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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往事3 第二十一章 工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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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蓼兒窪

趙紅兵從李洋家回來以後,哭了,這個三十多歲的老爺們兒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哭了一夜。

據說,當夜,趙紅兵和高歡曾有如下對話——

「紅兵,聽我說句話?」

「你說。」

「張嶽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這我知道。張嶽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第二次入獄,我在他家足足住了四年多,他對我的照顧就像對親妹一樣。我和你一樣難過,但是我要說的是:我早就知道張嶽會有這一天,所以當這一天來的時候,我比你平靜。」

「嗯。」

「而且我想,你一定不會成為第二個張嶽。」

「為什麼?」

「你和他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你們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你的出身就註定了你不會重蹈他的覆轍……」

「那你也聽我說句話。」趙紅兵打斷了高歡的話。

「紅兵,你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結婚嗎?」

「你說。」

「因為如果你是個男人,那你就是張嶽。你是我認識的女人裡,最有主見最不肯屈服的人。」

「為什麼這麼講?」

「你想想,為什麼你一個名校畢業生,現在卻在咱們這兒的一個破高中當老師?到現在連個教導主任都當不上,每個月拿著950塊的工資。你真的忘了你是怎麼到今天這個境地的嗎?你想想你的大學同學現在都在幹什麼?

從政的現在有副司級了吧?經商的資產千萬的也不少了吧?出國的現在也有常青藤高校的副教授了吧?而你,又在幹什麼?」

「呵呵。」高歡笑了。

「紅兵你明白這一點,就說明你絕對不會成為第二個張嶽。或許有一天我倒是有可能成為第二個張嶽。」

的確,高歡和張嶽是同一類人。

高歡身上流淌的熱血,或許比張嶽還要沸騰。

張嶽被處決一個月後,李四也回來了。

李四的背更駝了,眼皮也更長了,依然又黑又瘦,更像個大煙鬼了。

李四回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找了趙紅兵。

「我想看看張嶽去。」

「嗯,走,去南山,我帶你去。」

深秋的黃昏,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上了南山。一個腰桿筆直,卻滿臉風霜;另一個駝著背眯著眼睛,但腳步堅實有力。

張嶽的墓前,駝著背的漢子掏出了一個綠色的口琴。

一曲《送戰友》的口琴獨奏飄蕩在秋風中,悠揚而悲悽,音符彷彿凝固在了空氣裡。

口琴聲音響過良久,都沒人說話,只有蕭蕭的秋風。兩個中年男人坐在了墓碑前。

半晌,兩個人說話了,輕聲細語的,彷彿怕吵到了張嶽。

「四兒,好久沒有聽你吹口琴了。」

「我也好多年都沒有吹了。」

「吹得還像當年一樣好。」

「當年我們所在的貓耳洞裡,除了能聽到炮聲就只能聽到口琴聲。那時候,沒事兒幹。」

「現在的孩子沒人會吹口琴了。」

「張嶽以前最愛聽我吹口琴了,但是他沒有聽過我吹《送戰友》。」

趙紅兵不說話了。

「一年以前,我還見過張嶽。看到張嶽那雙眼睛,我就知道,張嶽要出大事兒了。」

「張嶽還去了廣州?」趙紅兵都不知道張嶽曾去過廣州。

「嗯……」

「你倆在一起玩兒什麼了?」

「吃了一頓燒鵝飯。我當時就知道,這可能是這輩子和張嶽吃的最後一頓飯。」

「他去廣州找你幹什麼?」

「他沒說,我問他需要幫忙嗎,他笑笑說不用。但我萬萬沒想到,張嶽最後會折在別的事兒上。」

趙紅兵又不說話了,目光凝視遠方。

李四也不說話了。

兩個人又沉默了半晌。

「紅兵,你說說我回來以後做什麼生意呢?錢是不缺,但我不知道該幹什麼好。」

「我現在也沒什麼太好的專案做。」

「那你準備做什麼?」

「還記得十幾年前我開旅館時認識的那個小靜嗎?她說要給我介紹個工程做。」

「她?以前她不是開美容院的嗎?沈公子的老婆不就是從她的美容院裡泡來的嗎?」

「她現在也是開美容院的。」

「那她能給你介紹什麼工程?難道是裝修她的美容連鎖店不成?」

「她的確沒工程,但是她認識能給我工程的人。」

「我明白了。」

「呵呵。張嶽出了事兒以後,我算是更明白了,以前咱們混,都是他媽的瞎混。咱們的名聲是不小,但是那頂什麼用?」

「嗯!」李四拍了拍趙紅兵,笑了。

趙紅兵看著李四也笑了,也拍了拍李四。

「你要做什麼工程,我也入股吧。」李四已身家千萬。

「好,等這事定下來再說。」

「現在張嶽的老婆孩子怎麼樣?」

「還可以。前些天,我又見到了張嶽的兒子,現在他是我乾兒子。」

「張嶽的兒子怎麼樣?我幾年沒回來了,都沒見過。」

「長得和張嶽很像。挺爭氣,咱們全市幼兒英語競賽第一名,特別要強。每天連家門都不出,除了看連環畫就是在家畫畫,挺乖。」

「太要強也不是件好事兒,你看看張嶽……」李四回了回頭,看了看張嶽的墓碑。

「呵呵,不是壞事兒。」

這兩個中年漢子在張嶽的墓前聊到了天黑。

「兄弟,我們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兩個漢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們倆的人生軌跡在這一天過後將會發生轉變,迎接他們倆的究竟將會是什麼?

是前程似錦,還是蓼兒窪?

四十三、人無完人

那段時間,趙紅兵沒錢了,他和沈公子兩個人都沒錢了。過去他倆賺的錢還有訛吳老闆的錢多數都花在了張嶽這件事兒上,再不賺錢,沒兩年他倆就得喝西北風去了。

趙紅兵和沈公子當時曾有如下對話:

「張嶽沒保住,咱們也快沒錢了,可得想想該幹什麼了。」沈公子說。

「現在還是搞工程賺錢,咱們應該搞點大的工程。」趙紅兵這人就沒想幹過小事兒,就沒想過做小生意。

「呵呵,你淨想大的。搞工程,哪兒來的活兒?即使有活兒來了,你有搞工程的資質嗎?即使有資質,你有那麼多錢去運作嗎?」

「只要活兒來了,資質我可以找別人一起合作。錢,更是小事兒。」趙紅兵說話的語氣好像全世界都踩在他腳下,而且他手中已經掌握了中國四大銀行的大部分流動資金。

沈公子看著趙紅兵這副彷彿已經賺了幾千萬的架勢,樂了:「紅兵,你也三十多了,還做夢呢?從咱們當兵的時候,你丫就成天做夢。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你那夢想就實現過一個,就是成天盼著你家那黑背狼狗不吃不喝自殺身亡。結果你家那狼狗它還真他媽的不吃不喝自殺身亡了,真他媽的邪。其他的夢想,你實現過哪個?」

趙紅兵想起他家那狼狗不吃不喝自殺的原因,有點沉默。

「沈公子,我有句話必須要再對你說一次。」

「你說唄。」

「人必須要有夢想。因為有了夢想才有實現的可能,如果連夢想都沒有,又怎麼可能實現?如果我說我要成為世界上最好的畫家,那麼好,我今天就去練畫畫,我努力我流汗,那樣我才有可能成為世界上最好的畫家。但是,如果我連當世界上最好的畫家的夢想都沒有,我又怎麼可能成為世界上最好的畫家?」

「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人有夢想可以,但你不能空想。」

「我沒空想。」

「那你怎麼去實施你的攬大工程的夢想?」

「我想去和小靜好好談談,她不是和韋局長關係不錯麼……」

「談什麼?」

「拿塊地。」

沈公子一聽就跳了起來:「你說啥?你要拿地?你拿地要幹嗎?」

「你要咬我啊?」趙紅兵看沈公子如此激動,用手擋住了脖子。

「誰咬你?我是問你,拿地幹嗎?」沈公子還是挺激動。

「蓋樓。」

「啥?」

「蓋樓。」

「操!」沈公子被趙紅兵氣得樂了。當時他和趙紅兵剩下的錢也就夠買幾套百十來平米的公寓的,可趙紅兵居然說要蓋樓,這不是做青天白日夢嗎?

「我說真的呢。」

「你知道建個小區,像吳老闆建的那樣的,得花多少錢嗎?」

「我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你還在這兒說什麼。」

「我只知道,只要地拿下來,專案批下來,其他的問題都不大。」

「為啥錢不是問題啊?就因為你在銀行工作過幾個月,然後銀行就可以借無息貸款給你?你想借多少就借多少?」

「扯淡!」

「你還知道你在扯淡啊?」

「別煩我,我去找小靜。」

「找她幹嗎?」

「跟她談談。」

「真談啊?」

「真談!」

「得!你說怎麼著就怎麼著!」沈公子徹底無語了。

趙紅兵真去和小靜談這事兒了。

「土地、城建這塊是韋局長負責吧?」趙紅兵出身官宦世家,對這位領導的職能,瞭解得相當透徹。

「我哪兒知道啊,明天我問問他。」小靜真不知道,而且小靜也不關心這個。

「你不用問了,是他負責,我知道。」

「你知道還問我?你找我說這事兒幹嗎?」

「你對他不是挺了解嗎?我就想問你點事兒。」

「說吧!」

「想給他送點錢,求他辦點事兒,麻煩讓你幫忙介紹一下。但我還不知道送他多少錢合適……」

「送錢你就別想了,他不怎麼喜歡錢。給他送錢的,當天晚上他收了,第二天全叫秘書給送回去。」

「他喜歡什麼?字畫?古玩?」

「都不喜歡。」

「那他喜歡什麼?」

「他喜歡我。」

趙紅兵無語了。

「紅兵,你混了這麼久社會,當了這麼久的大哥,還不明白這件事兒?」

「什麼事兒?」

「能用錢搞定的事兒那都不算事兒,用錢搞不定的事兒那才是大事。對嗎?」

「對!」

「但是用錢搞不定的大事兒有時候一個人出來說句話,靠人情就能搞定。對嗎?」

「對!」

「知道就好。以後你對我好點,沒事兒多給我打幾個電話,知道了嗎?」

「我……」

「你什麼你,說吧,什麼事兒?我幫你說話。」

「過段時間,有土地招標什麼的,我想拿塊地,便宜點。」

「等哪天我見到他,我跟他說說吧。」

「謝謝了。」

「謝什麼謝?你以後對我好點,別總是用我的時候才想起我……」

「嗯,啊,我……」

四十四、借錢

趙紅兵從小靜那裡回來後志得意滿,他顯然達到了他的目的。其實小靜所說的道理,趙紅兵肯定比誰都懂。而且,這道理他從小就懂。

「你真去找小靜了?」沈公子到現在還不大信趙紅兵真的去找了小靜。

「對。」

「她怎麼說?」

「我的空想已經實現了第一步,她答應幫我問問。」趙紅兵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公子。

「紅兵,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今天才發現,你臉皮可是夠厚的。以前我記得你臉皮挺薄啊?」

「我臉皮怎麼厚了?」

「你居然能覥著臉去求小靜,而且還讓小靜去求她那姘頭,你現在可以啊你!」

「哎,我什麼時候說我去求小靜了?」

「那你去幹什麼了?那你怎麼說的?」

「我只是跟小靜說,我想給韋局長送點錢,問問她多少錢合適。我只是諮詢了一下她這個問題。」

「然後呢?」

「沒然後了,我這樣一問她,她就說要幫我……」

「你挺有手段啊你!」

「那是!」

「不過你這麼做有點過分了吧?你這是利用小靜喜歡你的心理,然後讓她主動提出幫你辦事兒。」

「什麼利用不利用的,別說那麼難聽。我就沒覺得哪兒過分,她是主動願意幫,而且對於她來說只要說幾句話就成。雖然在咱們眼中是天大的事兒,但對於她來說那就是舉手之勞。」

「那你這個人情可欠大了。」

「沒多大。沈公子,我覺得你好像不明白一件事兒。」

「你說!」

「如果有朋友主動希望幫助你,你儘可坦然受之。因為你的朋友在幫助你的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快樂。他快樂,又解決了你的問題,這何樂而不為呢?比如說半年前那次,小紀缺20萬週轉一個月,你聽說以後回頭就給他轉了20萬。隨後他賺錢了,不但還了你錢,還請咱們吃了一個禮拜的飯,你開心嗎?」

「當然開心啊,小紀是咱們的好兄弟,他賺錢咱們也開心啊。當時那點錢我放銀行也沒用,借他就借了唄!」

「這就對了。我找小靜幫忙也是一個道理。她能幫上我,她也很開心,而且也解決了我的大問題。所以說,有好朋友希望能幫上你,你泰然受之就可以了,別想那麼多。當然了,我絕對不會去勉強好朋友幫助我,再好的朋友我也不會讓他因為幫助我而為難。」

「呵呵,我還是覺得你使了點小手段。」

「你說我無恥都行,反正我就無恥這一次。就這一次,我要翻身!」

「真要拿地?」沈公子還是有點不信。

「真要拿地。」趙紅兵斬釘截鐵。

「好!幹就幹!」

趙紅兵和沈公子的組合無論是打架還是經商,都是絕配。二狗認為這二人是絕配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趙紅兵和沈公子二人步調絕對一致,只要其中有一個人決定了去做某件事,另一個肯定赴湯蹈火也要跟著,這兩個人從來沒因為某個決定鬧過矛盾。就算是沈公子做出了要上天摘個星星的荒謬決定,趙紅兵也肯定馬上就去找鐵匠研究怎麼打造一個神舟八號。二是趙紅兵善於把握方向,決斷大事兒,但卻不精於細節。沈公子恰恰精於細節,做事兒滴水不漏。

這兩個人合在一起,真是幹什麼像什麼。幾天以後,小靜給趙紅兵打了電話:「下個月我過生日,我不請別人了。老韋、我、你、沈公子,就咱們四個人,吃頓飯吧。」

趙紅兵明白,能和韋局長坐在一張桌子上吃一頓家常飯,這事兒八字就有了一撇。

趙紅兵有點急。因為那時候趙紅兵還是個無業遊民,一個無業遊民憑什麼拿地啊?此時的趙紅兵,急著找一家房產開發公司合作。那些天裡,趙紅兵每天就在家裡給朋友打電話,四處打聽有沒有可靠的搞房產開發的公司,讓朋友推薦一下。

這時,被勞教一年剛剛出獄的費四給趙紅兵推薦了一個人:紫玉集團的老闆陳生。

陳生是20世紀90年代的知名企業家,他本來不是當地人,而是距離當地約100公里的某個鄉鎮企業的老闆。但此人在改革開放初期就意識到了機會,帶領著他們鄉的二十幾個農民到市裡開始搞建築。開始的時候也就是砌個牆什麼的,到了後來越搞越大,工程越攬越大,乾脆脫離了鄉鎮企業的關係,直接自己幹。比如東波以前住的地區改造的樓盤,都是陳生開發的。

此人雖然頗具經濟頭腦,卻有個致命的缺點:愛賭。打江山難,守江山更難。陳生自從發了財以後就沉迷賭博,不但經常去費四那裡扎金花、百家樂,還經常跑到澳門去賭。再大的家業,也經不起這樣賭。

到了1999年,陳生已經入不敷出了。雖然旗下資產還有不少,但是賭債也有了幾百萬。

費四介紹給趙紅兵的,就是這個人。

陳生應該算是一個打工皇帝,他身上既有中國農民傳統的勤勞與忍耐的優點,又有國人常有的小人乍富的缺點。有句典故叫韓信用兵,多多益善。

這典故雖然適用於韓信,但顯然不適用於所有人。有的人可能只能掌控10萬塊錢,超過了10萬塊,他就無法掌握,多餘的錢,反而成了他的噩夢。

趙紅兵和已經快輸成癟三的陳生的談判過程很順利,畢竟陳生急需現金還賭債。具體過程二狗不知,而且二狗對房地產行業也並不瞭解,二狗只知道最終結果大概有如下幾點:

1.由沈公子出面擔任該公司的副總經理。

2.趙紅兵和沈公子近期出現金1000萬買斷該公司部分股權(多數都是用來歸還陳生的賭債,其餘部分用於土地招標等)。

3.由趙紅兵和沈公子所承接的業務的大部分利潤歸他二人所有。

大致情況就是如此。

這樣的事情,趙紅兵由於名聲在外,不好直接出面參與。由沈公子出面則不同,起碼沈公子在社會上沒趙紅兵那麼大的惡名。而且沈公子是北京人,對外可以宣稱是北京的老闆。

事兒是很快就定下來了,但接下來趙紅兵可是犯了難。雖然趙紅兵一直不大擔心錢的問題,但如果短期想要籌到1000萬,那就得張口借錢了。

一個男人最犯難的事兒,可能就是張口跟別人借錢了。而且這次借的錢,說不定要多長時間才能還上。

趙紅兵在社會上的朋友不少,但是能拿出一大筆錢的並不太多。而且以趙紅兵的身份,不能隨便跟別人借錢。

原因有二:

其一,趙紅兵只要張嘴借錢,不是太熟悉趙紅兵的人多數會以為趙紅兵是要訛錢、訛大戶。

比如趙紅兵和不太熟悉的富商張三借錢:「三哥,借我200萬。」

「哎呀,紅兵,我現在沒那麼多錢,資金都壓在貨上。這樣吧,我手頭有30萬,你先拿去應應急,什麼時候還都行,沒事兒。」張三還得裝得很仗義。

趙紅兵張口了,張三肯定得給面子,但是十有八九不會拿出那麼多錢借給趙紅兵這樣的黑社會大哥。因為就算是趙紅兵一定會還,但說不定哪天趙紅兵就被暗殺了或被正法了,到時候他找誰要錢去?借趙紅兵30萬,不但面子給了,而且還不傷筋骨,愛還不還吧。

其二,趙紅兵畢竟是個社會大哥,社會大哥張口借錢,面子上多少有些過不去。

所以,趙紅兵雖然朋友不少,但不到萬不得已還真不能張口跟外人借錢。

趙紅兵第一個找到的人是李四。

「四兒,上次跟你說那事兒,有點眉目了。」

「嗯,我說了,我也入一股。」

「這次你可能得先多出點兒錢。」

「大概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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