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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叛國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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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妞兒哪兒的?」「墨鏡」問。一個手下仔細看看:「寶哥,不認識,新來的吧?」

「哼!你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吧女不樂意了。「墨鏡」煩躁地罵出聲:「少他媽跟我廢話!滾!」吧女趕緊起來溜走了,找到媽媽桑哭訴。媽媽桑安慰她幾句,給她換了個客人。媽媽桑笑著走過來:「哎喲寶哥啊,您看您怎麼對我們女孩子那麼粗魯呢?這都是新來的小妹,何必呢?您不滿意我再給您換一個!」

「規矩我知道,臺費我照出。」「墨鏡」掏出三百元錢塞給媽媽桑,指著舞動的鄭可慧:「我要那個妞兒!」

「那個?」媽媽桑看看,「哎喲寶哥,那個不是我們這兒的!」

「不是你們這兒的你跟我膩歪什麼?滾蛋!」「墨鏡」轟走媽媽桑,對一個手下努努嘴。手下過去了,走到鄭可慧跟前:「我們大哥請你喝杯酒!」

鄭可慧根本不搭理他,手下提高聲音:「我們寶哥請你喝杯酒!」

鄭可慧還沒有反應,手下急了伸手去抓她:「操!敬酒不吃吃罰酒!」咣!他被鄭可慧一腳踢出去,嘩啦啦倒在旁邊的桌子上。全場譁然,「墨鏡」站起來。鄭可慧冷冷看他一眼,繼續跳舞。

「墨鏡」抹抹鼻子,走過去:「我叫小寶,江湖上給個面子都叫我寶哥!」

「還《鹿鼎記》呢!小寶!」鄭可慧冷冷一笑,「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別惹我!」

「有個性,寶哥我喜歡!」「墨鏡」抹抹鼻子。音樂在這個時候緩和下來,「墨鏡」伸手摟住了鄭可慧,鄭可慧甩甩頭髮:「你想泡我?」「墨鏡」嘿嘿一笑:「對,泡你!」

「你傢伙夠大嗎?」鄭可慧在他的懷裡舞動著自己蛇一樣的身軀,伸手一抓冷笑:「說得過去,還不算火柴棍!」

咣!酒吧後面的倉庫門被撞開,「墨鏡」被鄭可慧直接推進來,咣就撞在一堆啤酒瓶子上。「墨鏡」扶扶自己的墨鏡:「靠,這麼生猛?!寶哥我喜歡!」鄭可慧一腳就踢在他的襠部,「墨鏡」高叫一聲捂住自己的襠部:「臭娘們兒你想害死我啊?哎喲!」

鄭可慧冷冷一笑蹲下,扶起「墨鏡」的頭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墨鏡」被咬出血高叫出來:「啊——」

馬上叫不出來了,蛇一樣的舌頭伸進了他的嘴唇。「墨鏡」含含糊糊著就被鄭可慧按在地上了:「操!從來只有寶哥在上面——哎喲,你別使勁抓啊!哎喲哎喲!」……

黑暗之中的鄭可慧冷冷點著一根菸。「墨鏡」爬起來跟做夢一樣:「你,你……你這不等於把我強姦了嗎?」

「不可以嗎?」鄭可慧冷冷地說。

「可以可以,你想怎麼強姦都可以!」「墨鏡」嘿嘿笑著又要過來。鄭可慧一把抓住他的要害,「墨鏡」哎喲哎喲地叫著:「你別沒事老抓那兒啊!哎喲哎喲!」

「聽著,我不是那種小白兔任你使喚的!我是一條蛇!」鄭可慧冷冷地說,「一條有毒的蛇!不怕死你就試試!」

「好好我知道了,你放手放手!都好商量!」「墨鏡」連聲說。

「我剛剛到北京,需要有個地方落腳。」鄭可慧冷冷地說,「你有這個興趣嗎?」

「有有,太有了!」「墨鏡」喜笑顏開。

「不要跟你那幫爛人、那些爛事兒攪和在一起,我需要安靜!」鄭可慧冷冷地說,「當然我會報答你,這是應該的。」

「好好!」「墨鏡」笑著說,「那你以後就跟我吧!我罩著你!」

「你罩得住我?」鄭可慧冷冷笑著,「我的事兒可大了!」

「當然,我寶哥是什麼人!」「墨鏡」精神起來,「黑白通吃啊!黑道不說,市局刑偵總隊著名的青年神探林濤濤那是我大哥啊!治安總隊的冷麵觀音楊雪那是我大嫂啊!還有……」

「少吹牛了!」鄭可慧冷冷地說,她的腦子在急速運轉著——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小寶倒是有點利用價值。不僅僅可以幫自己弄個安全島,最關鍵的是可以利用這種警方關係。

「操!我怎麼是吹牛呢,江湖上誰不知道我寶哥那是朋友多路子廣啊……」

「臨檢了!」裡面傳出一聲尖叫,馬上是紛亂的腳步聲。警察們進來厲聲喝道:「都蹲牆根去!」「墨鏡」臉色大變:「哎喲!臨檢!你趕緊走,這有個門出去!」他匆忙穿衣服。

「黑白通吃?」鄭可慧冷笑,但還是開始穿衣服。

咣!他們倆開啟後門就順著衚衕跑。黑暗之中幾道手電光亮起,楊雪厲聲喝著:「站住!蹲邊兒上!」

「楊,楊大姐……」「墨鏡」笑著蹲下,抱住腦袋,「這麼晚了您還沒回家啊?」

「曹小寶!」楊雪和幾個警察走過來冷笑,「你們這幫爛人不回家睡覺,我能休息嗎?你是誰?怎麼不蹲下?」

鄭可慧在手電光柱下臉色發白:「我,我……」她委屈地哭起來,「他說他是好人……」

「曹小寶,你又禍害良家女孩啊?」楊雪冷笑,「是不是騙人家磕藥了?」

「沒有沒有!」「墨鏡」趕緊說,「那是沒屁眼兒的渾蛋才幹的事兒!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你?!也配真心相愛?把你兜裡的東西掏出來。」楊雪冷冷地說。曹小寶一邊掏出來東西一邊苦笑:「您看楊大姐,我從不碰那玩意兒的。」

「你的身份證我看看。」楊雪對鄭可慧說,鄭可慧哭著拿出身份證遞給楊雪。

楊雪拿手電照照:「孫南穎?廣東人?來北京幹什麼?」

「我想學表演……想報戲劇學院的培訓班……」鄭可慧哭著說,「我只是來酒吧玩兒的,他說他是好人。警察姐姐他是不是壞人啊?」

「他?」楊雪把身份證還給鄭可慧,「好人斷然不是,但是如果你說他是壞人——糟蹋‘壞人’那倆字!曹小寶,我警告你,再跟我打擦邊球,哪天我有心情要好好收拾你!滾!」

「是是,我滾!」「墨鏡」起身賠笑,「我林大哥還好吧?」

「關你屁事兒,滾!」楊雪冷冷地說。

鄭可慧看著「墨鏡」的背影哭起來,楊雪轉向鄭可慧:「看你也是規矩人家的女孩,來北京學習就好好學習,少跟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接觸。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問題打110。」

「嗯。」鄭可慧哭著低頭走了。出了衚衕口,「墨鏡」閃出來:「嘿嘿,我等你呢!」

鄭可慧氣不打一處來:「就這個你還敢跟我吹?」

「這不人多嘛。」「墨鏡」嘿嘿笑著,「私下我跟他們一家都特熟,真的!」

「得了吧你!」鄭可慧冷笑,「你等我幹什麼?」

「你不是要找地方住嗎?」「墨鏡」嘿嘿笑著,「走,去我家。我自己住!」

「樓房平房?」鄭可慧冷笑,「平房我可不去,我可不想大晚上派出所查我的暫住證!」

「喲!看不出來你剛剛來北京對這兒還挺熟啊?」「墨鏡」笑著說,「樓房樓房,我爸媽都去世了,就我自己住!」

到了「墨鏡」家,開啟一看這個亂。鄭可慧皺起眉頭捂住鼻子,「墨鏡」嘿嘿笑著引她進來:「斯是陋室,唯吾獨馨嘛!來來來,臥室在裡面!該休息了,咱們……」

鄭可慧點著一顆煙,開啟窗戶驅散臭味:「我給你一個小時時間,你把這裡給我收拾乾淨!否則我現在就走,趕緊收拾!」

上官晴慢慢睜開眼睛,頭有點疼。她翕動紅唇:「這是在哪兒?」

「軍情局雨農醫院。」周新宇抱著肩膀站在她身前,「為你做了新的腦部手術,幫你脫離中共安全部神經控制藥物的陰影。你還需要保守觀察治療一段時間。」

上官晴流出眼淚,感激地說:「謝謝你,周叔叔。」

「軍事法庭已經秘密撤銷了你的死刑判決,改為終身監禁——但是這個結果不能公佈。你殺了三個海員,公佈出來的話會引起輿論對軍情局的抨擊。所以你現在等於是被執行了死刑的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天!」上官晴臉色發白,「我是死人?」

「從法律上說,是這樣的。」周新宇點點頭,「為了保護你,我們只能這樣做。等你恢復好一點,遠走高飛吧。你為這個事業付出太多了,局長交代要妥善安排你。你去南美智利重新開始生活吧,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孤燕專案’呢?」上官晴問。

「結束了。」周新宇攤開雙手,「gameover!專案結束了!」

「結束了?」上官晴疲憊地倒在枕頭上,雙眼發呆。她似乎在回憶什麼,可腦子裡又一片空白。原來亂七八糟在腦子裡面來回撞擊的碎片現在都不知道去哪兒了,她反而覺得空落落的。

「你休息吧,等你痊癒了安排你去南美。你沒有去那裡執行過任務,不會有人認識你。」周新宇嘆口氣,「為了我們的同志,局裡永遠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周叔叔,對不起……」上官晴含著眼淚說。

「沒關係,是我的錯。」周新宇戴上軍帽,「我不該再讓你執行任務,你太累了。你父母的仇,我們其餘的同志替你報吧。我走了。」

「周叔叔!」上官晴哭喊出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新宇不回頭,嘆氣:「別說了,都過去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上官晴堅持要坐起來,「我現在已經等於是個死人了!沒有人知道我是誰,我有執行任務的便利條件!」

周新宇其實就在等她說這句話,但他還是不緊不慢、不焦不躁地淡淡一笑:「你以為你的免死金牌可以扛多久?這次是藉助你的精神分裂,下一次沒有人救得了你!」

「我知道,我願意接受任何制裁!」上官晴哽咽著,「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報仇,我不會再把事情搞砸了!」

周新宇很為難:「你知道安排你去南美,要經過國家安全委員會多少道手續?需要什麼級別的上峰簽字?而且你知道,讓你成為軍情局的秘密諜報員有多難?!」

「我明白,我絕對不會再搞砸了!」上官晴流著眼淚說。

「你知道團體的紀律嗎?」周新宇冷冷地問。

「知道。」

「如果你再搞砸——我會親手製裁你!」周新宇回過頭冷冷地說。

「是!」上官晴臉上掛著眼淚堅定地說。

「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必須和局長取得溝通。」周新宇說,「就算局長同意,你也不能待在本地了,必須出國。你要永遠背井離鄉,永遠不能再回來!」

上官晴哭出來:「那我爸爸媽媽的墳怎麼辦?我不能回來掃墓嗎?」

「當然不能!」周新宇斷然說,「你已經死了,你不僅是一隻孤燕,還是一個遊魂!這就是我們從事情報工作的代價,艱鉅的代價!」

上官晴抱著被子哇哇大哭。

「你要學會不動感情,記住——秘密戰線是殘酷無情的,感情用事會害了你!」周新宇厲聲說,「如果團體要你制裁我,你也要毫不猶豫!明白嗎?」

上官晴含淚點頭,腦子空蕩蕩的不知道還有些什麼。

高爾夫球場,軍情局長揮杆擊球。周新宇站在他身後,局長回頭:「你打算從哪裡開始?」

「暫時不能讓她在華人世界行動,這種環境對她多少會有影響。包括上次在曼谷的任務也是這樣,泰國的華人太多了。」周新宇跟局長走著,「我們讓她在完全是外國人的環境中徹底脫胎換骨,也讓她手上沾上匪諜或者中共情報代理人的血。即便有一天我們的神經控制試驗失敗了,這個麻煩也是甩給中共的。那時候無非出現三種情況:第一,她手上血債累累,只能向我們主動靠攏,徹底被我們控制;第二,她向中共自首,但是她的血債會讓她槍斃十個來回還富餘;第三,她被當地情治機關擊斃或者抓獲,這樣一種情況是最熱鬧的。雖然她的指紋換過,但是她的dna和牙齒特徵資料足以證明她是大陸赴美的留學生韓曉琳,是中共安全部的孤燕,必要的時候甩出去這會是一顆原子彈!沒有任何一個情治單位會相信她的故事,會認為那是中共安全部給她設計好的供詞,用來毀我們的。」

「中共情報機關培養影子殺手,在境外製裁自己的同志?」局長笑笑走到球跟前揮杆,「虧你想得出來!那樣一來我們對中共情報戰的被動局面會有所改觀,我在總統跟前也好交差咯!」

「兵者,詭道也。」周新宇對局長笑笑。

「‘人馬座’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局長問,「這麼長時間了,是不是斷線了?」

「最近中共安全部那邊風聲太緊,我估計他很難找到途徑和我們聯絡。」周新宇說,「他是無法收手的,一個人一旦開始放縱自己對金錢的貪婪,就等於和魔鬼簽了終身合同。」

局長點點頭,又問:「‘猛虎專案’進行得如何了?」

「‘蜂鳥’正在加緊實施。」周新宇皺著眉頭說,「有點麻煩,中共安全部找她談了一次話。可能是例行談話,但是‘蜂鳥’的警惕性很高,已經停止原來通過大學和參與猛虎坦克設計的教授掛關係的方案;她打算採用備用方案,我已經同意了。‘蜂鳥’是我們的老同志了,我相信她可以處理好的。」

「那我就等她立功的訊息了。」局長點點頭,又轉向周新宇,「你是我最得力的青年幹部,有件事情我要提前祝賀你,下個月,你就提前晉升中校了,並且要被授予四等寶鼎勳章!總統府秘書長代表總統來給你授勳,他早想見見你這個出色的黨國精英!」

周新宇的臉激動極了,敬禮:「願為黨國效勞!」

墨鏡寶哥穿著嶄新的西服、嶄新的皮鞋,還打著嶄新的領帶十分不適應,走在星級酒店大堂不時地低頭看看自己的鞋怎麼跟地板擦出這種聲音。侍者捂住嘴:「先生,您有何貴幹?」

曹小寶抬起頭:「哦,我去1101房間。」

「您找人?」

「我有房卡。」曹小寶拿出房卡。侍者禮貌地將他引到電梯,寶哥上了電梯忽悠一下子就起來了。他摸摸跳動的心口,這個姑奶奶可真不好惹。他出了電梯探頭探腦地走在地毯上,好不容易找到1101房間。拿出房卡按照姑奶奶交代的往裡插,卻怎麼也打不開。他急了,拿起嶄新的手機撥號碼:「我說老大,這門打不開啊?」

「就你還跟我充什麼寶哥?!酒店都沒住過!」鄭可慧在那邊又好氣又好笑,「看看綠燈亮沒亮?沒亮就是反了!」

墨鏡寶哥看看,趕緊翻過來,這下亮了門開了。他左右看看,鬼頭鬼腦地進去了關上門。屋子拉著厚厚的窗簾,很暗。他不得不把墨鏡往下放放到處找燈,怎麼也找不到又打電話:「燈開關在哪兒啊?!」

「在門口插卡!」鄭可慧恨不得直接宰了他。

「插卡?」墨鏡寶哥到處找可以插卡的地方,終於找到了,一插,燈一下子都亮了,「我操!誰在啊?!」他虛張聲勢半天,屋子裡面沒人才放心。床上凌亂,扔著鄭可慧的衣服什麼的。

他按照吩咐把衣服都收起來,放進酒店乾洗的塑膠袋,然後去衣櫥拿出手提箱。正想開門出去,突然念頭一閃。他把手提箱放在床上搓搓手,墨鏡放到鼻子上,喜笑顏開:「你折騰了我一晚上,我弄點外快總是可以的吧?」他看看手提箱,是密碼鎖。不過這難不住墨鏡寶哥,他從皮帶內側抽出從不離身的各種規格的針。折騰了幾下,箱子彈開了,他嘿嘿笑著開啟箱子。一開啟他就傻了——美元和人民幣就算了,還有幾個不同的身份證和各國護照。

「我操!江洋大盜?!」墨鏡寶哥真傻眼了,手都哆嗦了,再摸到隱藏的夾層開啟一看,當即坐在地上!

手槍!嶄新的手槍和錚亮的匕首!

職業殺手?!墨鏡寶哥整個身體都開始哆嗦了,他還沒反應過來,新手機就響了:「你好了沒有?!好了趕緊出來!」

墨鏡寶哥哆嗦著:「好,好了!」他不敢不出去,趕緊把東西原樣放好。他哆嗦著手拿起手機撥了個極其熟悉的號碼,對面回答:「刑偵總隊,你哪裡?」

「林,林濤濤副隊長在嗎?」墨鏡寶哥都快哭了。

「不在,出現場了。你有什麼事情?」

墨鏡寶哥一把按下電話,又撥了個號碼。對面回答:「治安總隊,你哪裡?」

「楊雪警長在嗎?」墨鏡寶哥絕對是要嚇癱了。

楊雪過來接電話:「我是楊雪。」

「我,我曹小寶!大姐我……」

「楊雪,東城分局讓我們趕緊去一下。」那邊有個警察喊。

「我有任務,你那點破事兒回頭再說!」楊雪厲聲說,「治安管理處罰條例你比我都背得熟,自己跟自己對號!找我只能從重處罰!」

啪!電話掛了。墨鏡寶哥一屁股坐在地上,苦著臉不知如何是好。他覺得襠部潮溼,一看居然是尿褲子了。手機又跟炸彈似的響了,他哆嗦著手看著來電號碼,不敢不接:「喂……」

「你在裡面磨磨蹭蹭幹什麼?!」鄭可慧在那邊怒了,「趕緊出來!」

墨鏡寶哥夾著腿提著手提箱,像提著炸彈一樣走過大廳,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他的褲子。墨鏡寶哥腿都打哆嗦,出門就到處找警察。可是警察這種貨色總是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該出現的時候怎麼都沒影了啊?!

他還站在門口找警察,手機又響了。墨鏡寶哥趕緊接:「喂……」

「我現在看著你呢,你聽我的命令。」那邊鄭可慧很冷地說,「橫穿馬路。」

墨鏡寶哥到處找不到鄭可慧,想到不知道在哪兒對著自己的槍口,只好違反交通規則直接就衝過車水馬龍的馬路站在對面拿著手機:「我,我過來了!」

「直走100米。」

墨鏡寶哥按照規定行事,還沒到100米的時候鄭可慧又喊:「掉頭!快速走100米!」

墨鏡寶哥原地掉頭就走,他是徹底乖了。這種貨色是惹不起的!還沒到地方又是一個命令:「現在上公交車,就是剛剛進站的那輛!」

墨鏡寶哥急忙衝過去用力拍要離站的車門,車門開了。他剛剛上去鄭可慧又說:「後門下車!」墨鏡寶哥急忙對售票員作揖:「對不起,對不起,我要下車!我要下車!」他擠過意見很大的人群,從後門下車,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他拿著手機問:「現在呢?」

「打車。」鄭可慧冷冷地說,「電話不許放下。」

墨鏡寶哥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拿著跟炸彈一樣的電話上車了。後面幾十米之外、化過裝的鄭可慧伸手也攔了一輛夏利,上車:「跟住那輛黃色的。」司機看她,戴著墨鏡的鄭可慧拿出大陸警徽,繼續說,「公安辦案。」司機就沒說話,開車走。

墨鏡寶哥拿著跟炸彈一樣的電話聽著鄭可慧的指示左拐右拐下車上車換來換去,足足折騰了倆小時才跑步到家門口。他哆嗦著手拿出鑰匙,門開啟了。墨鏡寶哥一屁股坐在地上,鄭可慧站在他的面前:「進來。」

墨鏡寶哥進去腿都是軟的,鄭可慧看著他的眼睛接過手提箱。她只看了一眼就狠狠抽了墨鏡寶哥一個耳光:「你居然敢開箱子?!」

「姑奶奶!」墨鏡寶哥跪下,鼻涕眼淚一起流,「我錯了!我錯了!姑奶奶您是高人,我不過是個小賊!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算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鄭可慧一把拿過他的手機,看了撥出號碼又撥出去:「喂,刑偵總隊……」鄭可慧一把將電話直接在地上砸爛,冷冰冰地看著墨鏡寶哥:「你居然敢報警?」

「我沒報成,沒報成啊!」墨鏡寶哥哭著在地上磕頭,「我真沒報成啊!」

鄭可慧直接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揪過來,舉起右掌。墨鏡寶哥哭著喊:「姑奶奶,我真沒報成啊!如果我報成了,我還敢回來嗎?」

鄭可慧冷冷地看著他半天,這條腿暫時還不能丟,還不到殺的時候,現在殺,刑警也要介入就更麻煩了。她冷冷地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永遠也不知道!」墨鏡寶哥哭著喊,「我不想知道!姑奶奶,你就放了我吧!」

「我也是賊,我們是一路人。」鄭可慧冷冷地說,「我也是求財,不想害命!——你聽著,想不想活命?!」

「想,想!」墨鏡寶哥連聲說。

「想活命就乖乖照我說的做!」鄭可慧冷笑,「不然我把你撕成碎片!連你們家狗都認不出你來!」

「我,我不養狗!」墨鏡寶哥苦著臉說。

「我就是打個比方!」鄭可慧氣得恨不得現在就宰了他,「我們是一個國際盜竊團體,如果你跟我混,百萬富翁都是小的!你能開我的密碼箱,說明你還有點本事!怎麼樣?願不願意去國外幹大事?吃香的喝辣的?瀟瀟灑灑走一回?」

墨鏡寶哥不知道這是上天堂還是入地獄,剛剛想說「我就是個小賊」,一看鄭可慧的目光,馬上說:「想,想!」

「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團體的人了。」鄭可慧冷冷笑著說,「你的代號——‘傻鷹’!」

「還有代號?」墨鏡寶哥真驚了。

「當然,我們是正規的國際盜竊集團!企業化管理的,每個人都有代號!」鄭可慧冷冷地拿過桌子上的紙筆,「寫!我自願加入團體,遵守團體紀律,如果違反甘願接受團體制裁!」

「我寫我寫!」墨鏡寶哥不假思索趕緊跪在地上就寫。鄭可慧看著:「簽字!」她拿起這張紙冷笑,「我們團體和大陸警察不共戴天,只要這張申請書交給大陸警察你就死定了!只有跟我混才是唯一的出路!明白沒有?!」

「我明白,我明白!」墨鏡寶哥連連磕頭,「只要你不殺我,怎麼都好!我跟你混,我是團體的人!」

鄭可慧把申請書放在密碼箱裡面鎖上蹲下,大棒用了也得給他點甜頭。她撫摩著墨鏡寶哥的臉盈盈笑著:「傻鷹,我怎麼捨得殺你呢?你那麼棒,我還等著你跟我出國一起瀟灑呢!」

墨鏡寶哥臉上鼻涕、眼淚一起流,哀求道:「求求你,別抓下面行不行……哎喲!哎喲!啊——」

一輛破面包忽悠著就停在樓下面,墨鏡寶哥開著車。不一會兒,從樓道里面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長髮紮成馬尾巴的純情女孩。戴著咖啡色墨鏡的女孩輕妝淡抹,揹著書包穿著旅遊鞋。墨鏡寶哥立即看傻了,這個女孩一看見這個車就哭笑不得:「你就借來這個破車?!」

墨鏡寶哥才知道這原來是姑奶奶:「我操!你怎麼換了個人?!」

鄭可慧冷冷看他,開啟車門坐上去。墨鏡寶哥傻傻地看著她,鄭可慧瞪他一眼:「不認識啊?!開車!」墨鏡寶哥趕緊開車,嘿嘿笑著:「你穿這個最好看,特純!跟大學生一樣!」

鄭可慧哼了一聲:「男人,都是女學生情結!」

「以後你就穿這個吧,」墨鏡寶哥嘿嘿笑著說,「帶出去特有面子!」

「我警告你——傻鷹!」鄭可慧冷冷地說,「穿什麼是我工作性質決定的,我跟你之間是工作關係!所以你別胡思亂想!跟你睡覺是因為我也需要緩解壓力,並不代表我對你有什麼想法!」

「是是,工作需要就工作需要!」墨鏡寶哥嘿嘿樂。——這個工作還真不錯,有錢賺還有美女!抓就抓吧,反正也抓不壞!他開車拐出僻靜的小街:「去哪兒啊?」鄭可慧看著四周,淡淡地說:「按照我說的路走——記住,我現在叫孫南穎,廣東佛山人,來北京學習表演的學生!」

車在市區東拐西拐,最後拐上郊區的公路。墨鏡寶哥納悶兒:「到底去哪兒啊?」鄭可慧——孫南穎冷冷地說:「你別問了,按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開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拐進一個林蔭路,再前面有一個渣子路。轟隆隆的聲音傳來嚇了墨鏡寶哥一跳,緊接著樹林當中的渣子路上轟隆隆開過一輛鐵傢伙。墨鏡寶哥當即就驚了,停車就要跳:「我操!坦克要開炮了!」

「沒出息!」孫南穎哼了一聲,仔細觀察著過去的坦克。是一輛老59式坦克,沒什麼稀奇。只是車身上的編號寫著「坦研027」,不是單純的部隊編號。孫南穎深呼吸,已經距離自己的目標很近了。但是她明白,「猛虎」坦克是肯定不會那麼大搖大擺地從這條路上走的。外形也不重要,因為圖片都公佈過,關鍵是效能引數和訓練大綱。她看著坦克過去,坐在車裡想著什麼。

「我操!偷坦克賣錢?!」墨鏡寶哥伸著脖子看,「老大,這個玩意兒可偷不走啊?鐵也賣不了幾個錢啊?」

「少廢話。」孫南穎在緊張地思考著,「開車,這附近轉轉。」

車沿著公路開,軋過那個坦克專用的渣子路。在軍事禁區的牌子前拐彎,接著開到附近一個相對繁華的小鎮上。有穿著軍裝的青年官兵在買東西,軍車也有幾輛。孫南穎的腦子裡面過著地圖,知道這裡的位置。她的眼睛在墨鏡後面掃過路兩邊,敏感地發現並不現代化的小鎮卻有幾個粉色招牌的髮廊。她的眼睛從髮廊門口掃過,有幾個濃妝豔抹的髮廊女在門口坐著抽菸招攬生意。她深呼吸,腦子在迅速運轉著,閉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車往回開著,墨鏡寶哥開著車哼著小調。孫南穎的右手在握拳,又放開。開過無人的野山坡,孫南穎選擇好了地方,從背包裡面慢慢拔出匕首。墨鏡寶哥突然停車,笑著喊:「等一下!」

孫南穎一陣緊張,墨鏡寶哥這個時候下車了。孫南穎不得不換了手槍上膛藏在身側,墨鏡寶哥下車就去路邊摘野花。孫南穎詫異地看著他美滋滋地抱著一把野花上來遞給自己,墨鏡寶哥嘿嘿樂:「送給你!」

「我?!」在身側藏著上膛的手槍的孫南穎哭笑不得,「給我幹什麼?!」

「女的沒不喜歡花兒的!我小寶長這麼大,第一次想給女人送花!」墨鏡寶哥有點不好意思了,「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人!」

孫南穎哭笑不得:「你喜歡我?!」

「是啊,說實話,我還真沒上過你這麼漂亮的女人!」墨鏡寶哥嘿嘿笑著說,「還是你主動的,雖然你說是因為工作,但是今天你穿這身出來我就喜歡上你了!真喜歡你!」

孫南穎恨不得一腳給他踢出去:「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賊啊!」墨鏡寶哥嘿嘿樂,「你是大賊我是小賊,反正都是賊!」

孫南穎氣得說不出話來,握著手槍的右手直打哆嗦。墨鏡寶哥詫異地看著她:「怎麼了?不喜歡我沒關係啊,我只是喜歡你啊!送個花兒都不行啊?你要不喜歡這花兒直接扔了,沒事!」他開車美滋滋地哼著小調,孫南穎左手拿著野花咬牙切齒,右手在身側拿著手槍打哆嗦。過了好久,她關上手槍的擊錘疲憊地靠在座位上。

晚上,孫南穎突然變得很溫柔,墨鏡寶哥幾乎不敢相信。孫南穎似乎非常陶醉,甚至在高潮的時候流出眼淚。墨鏡寶哥當然更賣力了,他根本想不到在黑暗當中孫南穎幾次把手伸到枕頭下面去摸匕首。

終於都筋疲力盡了,墨鏡寶哥下來,抱著孫南穎赤裸的身體感慨地說:「哎呀,我才算知道這輩子男人沒白當啊……」他一摸孫南穎的臉,卻摸到一手眼淚,「你怎麼哭了?我弄疼你了?!」墨鏡寶哥一個激靈坐起來。

「你為什麼喜歡我?!」孫南穎咬牙切齒地問。

「我就是喜歡你啊,你這麼漂亮我能不喜歡嗎?」墨鏡寶哥很詫異。

「我不許你喜歡我!」孫南穎摸住枕頭下的匕首惡狠狠地說,「說,說你不喜歡我?!」

「可我就是喜歡你啊。」墨鏡寶哥更詫異了,「真心的啊。」

匕首在黑暗當中閃著寒光貼在了墨鏡寶哥的脖子上,孫南穎怒吼:「說!說你不喜歡我——」

「可是我喜歡你啊!」墨鏡寶哥哆嗦了一下,還是說,「你就殺了我,我也喜歡你啊。」

「你不說我殺了你!」孫南穎咬著牙說。

「那你殺了我算了。」墨鏡寶哥突然躺下翻身,蓋上被子睡了,「長這麼大我還沒說過這話,殺了就殺了吧。這個世道喜歡都不能說,我活得也夠不容易了。」

「你?!」孫南穎氣呼呼地舉起匕首,沒想到墨鏡寶哥鼾聲起來了。孫南穎的匕首舉在空中半天沒下去,她穩穩自己眼中射出的寒光又高高舉起。墨鏡寶哥磨磨牙,鼾聲換了個節奏——確實累壞了!

孫南穎的匕首慢慢放下了,她捂著自己的嘴哭了。

一個小時以後,換了一身衣服的孫南穎站在床前。她拿著匕首呆呆站著,看著酣睡的墨鏡寶哥。墨鏡寶哥睡得心滿意足,完全不知道死亡的危險就在眼前。

「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說真心喜歡我的男人。」

孫南穎突然把匕首插好塞進提箱。她拿出一根菸點著,打火機沒有滅,慢慢伸向她手中的那張墨鏡寶哥申請參加團體的簽字申請書。紙燒著了,在她的手中燃燒著照亮她慘白的臉。

「也會是最後一個!」孫南穎把紙丟在地上,看著火焰慢慢熄滅。她轉身提著自己的手提箱大步離去了,留下床上還在酣睡做美夢的墨鏡寶哥——他曾經差點成為團體的成員和刀下之鬼,代號「傻鷹」。

「我操!我說你們別太過分啊!」林濤濤滿臉鍋底灰笑著罵。王斌他們哪兒聽啊,把喝得臉紅脖子粗的林濤濤直接就給推到裡屋:「給丫一大哄啊!哦——哦——」

楊雪穿著整齊的警服在裡面紅著臉坐在床上,田小梅坐在旁邊樂個不停。楚靜站在門口忍著笑一把把林濤濤推出去:「出去出去!洞房是那麼好進的?我跟你說,新郎官!我不同意,今天晚上你就別想進來跟新娘洞房!」

王斌他們哈哈笑著,婚宴已經結束,這哥幾個都在鬧洞房。陳光喝得也不少,嘿嘿笑著推林濤濤:「趕緊給紅包啊!這安全部的把門,你公安局的不好使了吧?完了吧?」

「你當他那麼笨啊?」王斌哈哈笑著,「你個山溝回來的裝甲兵都知道無照駕駛,他個在花花世界混的警察能當和尚?」

楊雪在裡面聽不下去了,一摘紅蓋頭紅著臉:「王斌!你!你!」

「我?我?」王斌很少這麼開心過,「我怎麼了?我們要以事實為依據,法律為準繩!是吧?安全部的弟兄們?」

「是啊!」肖天明他們笑喊著。楊雪紅著臉,指著陳光:「你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你!」田小梅趕緊說:「楊雪姐,我可什麼都沒說啊!你可別難為我!」

正在笑著鬧著,門鈴響了。雷鵬跑過去開門:「誰又來湊熱鬧了?」一看就愣住了,是個戴著墨鏡滿臉堆笑的混混。雷鵬很詫異:「你找誰?」

「啊?」墨鏡寶哥叫苦,怎麼趕上人家結婚的時候來了呢?

林濤濤回頭一看,納悶兒地說:「我說你怎麼找我家來了?什麼事兒啊?你那點破事兒用得著找我們家來嗎?」

「林大哥,您今天結婚啊?」墨鏡寶哥小心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我,我走了!」

「什麼事兒,你就在這兒說吧!」楊雪也出來了很不高興,「曹小寶,你這也膽子太大了吧?!我們家你也敢說來就來?!——說,什麼事兒?!」

「對不起,對不起!」墨鏡寶哥看看這一屋子人,除了幾個穿警服的認識,是刑偵總隊和治安總隊的,還有個穿軍裝的倒也罷了,只是幾個穿便服的沒見過不知道什麼來路。他趕緊小心地賠笑,「我,我沒事兒!我,我專門來給二位祝賀的!」

「知道了,走吧。」林濤濤黑著臉說,「以後不要到我們家來!我也有個人生活!」

墨鏡寶哥不得不把一肚子話咽回去,轉身下樓了。門在他背後關上,他悲涼地一步一步下樓,聽見樓道里面自己的腳步聲很響。裡面一幫子警察在哈哈笑著用《結婚進行曲》的旋律高唱:「結婚了吧?傻×了吧?不能到街上泡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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