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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拉開序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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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蔣雪松蔣書記用心高深,政治智慧遠在他之上,他看不透蔣書記的高明手腕,還誤以為蔣書記軟弱無能,真是笨得可以。

不過以前王向東雖然在工作上和他接觸的機會很多,卻從未指點過他一二,今天一反常態,有意提醒他,不由劉洋不心思浮沉。想來想去,他終於想通了一點,郭偉全和關允,一人是蔣書記在市政府的嫡系,一人是蔣書記的貼身秘書,王向東在親眼見到關允和齊昂洋是好友之後,似乎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一直騎牆的立場明顯有了較大的鬆動。

劉洋心中一陣驚慌,王向東作為王姓的代表人物,如果他倒向蔣雪松,哪怕只是稍微的傾斜,也將會是對呼延市長的重大打擊!

關允作為一個砝碼,他自身的分量越來越有加重的趨勢。在寒冷的夜色中,劉洋一人站在市委大院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感覺周圍凝重的夜色就如因為關允的到來而失衡的市委局勢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身為市委二秘,在市委多年,劉洋第一次感覺到危機是如此的逼近。如果說關允剛來之時,他只是覺得身上的光環在關允耀眼的光環之下黯然失色,那麼現在他卻是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有些人,一遇風雲便化龍,只要給他一方舞臺,舞臺有多大,他就能唱出多大場面的戲。

好一個關允!

「好一個關允!」紅顏馨扭頭對趙彪說道,「比我想象中年輕英俊,也比我想象中高明,這樣一個冷靜、可怕的對手,又有了齊昂洋的幫助,對鄭局來說,不是好事。」

平常,紅顏馨很少和趙彪同坐一車,但從趙王酒店出來,她主動坐在了趙彪的車上,就是要和趙彪交流一下對剛才一齣好戲的看法。

從小在南方長大的紅顏馨來到北方之後,依然喜歡穿裙裝,一身素雅的冬裙緊緊包裹在她玲瓏曼妙的身上,就讓趙彪的眼睛直了。他的目光不停地穿梭在紅顏馨緊繃的大腿和高聳的山峰上,對紅顏馨的話就沒有聽進去幾分。

一直以來,趙彪對紅顏馨的美貌垂涎三尺,作為男人,他最大的缺點就是好色,紅顏馨既然不是鄭老大的姘頭,那麼人人可以得而睡之。只不過紅顏馨一直對他敬而遠之,他沒有機會罷了,這一次主動坐在他的車上,男人的意淫心思一動,也是一發不可收拾。有美在側,何管江山,他就將關允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紅顏馨說些什麼,他根本沒過腦子,一隻手卻不老實地伸向了紅顏馨的裙子,才摸到紅顏馨的裙子裡面的毛褲,只見紅顏馨臉色一寒,喊道:「停車!」

車一停下,紅顏馨理也未理趙彪,轉身下車,留給趙彪一個毅然決然的背影。趙彪愣神片刻,咧嘴鄙夷地一笑:「裝什麼清純,裝什麼貞節烈女!」

紅顏馨有沒有聽到趙彪的話就不得而知了,她下車後快走幾步,來到一處電話亭,拿出電話本翻看電話號碼。

電話本首頁上寫著一串奇怪的數字,數字的排列似乎全無章法。如果關允見到必定會大吃一驚,這串數字,赫然是居小易留下的代表鄭天則全部身家的數字!

斷腕

紅顏馨的電話打給了鄭天則。

微微起伏的胸脯、紅潤的臉色以及隱含怒氣的雙眼,無一不表明她對剛才趙彪動手動腳的憤怒,除了對趙彪好色的嘴臉無比厭惡之外,心中還有對鄭天則未來的擔憂。五虎將中,死了封況和達江友,能主事的,就只有黃漢一人了,而趙彪雖然有些本事,卻格局太小,好色不是錯,但只知好色不分場合不知事情輕重緩急,終究不堪大用。

鄭天則的電話一打就通。

「小馨,出事了。」不等紅顏馨彙報在點將臺發生的一齣大戲,鄭天則上來就急促地說道,「居小易逃走了。」

「逃哪裡去了?」紅顏馨也奇怪,怎麼自己聽到居小易逃走的訊息後,一點兒也不震驚,是因為早就預感胸大無腦的居小易早晚會離開鄭天則,還是她一直就對居小易沒什麼好感,她也說不上來,她只關心一點,「她帶走了多少東西?」

東西一說,含義豐富,既可以認為是錢財,也可以說是機密。

「損失也就是一兩百萬,錢不多。」鄭天則遲疑了一下,說道,「也就是錢了。」

言外之意,就是居小易並不知道他的多少機密,紅顏馨卻不放心,目光落在電話本上面的數字上,問道:「那串數字?」

「她不知道。」鄭天則十分肯定地答道,「就她那智商,我在她面前念上十遍她也記不住。」

紅顏馨謹慎地說道:「要不,重新換一組排列?」

「不了,再換一組我還得花時間去記,就這組了,你心裡有數就行了。」鄭天則咳嗽一聲,「小馨,後悔當初不聽你的勸告,居小易真不是個好東西……」

「鄭局……」紅顏馨知道鄭天則想說什麼,忙打斷了他的話,「剛才我在趙王酒店遇到關允了。」

「我知道,白書記和我在一起。」

「除了關允之外,還有齊昂洋。」紅顏馨強調說道。她相信白沙不認識齊昂洋,白沙走的時候,關允還沒有介紹齊昂洋。

「齊昂洋?」鄭天則的聲音都失真了,「你確定是齊昂洋?是齊全的兒子?」

「確定!」紅顏馨的聲音很鎮靜,她就是事情越多越亂反而越鎮靜的性格,「我見過齊昂洋的照片,確定就是他本人!」

鄭天則足足沉默了一分鐘之久,才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鄭天則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半晌說不出話來。他的對面坐著一人,正是白沙。

白沙從趙王酒店被關允嚇走之後,第一時間聯絡了鄭天則。

幾乎逃竄一樣出了酒店,被夜風一吹,白沙就清醒了許多。一開始衝動之下他本想找呼延傲博談心,後來一想還是太唐突了,不如和鄭天則商議對策為好,就急忙撥通了鄭天則的電話。

此時鄭天則正和呼延傲博在黃梁賓館點將,他哪裡知道白沙找他有什麼要緊事,就沒接電話。等一個小時後他騰出時間回了電話,和白沙約了地點見面,一見面就聽到了白沙透露出來的驚人的訊息,他差點氣得七竅生煙。

當即打了居小易電話,居然沒關機,她還接聽了電話。

「喂,天則,對不起,我要離開你了。你讓我失望了,我不再愛你了,永別了我的愛。請你一定忘記我,你對我的記憶越深,你就會越痛苦。我現在正在別人的懷中,享受著全新的幸福。」

臭婊子!鄭天則氣得暴起,當場摔了手機,又踢翻了身前的茶几。他縱橫江湖叱吒官場幾十年,何曾被人揹叛過,現在倒好,居然被女人甩了,甩得不但乾脆徹底,還被扣上了一頂綠帽子,是為平生的奇恥大辱!

再想到黃漢對他有可能的背叛,一個男人一生之中最讓人無法接受的兩大背叛,他幾乎要全有了,怎能不讓他暴跳如雷?

男人最怕的兩大背叛:一是被自己的兄弟出賣,二是被自己的女人劈腿。居小易現在只是捲了鄭天則的錢跑路,還不算劈腿,但由陳楠陪她一路回四川,毫無疑問,劈腿只是時間問題。恭喜鄭天則,男人最怕的兩大背叛,他已經確定可以品嚐一個了。

更讓鄭天則冷汗直流而大感後怕的是,當他打出幾個電話要求攔截居小易時,才知道居小易已經在別人的精心護送下,從容地離開了黃梁,現在已經即將抵達京城,他再想出手不但時間上來不及,而且鞭長莫及。最主要的是,據可靠訊息,幫助居小易出逃的人中,極有可能就有關允。

就是說,關允挖了他的牆腳?或者說,關允莫非上了居小易,給他戴了綠帽?還真有可能,關允又年輕,長得又帥,乾柴烈火肯定一點就著。

鄭天則盛怒之下,又摸到了腰間的手槍,還好,白沙及時提醒了他:「天則,不要衝動,關允故意告訴我,就是讓我轉告你,你說他安的是什麼心?肯定沒安好心。你越衝動,就越上了他的當!」

上關允的當?鄭天則冷靜一想,可不是,關允這一手玩得高明,不戰而屈人之兵,想讓他自亂陣腳,有一套。這麼說,他還真小瞧了關允,別看關允年紀不大,不但手腕高明,而且還處處設定陷阱……

想通之後,鄭天則又慢慢坐到了座位之上,低頭想了半晌,又想通了什麼:「白書記,呼延市長說,下一步要由暗轉明,進取學院的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的想法是,丟車保帥。」

白沙吃了一驚:「鄭令東保不住了?」

「不能再保了,再保他,進取學院就不保了。」鄭天則幾乎下不了狠心,但還是要下。鄭令東雖然不是五虎將之一,但鄭令東對他的重要性,不比五虎將任何一人差。如果說五虎將是保證鄭姓在黃梁根基的基石,那麼鄭令東保證的是鄭姓的未來。

還有一點,進取學院對鄭姓來說,不僅僅是培養人才的基地,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不為人所知的作用。一旦披露,整個鄭姓的基石將會為之傾覆,不但傾覆,還會引發所有鄭姓處級以上幹部的滅頂之災!

所以才在夏萊發現了進取學院的內幕之後,鄭令東下了必殺令。而現在夏萊雖然沒死,但有理由相信,她所蒐集的證據沒有帶出進取學院,這也是為什麼夏萊甦醒之後一直沒有引爆進取學院事件的真正原因。

但問題拖得越久,越對鄭姓不利,也對呼延傲博不利。如果說以前可以集中全部精力以進取學院為支點一爭高低,但在聯合調查組的事件之後,呼延傲博要收縮戰線了,不再兩處作戰,而要集中優勢兵力,一舉在經濟開發區的問題上一決勝負。

進取學院,必須要為呼延市長的大計讓步,鄭天則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分得清輕重緩急。蔣雪松玩了一手暗度陳倉的高明手段,極大地震懾了呼延傲博,讓呼延傲博在以後和蔣雪松的過招時,束手束腳,時刻提防蔣雪松的背後一刀。

和整個鄭姓的根基相比,鄭令東的性命就無足掛齒了。鄭天則現在環顧四周,居小易叛逃,黃漢可能有背叛之意,封況已死,鄭寒身亡,鄭令東也將不保,忽然間就有一種眾叛親離的蕭索感。

本來白沙帶來的居小易的訊息,已經促使鄭天則下定決心把鄭令東當棄子了。在接到紅顏馨的電話後,得知關允和齊昂洋成了朋友,這個訊息又如當頭一棒,打得鄭天則眼冒金星,卻更讓鄭天則無路可退了。

必須下定決心了,鄭天則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做死了進取學院的事情,封了進取學院的漏洞,速戰速決,不能再拖下去。居小易的問題,白書記不用擔心,她連我的事情都不知道多少,更不會知道你的事情,就是進取學院的問題,得白書記出面才能圓滿解決。」

聽鄭天則這麼一說,白沙才稍微放心了些,問道:「我是紀委口,鄭令東的問題,又不過紀委口。」

「鄭令東的弟弟鄭令西是單水區副區長,我手裡有他的一點兒東西,可以向市紀委舉報……」

「啊?」白沙一下沒跟上鄭天則的思路,「要查鄭令西?」

「如果鄭令東不聽話,就查鄭令西。如果他聽話,鄭令西就沒事。」鄭天則的神情在燈光並不明亮的房間內陰冷可怖,「我放個口信給他,讓他全部認下,你這邊也準備好鄭令西的材料。」

白沙明白了,鄭天則是要下狠手了,如果鄭令東不扛下所有的問題,鄭令西也將不保,而且毫無疑問,鄭令東的家人也會受到威脅。白沙心中打了個寒戰,比起鄭天則的心狠手辣,他還是差了不少。

「好,我這邊準備著。」他和鄭天則有共同利益,必須攜手。

鄭天則一點頭,抓起了床頭的電話打了出去:「動手。」

「估計鄭天則要動手了。」此時的趙王酒店大將軍府雅間,關允和齊昂洋的宴會還沒有結束,最終,兩道菜還是上到了大將軍府,算是勝了一局,關允一邊吃菜一邊說道,「不管是白沙和他通報居小易的事情,還是紅顏馨向他通報你和我在一起的事情,鄭天則都會坐立不安,必定會出手解決進取學院的案子。」

齊昂洋問:「你不怕鄭天則狗急跳牆,殺了鄭令東滅口嗎?」

關允一笑:「正等著鄭天則出手呢!」

局勢向前大步推進

「這麼說,你早就想好了萬全之策?」齊昂洋越來越發現自己不但看不透關允,而且對關允的好感和好奇大增,在剛才對戰白沙時的妙語,以及和王向東等人周旋時的節奏掌握,已經充分顯示出一名市委一秘應有的氣度。

可問題是,關允這個市委一秘才來到市委不過一兩天而已!

果然是一個可塑性極強的年輕人,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舞臺有多大,視野就有多廣。

「萬全之策肯定沒有,就是我一時頭腦發熱,覺得有必要在背後推上一把。而且有齊兄的勢可以藉助,如果不及時乘風破浪,就是坐失良機了。」關允毫不隱瞞有意借齊昂洋的勢的用心,「我暗示白沙居小易的問題暴露了,白沙肯定驚慌失措要去找人商量對策,找誰最好?必然是和他曾經共用一個女人的鄭天則。」

「鄭天則現在應該是驚弓之鳥,封況一死,鄭寒又死,居小易再逃,他肯定慌亂了,我猜他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可能要拿鄭令東開刀來破局了。」齊昂洋繼續問道,「萬一鄭令東被滅口了,進取學院的事情,不就到鄭令東一死為止了?」

在來黃梁之前,齊昂洋對黃梁的局勢也算有過研究,對於關允和鄭天則之間的恩怨,心裡也有數。而在來黃梁之後,對黃梁局勢的癥結點進取學院的問題,齊昂洋也有了親身感受。現在的齊昂洋,以從未有過的熱情投入到黃梁局勢的風浪之中。

「鄭令東現在對鄭天則還不死心,只有等鄭天則對他下了最後通牒,他才會死心塌地地逃命……」關允轉動手中的酒杯,氣定神閒地說道,「不逼得鄭天則對鄭令東下必殺令,鄭令東不會反戈一擊。」

齊昂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微微一笑:「道理是這樣的道理,但萬一鄭令東真被鄭天則滅口了,不就是壞事了?你有把握能讓鄭令東逃脫鄭天則的必殺令?」

「有。」關允自信滿滿地說道,「蔣書記會看到鄭令東的重要性,崔書記也會,郭局長和崔局長更會。所以,鄭令東如果真被鄭天則滅口了,不是郭局長和崔局長的失誤,而是許多人的失誤。同時讓這麼多人失誤,我想鄭天則還沒有這個本事。」

「哈哈,說得好,當乾一杯。」齊昂洋大笑,一笑關允見微知著的本事確實一流,二笑他來黃梁的最大收穫就是結識了關允。到現在,他越來越慶幸和關允為友了,不由心情大好:「一醉方休。」

「幹!」關允也很開心。應該說,他來黃梁之前就做好了事事被動的心理準備,也確實,從一進市委大門時的墨水襲擊到初次和鄭天則的較量,步步緊逼,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照此下去,他有可能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無法站穩腳跟並且還手,但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料到齊昂洋橫空出世?

必須要說,認識齊昂洋,是關允在黃梁的重大轉折點,或者說是一系列事件的轉折點,而最關鍵的轉折點就是昨夜一夜。

又幾杯酒下肚,齊昂洋有了三分醉意:「痛快,一槍幹掉封況,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活了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這麼快意恩仇過。」

齊昂洋此話一齣口,房間內的幾人,包括關允在內,不管是劉寶家、雷鑌力還是陳喬,都臉色微微一變。昨晚的事情是絕密,幾人早就有言在先,誰也不許提起,就當沒有發生過一樣,不想齊昂洋酒後失言,自己提了出來。

關允笑著搖了搖頭:「封況是誰?齊兄你喝醉了,我們都沒有見過封況。」

「對,對,是沒見過。」齊昂洋哈哈一笑,眨了眨眼睛,哂然一笑,「還以為事情會緊張一段時間,會有人嚴密調查,沒想到,雷聲大雨點小……有個問題我想不明白,似乎有人在背後幫別人。別的不說,鄭寒突然死掉,就是天大的意外。你說,是誰幹掉了鄭寒?」

鄭寒之死,也出乎關允的意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管是誰殺死了鄭寒,對他和齊昂洋的處境都是莫大的幫助。當然,鄭寒之死一開始只讓關允猜測鄭天則的勢力內部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但等他聽到從市局傳來的風聲,說是有傳聞說鄭寒是槍殺封況的兇手時,他怦然心驚,意識到鄭天則的勢力內部不僅僅是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而且還有了分裂的跡象!

很明顯,放出鄭寒槍殺封況的風聲,是為了掩護真正槍殺封況的人,不管這人是誰,他的所作所為讓關允無比心驚!

此人很聰明地利用槍殺封況的手槍是鄭寒的佩槍的事實,將槍殺封況一事推到了鄭寒身上,而且還以殺死了鄭寒來滅口,手法不可謂不高明,手段不可謂不狠絕。

「我也說不好是誰黑了鄭寒,不過鄭寒一死,封況的案子就更加撲朔迷離了,是好事。」關允饒有興趣地看向了齊昂洋,「齊兄,說句實話,在背後黑鄭寒的人,要抹平封況的案子,是不是衝你去的?」

封況的案子不僅牽涉到關允,也牽涉到齊昂洋,現在的關允和劉昂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但關允自認不會有人為了他而暗中抹平封況被殺一事,那麼毫無疑問,幕後人物是為了齊昂洋。

以齊昂洋的身份,願意為他出面的人肯定有很多。再聯想到齊全的身份,齊全在黃梁必定也有觸手。

「應該不是。」齊昂洋搖頭,「不瞞你說,在黃梁我也有關係,但事發突然,不可能一夜之間就佈置得這麼天衣無縫。而且實話實說,在黃梁公安系統,我的手也伸不進去。」

「這事就很奇怪了……」關允也一時沒了頭緒,「難道是蔣書記的佈局?」

「有可能,更有可能是有人為了你才出手。」齊昂洋一臉調侃的笑容看向了關允。

關允搖頭:「不可能,我才來黃梁多久,在黃梁無根無底,哪裡有這麼大的面子?不過不管是誰,這個人的真正目的也許不是為了將封況的死讓鄭寒背了黑鍋,他可能還有更深的圖謀。」

「你的意思是說……」齊昂洋越來越發現黃梁的水不但深,而且渾,不過他喜歡又深又渾的水,不但可以渾水摸魚,還可以鍛鍊水性,「這個人的最終目的是想黑了鄭天則然後取而代之?」

「很有可能。」關允點了點頭,「黃梁的局勢,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你剛才嚇走白沙的用意我知道,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在王向東面前借我的勢?」齊昂洋轉動手中的酒杯,饒有興趣地問道,「你自己本身就是支點,還想拉我一起下水,關弟,你是不是不厚道呀?」

如果是剛和齊昂洋認識,這一句話還真能讓關允一時琢磨不透齊昂洋的心思。但經歷過和齊昂洋的生死相依之後,他和齊昂洋之間早就沒有了絲毫隔閡,齊昂洋的話,就是玩笑話,而不是試探。

「這要從黃梁三大宗姓的平衡局面說起,說來話就長了。簡單說吧,王向東是市委之中一個非常關鍵的人物,他是王姓的代表人物。但他和崔副書記在市委的原則性中立不一樣的是,他是騎牆派。」關允相信,對黃梁市委局勢微妙的平衡的把握,齊昂洋還是比他稍遜一籌,當然齊昂洋對黃梁大局比他更有見解,登高望遠的優勢也不可小覷。

若要說到見微知著,關允自信比齊昂洋強上幾分。

齊昂洋微一思忖,明白了幾分:「爭取到王向東的支援,也是蔣書記大計的一部分?」

關允點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蔣書記有意任用王向東擔任下任市委秘書長,然後郭偉全接任市政府秘書長。這樣一來,就完成了人事佈局中最具有威懾力的一步。」

齊昂洋微微一愣,低頭一想,抬頭時已經是滿臉笑容:「好,我沒看錯你,在政治上,你比我更有頭腦更有眼光,以後我和你優勢互補。關弟,借黃梁當跳板,讓黃梁當成你的起飛之地,祝你黃梁一夢夢想成真。」

「應該說,祝我們黃梁一夢夢想成真。」關允欣然一笑,和齊昂洋碰杯,心中躊躇滿志。比起昨夜一夜的驚心動魄,這一夜的黃梁,雖然只有觥籌交錯,但一樣是刀光劍影,局勢再次向前大步推進。

晚上告別齊昂洋後,關允回到了市委宿舍,說是宿舍,其實說成單元房更恰當。房子雖然不大,但他一人住也足夠了,房裡的設施一應俱全,佈置得還十分溫馨,讓他十分滿意,也感謝冷嶽和柳星雅對他的照顧。

遠走高飛

關允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次日一早就來到了辦公室。一個秘書該做的工作做完之後,蔣雪松才不疾不徐地步入了辦公室,他神態安詳,進門的時候還衝關允微微一笑,隨後就關上了房門。

按照日程,今天蔣雪松有一個視察工作,其餘工作是機動安排,並沒有太重要的必辦事項。但一般而言,市委書記就算沒有安排,也有一堆事情,總會許多意外的工作彙報不期而至。關允才坐下,還沒有來得及整理一下思緒,只想了一想昨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電話就響了。

告知他進取學院要求市局抓捕劉寶家等人的電話,是郭曉旭打來的。郭曉旭的電話很簡短:「關秘書,市局會採取行動正式傳喚劉寶家、雷鑌力。」

似乎是一個通報,又似乎不是。以郭曉旭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身份,市公安局傳喚劉寶家和雷鑌力,用不著通知關允,甚至連蔣雪松也不用請示,屬於市公安局正常的工作程式。但郭曉旭就是打來了電話,雖然只有一句話淡而無味的話,但象徵意義重大。

「謝謝郭局長。」關允投桃報李,很客氣地表示了感謝,然後問了一句,「誰具體負責?」

「柳副局長。」郭曉旭話一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似乎是很沒禮貌,其實不然,他該透露的資訊已經透露完畢,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電話就是暗示關允,到了果斷採取相應措施的時候了。

柳副局長是市公安局副局長柳夏,由他負責傳喚劉寶家等人,不用想就知道他是鄭天則的親信。確實,柳夏是市局五個副局長中,最得鄭天則信任的第二人,僅次於林九天。

雖然柳夏不如林九天更受鄭天則器重,但柳夏卻有一項獨特的本領無人可及,就是他審訊的手腕非常高明,或者說,是顛倒黑白的本領非常陰險無恥。只要被他咬上,不是黑的能變成白的,而是一隻狗都會在他審問之下自稱是貓。

柳夏就有一個名如其人的外號,不過要反著念——下流。

對柳夏稍有了解的關允,放下郭曉旭的電話就給劉寶家打了電話:「寶家,現在就來市委組織部報到。」

既然鄭天則還想反咬一口,借傳喚劉寶家和雷鑌力的舉動來攪亂視線,打亂關允的部署,關允不給鄭天則一個驚喜也對不起鄭天則的一番苦心。

和劉寶家通話之後,關允微微一想,又打通了葉林的電話。

「葉部長,我是關允,劉寶家和雷鑌力一會兒過來報到,就讓他們直接找您?」

「直接來辦公室找我就行了。」葉林很痛快地就接了下來,以她的級別原本不用過問這樣的小事,可不但過問了,還主動往身上攬事,「市公安局的調函已經發出了,等他們來組織部走了手續,我直接送他們到市公安局,親自交到崔向手中,怎麼樣,放心了吧?」

最後一句的口氣,就如長輩對晚輩愛護的口氣一樣,讓關允心中好一陣溫暖:「謝謝葉部長。」

「客氣什麼。」葉林沒打官腔,還是平易近人的語氣,「等過年的時候,溫琳來了市裡,你和她一起來家裡坐坐。」

「有機會一定去。」關允清楚葉林對他愛護的背後,是溫琳的緣故,卻不知道的是,葉林對他的事情特別熱衷的背後,也有一定的政治原因。

關允剛放下電話,夏德長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說來自從在燕市分開之後,關允和夏德長之間的聯絡還真不多,有限的幾次通話,也只是寥寥數語,只提了一提夏萊的近況,並不涉及政治上的話題。彷彿當時在燕市的握手和承諾,只是過眼煙雲,轉眼就忘。

關允也清楚,也許是夏德長看了出來,二人之間終究政治理念不和,難以攜手共進,不可能成為政治上的盟友。當時雖然都有握手的想法,只是基於夏萊傷重不治的前提,在夏萊傷好之後,握手的意願就淡了許多。

是否和夏德長在政治上握手,關允並不十分在意,只是讓他不解的是,似乎夏德長忘了夏萊被害的事情一樣,始終沒有插手黃梁局勢,莫非是坐等最後的結果出來?不應該呀,以夏德長睚眥必報的性格,不應該袖手旁觀,他應該明裡暗裡介入黃梁的局勢並且大力推動鄭天則的倒臺才對。

最讓關允無奈的是,燕市一別,別說再見夏萊一面,就連一次通話也沒有,他不免心傷,夏萊真有這麼絕情?

「夏部長好。」關允客氣地問了好,不知何故,他感覺和夏德長之間的距離又如以前一樣遙遠了,「有什麼指示?」

「關允……」夏德長的聲音透露出三分疲憊七分無奈,「夏萊要出國了。」

「她出國?」關允一下愣住了。大學時,夏萊信誓旦旦地說她不會出國,她的事業和愛情都在國內,而且她最討厭學業有成卻不為祖國效勞的學子,怎麼一轉眼,不但曾經的愛情誓言煙消雲散,就連她自己的原則也不再堅持。一時間,關允心中感慨萬千,聲音就微有顫抖,「去哪裡?」

「美國。」夏德長嘆息一聲,「我勸不住她,她不和我說話,關允,我對不起你和夏萊。」

夏德長的聲音或許還真有幾分悔意,只不過他的悲傷打不動關允,關允一顆心越沉越深。從他認識夏萊以來,夏萊對他還從來沒有這麼決絕過,此去美國,千山萬水,夏萊的用意他豈能不知?就是要和他恩斷義絕!

一入美國深似海,從此關郎是路人。

「什麼時候走?」關允抱了最後一線希望,在夏萊出國之前,他要見她一面。

「過完年後。」夏德長似乎遲疑了一下,艱難地開口了,「她本來想現在就走,她媽被氣病了,她暫時走不了,就推到了年後。過年時,我希望你能來一趟,和她見上一面。」

「好,我一定去。」關允一口答應,他能猜到夏德長的心意,是想讓他勸夏萊一勸,只是不知道他的話還能不能在夏萊心中激起波瀾。

「謝謝你了,關允。」夏德長真誠地說道,「希望你能勸夏萊回頭,她一個人去國外,人生地不熟,怎麼是好?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父母……」

「我會盡力的。」關允一時感慨,夏德長對夏萊的父愛,絕對超越一般的父愛,也正是他太愛夏萊了,他才會對自己不遺餘力地打壓。但現在,夏萊偏偏要遠走高飛,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有時間去燕市的話,你去找一下青年報駐燕省記者站站長李丁山。」夏德長又說,「李丁山雖然人不在官場,但他和木果法是同學,兩人關係非常密切。這個關係十分隱蔽,一般人不知道。李丁山為人非常自傲,凡事不求木果法,但木果法對他非常照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早在蔣雪松的電話中,關允就知道了李丁山這條線,雖然他並未將李丁山的線當成多麼重大的事情,但也記在了心上。主要是,在他看來,木果法身為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在省委名聲不顯分量不重,雖然年輕,卻看不出多有前景。

關允明白夏德長的意思是讓他和李丁山結交,從而進入木果法的視線。他雖然對木果法並不十分在意,卻也不好拂了夏德長的好意,就隨口答應了一句。

夏德長卻聽了出來關允敷衍的口氣,他咳嗽一聲:「木果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你要多留意他。」

既然夏德長鄭重其事地提了出來,關允就正式地回應了一句:「我記下了。」

「你一到黃梁,黃梁就風雲激盪,關允,你確實是一個天生的官場人才,我以前錯看你了。」夏德長並不是要向關允道歉,而是以此為由引出黃梁的局勢,「聽說你和齊昂洋關係不錯?」

齊昂洋來黃梁,沒幾個人知道,不過夏德長身為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知道齊昂洋的動向也不足為奇。關允微微一笑,他和齊昂洋為友,身份立刻水漲船高,由此可見齊昂洋的分量,更可見齊全之威。

「我和昂洋一見如故。」關允只點了一點。他敢說,不管齊昂洋以前二十多年的人生結交了多少朋友,從現在起,他是齊昂洋最看重的一人。而且他還可以肯定,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人和他一樣成為齊昂洋的生死之交。

「好,好事,替我向昂洋問好。」夏德長的聲音忽然興奮了幾分,只說了一句話就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你注意安全,不過相信黃梁的事情,快有一個眉目了。」

夏德長說得好像多胸有成竹一樣,難道他一直在暗中插手黃梁局勢?這麼想著,有人來了,關允忙起身迎接:「呼延市長,請進。」

不錯,正是呼延傲博親臨。

「關秘書,蔣書記在吧?」呼延傲博笑容滿面,「我來向蔣書記彙報工作。」

「在。」呼延傲博前來,關允不能阻攔,直接領他進去,輕輕敲門,「蔣書記,呼延市長來了。」

蔣雪松微一點頭:「傲博同志來得正好,關於省委聯合調查組的事情,我正要向你說一聲。」

關允心頭一緊,如果不出他的預料的話,一二把手之間最大規模的正面交鋒,就要拉開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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