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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平衡之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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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傳言說,鄭天則一人在市公安局的公安賓館住了一夜,一夜白頭。

當然,鄭天則並沒有一夜白頭,不過一夜掉了多少頭髮,就不為外人所知了。還有一則關於鄭天則的笑話,是說居小易又打了電話給他,說她在別的男人身上享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滿足,她還說,人比人,氣死人,男人比男人,氣死女人。

鄭天則當時是什麼表情,無人清楚。只是鄭天則的司機第二天一早接鄭天則上班時嚇了一跳,發現鄭天則雙眼紅腫,血絲遍佈,只差一點就是面露猙獰了。多少年了,他的司機從來沒見過鄭天則這麼狼狽這麼落魄。

鄭令東潛逃在外,進取學院案件暫時陷入僵局,似乎誰都不再主動提及這些事情。要過年了,不管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也要過年之後才說,國人都講究吉祥團圓,誰也不想在過年的時候給人添堵。

但偏偏有人不省心,眼見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關允已經和家裡通話約好了回家的日子,溫琳也正開心地等關允回孔縣時,沉寂了一月有餘的黃梁局勢再起波瀾。

以市政協副主席陳果為首的十幾名政協的老幹部,聯名上書市委市政府,要求徹查政協委員封況被殺案件。緣由是封況案件的結案,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足以讓人信服!

八里屯封況被殺一案,其實並沒有真正結案。

不過在政治氣候突變之下,在有心人的幕後推動之下,鄭天則已經無心再管封況到底是被誰所殺。事後,他確實突擊提審了鼎鼎香中向鄭寒開槍的警察,以及護送鄭寒前往醫院的護士和警察,卻一無所獲。一切都和黃漢所說的一樣,幾人的口供滴水不漏,沒有破綻,以他多年破案的經驗,幾人的話應該屬實。

但鄭天則對黃漢的疑心一起,很難再做到對黃漢百分之百的信任,不過他又實在沒有證據,就只好讓林九天全權負責封況一案的審理。

也不知是林九天無能,還是他插手不進黃漢已經經營得滴水不漏的整個案子,最終林九天的結論和黃漢的結論完全相同,封況是被鄭寒近距離一槍斃命。

但鄭寒又是被誰打死,暫時沒有結論。

鄭寒殺人的動機是什麼,只能憑猜測結案了。好在不管是鄭天則還是林九天都清楚,鄭寒和封況曾經因為一個女人一直鬧得不可開交,後來還是黃漢從中調和,才算壓了下去。但鄭寒一直仇視封況,而封況也一直看不起鄭寒,二人的矛盾從來就沒有真正解開過。

如果說鄭寒因矛盾而殺人,也勉強說得過去,但鄭天則說什麼也不相信鄭寒敢膽大包天到近距離射殺封況,就算是站在封況背後他也沒有這個膽量。也正是案件處處透露出詭異和不合情理之處,卻偏偏證據充足,事事圓滿,才讓鄭天則始終懷疑背後有人操縱了一切。

如果沒有發生鄭令東脫逃的意外,鄭天則說什麼也要一查到底,抽絲剝繭,肯定可以真相大白。但鄭令東的脫逃打了鄭天則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再也沒有心思理會封況的案子。何況鄭天則現在就算懷疑黃漢,也不敢採取什麼措施限制黃漢的權力,黃漢現在的實力,已經讓他忌憚三分了!

更何況還有一件讓他大為頭疼的事情,紅顏馨和趙彪之間的不和已經上升到了互相敵視的地步!趙彪覬覦紅顏馨的美色,是鄭天則一直就知道的事實,他也說過趙彪,男人不能因小失大,女人不是全都用來上床的,有些女人,不上床比上床更有味道,也更讓男人懷戀,還更有大用。

趙彪每次都答應得挺好,一轉身就忘,還是想千方百計騙紅顏馨上床。但紅顏馨的智商豈是一個包工頭所能相比,每次趙彪都自討沒趣。趙彪的為人就是賴皮,他奉行好女怕纏男的真理,認為只要他不停地糾纏下去,總有一天會在紅顏馨的身上滿足他的齷齪心思。

在上一次趙王酒店出來之後同乘一車時,趙彪終於對紅顏馨動手動腳,引發了紅顏馨的強烈不滿,事後,紅顏馨向鄭天則好好告了趙彪一狀,鄭天則盛怒之下,打了趙彪一個耳光。趙彪懷恨在心,後來有一次聚會,他鼓動眾人向紅顏馨灌酒,結果紅顏馨喝得酩酊大醉,趙彪送紅顏馨去賓館,就要乘機強行霸佔了紅顏馨,結果被紅顏馨的保鏢撞破了好事,趙彪惱羞成怒,竟然和紅顏馨的保鏢打了一架。

事後,紅顏馨向鄭天則提出三點要求,要麼她走,要麼趙彪走,要麼鄭天則想一個辦法讓趙彪遠離她,她煩透了趙彪,一見他就噁心。

鄭天則本來已經焦頭爛額了,五虎將中,封況和達江友已死,黃漢不再被他百分之百信任,最讓他省心的趙彪和紅顏馨卻又因為男女的一點兒破事而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直讓鄭天則火冒三丈,氣得他差點當場拔槍朝趙彪的褲襠開上一槍。

鄭天則惡狠狠地罵了趙彪一句:「一個男人,別總這麼下流!」

正是因為一系列的事件讓鄭天則幾近崩潰,才讓他對封況、鄭寒被殺一事一直沒有放在心上。活人還顧不上,哪裡還有工夫去查清真相,反正人都死了,到底是誰殺的,又有什麼要緊?

也不是鄭天則絕情,而是他實在是被鄭令東的事情弄得一籌莫展,天天提心吊膽,唯恐鄭令東丟擲對他不利的證據。儘管他也知道鄭令東一時也不敢和他撕破臉面,為了家人的安全,相信鄭令東也不會孤注一擲非要同歸於盡。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且他也嚴重懷疑,鄭令東肯定暗中和黃梁的一箇中間人物保持聯絡。

是誰?是關允還是黃漢?

在鄭天則沒有再幹涉的情況下,封況被殺一案就被林九天以鄭寒仇殺封況的結論結案,但還沒有正式對外公佈,也是想等年後再說,不料不知怎麼就走漏了訊息,竟然引發了政協一幫老幹部鬧事。

沒錯,確實是鬧事。

以陳果為首的一幫十幾個政協老幹部,僅僅是向市委市政府聯名上書也就罷了,卻故意鬧得聲勢浩大,擺出十幾人的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市政協一路走到市委。就如請願一樣,沿途跟了不少不明真相的群眾,差點還引發了交通意外。

蔣雪松勃然大怒!這一齣好戲,絕對是一齣人為策劃有人在幕後精心推動的好戲,要的不是為封況伸張正義,要的就是抬出政協一幫老人,讓他們倚老賣老,來堵市委大門,是為了給他這個市委書記添堵。

市政協主席是崔木紋,名如其人,臉上的皺紋就如樹木的年輪一樣,層層疊疊,他不久前生病到省城養病去了,市政協就暫時由副主席陳果主事。如果崔木紋在,身為崔姓的一員,崔同就可以請動崔木紋出面,事情就可以擺平。

問題是現在崔木紋不在,而陳果以前擔任過市委副書記,是老資格的前任市委領導,他根本就不賣蔣雪松的面子。政協一幫老幹部堵在市委門口,要求蔣雪松親自出面。

蔣雪松不能露面,他一露面就會被動,而且也不知道陳果會提出什麼讓人無法接受的條件。蔣雪松知道,不出意外的話,借封況一案向他施壓並讓政協一幫老人前來興師問罪,是呼延傲博在沉寂一個月之久的一次牛刀小試。

「我去。」關鍵時刻,關允挺身而出。

第一次,關允以市委一秘的身份,和一幫老幹部正面交鋒。

奠定地位

市委門口,十幾名老幹部排成一行,為首一人,白髮蒼蒼,一臉悲壯,彷彿有天大的冤情一樣,雙眼之中流露出來的悲痛,恨不得六月飛雪臘月飛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死了兒子。

其實封況雖然是市政協委員,但和大多數掛名的企業家、明星政協委員一樣,根本就不算市政協的人。要說陳果和封況有什麼深厚的交情,封況就算再活過來也不會承認。

當然,封況有錢,還是為政協做了不少財力上的貢獻。而封況一死,眼見過年了,各位政協委員忽然感覺過年的氣氛少了許多,再一想,原來每年過年時封況都要捐獻許多年貨,今年卻沒有了,一幫老人坐在一起,談到封況不由悲從中來,越念封況的好,就越痛恨害死封況的人。

然後陳果閒來無事來和老幹部們座談,談著談著就談到了市公安局辦案不利而市委市政府不作為。雖然政協不如人大有監督政府的權力,但政協也不是花架子,也要參政議政。尤其是政協委員封況被槍殺一案,明顯是市公安局辦案不力,市委市政府不作為,如是等等,陳果有意的引導立刻讓懷念封況年貨的一幫老幹部義憤填膺了。

於是,就在陳果的帶領下,要當面向市委市政府施壓,要蔣書記給一個說法。

小年,是家家戶戶都非常重視的一個重大節日,陳果選擇在小年堵了市委的大門,就是成心不讓人過年了。

眼見到了中午時分,家家戶戶都響起了鞭炮聲,陳果卻領著一幫白髮蒼蒼的老幹部站在寒風中,有幾個穿得單薄了一些,還瑟瑟發抖,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陳果站在第一個,抬頭看樓上,一臉堅毅,如果他真是為民請命的話,他的精神還真讓人感動。尤其是他的一頭白髮在風中根根顫抖,讓他平添了幾分蕭瑟之意。

「蔣書記不下來,我們就不走。」陳果對前來相勸的工作人員說道,他態度堅定,語氣和藹,「小夥子,你也不用勸我,我沒事,去忙你的吧。」

有理有據,不卑不亢,陳果的態度讓人無可挑剔,也讓人肅然起敬,不得不敬佩他老而彌堅的精神。陳果滿面紅光白髮蒼蒼的形象,確實讓人只看一眼就心生敬意。

五分鐘過去了,蔣雪松沒有下來,有工作人員再來勸,陳果依然不聽,還和顏悅色地勸工作人員回去,外面太冷了。

十分鐘過去了,不但蔣雪松沒有露面,呼延傲博也沒有下來,市委一二號避而不見也就算了,市委主要領導也無一露面,場面就很詭異了。就連崔同也是穩坐釣魚臺,甚至市委秘書長冷嶽也不出來,不少人都在想,難道市委領導都集體過年去了?

當然沒有,市委主要領導全部都在辦公室,無一缺席。之所以沒有一人下來,是因為陳果直截了當地要找蔣雪松。而蔣書記既沒有露面,也沒有點名讓誰出面,誰願意當擋箭牌?何況誰也不知道蔣書記到底想怎樣處理這次意外事件。

這次事件,說大不大,如果三言兩語勸走陳果一幫人,就是小事。說小不小,如果陳果非要驚動蔣雪松,蔣雪松果斷採取措施,向省委告陳果一個干涉市委正常工作的罪名,陳果也吃不消,就是大事了。

但通常情況下,沒有一個在任的市委書記會這麼幹,這麼幹,就算省委出面訓斥陳果一頓,蔣雪松也會落一個不尊重老同志的名聲,在政協壞了名聲,在人大也好不到哪裡去了。一幫老同志老幹部確實擋不住蔣雪松的升遷之路,但可以攔在蔣雪松在黃梁的執政之路上,不讓蔣雪松的想法落到實處。

也就是說,成事的能量或許沒有,但壞事的辦法肯定多。

又過去幾分鐘,還是沒人下來,陳果依然耐心十足,就是不走。不過他也頂不住瑟瑟寒風,開始發抖,但仍然拒絕工作人員的熱水。

又過了一會兒,在人群中最後的一個老幹部站不住了,想坐,沒椅子,想走,不好意思,正左右為難的時候,忽然感覺身上一熱,回頭一看,一個一臉真誠笑容的年輕人正將一件大衣披在他的身上。年輕人臉上淺淺的笑容十分熱情,讓人不忍拒絕他的好意,老幹部實在是無法推開他的大衣。

主要也是他冷得不行,拒絕不了雪中送炭的溫暖,就沖年輕人點點頭:「謝謝你,小夥子。」

「大爺不要客氣,您老站累了,請坐。」年輕人說話間,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過一把椅子。

老幹部一時百感交集,冷得不行的時候送大衣,站不住的時候送椅子,這個年輕人的舉動立刻贏得了他的好感。

讓老幹部驚訝的是,年輕人不是一個人,他身後還有三五個人,有人為老幹部送棉衣和椅子,還有人遞來熱水。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等站在前面的陳果發現的時候,他身後的老幹部已經坐下了七八個。

一共跟他前來的才十幾個人。

陳果大怒,是誰悄悄地壞了他的好事,讓他精心策劃的一齣付之流水,回頭一看,見正安撫老幹部的為首者是一個年輕人,他就用手一指年輕人:「你……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衝陳果點頭一笑,幾步來到前面,在陳果面前恭敬地站定,微微彎腰說道:「陳主席好,我是蔣書記的秘書關允!」

市委一秘?關允的話一齣口,已經坐下的七八名老幹部中,有三五人一下震驚得站了起來。原來他就是傳說中的市委一秘,是蔣雪松最器重的秘書,不少人還沒有見過關允,就都想親眼看個清楚。

陳果也是一愣。關允出面也就相當於蔣雪松出面了,如果是平常人或許會覺得受到了重視,畢竟關允是市委一秘,但陳果卻心中不平。他是副廳級幹部,是四大班子的主要成員之一,關允一個小小的秘書出面就想擺平他?休想。

「關秘書,蔣書記怎麼不下來,是不是覺得我們這幫人都老胳膊老腿了,不能衝鋒陷陣,也不能鞍前馬後了?」陳果的話就帶了幾分火氣,和他剛才耐心十足的形象判若兩人。

此時,市委大院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人群,相信在市委大樓上面,也有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關允,想看看關允怎樣處理今天的事情。畢竟,他面對的是市政協副主席,誰都知道,政協和人大的老同志,是讓書記和市長都撓頭的罵不得趕不得的一幫人。而且陳果又是有名的倔脾氣,蔣雪松和呼延傲博都躲著不見,想必是不想和陳果爭論,以免不管是不是說得過他,都落了下乘。

按說關允以市委一秘的身份出面解決問題,也算說得過去,但關允太年輕了,當前一站,總給人鎮不住場面的感覺。官場之上也講究一個氣場,關允經事太少,閱歷太淺,身上就沒有一個官場老人應有的不動如山的氣勢。

但當所有人都以為關允在陳果面前必敗無疑之時,關允卻稍微挺直了身子,彷彿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勢大漲,不再是剛才在陳果面前謙恭的後生晚輩,而是一個身負重大使命並且大權在握的重要人物一樣。他朗聲說道:「陳主席,蔣書記不是不下來,而是不在市委。」

「胡說。」陳果幾乎要怒髮衝冠了,「蔣書記明明在市委,關秘書,一個秘書首先要做到誠實,你睜著眼睛說瞎話,跟在領導身邊是大忌。」

「陳主席,蔣書記確實不在市委,要不,您到書記辦公室看看?」關允提高了聲調,「各位老領導,蔣書記確實不在辦公室。今天是小年,他出去聯絡幾家企業,正在為政協各位領導置辦年貨,現在應該已經運到政協了。以蔣書記的辦事風格,政協現在已經開始分年貨了……」

歷年來政協的年貨都不夠分,都會按照級別大小排序,如果級別相等,就是先到先得了。在市委的幾人沒想到這邊堵門,那邊卻已經開始分年貨了,一想可不是,今天是小年,再一想和自己同級別的不少人都在政協,本著先到先得的原則,晚去一步,自己就沒有年貨分了。

想想一年到頭不就圖過個好年,連年貨的好處也沒有了,這個年過得還有啥滋味?這麼一想,坐在最後的兩三名老幹部轉身就走。

其餘七八人見狀,立刻明白了過來,二話不說扔下陳果也轉身就走,轉眼間十幾人就只剩下了陳果一人。

關允笑眯眯地問道:「陳主席,是到樓上喝杯熱茶,還是……」

關允話未說完,陳果怒哼一聲,一甩袖子轉身就走:「雕蟲小技,難成大事。」

不管陳果如何評價關允的手腕,關允大獲全勝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妙計,一時在市委大院傳為美談,此事,也為關允帶來了極大的正面光環。由此,關允市委一秘的稱號名至實歸。

人生抉擇

在關允智退陳果正式奠定了市委一秘的身份之後,他在市委聲名鵲起。以前對他的種種猜疑和議論,比如為什麼蔣雪松會重用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年輕,再比如關允到底有沒有擔任市委一秘的能力,等等,關允的任命,曾經不知在市委引發了多少人的猜疑。但現在,這些猜疑全部變成了一個聲音——關允有才識有膽氣,足以勝任市委一秘的重任!

下班的時候,關允接到了溫琳的電話。臘月二十六了,蔣雪松已經正式放了關允的假,關允隨時可以回家,他也收拾好了東西。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就一些資料和衣服。正準備下樓時,電話響了。

溫琳的聲音穿越了幾十公里的距離,通過話筒振動,依然可以強烈地感受她的快樂:「關大秘,終於要回來了,您老真忙呀,上任黃梁兩個月,一次也沒有回來,是不是又認識漂亮妹妹了?」

「漂亮妹妹沒有,漂亮阿姨倒是有一個,她叫葉林。」關允忍住笑了,他很喜歡聽溫琳的聲音,雖是孔縣人,溫琳的孔縣話忘得差不多了,普通話又因為在南方上大學的緣故,學得不太標準,就讓她的聲調別有與眾不同的味道,「溫琳,你就這麼盼著我回去?」

「沒有,其實我是想你從市裡回來,總要帶一些禮物給我,我想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禮物。聽說黃梁有不少有名的小吃,你給我都準備了什麼呀?」溫琳笑問。

關允頭大了,他算是一個細心的男人,但卻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不喜歡買禮物,不是小氣,而是懶得逛街。溫琳一問,還真問倒了他,他雙手空空,什麼都沒有準備,「這個,這個,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帶什麼。」

「沒誠意,一聽就知道你什麼都沒買,真沒勁。」溫琳嘲笑關允,「忘了我也就算了,連你爸你媽和小妹都忘了,你怎麼當兒子當哥哥的?」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在市委光芒萬丈的市委一秘,在溫琳面前又露出了年輕的一面,畢竟,年後他才二十四歲,「你列個單子,我馬上去買,反正不用擠公共汽車了,有車送。」

「臭美,當了市委一秘了不起呀,有專車坐怎麼了,在我面前你還不是一副猴急樣……」話說一半,自知失言,溫琳忙轉移了話題,「咳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明年我也有車了,準備買一輛奧迪,你說怎麼樣?」

「買車的事情,回去再說,我想知道,我在你面前怎麼猴急了?」關允被溫琳挑起了興趣,就故意逗她。

「一邊兒去,懶得理你。」溫琳耍賴了,「說真的,真要買車了,沒車不行,現在事情理順了,就是要到處跑,沒車太不方便了,我的預算是三十萬。」

「回去再說車的事情,我去買東西了。」關允嘿嘿一笑,「你還想不想當第一?」

「什麼第一?」溫琳跟不上關允的跳躍思路,她到底是女孩兒,怎麼知道男人一旦被挑逗起來的慾火,很難熄滅,雖然說關允還算剋制了。

「就是,就是……」關允正要解釋幾句,手機響了——溫琳打的是他辦公室的電話——他一看京城來電的號碼,頓時就屏住了呼吸,竟然是她……

「我有電話了,先不說了。」直覺告訴關允,她來電話的時機不對,肯定是大事。

「嗯,明天我去接你。」溫琳聽話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不許學壞了。」

學壞?怎麼會?關允暗暗一笑,他不教壞別人就不錯了,其實他本善良,但卻是遇好就好遇壞更壞的性格。現在黃梁的局勢因為過年的原因達成了一個微妙而短暫的平衡,等過年之後重新開局,就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烽火連天了。

與君子講道理,與俗人許小利,以利益可以瓦解政協一幫老同志的興師問罪,但小恩小惠顯然打動不了呼延傲博的政治大計。當然,關允相信蔣雪松也不會和呼延傲博坐而論道,以道理辯論就可以一決勝負,三年的對峙,最後肯定會上演一場轟轟烈烈的決戰。

一時想得遠了,電話鈴聲響了七八遍,關允忙接聽了電話。

「不想接我的電話?」比起別有風味的溫琳直爽的嗓音,金一佳微帶京味兒的普通話,乾脆利落,透露出一股子既親切又讓人在意的美好,「唯男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說來有一段時間沒有和金一佳通話了,不是不想,而是總覺得夏萊橫亙在他和她之間,讓他難以開口,不能給金一佳什麼承諾,又怕聽到她的聲音心中再起波瀾。關允知道,他越是逃避金一佳,越是證明他對金一佳的感情日益加深。

聽金一佳上來一句亂改聖人言論的笑論,關允也笑了:「一佳,你這句話肯定是在形容自己了,別太謙虛了,其實孔聖人說的難養的女子中,不包括你。」

「討厭,一邊兒去,去你的。」金一佳連說了三句氣話,「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這麼長時間也不打一個電話,我病了我死了,你都不會知道。」

「怎麼說話的?」關允佯怒,「再亂說話,看我不收拾你。」

「有本事你就收拾我,反正我已經被你傷得不輕了。」金一佳的聲音忽然就低落了幾分,「關允,我被你害慘了,我現在恨死你了。」

女人口中的恨是心中的愛,比起男人對待愛情的直接,女人往往口是心非。滄海無心淚,人間有情天。紅塵男女,總是愛恨糾纏,恩怨不斷。

關允知道金一佳的恨是一種愧疚,也是一種無奈,她夾在他和夏萊之間,不想愛,偏偏愛了,不想放手,卻又無法牽手。再加上家裡讓她訂婚的逼迫,她本是不知人間憂慮的千金小姐,不該承受這麼為難的人生抉擇。

「恨我你就來打我罵我好了。」關允能說什麼,他不願意承認的一點是,他其實也不想放棄金一佳。如果金一佳真和別人訂婚,哪怕是他的好兄弟齊昂洋,他也會心裡難受,而且無法接受!

「你以為我不想?」金一佳忽然就又笑了,「你現在下樓,我就打你一頓,你信不信?」

「什麼,你在黃梁?」巨大的驚喜一下擊中了關允。他多少次一直盼望著金一佳能從天而降出現在他面前,卻也知道是一種奢望,他不敢向金一佳提出讓她來看他,他也沒有時間和機會去京城見她,最主要的是,他也沒有理由去見她。

一聽說金一佳竟然人在黃梁,關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醒之後不由心中莫名大跳。自己怎麼就這麼想見金一佳?難道自己和夏萊曾經的海誓山盟就隨風而逝了?

這麼想著,金一佳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你不想見我就算了,肯定是我嚇著你了,對不起關允,我又自作多情了,原來,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關允一下急了:「等著我,十秒鐘就下去。」

十秒鐘從市委三樓到門口,根本不可能,但戀愛中的男女有時需要的就是善意的謊言。市委大門門口,上身白色羽絨服下穿翻毛小蠻靴中間藍色牛仔褲,亭亭玉立如雪中紅梅的金一佳,俏臉微紅,手握手機,眼中一顆晶瑩的淚珠,臉上卻是幸福的微笑。

她抿著嘴,踮著腳,望眼欲穿地盯著市委大樓的門口,一邊小聲地在數:「一秒、二秒……十秒,臭關允,十秒了還不下來,騙人精。」

等她數到三十秒的時候,關允的身影出現在樓下,等她數到三十五秒的時候,關允一陣風一樣已經衝到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對,將近兩月未見,二人一時相對無語,沒有想象中的熱烈擁抱,也沒有期待中的淚雨紛飛,只有互相凝視片刻,關允忽然就說了一句:「來了。」

「嗯,來了。」金一佳淡淡地回應了一句。往事和記憶呼嘯而過,就如過眼煙雲,消散不見,只有最真實的感覺留在心間,這種感覺就是,和他在一起,真好。

「陪我去買點特產。」關允想說什麼,一開口卻是一句既不溫柔又不柔情的大實話,「過年回家,總要給家人帶點年貨。」

「嗯,走。」來之前,金一佳覺得一見關允肯會有千言萬語要說,愛他有多深,恨他就有多深,他讓她陷入愛情不能自拔,為了他,她差點離家出走,她受了這麼多的折磨,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不能讓他好受了。不料一見到他,所有的恨和埋怨都不見了,只有濃濃的化不開的情意,只要和他在一起,多大的委屈都值了。

金一佳偷偷看了關允一眼,見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忽然又被他氣笑了,心中一陣亂想,自己是不是太過遷就他了?

陪關允買了大包小包的特產,回來的時候,不知不覺金一佳就挽住了關允的胳膊,依偎在關允身旁,感受到他的體溫,忽然間她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走著走著,金一佳才想到一個問題,天色晚了,她就問:「晚上我住哪裡?」

「住我家裡,家裡就我一個人。」關允隨口答道。

「啊?」金一佳頓時臉紅了。

良辰美景

金一佳雖然留過學,又見多識廣,而且還經商,但她不是一個開放的女孩兒,也是金家家教極嚴,她從小就被母親再三教育身為女孩要自尊自愛,連手都不能隨便被男孩子拉。女孩子如果不知道愛惜自己,終究還是自己吃虧。

不知道自尊自愛的女孩兒,也不會有男孩兒對她愛如掌上明珠。

金一佳牢記母親的家訓,一直以來守身如玉。也正是由於她的自愛,京城第一千金的名號才由此而來。和圈內其他女孩兒醉生夢死放縱自己不同的是,她對自己要求十分嚴格。她知道,一時的縱慾和歡樂,會以長久的痛苦為代價。

她見多了圈內因為縱慾過度而終身失去生育能力的女孩兒,也見過不少吸毒吸得和行屍走肉一樣的女孩兒,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卻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曾經一時的放縱之歡,換來的是無盡的悔恨。但人生沒有回頭路可走,所以金一佳在家訓的嚴格約束下,在親眼目睹了許多人的悲痛經歷之後,她就決定,她一生只愛一個人,也只給一個人,絕不放縱自己。

這一次來黃梁找關允,金一佳是公私兼顧,年前要到孔縣一趟,理清一下孔縣投資專案的賬目。其實看望關允當然也是主要目的,卻隱藏在她的真實目的之後,不想讓別人知道罷了。

她是愛關允,願意為他逃婚,也願意為他做一切,但如果說要現在就以身相許,她還真是一時無法接受……

「啊什麼?」關允拉了金一佳一把,「我的房間是兩室一廳,我住一間,你住一間,你想哪裡去了?我是隨便的人嗎?」

「你!」金一佳被關允氣得羞紅了臉,一推關允,生氣了,「你太氣人了,我想什麼了?我是女孩子,當然要有自我保護意識了。男人都壞得很,媽媽說了,不要讓男人有機可乘。」

「好了,好了,回家去,晚上我做飯給你吃。」關允見金一佳確實氣著了,他反倒哈哈笑了,他就喜歡金一佳又氣又急的樣子,三分嬌豔七分嫵媚,讓人賞心悅目。

金一佳又開心了,小手悄悄摸過去,被關允一把抓住,十指相連,緊緊扣在一起,二人手拉手,就如尋常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漫步在黃梁街頭,相依相偎,一時恩愛無雙。

難得無拘無束地和關允一起漫步,金一佳沉浸在幸福之中,關允可以說是她的初戀,是她第一個動心的男人,她和關允走了一段漫長而艱難的風雪路,雖然曙光依然遙遠,但至少眼前的幸福要珍惜。

關允也是心中溫暖而甜蜜,雖然他和金一佳之間還有夏萊橫亙,但度過了最難捱的一段時光後,他暫時將夏萊壓在心頭不再去想。不是報復夏萊的絕情,更不是想放手夏萊,而是他想冷靜地思索一下,他到底是愛夏萊多一些,還是愛一佳多一些。

關允不知道的是,在他和金一佳沉浸在幸福之中時,在他和金一佳身後的不遠處,有兩三個人一路追隨,鬼鬼祟祟,顯然不是什麼好人。

兩三個人從特色小吃一條街開始盯梢,一路跟了關允和金一佳半個多小時。要是平常早被關允發覺了,關允天生就敏感,對於周圍的異常情形總能第一時間察覺,他很小的時候在逛廟會時,後面有小偷才跟了十幾米遠,就被他發現了。

但今天情況特殊,感受到金一佳手心裡的溫柔,一時沉醉,關允渾然不覺身後危險的逼近!

從光明大街向右一拐,就進了林階路。林階路是一條小路,路燈隱藏在高高的樹木之中,昏黃不亮,再加上現在正是晚飯時間,路上人很少。有一截路因為拆遷的原因,居民都搬遷了,一百多米長的路段,幾乎空無一人。

關允和金一佳走在荒涼的路上,絲毫不覺,反而因為身邊沒有紛亂的人群而感覺到寧靜的美好,二人一邊說著話,一邊依然牽手前行,而身後的影子,已經逼近到了幾十米之內。

身後的尾巴碰了碰頭,意識到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幾人一合計,就準備下手了。三人呈三角形向前突進,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眼見就要得手時,忽然,從陰暗角落裡跳出幾人,如神兵天降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出手如風,下手如電,三拳兩腳就打倒了三個尾巴。隨後一輛麵包車駛來,三個尾巴被人連綁帶推地扔到了車上。

關允終於察覺到了身後有異乎尋常的動靜,回頭一看,只見一輛麵包車駛過,帶動了地下的落葉,也帶來了一絲冰涼的氣息,頓時讓他清醒了許多。仔細一看,麵包車沒有牌照,但又不是新車,他心中一驚,不好,被人跟蹤了。

雖然封況已死,鄭寒被除,但畢竟黃漢還在,趙彪和紅顏馨也屹立不倒。也就是說,儘管鄭天則現在損失慘重並且夾起尾巴做人,但仍然實力雄厚,想要對他暗下黑手,依然有大把的機會。

若是平常,關允也沒這麼大意,只是美人在側,讓他一時沉迷。果然是色不迷人人自迷。

也是呼延傲博消停了一段時間,而鄭天則也收斂了鋒芒,暫時的風平浪靜讓關允產生了錯覺,以為鄭天則放棄了對他暗下黑手,現在看來,鄭天則和他之間的敵對關係,依然是你死我活的對立!

關允死死地盯住遠去的麵包車,直覺告訴他,麵包車裡肯定也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到底是誰在關鍵時刻救他一次,他不好猜測,但他總覺得黃梁局勢之複雜,除了蔣雪松和呼延傲博的對峙之外,除了三大宗姓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之外,似乎還有一股外來勢力介入其中,總在暗中有意無意破壞鄭天則的佈局。

這個人到底是誰呢?麵包車消失在了遠處,連尾燈都看不見了,關允才收回思緒,又想到了背後抹平封況和鄭寒案子的幕後人物。莫非和麵包車中救他的人,是同一人?

麵包車駛出幾百米遠,身後的關允和金一佳的身影早已模糊不見,坐在車後的一人才收回目光,目光中有淡淡的關心。

等他的目光落到被綁住的三個人身上時,就變成了陰冷。

「怎麼處理?」旁邊一人問道。

他不說話,只是右手伸出,然後一握拳頭,車上幾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都冷峻地點了點頭。

被綁的三個人嚇得瑟瑟發抖,但被蒙了頭,看不清車上都是誰,其中一人大著膽子問道:「你們是哪條道上的?我是趙龍頭的手下,在黃梁的地界上,沒人不給趙龍頭面子。趙龍頭是鄭老大手下的老四,得罪了趙龍頭就是得罪了鄭老大,得罪了鄭老大,在黃梁就沒有活路了……」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打在他的臉上,頓時半邊臉腫了起來,他被打得哇哇亂叫,怒道:「有種你們就整死我們,否則等查出來你們是誰,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車一下停住了,車門開啟,三人被一腳踹下了車。隨後從車上下來兩個人,手中各持一根木棍,手法很專業,下手很準確,只敲了三下。第一下,斷了一人的右腿;第二下,斷了一人的左腿;第三下,斷了一人的右胳膊。

斷胳膊斷腿,要的就是警告背後的黑手,再敢對關允不利,一律打殘!

不理三人鬼哭狼嚎一般的慘叫,麵包車迅速駛離了現場,自始至終,被打的三個人都沒有看清對手的樣子,也不知道麵包車中坐鎮指揮的幕後主使究竟是誰。

過了半晌,麵包車後座的為首者才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以後多留心鄭天則的一舉一動……還有,要嚴加保護關允的安全。」

「是!」幾人一起應下,態度恭謹而嚴肅。

如果讓關允聽到他的聲音肯定會大吃一驚,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五虎將之首——黃漢!

此時關允和金一佳已經回到了家中。住了將近兩個月的小家,又是單身男人之家,肯定不會整潔而溫馨。關允又只是秘書,不是領導,也不夠資格配服務員幫他打掃房間,他的房間就稍顯凌亂。

還好,關允從小就是喜歡整潔的人,他的房間比起其他單身男人的房間,肯定好得多。不過在微有潔癖的金一佳眼中,關允的房間就是髒亂差,幾乎沒法落腳了。

關允去做飯,金一佳就挽起袖子做家務,脫了外套的她只穿了一件緊身毛衣,襯托得身材美好而誘人,豐腴而不豐滿,多一分則胖少一分則瘦,幾近完美!

尤其是她彎腰時豐滿而如滿月的臀部,以及露出的細膩而潔白如玉的腰肉,此情此景,令人目眩而神迷。

關允簡單炒了幾個菜,又開了一瓶紅酒,正當他要為金一佳倒上一杯的時候,金一佳受驚一樣拿開了酒杯:「不能喝酒,酒後亂性。」

關允哈哈一笑:「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事難全,現在都全了,既然是良辰美景,美色當前,就不能錯過。」

「啊?」金一佳滿臉羞紅,雙手抱在胸前,怯生生的樣子如待宰的羔羊,「關允,你想做什麼?」

人生幾何

「我想敬你一杯酒,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關允忽然就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佳佳,你是我認識的女孩兒之中,最讓我感動最讓我感恩的一個,你生死相依的情義,我永遠銘記在心,沒齒不忘!」

說完,關允雙手舉杯,杯高過頭,微微朝金一佳一彎腰,敬意十足,恭敬十分,然後將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金一佳的眼睛溼潤了。

男兒一諾,一諾千金,她從未想過關允會如此鄭重其事地向她敬酒,她還以為關允對她有非分之想,心裡正猶豫怎樣拒絕他又不傷害他的自尊,沒想到,關允卻是敬她如賓。

一時心潮起伏,竟是痴了,緩緩站了起來,金一佳伸手拿過酒瓶,一口氣倒了滿滿一杯酒,雙手舉起,隨後一飲而盡:「你敬我,我也敬你。」

喝得急了,雖是紅酒,卻還是嗆得咳嗽幾聲,臉色頓時紅潤如花,雨潤紅枝嬌。

金一佳酒量頗佳,一杯紅酒對她而言不算什麼,但在心神激盪下,還是有了少許醉意。又或許是被關允一番話感動,她又倒滿了一杯紅酒:「關允,我也敬你一杯。是你讓我知道,世界上還真有有情有義的男人,謝謝你。」

這句話說得讓關允莫名其妙,他是有情有義,卻不知道金一佳說的是他對夏萊有情有義,還是對她,但不管是對誰,這一杯酒,當幹。

第二杯酒下肚,關允感覺酒意上湧,有了三分醉意,再加上房間內暖氣很熱,春意融融,關允只穿了一件毛衫還感覺渾身燥熱,就脫了毛衫,只穿一件襯衣。

金一佳或許也是熱了,起身進了她的房間,不多時出來,身上就換了睡衣,毛茸茸的睡衣,不用摸就知道手感極好。而且還是紫色睡衣,襯托得她肌膚勝雪,美不勝收。

胸只露三分,鎖骨性感而誘人,比夏萊稍微豐腴三分,卻比溫琳又瘦削一分,在關允眼中,完美而無可挑剔。

而中間收腰下胯微寬的葫蘆形身材,在睡衣的包裹下,更顯居家女人的味道,居家女人最受男人歡迎,也最讓男人安心。

再看金一佳雙腿並直,走路的時候,肩不動,腿不分,步伐輕盈而腰部輕微擺動,明顯是處子之身。重新落座之後,一股淡香撲面而來,頓時讓關允想起一首詩: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關允就迷離了雙眼,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和一個女孩兒同居一室共度夜晚,身為未經人事的大男孩,難免心跳加快。哪個少年不鍾情,哪個少女不懷春,何況關允又是酒壯色膽,雖然他不是慫人,但酒後亂性的法則還是適用於每一個人。

「佳佳,你真好看。」關允舉起酒杯,「都說霧裡看花、水中望月、燈下看美人最有意境,要我說,醉眼看微醉的美人,才是人間最難得的盛景,為了我們的久別重逢,再乾一杯。」

剛剛金一佳還怕酒後亂性,現在卻不知何故不再拒絕喝酒,反而大有不醉不休之勢,她主動為關允倒滿一杯,又為自己倒滿:「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再乾一杯。」

關允自然不會輸給一個女孩兒,豪氣大生:「美人一醉也傾城,你不怕我醉後亂性了?」

「怕有何用?再說,你不是剋制不住自己的男人。」金一佳淺笑道。

「嘆人生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舉案齊眉,終究意難平……」關允一口喝乾杯中酒,哈哈一笑,「佳丫頭,知道我為什麼意難平嗎?」

「不許叫我佳丫頭,我不喜歡,只許叫我佳佳。」金一佳噘了嘴,又俏皮一笑,「我知道你為什麼意難平了,見到我,總是讓你莫名想起夏萊,對不對?你覺得我和夏萊有幾分像?」

「以前覺得是八分,現在覺得只有三分了。」關允也不知是喝醉了,還是一時心傷,又自顧自喝了一杯,「你錯了,佳佳,我的意難平不是你總是讓我想起夏萊,而是我想得到你而不能。」

這句話說得直白,一下讓金一佳鬧了個大紅臉,她飛了關允一眼,嗔怪道:「我還一直以為你有多好,原來也是色狼,大色狼。」

關允嘿嘿一笑:「好吧,我就在你面前當一次色狼又何妨?一個男人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當色狼,是男人。在自己不喜歡的女人面前當色狼,是流氓。」說話間,他站了起來,來到金一佳面前,俯身就吻了下去。

金一佳驚慌失措,想要推開關允,卻又不怕傷了他的驕傲,不去推開他,又覺得真的現在給了他,太倉促了。雖然她早就認定,她早晚是他的人,但此刻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正左右為難時,關允沉重的男人呼吸已經近在咫尺,她不及伸手去推,關允微帶冰涼的嘴唇已經落在了她的臉頰之上。

一瞬間她的心都融化了。這個男人太拼太累了,他多麼需要一個港灣來收留他的奔波,他在黃梁一個人孤軍奮戰,承受了多少人所不能承受的壓力,他心中有多苦有多累,夏萊理解不了,溫琳想象不到,只有她一個人完全知道。

這麼一想,母性的光芒籠罩了內心,她心一橫,算了,由他吧,男人是「今生只有兩行淚,半為江山半美人」,女人卻是「平生只有一滴淚,一生一世流不盡」

金一佳眼一閉,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是為紀念她最後的女孩兒時刻。

等了半天,卻不見關允有下一步的動作,睜眼一開,關允只是抱著她的肩膀,頭靠在她的胸前,竟是睡著了。他睡得香甜,就如躺在媽媽身邊的孩子一樣,安詳而甜美。

金一佳卻哭了,淚是幸福的淚,一個男人如一個孩子一樣睡在自己懷中,又是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就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

關允喝醉了,身子很沉,好在金一佳練過防身術,她用力將關允送到床上,又幫他脫了衣服,脫到秋褲的時候,她臉紅了,沒好意思再脫,尤其是看到關允某個部位一柱擎天,她面紅耳赤,不敢多看一眼。

黃粱一夢,也不知一夜之間,關允有沒有夢到誰。天亮的時候,等他醒來,掀開被子一看,不由啞然失笑,下身穿得十分整齊,上身卻光著,這樣上面夏天下面冬天的睡法,還是第一次。

再一看,得,他睡在金一佳的客房中,床上全是新被褥,那麼一佳睡在哪裡?關允急忙起身來到他的臥室,床上,金一佳在他的被子裡睡得正香,眼睛微閉,睫毛長長,隱約可見眼球轉動。據科學家研究,人在睡眠之中眼珠轉動就是在做夢,也不知她夢到了誰?

「你醒了?」關允正想湊近一點,想悄悄一親芳澤,金一佳突然就睜開了眼睛,狡黠地一笑,「別想偷襲,就知道你想發壞。」

關允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晚上,竟然醉了,丟人了。」

「醉了才好,省得你胡鬧。」金一佳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她也穿了秋衣,緊身秋衣穿在身上,曲線畢見,關允不由多看了幾眼,她又紅了臉,「不許看。」

「不看就不看,有什麼了不起。」關允耍賴,「你閉上眼睛,也不許看我。」

「你真無恥。」

金一佳惱了,跳起來要打關允,卻被關允一把拉入懷中,關允朝她的額頭上深深一吻:「佳佳,陪我去孔縣。」

「嗯。」

「晚上住家裡。」

「嗯。」

「在孔縣多住幾天。」

「嗯。」

關允說什麼,金一佳是什麼,就和剛過門的小媳婦一樣小意而溫存,他不由哈哈大笑。

收拾好東西,吃過早飯,關允在等市委專車來接的時候,打了老容頭的電話——而且他還打算接老容頭住在家裡,也讓老人家感受一下家的溫馨。當然,更深的想法他沒有透露……

「你啥時候過來,就啥時候走。」老容頭笑了一聲,「不坐市委的車好一些,省得太顯眼了。」

放下電話,關允還不解老容頭何出此言,忽然就聽金一佳說道:「哎呀,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我從京城過來時,是開車來的,不用市委送你了。」

關允愕然,老容頭也太神奇了,難道他知道金一佳到了黃梁?

又打電話通知了市委不必派車送他,關允和金一佳一起取了車——金一佳開了一輛賓士,3.5升的排量,馬力強勁,關允還沒有開過賓士,就當仁不讓地坐在了駕駛座上。

上車的時候,關允為金一佳開啟車門,請她入座後,又細心地為她繫上安全帶,還調節了一下安全帶的高度。而金一佳安心地享受關允對她的照顧,臉上笑靨如花。

汽車繞了一個彎,接上了老容頭,就一路向東出了黃梁。一路道路順暢,賓士出色的舒適和隔音效能讓老容頭一上車就睡著了,關允有金一佳陪伴,一路有說有笑,不覺時間流逝,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孔縣。

剛進孔縣境內,老容頭就忽然醒了,一睜開眼睛就說了一句讓關允大吃一驚的話:「佳丫頭,年後我要進京一趟,把你的電話給我,到時候有事情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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