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容千行將頭扭到一邊,擺出了置身事外的態度。黃武日卻是雙眼噴火,直直盯著關允。他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說道:「關大秘書和齊大公子,什麼時候變得要靠女人撐腰了?男人之間的事情,男人解決,別讓女人摻和進來。要是認輸就直接說,子天和我也會高抬貴手放你們一馬。」
再生變故
趙彪會自殺?關允一下愣在當場。
關允並不瞭解趙彪的為人,只和趙彪有過一面之緣。但從側面瞭解到的趙彪的種種傳聞,以及趙彪的個人經歷和為人處世的方式,他有理由相信,一個如趙彪一樣的粗人、俗人,不管遇到什麼想不開的事情,也不管被人逼到什麼份兒上,都不會自殺。
自殺這種事情,有時候也因人而異。趙彪就是一隻生存能力極強的老鼠,老鼠不是老虎,老鼠沒有傲骨。
「怎麼死的?」關允驚問。
「上吊。」楚朝暉到底是特種兵出身,見多了人間的生死,說到趙彪之死,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在他自己的房間,吊在了吊扇上,應該死了有幾天了,初步推算,和鄭天則的車禍是同一天。現場,還留下了遺書……」
楚朝暉真不簡單,短短時間內能打探得這麼清楚,手腕確實高超,不愧為當年部隊上的王牌偵察兵。
「遺書?」關允連趙彪自殺都不會相信,更不會相信趙彪死時還會留下遺書。
「是,但遺書內容是什麼,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楚朝暉不解釋,他說話就是言簡意賅。
關允當然清楚,楚朝暉身手再好,跟蹤水平再高,能打探出來趙彪自殺的訊息就非常不錯了。趙彪的遺書,肯定第一時間被鄭天則或黃漢拿走了,他不可能看到。
「是鄭還是黃在現場?」
「都在。」楚朝暉答道,「紅顏馨也在。」
楚朝暉原來是跟蹤紅顏馨,他到了醫院後,紅顏馨正要離開,卻被雨秋纏住。雨秋以檢查東西為由,留了紅顏馨幾分鐘,正好讓楚朝暉有了可乘之機。否則紅顏馨提前離開的話,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跟蹤成功。
紅顏馨出了醫院,開了一輛藍色雙門跑車,一路絕塵而去。楚朝暉打了一輛車,一路跟隨紅顏馨到了一處小區。
楚朝暉偵察兵出身,跟蹤本事絕對一等一,紅顏馨雖然幾次左顧右盼,明顯是想留意有沒有人跟蹤,但以她的反跟蹤水平,能發現楚朝暉的人影絕無可能。
紅顏馨上了樓,回了房間,也不知道在房間做些什麼,楚朝暉不可能摸到她的房間。大概過了十分鐘,紅顏馨又出了門,和剛才穿了一身紅色服裝不同的是,她換了一身深灰色衣服,臉上的表情也由剛才的輕鬆變成了一臉悽然,好像要參加什麼葬禮一樣,而且還戴了一副墨鏡。
楚朝暉繼續跟隨紅顏馨一路行走,不多時,來到一處老式的小區,見小區門口有便衣神色緊張地設防,還有幾輛警車警燈閃爍,明顯是出了什麼大事。他隱沒了身形,沒再繼續跟蹤紅顏馨,以防被人察覺。
楚朝暉的跟蹤和反偵察水平,非同一般,一眼掃去,就看出來在小區周圍的數人都是什麼角色。他悄無聲息地躲過便衣,摸到了樓上。在三○三房間的門口,有兩名警察和兩名便衣把守,他根本無法接近。不過他畢竟有豐富的偵察經驗,只從眾人的神情和警惕的程度得出結論,絕對出了大事,而且還是人命案子。
想了一想,楚朝暉又來到了樓上,打探之後得知,樓下的住戶叫趙彪,平常很少來住,一年到頭有三百天不見人。今天鄰居發現房門開著,以為趙彪回來了,正好有他的信件,好心的鄰居就去敲門。敲了半天門無人應聲,鄰居就推門進去,發現房間的客廳裡好像沒人。
本想出去,卻聽到裡面的房間傳來吱吱的聲響,他喊了一聲,沒人應聲,他就大著膽子走了幾步,來到臥室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只見趙彪掛在房頂的吊扇上,身子隨著吊扇的轉動也在轉動,臉色死灰,雙眼緊閉,舌頭吐出,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鄰居嚇得跌跌撞撞跑出了房間,報了警。
在初步打聽出趙彪是吊死之後,楚朝暉並沒有離開。他悄然下樓,下樓之後,潛伏在暗處,靜靜等待時機。過了不久,見鄭天則一臉鐵青地和黃漢、紅顏馨下樓,到了樓下,鄭天則站在車前,怒氣衝衝地說道:「不可能,趙彪怎麼可能會自殺?」
「鄭局,我也懷疑趙彪是被人謀殺,他的遺書雖然是他的親筆,但我總覺得事情很古怪。」黃漢在鄭天則面前,態度雖有恭敬,卻也有三分自信四分鎮定,「而且我也不認為車禍事件是趙彪一手策劃的。」
「趙彪雖然渾蛋,他有膽子對我胡來,借他三個膽子,也不敢對鄭局胡來。鄭局,趙彪是不是被人暗算了?」紅顏馨也持相同的看法。
楚朝暉躲在暗處,屏住呼吸,他距離黃漢幾人只有十來米遠。面對鄭天則和黃漢兩個在公安戰線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公安,他再是偵察兵出身,也不敢大意。但不離得近一些,又聽不清幾人談話,就只能鋌而走險了,好在他以前曾經多次身臨險境,藝高人膽大,倒也沒什麼。
其實關允只是讓他跟蹤紅顏馨,他現在回去交差,也算圓滿完成任務了,但楚朝暉就是要留下來,他做事情的態度是要麼不做,要做就一做到底,並且一絲不苟。
儘管黃漢和紅顏馨異口同聲認定趙彪是遭人暗算,但楚朝暉心裡清楚,以他察言觀色的本領,注意到了黃漢鎮靜自若,沒有一絲異常。而紅顏馨說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並且跳躍,顯然,她心虛了。
鄭天則只顧怒火中燒,並沒有留意紅顏馨的神色變化,否則以他的經驗,一眼就可以看出紅顏馨心裡有鬼。只不過世事往往如此,有時一個小小的疏忽,或許就會釀成大錯。鄭天則儘管隱約懷疑什麼,最終還是壓下了懷疑黃漢和紅顏馨聯手的想法。一是他相信紅顏馨對他的忠心,二是黃漢沒必要除掉趙彪,更沒必要為了嫁禍於趙彪而製造一起車禍事件。
儘管鄭天則不是沒有想過黃漢對他有取而代之之心,但他還是認為,黃漢離開了他,在黃梁將會沒有立足之地。所以黃漢就算想除掉趙彪,也不會借車禍的名義嫁禍給趙彪,還害得他差點死掉,黃漢不會不清楚唇亡齒寒的道理。
以黃漢的手腕,有太多辦法置趙彪於死地了。
只不過鄭天則犯了所有人都會犯的一個毛病——身邊無風景,枕邊無偉人。離得近了,自以為了解了一個人的全部,問題是,一個人的內心永遠深藏在深處,怎麼可能完全坦露?
正當楚朝暉繼續側耳傾聽三人的談話時,黃漢突如其來冒出的一句話,讓他大吃一驚。
「鄭局,車禍事件,我懷疑是呼延市長下的手!」
野心
楚朝暉並不算是官場中人,但他是特種兵出身,很清楚黃漢身為單水區公安分局副局長,如此說話,是以下犯上,犯了官場大忌。尤其是當著市公安局長鄭天則的面指責一名堂堂的市長,這話要是傳了出去,就是嚴重的政治錯誤。
還有一點,呼延傲博是鄭天則最大的靠山,黃漢到底是有真憑實據,還是想挑撥離間?楚朝暉頓時心中一驚,支起了耳朵繼續細聽。
鄭天則臉色大變,上下打量了黃漢幾眼,冷冷地說道:「黃漢,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亂彈琴!」
如果鄭天則僅僅是呵斥黃漢一聲也就算了,偏偏話一說完,他話鋒一轉,又說:「沒有真憑實據的推測,就不要胡說了。」
楚朝暉立刻明白了鄭天則的言外之意,不管黃漢是出於什麼動機,他的話都在鄭天則的心中激起了波瀾,鄭天則……動搖了!
黃漢不慌不忙地說道:「儘管呼延市長對我也很好,一直信任有加,經常關心我的工作,但說心裡話,鄭局走到哪裡,我才會跟到哪裡。車禍事件不管有沒有真憑實據,我都有理由懷疑在現在的形勢下,有人想一箭雙鵰,拉別人墊背,也好讓自己在關鍵時候脫身。現在是什麼形勢,鄭局比我心裡清楚……」
黃漢的話很有水平,意味深長,明顯是含沙射影,偏偏又讓人聽了挑不出錯。好像還處處為鄭天則著想,又結合當下黃梁即將風起雲湧的局勢,暗指呼延傲博想利用趙彪先除掉鄭天則,然後再滅了趙彪。
「我還懷疑……」黃漢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呼延市長並不是用趙彪的車來嫁禍給趙彪,而是用趙彪的手!」
「你什麼意思?」鄭天則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黃漢,「黃漢,你太過分了。」
鄭天則、黃漢和紅顏馨三人所站的地方,就在樓下的空地上,周圍圍觀的人群離得遠,誰也聽不清幾人說些什麼。也就是楚朝暉事先搶佔了有利地形藏身暗處,否則他也不可能聽到這麼機密的對話。
紅顏馨在鄭天則和黃漢對話時,低頭不語,假裝置身事外,其實她緊張的表情沒能逃過楚朝暉的雙眼。但黃漢的鎮靜自若和從容讓他暗暗佩服,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黃漢此人,深不可測。
不知何故,儘管黃漢表情堅定又義正詞嚴,口口聲聲是為了維護鄭天則的利益,但楚朝暉總覺得黃漢的話可信度不高。似乎他在一步步拖鄭天則下水,而鄭天則雖然小有懷疑,卻還是被黃漢牽著鼻子走,掉進了黃漢設的陷阱。
黃漢為什麼要離間鄭天則和呼延傲博?楚朝暉心中有疑問,卻不會多想,他只負責打探訊息,而最終由表及裡地分析問題並且做出判斷,是關允的事情。他分析得再合理,也是在做無用功。
「我也覺得黃局的話有幾分道理。」一直低頭不說話的紅顏馨,突然抬頭插了一句,她微微漲紅了臉,「上次趙彪對我說,他恨所有和我關係密切的男人,恨黃漢,恨鄭寒,也恨……鄭局,他還問我,是不是鄭寒也和我上過床了……他說有一次鄭寒喝醉了,親口對他說怎麼怎麼我了。」
除了經濟事務之外,紅顏馨輕易不介入鄭天則的政治事務,但今天一反常態地順著黃漢的思路接話,若是平常,必定引起鄭天則的強烈懷疑。但現在鄭天則已經被黃漢繞進了怪圈,他別說懷疑紅顏馨給黃漢幫腔了,連一絲警惕的想法都沒有了。不用紅顏馨再說下來,他心中就理順了一個思路——趙彪貪圖紅顏馨的美貌,卻苦於一直沒有機會得手,惱羞成怒之下,又被呼延傲博拉攏,就因愛成恨,以為紅顏馨是自己的女人。在呼延傲博的指使下,在利益和仇恨的驅使下,趙彪衝動之下就對自己下黑手。
手中捏著趙彪的遺書,鄭天則心潮翻騰。趙彪的遺書並不長,只有短短幾十個字,相當於一封懺悔信,大概意思就是說他做了對不起鄭天則和幾個兄弟的事情,現在後悔了,願意以死謝罪……
遺書還沒有讓黃漢和紅顏馨看,鄭天則第一個趕到現場,黃漢和紅顏馨隨後才到。遺書的事情,他瞞過了黃漢和紅顏馨。但現在看來,黃漢的分析再加上紅顏馨的補充,和遺書的內容不謀而合。這說明了兩個問題,要麼趙彪之死是黃漢和紅顏馨聯手策劃,要麼黃漢的分析一針見血,就是由趙彪的慾望得不到滿足而引發了一系列案件。
鄭天則心中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他一直罵趙彪不能為了下半身活著,最終,趙彪還是栽在了下半身上。是該罵他蠢笨如豬,還是該可憐他和動物一樣沒有自制力?好端端的大好人生,硬是毀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鄭天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遺書遞到了黃漢手中。黃漢接過一看,只是一聲嘆息,搖了搖頭,將遺書又交給了紅顏馨。紅顏馨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活該!」
紅顏馨話音剛落,一人從樓上下來,急匆匆來到鄭天則面前,氣憤難平地說道,「鄭局,趙彪上吊,真是便宜他了。要是他不死,我也得活活弄死他!」
來人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隊長葉孤風,是鄭天則的親信,他氣急敗壞地將一把手槍交給鄭天則:「鄭局,初步懷疑這把手槍就是打死鄭寒的兇器。」
鄭天則接過手槍一看,是一把五四手槍,五四手槍並無奇特之處,奇特的是,槍把上有一道明顯是人工打磨的傷痕。他一看就臉色灰白,沒錯,這槍正是趙彪的槍。
以前,趙彪一直纏著他,想讓他幫忙弄一把槍,鄭天則作為市公安局長,弄一把槍是舉手之勞的事情,但他不想給趙彪,因為趙彪太不穩當。不過後來實在被趙彪煩得沒辦法,就給了他一把。
趙彪有了槍後,非常喜歡打槍,借公安局的射擊場,打了不下幾百發子彈。也別說,趙彪可能天生有射擊天賦,槍法之準,連許多刑警都不如他。
鄭天則接過手槍,聯想到鄭寒後背致命一槍的傷口正是五四手槍所致,再加上遠距離一槍命中的槍法,還有趙彪幾次透露懷疑鄭寒和紅顏馨好過的憤恨,以及車禍事件,再有遺書……一系列的線索聯絡在一起,最後的結論就是:趙彪這個二貨,懷疑鄭寒和紅顏馨有染,就殺了鄭寒;懷疑他和紅顏馨有染,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呼延傲博的授意,終於也對他下手了。
也許是良心發現,也許是感覺走投無路了,趙彪一死了之,也算他這一輩子做出的最男人的事情。趙彪一死,鄭寒的案子也算結了,車禍案件也了了。鄭天則再深入一想,封況死於鄭寒之手,鄭寒死於趙彪之手,趙彪自殺身亡,案子雖是結了,卻還是一個死結。
現在他身邊除了黃漢和紅顏馨之外再無人可用了,五虎上將自相殘殺,最終只剩下兩人,是何等的淒涼。怎麼會這樣?鄭天則仰天長嘆一聲:「結案。」
「結案?」聽完楚朝暉關於整個事件的回顧,關允也是一時驚訝,「鄭天則怎麼不調查下去,他難道不懷疑黃漢和紅顏馨聯手製造了車禍和趙彪自殺事件?」
楚朝暉離得遠,自然不知道遺書的內容,但聽清了三人之間的對話,也就猜到了大概,說道:「事情做得太天衣無縫了,還有一點,現在鄭天則無人可用,哪怕只是為了權宜之計,他也只能暫時相信黃漢和紅顏馨……」
關允讚許地說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估計鄭天則現在就算懷疑是黃漢在愚弄他,也只能忍氣吞聲了。」
想想縱橫黃梁十幾年的鄭天則現在被黃漢收拾得沒有還手之力,還只能假裝糊塗以求自保,可見世事難料,囂張一時,總有報應的時候。
「朝暉,辛苦了。」關允大喜,現在他幾乎可以肯定,黃漢不但背叛了鄭天則,而且背叛得還很徹底。如果他所猜沒錯的話,從封況事件開始,所有從內部開始瓦解鄭天則勢力集團的動作,應該都是黃漢的手筆。
這個黃漢,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他在黃梁的所作所為,到底要想收穫什麼勝利果實,他又有多大的野心?
結束通話楚朝暉的電話,關允心思浮沉不定,抬頭看了齊昂洋幾人一眼,忽然腦中跳出一個不可抑制的念頭,他脫口而出:「昂洋,你說如果我們和黃漢聯手,怎麼樣?」
夜半敲門聲
齊昂洋的房間中,除了關允和齊昂洋之外,還有李夢涵、蘇墨虞和小妹。平常,關允從來不在小妹面前提及黃梁的局勢或是政治話題,但今天他沒有避諱小妹在場。
「黃漢?」齊昂洋微微一怔,「黃漢有什麼本事?和他聯合,他能為我們帶來什麼好處?」
關允微微一笑,他剛才突兀地一問,既有真想和黃漢聯合之意,也有試探齊昂洋之意。見齊昂洋對黃漢瞭解有限,興趣不大,或許黃漢確實不是齊全安插在黃梁的一根釘子,他也就岔開了話題:「走,小妹,回去了。」
齊昂洋以為關允見太多人在場,不方便細說,也沒追問,和李夢涵、蘇墨虞一起送關允到外面。他拍了拍關允的肩膀,小聲說道:「有空再私下聊,我對黃梁的局勢,越來越感興趣了。」
「先別說黃梁的局勢了,先說說你晚上怎麼睡?」關允嘿嘿一笑,「你想趁機辦壞事可不行,有墨虞在,你小心點。」
「去去去,不想好事,我是那種人?」齊昂洋嘴上說得正氣凜然,眼中卻透露出一絲狡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到深處,一切事情就都順理成章了……」
關允哈哈一笑,揮手而去,小妹亦步亦趨,緊隨其後。蘇墨虞望著關允灑脫的背影,雙眼微有迷離,久久無語。
山海天大酒店距離市委二號院不遠,走不了多時就回了家。小妹是第一次來,見關允住的房子又大又溫馨,不由喜出望外。
「哥,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真的不錯呀。」小妹東轉轉西看看,好奇得不行,「就是亂了一些,髒了一點,要是收拾得乾乾淨淨,再簡單佈置一番,就完美了。不過也是,畢竟你是一個大男人,幹不了家務,家裡沒有一個女主人是不行。」
見小妹露出了孩童心性的一面,關允欣慰地笑了。他去燒上熱水,又拿出了一床被子,安排小妹住在客房。
其實關允也不懶,房子也經常打掃,雖然從挑剔的眼光來說不算整潔,但也很不錯了,至少不是一團糟。關允從小到大並沒有幹過多少家務活,一是老媽比較勤快,事事自己動手;二是有小妹,自然而然用不上他插手。久而久之,他就養成了甩手掌櫃的習慣。
所以他一個人在工作之餘還能將房間收拾得利索而乾淨,就已經很好了,當然,也有溫琳的功勞在內。
不多時燒好了水,關允讓小妹去洗澡。家裡沒有多餘的衣服,關允就拿了他的一件襯衣。小妹進了房間,關了門,裡面就響起了嘩嘩的水聲。
關允來到了書房,坐在椅子上,心中思潮起伏動。從全市經濟會議時蔣雪松和呼延傲博之間的矛盾公開化,到白沙向他暗中透露陳宇翔和冷舒的照片事件,再到小妹和齊昂洋等人的到來,以及趙彪的屍體被發現,鄭天則被黃漢和紅顏馨聯手架空,等等。一系列事件的發生,將黃梁局勢再次推向了撲朔迷離的局面。
對了,還有一個孔縣,也不知道白沙此去孔縣,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以冷楓足夠強硬的手腕並且準備充分的狀態,再加上白沙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相信陳宇翔事件會有一個出人意料的結果。
安頓小妹睡下後,關允也困了,回到房間,頭一挨枕頭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彷彿聽到有人開門。他也沒有在意,心想不可能有人開門,他住的是冷嶽的房子,沒幾人知道不說,鑰匙更是沒有給過別人……那麼就說明了一點,肯定是在做夢。
做夢就做夢,不管了,關允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覺,卻又聽到外面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目的明確,直奔他的臥室而來,不等他睜開眼睛,一股淡淡的花香直撲入鼻。
是……向日葵的香氣。
關允一下驚醒,驀然翻了一個身,躲開了對方的襲擊,隨後又一翻身將對方壓在身下,嘿嘿一笑:「想偷襲我?沒門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溫琳。
溫琳一身冷氣,被關允壓在身下,咯咯一笑,伸出冰涼的小手放到了關允的腰上:「涼死你,涼死你!」
半夜三更送上門來,本是好事,奈何現在家中並非關允一人,關允忙伸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點,房間裡有外人。」
「啊?」溫琳大吃一驚,「你這麼快就有了別的女人?是誰,讓我瞧瞧漂亮不?」
上次溫琳在家中住了幾天,關允讓她配了一把鑰匙,以方便她隨時來住。畢竟孔縣離黃梁很近,等溫琳有車了,來黃梁是家常便飯。不想溫琳思念他心切,都這麼晚了,竟然摸了過來。
關允被溫琳的話逗樂了:「漂亮,非常漂亮,她叫容小妹。」
「去你的,嚇我一跳。」溫琳打了關允一拳,又親了他一下,「要不,我們悄悄……」
關允二話不說,剛要扯溫琳的衣服,忽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一個人輕聲地說道:「關允,是我,開門。」
關允和溫琳對視一眼,大驚失色,如果說他和溫琳的事情被小妹發現還沒有什麼的話,被金一佳抓個正著,麻煩就大了。
而敲門的人,正是金一佳。
直面
金一佳本來說好明天才到黃梁,不知為何竟然半夜時分敲響了關允的房門。
要是現在只有他一人在家,他巴不得金一佳送上門來,哪怕再有一個小妹在也無所謂。但問題是,現在家裡除他之外,還有兩個女人。
好吧,小妹在,金一佳可以理解,不會說什麼。溫琳在,金一佳肯定會有所懷疑。關允差點出了一頭冷汗,還好,他和溫琳還沒有成就好事,否則不知道會有多狼狽。
溫琳一把推開關允,咬著關允的耳朵說道:「萬一被一佳捉住了,我就打你一個耳光,說你強迫我……」
「你……」關允哭笑不得,「你可真有想法,服了你了。」
溫琳調皮地做了一個鬼臉:「不怕,乖,別慌,自從和你第一次後,我就知道會有被人捉姦在床的一天。我早就想好了,就說是我勾引你的,你放心,好人你來做,惡人我來當。」
關允心中一陣感動:「我會這麼沒有擔當?」
「關允,你在嗎?」金一佳或許等得急了,又敲門催促。
「哥,一佳姐姐來了。」不等關允有所反應,門一下被推開了,小妹揉著惺忪的眼睛,穿著襯衣,露出雪白的大腿,出現在了關允的臥室門口,「你怎麼不去開門?啊……溫姐姐怎麼也在?你們……」
小妹頓時睡意全無,用手指著關允和溫琳,目瞪口呆。
溫琳還好,穿戴整齊,衣服還沒有脫下,厚厚的冬裝穿在身上,不容易讓人引發聯想,關允卻是穿了睡衣,形象很不正式。但不管怎樣,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同處一個房間,怎麼解釋都說不清楚。
關允一向在小妹面前是正派的大哥哥形象,第一次在小妹面前露出原形,不由尷尬。他和溫琳的事情,雖說不算什麼,但畢竟好說不好聽。萬一小妹告訴了老爸老媽,他不知道會怎樣被老媽罵一頓。
「小妹……」關允想解釋幾句,忽然覺得任何解釋都很勉強,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乾脆利索的認賬,「是,我和溫琳是有事情,現在被你發現了,你想告訴老爸老媽,我沒意見。但現在一佳在門外,小妹,你說怎麼辦才好?」
小妹愣神片刻,表情由驚訝變成好奇,隨後又「撲哧」一笑:「哥,瞧把你嚇的,你忘了,我什麼時候都會和你站在一起。」她眨眨眼睛,上前拉過溫琳,小聲在溫琳耳邊說了幾句,又抬頭對關允說道,「哥,你不用擔心,雖然你辦了壞事,但我不會揭穿你,相反,還會幫你,誰讓你是我唯一的哥哥。」
其實關允並不算是小妹唯一的哥哥,除了容千行是小妹的堂哥之外,容一水的兒子才是小妹的親哥哥。小妹這麼說,反倒讓關允心裡一動,他知道,小妹還是念念不忘容家的事情。
小妹拉著溫琳的手進了客房,關允簡單穿了一件衣服,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風塵僕僕的金一佳。
金一佳雖然微有疲憊之色,不過卻是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她穿了一件紫色的呢子大衣,青色的冬裙,雙腿並直,臉帶微笑地站在門口,其美如梅。
女人如果有一雙修長的大腿,再加上走路時雙腿並不分叉,直線前進,站立時雙腿併攏,筆直如松,她就是一個讓絕大多數男人欣賞的女人。女人之美,近觀在臉遠觀在腿,一雙筆直、修長並且併攏的雙腿,絕對會為她加分不少。
應該說,金一佳在關允認識的幾個女人中,不如夏萊心思細膩,不如蘇墨虞眉眼精緻如畫,不如小妹高貴如牡丹,甚至不如溫琳健美。但她的美,知性而綿遠,冷豔而悠長,既有南方女子的婉約,又有北方女孩兒的大氣,更有京城女孩兒特有的大方和敢愛敢恨的性格。
再加上她既有政治智慧又有經濟頭腦,絕對是一個賢內助的不二人選,得妻如她,夫復何求?
「關允……」一見關允,金一佳展顏一笑,笑如陽光,她飛蛾投火一般撲入了關允的懷抱,「我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
「想,當然想!」關允緊緊抱住金一佳寒冷如冰的身子,心中湧動著久久揮之不去的溫情。是的,他承認他喜歡溫琳,也愛過夏萊,但現在,他唯一深愛的一人只有金一佳。
他對金一佳的愛,已經生髮出了要和她共度此生的溫情,當愛情轉化為溫情的時候,就進入了愛情的第二階段。
進屋之後,關允鎖好房門,上下打量金一佳幾眼,責怪說道:「怎麼三更半夜跑來了?多危險,就不能等到天亮?」
「不能,我想你想得不行。」金一佳扔了包,脫了外套,又一把抱住了關允,送上了嬌嫩紅唇,「我都想早一點嫁給你算了,雖然你有許多地方還讓人不太滿意,我也不太瞭解你到底值不值得託付終身,但比較之下,你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你什麼時候娶我?」
恨嫁心切可以理解,關允也想娶金一佳過門了,他就開玩笑說道:「你嫁過來了,會做飯不?」
「當然會了,女人應該做的事情,我都會。」金一佳一臉自信。
「會下麵條不?」
「你笑話我?」金一佳笑著打了關允一拳,「但凡是個女人,都會下麵條。」
「未必。」關允嘿嘿一笑,「我是說如果我有一袋麵粉,你能用多長時間將麵粉變成麵條,再煮熟端到桌子上?」
「和麵、揉麵再加切成麵條,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煮熟麵條需要十分鐘,一個小時內,肯定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手工面上桌。」金一佳掰著手指算了一算。
「好,你和麵我揉麵,現在是晚上十點,十一點前,我為你下一鍋熱湯麵,好不好?」關允見金一佳臉上微露疲憊之色,不由心疼。
「你真有這麼好,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想補償我一下吧?」金一佳眨眨眼睛,上下打量關允幾眼。
女人就是女人,再大方也會對心愛的男人有監視之心,愛情,其實就是自私的佔有,有強烈的排他性。
「你說是就是。」關允嘿嘿一笑,也不辯解,起身就去廚房。
金一佳緊隨關允其後,伸手拉住關允的手說道:「你別生氣,我就是隨口一說。」
「我沒生氣。」關允見氣氛合適了,就用手一指客房的門說道,「家裡真有別的女人。」
「啊?你別騙人!」金一佳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本來又大又漂亮,就如兩顆深邃的寶石鑲嵌在如花的容顏之上,現在更是猶如一泓秋水,似乎要將關允淹沒一般,「你要是真的有了別的女人,我,我,我……」
關允見金一佳咬牙切齒,似乎要吃人一樣,眼中卻又蓄滿了淚水,分明是不甘加委屈的小女人形象。她的精明和幹練,她的政治智慧和經濟頭腦,在感情面前,變得只有楚楚可憐了。
「你怎麼樣?」關允故意逗她,也是想知道金一佳在處理感情問題時,到底是什麼樣的立場。
「我……我不要你了。」金一佳氣極之下,甩開關允的手,穿上衣服就要走。才走到門口,又被關允從後面拉住了衣角。
關允一臉可憐巴巴的表情,賠著笑:「佳佳,我要吃麵條。」
「撲哧……」金一佳忍俊不禁,又笑了,一頭鑽進了關允的懷中,用力捶打關允的胸膛,「你哪裡是吃麵條,你是吃定我了,知道我不捨得離開你,你就起勁地折磨我,是不是?關允,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關允將金一佳用力抱在懷中,無限感慨地說道:「愛得越深,恨得越深。佳佳,如果你真狠心恨我一輩子,我會告訴你,我會真心愛你一輩子。」
「我要吃麵條。」金一佳破涕為笑,「你會打燒餅,做出的麵條也一定好吃。」
「我也要吃麵條!」金一佳話音剛落,就聽到兩個女聲同時在身後響起,頓時嚇了金一佳一跳。
金一佳回頭一看,小妹和溫琳從客房出來,二人睡眼惺忪,就如剛睡醒一般。
「一佳姐姐,你怎麼來了?」小妹一臉驚喜地撲到金一佳懷中,「我可想你了。」
「一佳,你來了!」溫琳也上前拉住了金一佳的手,開心地說道,「怎麼突然就來了?也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還好,我晚上過來找小妹,要不還見不到你。」
如果只有溫琳一人,金一佳肯定有所懷疑,但溫琳和小妹在一起,她拋開了顧慮,也高興地說道:「我就是心血來潮,在燕市辦好事情,一想燕市離黃梁這麼近,不如連夜過來,就過來了。」又瞪了關允一眼,說道,「也是要來一次突然襲擊,看他有沒有揹著我辦壞事。」
「他呀……」溫琳笑意盈盈,「有賊心沒賊膽,你就放心吧,一佳,有我和小妹替你監視他,他別想打什麼壞主意。」
金一佳眨眨眼睛,單刀直入:「萬一你監守自盜,我怎麼知道?你認識關允那麼早,又和他同事一年,誰知道你有沒有愛上他?」
一語既出,幾人頓時都愣在當場。
坦誠
有時候許多事情逃不過躲不開,只能勇敢面對,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面對的勇氣。如果溫琳選擇逃避,含糊其詞地應付了事,或許也能安撫金一佳的疑心。
溫琳卻迎著金一佳的目光,直言不諱地說道:「一佳,你說得對,我確實喜歡關允!」
溫琳的大膽讓幾人都大吃一驚,不但關允為之一愣,金一佳臉色大變,就連小妹也是後退一步,難以置信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溫琳的俏臉上。
溫琳俏臉如玉,在燈光的照耀下,粉嫩而嬌美,她微微一笑:「是,在和關允同事半年之後,我就喜歡上了他的執著、奮發和堅韌不拔。和同齡人相比,他更成熟更穩重,身上有一種向上的力量讓人迷戀。」
金一佳咬著嘴唇,儘管她早就料到溫琳會喜歡關允,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之前,她經過一番努力和內心掙扎,總算揮去了腦中夏萊的影子,不再認為是自己搶了夏萊的男友。現在當她再次面對溫琳的坦誠時,心中五味雜陳,幾乎不能自抑。
京城有太多世家子弟對她趨之若鶩,直到關允上門成功提親的訊息傳出之後,還有許多人不死心,放言說她一天不結婚,就要誓死追求到底。而世家子弟中,不乏比關允英俊多才者,再加上天生出類拔萃的出身,和眾多的追求者相比,關允並不是最優秀的一人。
但……正如溫琳所說,她喜歡關允的執著和堅韌不拔,更喜歡他身上散發的樂觀向上的力量。關允出身平民之家,卻有家教,有學識,也有永不放棄的拼搏精神。這種孜孜以求的勇氣,正是許多世家子弟所欠缺的氣質,也正是因此,她才愛關允如寶。
金一佳心中百轉千回,只一瞬間就想通了許多事情,一個如她一般優秀的女子,會有無數男人追求,而如關允一樣卓越的男子,怎會沒有許多女人喜歡?她直視溫琳的雙眼:「關允本來最先喜歡的是夏萊,你和我,都不是他最先愛的人。你喜歡他,我可以理解。」
「謝謝你的理解,一佳姐。」溫琳臉色微微漲紅,似乎是激動,又似乎是羞澀,「我喜歡歸喜歡,但我知道,他終究是你的……」
金一佳芳心大喜,卻又故作大方地說道:「沒關係,他要是轉身去愛你,證明他對我的愛並不牢靠,我留不住他的心,也會承認失敗……」
「咳咳……」關允明白了溫琳的意思,溫琳是以退為進,並不是想迷惑金一佳,也不想騙她,而是想讓三人之間的關係多一些美妙和幻想的空間。不過,他畢竟是個人,不是一件可以讓來讓去的禮物,就說,「我在誰的身邊,我做主,你們推來讓去,不算數。我的愛情我做主,我的青春我做主,我的……」
「你的麵條你做主。」小妹呵呵一笑,推了關允一把,「哥,我餓了,要吃麵條。」
「我也要吃!」金一佳和溫琳異口同聲。
「好,現在就動手做麵條。」關允衝小妹笑了笑,知道小妹是有意將事情就此揭過,他就順著小妹的話向下說,「小妹,去燒水;溫琳,去拿面;一佳,洗洗手,和我一起和麵。」
「好。」三女異口同聲。
四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桌之後,四個人坐在餐廳,在並不明亮的燈光下,其樂融融,就著簡單的一碟小菜,吃得不亦樂乎。
熱面下肚,金一佳的臉色紅潤了起來,就如春風吹綠大地,成了一幅美不勝收的生動畫面。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道:「關允,就兩個房間,你一間,小妹和溫琳一間,我怎麼睡?」
「你怎麼睡?」關允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是我老婆,當然和我睡一張床。」
「滾!」金一佳笑罵一句,臉紅如血,「別想好事,沒結婚前,你想都不要想。」
「誰想了,我就是試探你一下。」關允又嘻哈一笑,「我睡沙發,你睡我的房間,總可以了吧?」
小妹和溫琳對視一眼,都會心地笑了。
次日是週日,關允不用上班,本來他的安排是專門陪小妹,現在倒好,不但來了齊昂洋、李夢涵和蘇墨虞,又來了溫琳和金一琳,真是熱鬧了。
一早齊昂洋就打來電話,讓關允去酒店吃早飯。關允家中有三個女人,還好,三個女人都不是出門要化半個小時妝的那類人,否則,他就慘了。
一行四人剛走出市委二號院,溫琳的手機就響了。接聽之後,溫琳一臉難色:「姨讓我陪她去散散心……」
最近葉林的狀態不對,自從她被蔣雪松呵斥之後,一直悶悶不樂。關允本不該多說話,但值此多事的敏感時期,他還是含蓄地說道:「也好,溫琳你去好好陪陪葉部長,讓她開心些,春天馬上就要來臨了,春風大雅能容物……」
溫琳聽明白了關允的暗示,點頭說道:「好的,我會好好勸勸她。」
溫琳一走,就只剩下三人,等關允一行三人來到山海天酒店時,齊昂洋三人已經點好了豐盛的早餐,等候關允的到來。
小籠包、茶葉蛋、米粥、油條、豆腐腦和牛奶、豆漿,等等,應有盡有,齊昂洋在追求生活品質上,比關允挑剔,也比關允細緻。
關允的理念是少而精,齊昂洋的理念則是博愛,樣樣都要有,樣樣都要嘗一口。
一見金一佳也出現在關允的身側,齊昂洋起身相迎:「一佳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代表燕省人民歡迎金一佳小姐蒞臨燕省指導工作。」
「一邊去,油嘴滑舌!」金一佳對齊昂洋不假顏色,卻對李夢涵展顏一笑,「夢涵,我早就說過,你不要被齊昂洋騙了,沒想到,你居然跟他跟到黃梁來了,昨天晚上是不是和他住在一起了?」
李夢涵臉不紅心不跳,擺了擺手:「他倒是想,我沒同意。男人都是壞人,天天不想好事,話說你半夜跑到關允家中,是不是也和他……」
金一佳反倒不如李夢涵,臉一下紅了,忙說:「他比齊昂洋強,主動去睡了沙發。」
齊昂洋笑道:「關弟,我們打個賭怎麼樣,看看誰最先擺平自己的女朋友……」
蘇墨虞不滿地回應了齊昂洋一個白眼:「你就不能正經點,小妹在呢。」
齊昂洋老實了,向小妹說道:「小妹,你別多想,昂洋哥哥是好人,我說的擺平是指收服。你也知道,金一佳和李夢涵當大小姐當慣了,在關允和我面前,頤指氣使……」
「齊昂洋,少廢話,趕緊吃飯,吃完飯,還有正事。」李夢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齊昂洋的話,招呼關允幾個人,「關允、小妹、一佳,快吃,吃完後,陪我在黃梁轉轉。」
說是轉轉,其實也有考察市場之意,關允點點頭:「昨晚黃梁和孔縣發生了許多事情,今天我們一邊欣賞黃梁的美景,一邊等訊息。」
早飯雖然豐盛,但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半個小時後結束戰鬥,六個人,兩輛車,浩浩蕩蕩直奔開發區而去。
齊昂洋的車上只有他和李夢涵,關允的車上卻有四個人,關允開車,金一佳坐在副駕駛座,小妹和蘇墨虞坐在後座。金一佳也是開車前來,卻是一輛跑車,關允就還開蘇墨虞的寶馬。
關允和金一佳、蘇墨虞說話,小妹靜靜地坐在後面,一言不發,眼睛不停地眨動,似乎在思索關允幾人的對話。
「冷家綜合實力雖然在幾大世家中排名不太靠前,但如果不論政治影響力,只比經濟實力,冷家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世家!」
金一佳的話讓關允吃驚不小,他也清楚金一佳最有政治智慧和經濟頭腦,因此金一佳的話最能為他提供有價值的參考。金一佳說冷家經濟實力當屬第一,關允雖然震驚,卻絕不懷疑此話的真實性。
原本關允對冷子天介入黃梁局勢,並沒有足夠的重視,聽金一佳一說,才一時驚醒。如果冷家的經濟實力真是這麼驚人的話,那麼冷子天又是受冷家所託來黃梁投資,恐怕麻煩就大了。等於是冷家押注到了呼延傲博的身上,呼延傲博的勝算大增!
汽車一路向東,眼見到了黃梁市經濟開發區,視野之內,是廣闊的天地和任人揮灑的藍圖。在這片土地上,如果運作得當,也許真會帶動黃梁經濟的騰飛。
關允剛靠邊停車,手機響了,一看來電是孔縣縣委辦的電話,他心中一緊,陳宇翔的事情,應該有初步結果了!
對話
陳宇翔的事情對他本人來說,是一場政治災難,事情的最終處理結果,事關他的切身利益和個人前途。但對黃梁的大局來說,影響並不大,就算他被拿下,頂多也只是讓蔣雪松面上無光並且威望降低,並不能對蔣雪松的黃梁大計造成致命一擊。
有時候世事就是如此,對個人來說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對大局來說,卻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環節。
但也必須要說的是,為官者,既然高高在上,手中有多大的權力,就要相應承擔多大的責任。
不過關允卻非常關心陳宇翔的最終命運,儘管陳宇翔和他除了同是蔣雪松的嫡系之外,再無私交。但陳宇翔事件的最終處理結果是一個風向標,是白沙倒向蔣雪松還是繼續跟隨呼延傲博的標誌。
孔縣也是蔣雪松和呼延傲博較量的一個支點!
關允向齊昂洋等人點頭示意一下,起身到一邊接聽了電話。
「關哥……」李理的聲音傳來,有幾分神秘,「白書記昨晚到了孔縣之後,和冷書記談了一夜,天一亮,又開起了閉門會議。我聽到風聲說,冷書記反對對陳縣長採取措施,並且提供了相關證據,剛才陳縣長也被叫進了辦公室。」
白沙和冷楓促膝長談,一夜對話,必定涉及許多關鍵問題,現在又讓陳宇翔加入了會談,等於是三方會談,應該是攤牌了。從上述跡象可以得出結論,在陳宇翔的問題上,白沙有明顯的妥協跡象。
陳宇翔的問題可大可小,大——是呼延傲博的勝利;小——則是蔣雪松的勝利。陳宇翔現在是蔣雪松和呼延傲博爭取白沙支援的支點,市紀委對他的處置,是白沙最終倒向哪一方的風向標。關允並不清楚蔣雪松和白沙有沒有私下接觸,是不是向白沙暗示過什麼,但他相信,蔣雪松肯定通過某個渠道向白沙釋放過訊號。
「繼續密切關注,一有訊息就及時告訴我。」如果是劉寶家或雷鑌力在孔縣,肯定不如李理遇事冷靜並且處事靈活,關允對李理的表現很欣慰,「冷書記是不是對陳縣長的事情,很有信心?」
「沒錯,陳縣長出事後,冷書記在公開場合的講話,都是力挺陳縣長。冷書記還在大會上再三強調,身為黨員幹部,要做到不信邪、不傳播流言、不造謠……」比起在鄉鎮的時候,李理進步不小,可以以小見大、舉一反三了,「冷書記的態度就是,孔縣很穩定,誰也別想再打孔縣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