九寶蓮燈一看是袁老三、趙曉波等人,氣勢立馬就弱了三分。是個人就知道,這群人的父母都是市裡的領導或大款,而且,趙曉波又是趙紅兵的親侄子。

「你剛才罵誰呢?我操你媽!」袁老三等人朝九寶蓮燈四人走了過來。

九寶蓮燈沒說話——他不敢說話。

面對兇悍如大耳朵的人,九寶蓮燈敢掐磚頭子上去就砸,而面對打架出了名的孬種——袁老三,九寶蓮燈卻不敢動手了。

九寶蓮燈的爸爸是賣豬肉的,袁老三的爸爸是市裡的高官。

袁老三把九寶蓮燈打殘了,頂多賠點錢了事;但如果九寶蓮燈把袁老三打殘了,那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所以,九寶蓮燈不敢動,不敢說話。

「你唱歌唱得挺好是吧?挺牛逼是吧?」袁老三等人走到了九寶蓮燈面前。

「曉波,認識我吧?我是九寶蓮燈啊!」歌廳光線比較暗,九寶蓮燈認出了趙曉波。

九寶蓮燈話還沒說完,「啪」的一個耳光落在了臉上,袁老三抽的。

袁老三還要踹九寶蓮燈,被趙曉波拉住了。

九寶蓮燈沒說話。

「他是跟馬三玩兒的,我認識。你別打了,再打被張叔知道又該罵我了。」趙曉波在這個團伙裡,說話還是很管用的。

「你他媽的以後注意點!」袁老三罵了一句想走。

這時,誰也想不到大志站了起來,掰開了卡簧。

「你他媽的別走!」大志和九寶蓮燈情同手足,看見九寶蓮燈被欺負,他坐不住了。

大志這個農村孩子,還不知道袁老三的背景,更不知道這背景究竟意味著什麼。

已經準備走了的袁老三一夥,轉身又回來了。

「你是誰呀?」趙曉波挺不耐煩,他剛把架拉開,大志又開始鬧事兒了。

「操,打完我兄弟就這麼白打了?」大志甩了甩鄭伊健式的長髮。

「那你還想怎麼著?」

趙曉波是真不耐煩,他是看在張嶽、馬三的面子上給了九寶蓮燈面子,

但他是真不認識大志是誰。看大志這麼不懂事兒,趙曉波也上火了。

「操!打人就這麼白打了?」大志氣勢洶洶,說話還不乾不淨。

大志這句話說完,包括趙曉波在內的七八個太子黨全撲上來削他了。

趙曉波抓住了大志攥著卡簧的手,袁老三等人抓住大志的長髮,朝著他的臉和身上狠踢。

歌廳空間比較小,坐在沙發最裡面的大志被四五個人抓著打,毫無還手的餘地。拉架的動力大小火車也捱了不少拳腳。桌子、沙發全翻了,大志倒在了地上。

九寶蓮燈撲在大志身上,為大志擋了不少拳腳和啤酒瓶子。雨點般的拳腳和啤酒瓶子讓大志和九寶蓮燈根本就沒有抬頭的機會。

每一秒,大志和九寶蓮燈都是那麼的難熬,他們不知道太子黨的拳腳何時才能結束。

終於,暴風雨般的拳腳停了。

大志那飄飄長髮被抓得亂如鳥巢,鼻子嘴角都在淌血,坐在沙發的角落裡,「呼」「呼」地喘著粗氣。九寶蓮燈抱著大志的雙手,全是皮鞋的印子。

「以後別他媽的跟我們裝!」袁老三說完這一句,走了。

據說被打以後九寶蓮燈和大志當時有如下對話。

「咱們去找三哥去。讓三哥找人,收拾他們!」大志說。

「三哥?別開玩笑了。就算是張嶽,也未必敢把他們這群人怎麼樣,頂多也就是跟他們要點錢。」

「為什麼?」

「他們的家裡都有實力,動了他們,那離死就不遠了。張嶽的確是社會大哥,是老闆。但是人家的父母是市裡的領導,誰厲害?」

「那打咱們就白打了?」

「白打了。就算三哥把張嶽找出來給咱們說話,那趙曉波也能找紅兵大哥跟張嶽說話。紅兵大哥和張嶽的關係,你也不是不知道。」

此事過後,大志算是明白了。城裡的流氓再牛逼,也牛逼不過太子黨。

大志這輩子當太子黨是沒戲了,所以還是當個最大的流氓吧。當上最大的流氓,就能給大火車買諾基亞8110了。

在電視上、電影上,二狗總能看見帥氣的千金公子給自己的漂亮女友送上一束嬌豔的玫瑰,打動了漂亮女友的心。

但是二狗從來就沒看見過電視上出現窮人的玫瑰。

誰說愛情只屬於帥哥美女?誰說愛情只屬於貴族?

窮人,一樣有玫瑰,一樣有愛情,而且,來得更真摯、更踏實、更堅定。

大志早已有了奮鬥目標:張嶽。

大志近期還有了更具體的一個奮鬥目標:諾基亞8110。

諾基亞8110,是大志這個窮人為大火車準備的一束奢侈的玫瑰。

二十五、裝逼犯不可戰勝

但在當時,諾基亞8110對於大志來說還是個夢想。直到有一天,大志發現賺錢是那麼的容易。

那天是趙紅兵結婚的前一天。

且說當地有個風俗習慣,就是在結婚的前一天宴請最好的朋友、哥們兒,大吃大喝一頓以後再豪賭一把。連派出所都知道哪個「社會人」結婚了,去抓賭肯定有收穫。

趙紅兵結婚更不能例外,在趙紅兵結婚的前一夜,當地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基本上到齊了。這些人不但包括張嶽、費四這樣多年的兄弟,還包括李老棍子、三虎子這樣曾經的仇人,當然了,還有本文中沒有提到過的一些小號的社會大哥,總共大約有70~80人。

可能有人會質疑:為什麼你孔二狗寫的江湖大哥就那麼幾個?一個接近百萬人口的城市怎麼可能就這麼幾個團伙?

二狗的回答是:當地的混子團伙數不勝數,但是既有經濟能力而且手頭又硬的團伙,的確就這麼幾個。

這次婚前的聚餐本來平淡無奇,江湖中人嘯聚一堂,其樂融融。但是二狗聽說這次酒局散後的賭局,卻是經典中的經典。

據說那天酒局未散時,就有人建議:「四爺,安排個局唄!」

四爺是在說費四。古有薛仁貴三箭定天山,今有費四倆耳光定南山。自從南山之戰過後,四爺已經不再僅僅是趙紅兵、張嶽等人內部對費四的暱稱,而是成了所有江湖中人對費四的共有稱謂。費四那次忒露臉了,一向在當地橫行霸道以陰險歹毒著稱的李四才被人稱為四哥,而費四卻被稱為四爺,可見費四南山一戰過後,名聲的確大震。社會人都知道這費瘸子的膽略實非常人所能及,不愧是當年和趙紅兵、張嶽、李四一起出來混社會的。

話說回來,開賭局這生意看似簡單:只要把人找來讓他們對賭,然後自己抽水錢。其實很不簡單:一是必須罩得住,得讓贏錢的把錢拿走,得讓輸錢的人把錢拿出來;二是不能讓賭徒在自己的場子裡打起來;三是防備警察抄場子,防備亡命徒搶場子。

所以說,賭局這東西不是誰都能開的,但毫無疑問費四有這本事,罩得住。朋友們也都給面子,費四組織的局大家都愛去。

「行啊,散了席咱們就去我那兒玩兒兩把吧!今天紅兵結婚你們都打了禮,去玩兒吧。今天我一分水錢不抽。」費四的賭場每隔十天八天地就換個地方,據說這次換到了一個接近200平米的複式住宅裡。

「現在就散了吧,咱們都過去!」

至少四十多人去了費四的場子,從不賭博的張嶽、孫大偉等人也被拉了過去。在這四十多人中,屬於趙紅兵、張嶽等人團伙的約十來個,其他人都是一些別的團伙的。

據說當天費四擺了四張臺子,只能有十幾個人玩兒,其他人在旁邊乾瞪眼。在旁邊飛蒼蠅總是不過癮,所以,大家建議玩兒點新的。

「四爺,你不是也開球盤嗎?今天不是有球嗎?咱們賭場球吧!」

1998年,賭球剛剛傳入當地。

1998年世界盃時,當地的賭徒剛剛知道足球也可以賭。那時候的賭球還極不規範,不像現在,隨便拿個皇冠的網址就可以賭外圍,盤口隨時變化,賠率也隨時變化。

1998年時,當地的賭徒賭球還都是以用手機打電話的方式下注,賠率相當的低,且保持不變。那時候賭亞洲盤也就是讓球盤,經常上盤80,下盤80。也就是說,下一萬塊,輸了全輸,贏了卻只有8000塊,上下盤水位加起來才160,不像現在賠付率這麼高。現在五大聯賽的比賽c網的外圍上下盤加在一起有192,深盤還能開到193或者194,在1998年,那是不可能的。

但即使賠率是如此的低,當地的賭徒對賭球還是趨之若鶩。畢竟,這東西是新東西,以前沒玩兒過。

「嗯,今天有場比賽,一會兒就開始了。甲b聯賽,遼寧隊對成都隊。」費四說。

當地的江湖中人文化程度普遍比較低,根本不懂歐洲足球,他們只認識一些甲a、甲

b的隊伍,所以那時候賭甲a和甲b的比較多。

費四當時也開球盤,他那時贏利的方式主要有兩種。一是對縫球:比如甲買了a隊1萬塊,80的水,那麼他贏就贏8000塊;而乙買了a隊的對手b隊1萬塊,也是80的水。甲和乙都把球報到費四這裡來,費四上下一對縫,不管誰贏,費四肯定能賺2000塊。當然了這事兒放在現在是不可能的,早沒人電話報球了。二是賺水錢:當多數人投注傾向於某一隊時,費四就把多餘的這一部分報給省城的莊家,能賺取一些水錢。水錢雖然比對縫球賺的錢少很多,但是畢竟也是錢。

費四當時有一搭沒一搭地做著球盤,收入還真不少,每逢週六日經常賺個五萬六萬的。

「盤口怎麼開啊?」

「我剛才電話問過了,成都隊讓遼寧隊半球,上下盤都是83的水。」讓半球的意思是成都隊必須要贏了遼寧隊才算贏,而遼寧隊打平或者贏球都可以贏錢。

「啥?成都隊讓遼寧隊半球?成都都快降級的隊了能贏遼寧隊?扯淡!」

曾經十連冠的遼寧隊是隨著東北的經濟一起沒落的,1998年時已經降入了甲b。但是那年遼寧隊在甲b踢得相當不錯,連續勝利,已經衝擊甲a成功,而那天它的對手卻是瀕臨降級且多次被遼寧隊橫掃的成都五牛。

只要是個神智清楚的人都會認為:成都五牛拼盡全力最多能踢平遼寧隊,而只要平他就可以贏錢了。

1998年時,甲b聯賽不像是世界盃或者歐洲聯賽,由國外或者澳門的操盤手開盤,而是「土莊」開盤。「土莊」就是咱們國內的莊家,這些莊家的水平肯定遠不如國外的操盤手,但他們開出的盤很「鬼」,經常開一些莫名其妙的「鬼盤」,誘人上鉤。

「我下兩萬遼寧隊!」

「我下一萬遼寧隊!」

大家都選擇了下遼寧隊,短短時間,費四的桌子上多了十幾萬塊錢。

「等一下,先別下了,我打個電話!」費四說。

遼寧隊太熱,費四根本沒法對縫了。他打電話是怕在莊家那裡遼寧隊也太熱,不接受他的投注,這在1998年是常有的事兒。

「遼寧隊現在還受注嗎?」費四問省城的上家。

「不受了,遼寧一分錢也不接了!我現在這裡上百萬買遼寧隊的,遼寧隊要是真平或者贏了,我非傾家蕩產不可!」費四省城的上家不算土莊,他只是根據土莊的盤口開盤。看樣子,費四的上家也被這盤口害慘了,再也不敢接受新投注了。

費四撂下了電話。他最不願意見到的場面出現了,那就是:他的上家不接投注了,他必須要跟剛才已經下注的人對賭!

「不好意思啊,我的上家現在不受注了。遼寧隊太熱,沒辦法!剛才下了注的就算下了,剛才沒下的就算了。」費四隻能硬著頭皮和剛才已經下注的人對賭。

「四爺,這可不像你啊。你剛剛說了遼寧隊受讓半球的,怎麼現在又不接了?」

「四爺,我剛想下呢你就打了電話,憑啥接別人的投注卻不接我的注啊?」

……

眾人嚷嚷開了,很是聒噪。

當天在場的人都以為下遼寧隊就是撿錢,沒下注的開始不滿了。

「現在我上家也不接了,沒辦法!」費四重複這句話。

「四爺,都在你這兒輸10來萬了,今天有這場好球,你還不讓我下……」

複式房裡的人都擠在了客廳裡,幾十個人一起吵,聲勢很浩大。

這些人很多都是費四的老主顧。費四雖然在社會上混得不錯,但是總不能對他這些老主顧發火,只能在那兒無奈地解釋。

「真不好意思,人家不接了……」

「四爺……」

正在眾人圍著費四大吵大鬧時,只聽一個低沉厚重的男中音說了一句話。

只說了一句。

就這句話,讓大家就都肅靜了。

這句話的內容是:「你們下多少,我接多少!」

大家朝這聲音的發源地望去……

大家看到了一個穿黑色西裝白襯衣繫著紅色領結的微笑著的大胖子,笑得略帶矜持。

赫然是:孫大偉!

有人說那天孫大偉是喝多了,還有人說那天孫大偉是實在看不下去這些外人「圍攻」費四了。二狗認為,或許這二者兼而有之。總之,孫大偉那天就張了這麼一嘴。

「行啊,你說的是吧?你帶著錢呢嗎?」有人問。

「啪!」孫大偉像是賭神showhand一樣,輕輕鬆鬆地扔到了桌子上一把車鑰匙。

「現金今天沒多少。誰贏了,把我這車開走。」孫大偉,依然夾著煙微笑著。

大家都被孫大偉這一下弄得有點暈,孫大偉忒有賭神的風範了。

一時間沒人下注了,大家都被孫大偉這一嗓子和showhand的架勢鎮住了。

沉默了大約20秒鐘。人群中又出現了一個低沉且有些嘶啞的男中音。

「操,就你那破夏利,能值幾個錢?」說話的是三虎子。

眾人先是沉寂,然後一陣鬨笑。

這句話讓賭神風範的孫大偉神情有點慌張。

但很快,裝逼之神孫大偉就鎮定了下來,依然微笑著——裝逼之神就是裝逼之神。

「我的夏利是破了點,但是你有車嗎?」孫大偉轉移了話題。

「我沒車,你那破車給我我都不要。」三虎子對孫大偉不屑一顧。

「小三子,我告訴你一個人生道理。我的夏利可能跟賓士要差100倍,甚至1000倍。但是你必須要知道,有車和沒車的差距,那是無窮倍。」孫大偉輕聲說。當說到「無窮倍」的時候,孫大偉還張開了雙臂,擺出「無窮」的姿勢。

「操!」三虎子被孫大偉這幾句話說得無話可說。他和費四的仇結自十年前,到現在還是沒完沒了,雖然說是暫時和解了,但還是面和心不和。今天三虎子就是想在眾人面前折費四的面子。

「孫大偉,你有錢沒錢啊?」

「大偉啊,你又倒騰甜草又倒騰羊皮的,這幾年賺那點錢夠今天輸嗎?」

「你輸了明天不給錢怎麼辦?」

三虎子說完以後,大家開始紛紛質疑孫大偉了。

如果說剛才大家還有點怕費四不敢說什麼重話,那麼現在對孫大偉,大家可真是有什麼說什麼了。甚是聒噪。

三虎子「啪」地扔在了桌子上3萬塊錢:「敢接嗎?」

「接。」孫大偉很淡定。

三虎子之後,大家紛紛往桌子上扔錢,邊扔邊說:「你要是沒錢,明天我就住你家……」

正在眾人對孫大偉唇槍舌劍加扔錢的時候,桌子上空又掉下一把車鑰匙。

眾人再次寂靜,再次回頭。

車鑰匙是一直沒說話,坐在旁邊嗑瓜子的張嶽扔的。

眾人看張嶽,張嶽還是一語不發。起身,開門,走人,關門。

大家都明白了張嶽的意思:不管孫大偉輸多少,賬記在我張嶽身上。你們信不過孫大偉還信不過我?今天,我這車就押在這裡了。

孫大偉的車2萬塊,張嶽的車可是至少80萬。雖然沒一個人敢開走張嶽的車,但是張嶽是當地頭號江湖大哥,肯定不會少了他們一分錢的。

孫大偉為費四出頭,現在張嶽又為孫大偉出頭。這就是趙紅兵這個團伙長盛不衰的魅力。當自己的兄弟在外人面前有狀況時,絕對不惜代價不計後果幫忙。這樣的幾個兄弟,問世間有多少?別看張嶽成天對孫大偉呼來喝去連損帶罵,但別人絕對不可以侮辱孫大偉。這就是張嶽的原則。

「看見了嗎?下!」

眾人知道如果贏了錢肯定能拿到,都開始大肆往桌子上扔錢了。

「孫哥,你不能這樣啊!」馬三看見桌子上迅速堆積起來的50多萬塊錢,心都哆嗦了。他對張嶽最是赤膽忠心,看見張嶽走了,開始勸孫大偉了。

「沒事兒,你幫我叫倆小兄弟過來,帶個麻袋。」孫大偉又點燃了一支香菸。

「幹嗎?」

「裝錢啊。」

「孫哥,我有個朋友,以前是操盤手,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了,他說遼寧隊必然贏盤!」馬三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操盤手?操盤手算什麼?你知道我是操什麼的嗎?」

「幹什麼的?」

「我是操莊的。專門操莊。」

「啥?操莊?你操他幹啥?」

「我不像你,我不是同性戀,但是我就是要操莊,操他,操死他!」一直溫文爾雅平和淡定的孫大偉忽然加重了聲音。

據說馬三都被孫大偉誓要操莊的豪言壯語弄冷了,太冷了,簡直是寒。

馬三沒話說了。

「好了,你叫來倆小兄弟,帶著麻袋過來。」

「嗯……」

「嗯,也許不用麻袋,他們都不敢下注,也沒什麼錢,弄個化纖袋子就行了。」

「嗯……」

孫大偉這席話過後,愛面子的當地江湖中人又往桌子上扔了十幾萬。

孫大偉很淡定,喝了口綠茶。

球賽開始了。房間裡四十多人,有三十多人和孫大偉、費四兩人對賭。

這簡直就是在賭命,倘若孫大偉輸了,他可能過去的幾年生意全是白乾,說不定還要負債!

令人癲狂的九十分鐘,一場莫名其妙的比賽。

結果是:成都五牛4:2贏了遼寧隊!

孫大偉和費四全贏!

據說,整個球賽進行過程中,孫大偉一直沒怎麼關注電視,一直在跟他的姘頭打電話調情,很淡定,很自如。

球賽結束。

孫大偉只說了一句:「麻袋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大志和九寶蓮燈馬上就到了!」

孫大偉放下了電話,微笑頷首不語。

這正印證了江湖上的那句調侃:裝逼犯不可戰勝。

二十六、曹楊路

大志和九寶蓮燈真拿來了個麻袋。

「裝錢!」馬三說了一句。

費四斜著眼睛看著剛才玩兒命扔錢的那些賭徒笑;孫大偉用指甲刀細心地剪著手指甲,頭也不抬。

已經深秋了,賭徒們卻滿頭都是汗。他們依然不相信球賽已經結束,依然不相信朝氣蓬勃的遼小虎會輸給瀕臨降級的成都隊,依然不相信剛才還是屬於自己的幾萬塊錢現在卻已經裝到了別人的麻袋裡。

「散了吧!」費四笑著對大家說了一句。據費四說其實那天他自己也緊張,他倒不是緊張自己那10多萬塊錢,畢竟他拿出那十幾萬沒什麼問題。

他主要是緊張孫大偉那幾十萬,他知道,孫大偉那幾十萬要是輸了,那對孫大偉來說可真是傷筋動骨了。

「哼……」三虎子冷哼了一聲。

「怎麼,還不服?」費四心情不錯,笑著說。

三虎子橫了費四一眼,沒說話,轉身出門走了。

人散了以後,數了數錢,六十七萬。

「大偉,想沒想過,輸了怎麼辦?」費四還是有點後怕。

「輸了?輸了就把貨都兌出去,輸給誰錢給誰唄?」孫大偉繼續剪著自己的手指甲。

「你怎麼就那麼大的膽子?」

「我不懂足球,但是我知道,莊家肯定不是傻逼,他既然那樣開盤,肯定有他的道理。那麼多人都下遼寧隊,如果他們真贏了,莊家還不得被打爆?」

「那你要是輸了以後你還有機會翻身嗎?」

「人生,有時候就需要博一把。」孫大偉放下了指甲刀,很恬淡地看著費四。

多年以後,已經是當地最大的賭球外圍代理的費四,經常被人家這樣說:「其實,開盤子的才是賭王。你看,澳門的賭王稱號不就是被開賭場的人佔據著嗎?四爺,你下面每天幾千萬的水錢,咱們市的賭王你當之無愧!」

「嗯,我不是賭王,但我跟賭王一起並肩戰鬥過。」每當被人提及此事,費四總是凝視前方,若有所思,嘴角抽動著。

他是在回憶孫大偉與全市四十來個大混子對賭的經典決戰,可能有時候會想起這一戰和《天龍八部》裡喬峰在遊家莊力敵百位武林高手有極其相似的地方。

不同的是:喬峰的武功獨步天下,孫大偉裝逼的功夫罕有其匹。即使是黃老邪和孫大偉比起來,那也是慕容復和喬峰的差距。在武俠小說中,武功高可以搞定一切;在現實社會中,裝逼者經常最後成為成功人士。

當然了,前提是,裝逼要裝得足夠好。面對幾十萬都能眼不紅,心不跳,這本事並不是誰都有的。

費四之所以說出了類似《兄弟連》的經典臺詞,那是因為,孫大偉和他的那次勝利,完全是一群無畏的戰士組成的團隊的勝利。如果孫大偉不幫費四出頭,那麼孫大偉也不可能贏到這些錢;如果張嶽不替孫大偉出頭,那些混子也未必和孫大偉對賭。

這就是十幾年的兄弟感情。沒有這,孫大偉還成不了賭王。

二狗那天沒有追問孫大偉為什麼要操莊,但是,多年以後,在上海二狗明白了。

話說有一天,二狗正在曹楊路、銅川路路口的新九龍塘吃海鮮,接到了孫大偉的電話。

「二狗,我兩個小時後到上海。我是從北京來,虹橋機場降落,航班號是刺阿1549。」

「刺阿1549?」

「對……」

二狗沒懂。兩個半小時以後見到孫大偉,看了機票才明白,是ca1549。

孫大偉初中沒怎麼讀過,但還是認識英文字母的,之所以把ca讀成刺阿,是因為他更喜歡用自己擅長的拼音。

「嗯,航班你就不用管了,我也不用讓你接,下了飛機,我自己打車過去。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在曹楊路這邊吃海鮮,你直接來這裡找我吧!」

「什麼路?」

「曹楊路。你跟計程車司機師傅說曹楊路這邊吃海鮮的地方,司機都知道。」

「嗯,我找個筆記一下。」

兩個小時後,二狗看到了孫大偉手中的那張記地址的紙。

紙上赫然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操羊路!」

二狗算是明白了,著名嫖客孫大偉當時說操莊不是偶然的,曹楊路他都能寫成操羊路,真行!

據說,那天孫大偉、費四等人在和那些江湖豪客對賭時,沈公子的家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小靜。

由於沈公子的老婆剛剛生了個兒子,所以沈公子喝完酒就回家看兒子去了。

在過去的很多年中,甚至包括現在,當地的很多人都認為:小靜是趙紅兵的姘頭之一。

小靜和趙紅兵究竟是什麼關係,這個二狗也不敢確定。二狗只知道,在趙紅兵日後的建築生意中,小靜的確幫了很大的忙。

小靜和趙紅兵的具體關係二狗雖然說不清,但二狗能確定的是:小靜和當地的一位局長的確是關係曖昧,屬於那種半公開的關係。這也是小靜總能幫上趙紅兵的忙的原因。

男人通過自己的奮鬥來統治這個世界,而女人則通過統治男人來統治這個世界。

1998年,小靜也就二十七八歲,本來長相甜美的她更添了幾分成熟女性的風韻,很是迷人。那時的小靜在當地開了3家連鎖美容院,生意都不錯。她自己開了部男性化的別克君威,有點女強人的意思。

小靜曾經當過沈公子老婆蘭蘭的老闆,而且和沈公子也很熟。她聽說趙紅兵要結婚了,來到了沈公子的家中。

「紅兵明天就要結婚了。」小靜看起來很惆悵。

「怎麼了?你不開心啊?」沈公子摸著臉上的燕子,一臉壞笑。

「你拐了我們的蘭蘭,現在兒子都幫你生好了,你當然開心了。」

「我說了多少次了,是你們的蘭蘭勾引的我。」

「滾遠點!」蘭蘭開罵了。

「我不明白,紅兵為什麼要跟一個結過婚生過孩子的女人結婚。」小靜說。

「那他不跟她結還跟你結啊?」

「呵呵,沒這麼想過。」

「為什麼?」

「我配不上紅兵,但,那個高歡更配不上紅兵。紅兵和別人結婚我都能接受,我都替他高興。但就是這個高歡,我就是看不上她!」小靜越說越氣。

「你看,你看,你這陳年老醋罈子又翻了吧!」沈公子真怕明天小靜去趙紅兵婚禮上搗亂去。

「自從我認識紅兵,紅兵多數的時間都在蹲監獄。我真不明白,怎麼他一出來就能跟高歡勾搭上。那麼多好姑娘趙紅兵都不要,非去找那個高歡幹嗎?」小靜越說越氣。

「那咋辦?人家明天結婚,你也攔不住!」

「我沒要攔,我就是有點不開心。這是我給紅兵的彩禮,你替他收下吧。」小靜扔下了個紅包。

沈公子望著小靜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看起來再風光再能幹的女人,心裡也總是要依賴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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