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照片上的韓曉琳在甜甜地笑。
一束百合花放在她的面前,楊雪擦去韓曉琳臉上的塵土。林濤濤無聲地在拔周圍的雜草。楊雪看著韓曉琳:「曉琳姐,我和濤濤要結婚了。雖然你不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但是我給你帶喜糖了。」
韓曉琳甜甜地笑著,似乎感覺到了這種溫情。楊雪擦去自己的眼淚,把喜糖放在韓曉琳的墓碑前。一個人影站在她身後,她回頭,看見了戴著墨鏡的王斌。
林濤濤看看王斌,沒起來繼續拔草:「你很久沒來了,不要對我說你又出差了。」
王斌無語,把手裡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
「王斌,最近工作忙嗎?」楊雪起來問。王斌擠出一絲笑容:「還成。」
「我們在下邊等你一起去接站。」林濤濤起來拍拍手,拉上楊雪下去了。
王斌蹲下,摘下墨鏡注視著甜甜笑著的韓曉琳,許久他嘶啞地說:「我不相信你是叛國者……」
韓曉琳還是那麼笑著。
「你肯定是被脅迫的。」王斌撫摩著韓曉琳的臉,「你吃了多少苦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答應你……」
韓曉琳在他手指的撫摩下甜甜地笑著。
眼淚流過王斌那張不符合他年齡的滄桑的臉:「我知道你是被脅迫的,我希望你沒死。如果你可以聽見我說話,回來吧……無論你曾經幹過什麼,回來吧。我們都在等你,曉琳……」
「我愛你。」
王斌輕輕地在韓曉琳的臉上吻了一下。他閉上眼睛,靠著韓曉琳冰冷的臉,眼淚流在墓碑上……
與此同時,上官晴在手術室裡進行手術。醫官在緊張工作,上官晴躺在病床上。周新宇坐在觀察室,看著螢幕上的醫官開啟上官晴的大腦。大腦還在跳動,他冷漠地看著沒有表情。
蒙在佈下面的上官晴禁閉的眼角里流出一滴眼淚。
——「這個手術的目的是摘去她的中樞神經關於整容前的記憶殘留部分,如果成功那麼將是首例;如果失敗,她不可能再醒過來。」醫官對著周新宇說。
「我明白。」周新宇臉色嚴峻。
「你確定我們要做這個手術嗎?」醫官看著他。
「我確定。」
「誰給她簽字?」
「沒有人。」周新宇看著醫官冷冰冰地說,「她本來就是個死人。」
坐在觀察室的周新宇拿起煙,點著了。他全神貫注地看著螢幕。
——「我會一直等著你。」王斌起身戴上墨鏡,「我希望你可以聽見,我愛你。」
「病人腦部有劇烈活動!」護士喊。
「不是麻醉了嗎?」醫官問。
「但是這顯示她有思考!」
「手術暫時中止,等她腦部停止活動!」醫官高喊。
儀表上,指標在劇烈跳動。
——王斌在韓曉琳臉上吻了一下,下去了。
儀表指標平緩下來。
「好了,手術繼續。」醫官鬆口氣。
許久,王斌戴著墨鏡走下臺階,林濤濤在下面抽菸等他,楊雪站在他身邊。王斌走過去,開啟車門:「坐我的車走吧。」
「我有話對你說。」林濤濤說,楊雪進車等著他們。王斌站在林濤濤面前:「說,你跟我還藏著?」
「曉琳的事情是個悲劇,但是已經過去了。」林濤濤看著他說,「有沒有什麼新的打算?」
王斌看看他:「你的主意?還是楊雪的?」
「算是我們倆的。」
「瞎操心。」王斌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們去接陳光,很久沒見他了。」
林濤濤苦笑,跟他上車,衝後面的楊雪無奈地搖頭。戴著墨鏡的王斌開車,奧迪離開墓地。
喧鬧的北京站。穿著中尉陸軍常服的陳光對外面招手,一笑虎牙就露出來了。林濤濤和楊雪都衝他招手,王斌在旁邊笑:「怎麼還帶著一個女戰俘啊?!我說裝甲兵中尉,仗打得不錯啊!」
「還是特務眼尖啊!」陳光拉著一個文靜的女孩出來,「介紹一下,我未婚妻田小梅!這是林濤濤,這是他老婆楊雪!這個是我常常跟你說的王斌,怎麼樣?這次見著真的了吧?這是我老婆,田小梅!這次她跟我一起來北京了,準備在北京找工作!」
「沒結婚呢就叫老婆,生怕老婆飛了吧?」王斌笑著摘下墨鏡伸出右手,「我叫王斌,走吧,車在外面。我們去哪兒吃飯?」
「東來順!」陳光真饞了,「好久沒吃這口了!」
田小梅看著繁華喧鬧的北京感覺非常新奇,王斌給他們開啟車門:「第一次來北京吧?陳光沒事多陪小梅轉轉,感受感受北京的名勝古蹟!」他關上車門,自己也上車,「走,東來順!」
「哎,怎麼沒看見曉琳啊?」陳光摘下軍帽,開啟風紀扣。王斌臉色變了,楊雪在後面拉拉陳光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麼。陳光臉色也變了,沉默半天。王斌不作聲,拐出北京站的停車場,匯入北京的車流。
東來順的雅間熱氣騰騰,火鍋咕嘟咕嘟冒氣。在山溝裡面摸爬滾打出來的陳光少了很多油氣,多了一些質樸。他抽著煙,感嘆:「哎呀,這在山裡做夢都想回北京,這回了北京又開始想山溝裡面的弟兄!真是兩世為人啊!」
「你才在山溝待多久啊?」王斌笑著說,「這不還拉來個山裡的妹子嗎?回家看不把你媽給樂死,她跟我念叨多少次早想抱孫子了!我看你們也別等了,跟濤濤、楊雪一起把喜事辦了算了,趁熱打鐵啊!北京這個花花世界,小梅這麼漂亮,別等哪天把你蹬了,你再找我們哭!」
田小梅臉紅了,低下頭:「怎麼可能呢?我已經是他的人了。」
噗——正在喝茶的林濤濤一口就噴了,哈哈大笑:「我說,你不愧是開坦克的啊!不領駕照就擅自上路啊,你也不怕出事故?」
田小梅一聽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頭更低了拉住陳光。陳光嘿嘿笑著:「這就領駕駛證,這就領駕駛證。」
「我說你們也太過分了吧?」楊雪哭笑不得,「這裡還有女同胞呢!」
「不說了不說了。」笑得喘不過氣來的王斌擺擺手,「再說就得跟你們治總打交道了,軍警一幫子臭流氓啊傳出去不好聽!來來來,小梅嚐嚐這個!」
「說到我們治總,我得問問你了王斌。」楊雪苦笑著說,「你又冒充我們治總幹了多少壞事?」
「哪兒啊,我最多也就是訂個房間什麼的。」王斌擦擦嘴,「出入娛樂場所夜總會什麼的,一般我都說自己是刑偵總隊的,叫林濤濤。」
「啊?!」林濤濤苦著臉,「正查這個呢,你這不給我上眼藥嗎?」
眾人哈哈大笑,陳光端起酒杯:「我說你們三位常駐北京,又都是門路廣的,幫忙給小梅找個好點的工作——我先謝謝大家了!」
「胡說什麼呢你。」楊雪笑著說,「這是應該的,這事兒交給我了。我和單位打交道多,他們倆要去了,人家單位領導還不知道多緊張呢!」
「也是,一般綁架超過兩百萬的才找我。」林濤濤笑著說,「嗨,不說這個了,吃——為了我們的裝甲兵中尉進駐總參,吃啊!」
凌蘭拿著照相機招呼同宿舍的女孩們:「快點啦!站好了,我們合影!」陳點點和同學們嘻嘻哈哈地在校門口站好,陳點點笑著說:「我說jessie,你傻不傻啊?學校門口有什麼好照的啊?」
「哎呀你不懂啦!這是我在國內上的大學啊,拿回去給朋友們看看!」凌蘭笑著揮手,「湊緊一點啦,給我留個位置!我找個男生給我們照!」
黑色別克慢慢停在門口,戴著墨鏡的肖天明下車:「點點!」
「哎呀,黑社會!」陳點點一下子衝出來撲到他的身上,「你怎麼現在來了?」
「我路過你們學校門口,正好看見你!」肖天明笑著摟住她,「怎麼了?在跟同學們照相啊?」
「是啊,我們班新來個臺灣留學生!」陳點點拉來凌蘭,「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男朋友——你叫他黑社會就可以了!這個是jessie,中文名字鄭可慧,臺灣留學生!」
「臺灣留學生?」肖天明臉上浮起一絲疑雲,但還是禮貌地笑笑。凌蘭——鄭可慧笑著伸出右手:「你好啊,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啊?老聽點點提起你,果然好帥好酷啊!」
肖天明和她握手:「鄭小姐不住在留學生公寓嗎?」
「jessie是主動要求和我們住在一起的,她說既然到大陸來讀書,就得好好體驗大陸大學生的生活!」陳點點偎依在肖天明身上甜甜地說,「別看是臺灣學生,可能吃苦了!還跟我們輪流做值日呢!」
「啊,是這樣。」肖天明笑笑,「鄭小姐看來年齡不小了,敢問芳齡?」
「女生的年齡可是秘密哦!」鄭可慧笑著說,「還不知道先生怎麼稱呼?」
「叫我黑先生好了,我是混黑道的,名字不方便說。」肖天明淡淡地笑著說,「鄭小姐那麼喜歡大陸的學校嗎?」
「我在日本讀過書,也在美國讀過,可我總是想到大陸來上學!」鄭可慧說,「這是我的祖國嘛!那麼黑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幫我們照張相啊?」
「我審美水平不高,找別人吧。」肖天明笑著說,「這樣,點點跟我上車。你們玩兒。」
「我先走了啊!」陳點點笑著鑽進車後座裡。肖天明對鄭可慧笑笑,上車開車走了。雷鵬坐在他旁邊,墨鏡後面的眼睛仔細看擦車而過的鄭可慧。肖天明不說話,就是在開車。陳點點在後面很納悶兒:「我們去哪兒啊?」
「送你回家。」肖天明說。
「回家?我東西還在宿舍呢!」陳點點著急地說,「我衣服得帶回去給我媽洗!」
「回頭再說。」肖天明不由分說。
車拐了幾條大街,肖天明把車停在路邊:「鵬子,你先下去。」雷鵬不說話下去了,離開車邊找了個地方站著抽菸。肖天明沉默半天,沒說話。陳點點在後面著急了:「我說,你怎麼回事啊?成天不見人,突然一看見你就要我回家!我在學校好好的,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車回去啊!」
「你還有多久畢業?」肖天明問。
「我不馬上實習了嘛。」陳點點問,「你不知道啊?明知故問!」
「那你不要在學校住了,沒事也不要回學校。」肖天明斷然說。
「什麼意思啊?你限制我人身自由啊?」陳點點急了。
肖天明深呼吸:「你愛我嗎?」
「廢話!你自己心裡清楚!」陳點點哼了一聲。
「那麼你就相信我——從今天開始,該實習實習,不要回學校了!」肖天明頭也不回,「搬回家裡住,每次回學校都要提前跟我打招呼!事先要請示事後要彙報,明白?」
「我又不是你的奴隸!」陳點點氣極了,「我有人身自由!」
「點點!」肖天明斷然說,「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你什麼意思?」陳點點臉白了,「你不要我了?」
「當然不是——我是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肖天明深呼吸。
「你自己知道。」陳點點眼裡有淚。
「那你就按照我說的做。另外我問你,那個臺灣留學生什麼時候來的?」肖天明問。
「上個禮拜啊。」
「你跟她提過我和我的朋友沒有?」
「沒有啊,你不是說過你們都是見不得光的黑道人物嗎?」
肖天明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你聽我的,回家去住。好嗎?」
陳點點哭了:「你怎麼了啊?見了我就沒好臉色?我哪兒又招惹你了?」
「沒什麼,我最近跟臺灣黑道做生意。」肖天明點著一顆煙,「我怕那個女的是臺灣派來的臥底警察,你最好別和她接觸。」
「真的?」陳點點睜大淚眼。
「你也不想想,她都二十七八了,還留個什麼學啊?!」肖天明急了,「總之你聽我的,趕緊回家去住,和她不要有任何來往!」
陳點點哭了:「你到底幹了什麼?我連學校都不能住了?我喜歡住在宿舍……」
肖天明內疚地低下頭:「是我不好。如果你受不了,我們只能分手。」
「你?!」陳點點急了,「你說什麼?!」
「我不是威脅你,我只能這樣做。」肖天明回頭摘下墨鏡,「我愛你。」
陳點點一聽這個就受不了了,撲上來吻住了肖天明的嘴唇。兩個人隔著座位接吻,雷鵬在下面看見了一捂眼睛轉頭:「沒辦法,沒辦法,唉!」
陳點點含淚看著肖天明:「你沒騙我?」
「我愛你,畢業我娶你。」肖天明看著她的眼睛,「現在你要聽我的話,回家去住。除了那個臺灣女的,其餘的同學你都可以正常來往。記住了?」
「嗯。」陳點點抱住肖天明的脖子,「你不會是騙我吧?」
「我沒騙你。」肖天明摸摸她的臉,「結婚以前你會知道,李克農是誰。」
「我誰都不想知道。」陳點點幸福地貼著他的臉閉上眼,「我和你在一起就可以了,黑社會。」
咣咣咣。雷鵬敲敲車玻璃,指指手錶。肖天明開啟車門讓他上車:「先送點點回家,我們再去見客人。」
雷鵬回頭看看擦眼淚的陳點點笑:「他再欺負你就抽他,這小子就欠抽。」
肖天明沒說話,戴上墨鏡開車匯入車流。他隨便問著:「實習單位找好了嗎?」
「在一家外企,我媽給找的。」陳點點笑著說,「我媽說,我畢業了就去那家公司!出國的機會還多呢!」
「不行。」肖天明語氣很堅定,「換一個,我給你找一個國內的企業。」
「為什麼?」陳點點納悶兒地問,「外企待遇高啊!」
「不為什麼,我不想你出國。」肖天明沒什麼表情。
「啊?」陳點點笑了,「你是怕我飛了?跟老外了?放心吧,我不會的!」
「會不會是你的事情,總之你要按照我說的做。」肖天明堅定地說,「如果你想嫁給我的話,只能這樣。」
「到底為什麼啊?」陳點點問。
雷鵬看看肖天明,再看看陳點點,苦笑:「我說你是不是敵情觀念太嚴重了?」
「有備無患。」肖天明說,「點點,你記住,我是愛你的,我想娶你。」
「哎呀呀,太肉麻了,受不了!」雷鵬捂住耳朵。
陳點點臉紅了,低下頭。肖天明看著後視鏡裡的陳點點:「聽我的話,好嗎?我幫你找一家國內效益不錯的企業,不要去外企。」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唄。」陳點點用長髮蓋住自己的臉,「你真要娶我啊?」
「當然。」肖天明笑笑說。
「那我怎麼跟我爸爸說啊?說我找了個黑社會結婚?」
「我去跟你爸說。」肖天明說。
「啊?!」陳點點張大嘴,「我說你腦子進水了?我爸爸可是他們單位的黨委書記,有名的馬列主義老頭,沒人待見他!你去跟他說他非報警不可!」
「就因為這樣,我說才最管用。」肖天明笑笑。
送陳點點回了家,他們開車重新匯入車流。肖天明臉色很嚴肅,雷鵬點著煙腦子在轉著:「你懷疑那個留學生有問題?」
「不清楚。」肖天明淡淡地說,「但是她一把年紀了,看樣子起碼上了10年大學了還在學校混,還豁得出去優越的宿舍條件跟大陸女學生住在一起——就憑這個,也足夠讓我對她產生懷疑。」
「職業留學生。」雷鵬笑笑,「北京的不少大學都有這種‘職業留學生’,沒有什麼正經學習專業,到處混。」
「還不知道她是在編的情報人員,還是收點小錢業餘搞情報的。」肖天明說,「回去報告上級吧,讓楚靜和她正面接觸談一次話。如果沒什麼特殊價值,就轉給偵察部門處理。」
「好。」雷鵬說,「不過也許她沒什麼明確的情報任務,只是一般的情報蒐集——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們這樣拼命,有時候還是防不勝防啊!」肖天明苦笑,「還記得斌子的女朋友嗎?不就是被職業留學生給搞下水了嗎?我不想點點出任何事情,我愛她。」
雷鵬看著外面的車流,不再說話,心情很沉重。許久,他說:「幹我們這行的,連家屬的犧牲都太大了。」
「鄭小姐,我是中國國家安全部的。」楚靜笑容可掬地出示自己的警官證,「我姓楚,這次請你喝茶沒別的意思,只是隨便談一談。」
「國家安全部?」把紅色捲髮紮成小辮子散在臉前的鄭可慧只露出雙眼,茫然無知地坐在她的對面。茶館下午沒幾個人,她們坐在靠窗的位置。楚靜笑著說:「你來自臺灣,臺灣也有對應的機構。這是正常談話,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隨便聊一聊。」
「那你想和我聊什麼呢?」鄭可慧眨巴眨巴眼睛假裝天真地俯下身子神秘地問,「那——你們是大陸的fbi吧?」
「你可以這樣理解。」楚靜收好證件笑著說,「我看了看你的有關資料,鄭小姐看來很喜歡學校生活。你在日本、美國都曾經留學,可是都沒有學位。」
「我dad希望我多跑些國家咯!多學點東西長點見識,無所謂什麼學位不學位咯!」鄭可慧玩弄著自己的小辮子。
「是嗎?」楚靜拿起綠茶,看著她四顧亂轉的眼睛,「敢問鄭小姐的父母是做什麼的?」
「經商咯!」
「做什麼生意?」
「這好像屬於我的個人隱私吧?」鄭可慧嘟著嘴,「我好像沒有違反你們大陸的法律吧?我可以不說的。」
「鄭小姐對我們大陸的法律好像很熟悉?」楚靜吹吹熱茶喝了一口,「你的記錄裡沒有學過法律這一項啊?」
「個人喜歡咯!」鄭可慧撐著自己的臉擋住了半個臉玩著茶杯,「我喜歡看警匪電視劇,喜歡看法庭電視劇!各國的法律應該差不多!」
「鄭小姐的愛好還很多啊?」楚靜放下茶杯看著她的眼睛,「不知道對間諜題材的影視作品有沒有興趣?」
「有啊!」鄭可慧激動地說,「007好帥啊!我最喜歡肖恩·康納利!現在的布魯斯南也不錯的咯!酷斃了!」
楚靜笑笑:「那麼你對間諜怎麼看呢?」
「我?沒什麼看法,距離我好遠咯!」鄭可慧感嘆,突然問:「你不是想發展我做你們的間諜吧?」
「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楚靜還是那樣柔和地笑,「我們只是隨便聊聊,對於你是否適合當間諜我並不感興趣。」
「那你們找我做什麼呢?」鄭可慧似乎很失落,「白讓我激動一場,我早覺得生活太平淡咯!」
楚靜笑笑:「你覺得自己適合做間諜嗎?」
「適合啊!」鄭可慧激動地說,「我會日語、英語,法語也會一點咯!我還會打槍,車也開得不錯!我還會一點跆拳道,你們是要發展我吧?是不是啊?我好興奮!」
楚靜意味深長地笑笑:「鄭小姐,你誤會了。我們的談話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你找我喝茶幹什麼啊?」鄭可慧嘟著嘴,「真不考慮考慮我?」
楚靜笑著搖頭,鄭可慧嘟著嘴、戴上墨鏡不高興地走了。楚靜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埋單。」
外面車裡,王斌看著數碼長焦相機的回放。楚靜上車問:「拍得怎麼樣?」
「沒有任何能用的照片,」王斌搖搖頭,「她很老道,這些照片都不能清晰辨認她的外形特徵。你有什麼收穫?」
「如果她沒問題,那就是我有問題了!」楚靜冷笑,「你自己聽聽。」
王斌戴上耳機仔細聽著:「絕對不是業餘的,是在編的情報人員。這是經過訓練的老手,回答如此之圓滑是我們很少遇到的。」
「上報吧。」楚靜戴上墨鏡,「這是個人物,絕對不是搞一般情報蒐集的。」
「肯定是專項行動。」王斌點點頭,「得養她的金魚了。」
沒想到鄭可慧根本就沒有回學校,當時就消失了。王斌在辦公室放下紅色保密電話,苦笑:「被驚了,沒了。」
「這更說明她有特殊任務。」肖天明放下正在讀的檔案,「下一步怎麼辦?」
「我們不要插手了,交給偵察部門拉網咖。」王斌說,「在沒有搞清楚她的動向以前,我們不能浪費這個精力。明子繼續讀檔案,我們繼續學習中央精神。」
肖天明笑笑,清清嗓子繼續讀:「……維護社會穩定和國家安全,是推進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基本條件。要嚴厲打擊國內外敵對勢力的破壞活動,打擊各類違法犯罪活動……」
轟!大地都震顫起來,遠處的靶子在炮彈的爆炸當中四分五裂。
研究人員看著資料顯示,在板子上寫著什麼。塗著迷彩服色的新式主戰坦克高速行進,越過壕溝如同出山的猛虎。轟!大口徑滑膛炮又是一傢伙,照樣又是地動山搖。
001號「猛虎」新式主戰坦克展現完出色的越野效能,高速開回出發地域。蓋子開啟,戴著坦克頭盔的陳光爬出來:「太過癮了!什麼時候能裝備部隊啊?」
「還需要驗證。」高工程師笑著說,「這是原型驗證車,很多地方還不成熟。陳參謀,下來吧別捨不得了!那又不是你老婆!」
陳光嘿嘿笑著摘下坦克帽跳下來,拍拍坦克的鐵甲車身:「這個玩意兒在我眼裡,比老婆還親呢!」
「幸虧你老婆不在啊!」高工指指他笑道,「回頭我就給你打個小報告!」
「咳,她最瞭解我了!」陳光大大咧咧地蹭了工程師一顆煙,「我在坦克部隊的時候就是這樣!謝謝你啊高工,要不是你把我借來幫你做驗證,我還得坐辦公室!可把我憋壞了!」
「咱什麼交情?」高工眨巴眨巴眼睛,「你老婆還是我介紹的呢,還沒朝你要紅包呢!」
陳光嘿嘿笑:「結婚一定給!」
「得了,結婚得我給你紅包!」高工拍拍他,「少跟我套磁,我老頭子明白著呢!小梅的工作安排了嗎?」
「安排了,我同學介紹她去一個公司當秘書了。」陳光笑著說。
「什麼時候結婚?」
「等等吧,我媽最近身體不太好。」陳光想想,「等她身體好了,我們就結婚!」
「走吧,吃飯去。」高工收好板子,「坦克研究所可沒你們坦克師的伙食過癮,沒那麼多大魚大肉,吃得慣不?」
「咳,只要有坦克,我什麼都吃得下!」陳光興奮地說,「只要你讓我接著幫你搞試驗,你就算給我條履帶,我都不打磕巴全給你吃了!」
戰士們緩緩地把主戰坦克開入車庫,蓋上蒙布。車庫的大門嘩啦啦關上了,武裝哨兵在車庫門口站崗。晚飯以後精力過剩的前坦克連長陳光又跟著戰士們跑步打球渾身臭汗,穿著職業套裙的田小梅跟高工出現在球場邊上。陳光正在三步上籃,一看田小梅的打扮當即驚豔了,球也飛了。田小梅捂住嘴笑了,陳光嘿嘿樂著跑過去:「換人換人!我女朋友來了!」
「陳參謀的女朋友來咯!」戰士們起鬨,跑過來爭著跟田小梅握手:「嫂子好!」「嫂子辛苦了!」……田小梅早就習慣了和戰士們接觸,大方地和大家握手,拿出吃的分給大家。陳光跑過來嘿嘿笑著:「你怎麼來了?」
「週末知道不知道?」田小梅笑著說,「瞧你這一身臭汗!趕緊洗洗去!」
「那什麼,這是我那屋子的鑰匙。」高工把他們倆拉到一邊,丟給陳光鑰匙,「我晚上回家。」
「高工,你太好了!」陳光激動地握著高工的手,「你簡直是及時雨啊!」
「少來!」田小梅紅著臉踢他一腳,「我去招待所住!」
「那是你們倆的事兒自己安排。」高工擺擺手,「陳光你要注意啊,我那床不結實,你別拿那個當坦克開!我走了。」
陳光嘿嘿笑著看田小梅,田小梅紅著臉:「你說說你,怎麼也能是中尉軍官呢?」
「中尉也是人嘛!」陳光嘿嘿笑著拉著田小梅,「走走!」
「幹嗎啊?」田小梅皺著眉頭,「我坐了倆小時汽車還沒吃飯呢!」
「吃飯吃飯!」陳光趕緊掉頭,「門口飯店吃飯!」
「你趕緊洗洗去,這身汗!」田小梅推他一把。
陳光嘿嘿笑著:「等我啊,我衝一把去!」他飛快跑向宿舍樓。田小梅看著他的背影捂住嘴:「傻樣!」
走出美容院的鄭可慧戴上墨鏡。她的頭髮已經徹底染黑洗直,脫下學生裝換上時裝,完全是另外一個人。她坐公交車到銀行的地下保險櫃,這裡有個早為她預備好的「死信箱」。她按照密碼開啟,取出裡面的手提箱,打車到一個星級酒店用一個偽造的身份證開了個房間。
她進屋以後鎖好門,拉上窗簾開啟手提箱,裡面有個信封,抽出來是幾個偽造得很好的大陸身份證和護照。她拿起身份證挨個對著上面的防偽標籤,都看不出什麼破綻。她把身份證放在一邊,拿出裡面的幾張信用卡和一厚沓美元、人民幣,還有一本大陸的《兵器知識》雜誌,封面是剛剛研製成功的「猛虎」主戰坦克。再開啟夾層,裡面還放著兩盒避孕套。她苦笑,點著一顆煙靠在沙發上想事情。
晚上,換了髮型和衣服的鄭可慧打車去三里屯酒吧。燈紅酒綠之間她忘情喝酒,麻醉自己。強勁的音樂之中她脫去自己的外衣,穿著吊帶背心混入舞動的人群。她的身段一流,舞姿動感,男人們吹著口哨圍著她。坐在角落和吧檯女郎動手動腳的一個男人抬起頭,這是個比較喜劇的男人,大黑天的戴著個墨鏡,長相也很喜劇。他摘下墨鏡,注視著鄭可慧的性感身材咽口唾沫——他就是曾經被王斌暴打的那個小賊,不過現在有點鳥槍換炮了,看來不是小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