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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Dark Hunter(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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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我們不同渠道的情報證實,‘賊鷗’是專門來攪渾水的死間。」內保局長看著馮雲山說,「他的任務就是將我們的調查視線轉移到你身上,掩護真正的‘人馬座’——這段時間對你的內部調查是正常程式,委屈你了。」

馮雲山並不欣慰,也沒任何驚喜,只是淡淡笑笑,似乎沒發生任何事情:「我早知道結果如此。敵特對我們的嚴謹工作作風十分了解,他們明白我們會很認真地對待這個情報。不過我對自己非常自信,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解釋清楚。」

「我倒是覺得他們真辦了件傻事。」內保局長笑了,「老馮,你想過沒有?如果‘賊鷗’真被你們搞回來了,他肯定出發前受過很多心理訓練,自己也有準備,到時候會浪費我們更多的時間、精力、物力!搞死‘賊鷗’是弄巧成拙,得不償失。」

「高手對局,虛虛實實。」馮雲山喝口茶,「也許他們就是打算讓我們覺得‘賊鷗’就是非常有價值呢?值得他們搞一次高難度的暗殺行動?在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以前,這些都未可知。對了,對韓曉琳家的監控有結果嗎?」

「沒有,她父母的生活都很正常,沒有任何來自海外的電話或者客人。」內保局長說,「也許她真的已經被執行了死刑。」

「什麼可能性都有。」馮雲山的眉間掠過一絲疑雲,「注射死刑?我最有疑點的就是這個,因為槍決是沒法偽造的。而注射,偽造太容易了。問題是留她活著能幹什麼呢?出了這麼大事情,我們不可能搞不到相關資料,她已經沒法再打回來活動了啊!」

「是不是留著她搞行動?」內保局長問,「她在結業典禮上的表現超乎尋常。如果我是軍情局的領導,當然不會讓她再去搞情報,她是行動特工的料子。」

「我只是不願意點破罷了。」馮雲山閉上眼睛,「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她是那麼柔弱的一個女孩兒……」他突然睜開眼睛射出寒光,「曼谷的行動很可能就是她乾的!」

「對王斌下手?」內保局長問,「我看過相關的資料報告,她如何下得去手?」

「神經控制藥物!」馮雲山猛醒過來,轉向內保局長,眼睛炯炯有神,「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並不稀奇。只是我們機關的作風嚴謹,很少往這方面想罷了。讓她對王斌下手,有兩個目的——第一,徹底斷了她回來的路,摧毀她內心所有的底線,要知道對心靈的摧毀是最可怕的!第二,殺傷我們的有生力量,要知道王斌這些出色的青年幹部是可遇不可求的,是我們未來工作的支柱骨幹!」

內保局長臉色沉重:「這一手確實狠毒。」

「早在渣滓洞白公館時期,他們就已經開始使用神經控制藥物了。」馮雲山嘆口氣,「只是那時候僅僅是為了逼供,科技也沒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神經科學的研究成果已經越來越多地用在情報作戰領域,這是一個科技時代啊!我們面對的不僅是敵特對我們的正面挑戰,還有對我們沒有自我保護意識的人民黑暗中的滲透利用!國家安全工作,走向一個嶄新的時代了!對於王斌這些年輕幹部的培養和鍛鍊也要趕緊跟上啊!」

「我們老了,腦子沒那麼活了。」內保局長苦笑,「以後的天下是他們的,咱們這把老骨頭主要是給他們做戰略指導和敲敲邊鼓咯!」

馮雲山笑笑:「情報工作也不可能成為科技工作,還是要靠傳幫帶的,幾千年前,我們的戰略家、軍事家孫子就在《孫子兵法》裡面對情報工作做出了精闢的分析和論斷——幾千年後,世界各國的情報工作都沒有超越他所涵蓋的範疇!這說明什麼,說明薑還是老的辣嘛!」

兩個老頭子哈哈大笑。

「年輕人有幹勁,有想法,有新思維都是好事。」馮雲山說,「但是他們缺乏經驗——經驗是什麼?是無數先烈血的教訓!對於年輕幹部如何培養怎麼運用,我們都要慎重。我堅持一個原則——每一個細節都必須耐心細緻地做好傳幫帶工作,譬如會見客人——進門怎麼進,見了怎麼站怎麼坐,甚至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給我彙報!我閉著眼睛聽彙報,甚至是客人咳嗽一下,上個廁所多長時間我也必須知道!然後就要幫助他們分析。搞情報就是搞人的工作,搞人,毛頭小子上來就放炮怎麼搞得了?——所以要培養,要耐心地給他們灌輸經驗,等到他們可以和自己的實際工作結合起來了我就該退休咯!」

「你?」內保局長正在喝茶聞言一笑,「退休養老?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反聘回來繼續幹!你馮豹子不幹到進八寶山那天,是不可能讓你休息的!」

「哎——這‘馮豹子’的外號咱們可只能私下說!」馮雲山嚴肅地說,「可不能讓那幫年輕人知道,尤其是王斌!」

「知道,這是我們這幫老傢伙的頭等絕密!」內保局長哈哈笑,「想當年,你馮雲山可是一隻出山的豹子,威猛兇狠!令敵特聞風喪膽,只要你去審訊不用說別的,只需要一句話:‘我就是馮豹子!’對方馬上開始哆嗦了。哎,我現在可得對你交代,當年我打你的名號可啃下來不少硬骨頭,好使著呢!」

馮雲山自豪地笑,摸摸自己頭上的白髮:「老咯!老咯!當年的馮豹子可成了老豹子咯!真老咯!」很多豪情歲月在他眼中浮現,又在一瞬間變成過眼雲煙。老歸老,沒有我們這幫老傢伙拼命,有他們今天這幫娃娃的工作局面?這麼一想,笑容又出現了,似乎回到了那些艱難鬥爭的光輝歲月。

陳光帶著警通連的新兵小錢去鎮上的郵局,給田小梅寄包裹,小錢去取來自老家的匯款。雖然都在一個城市,但是坦克研究所實在太遠了,田小梅不可能每週都來,剛剛到公司上班自然要積極一些。陳光自己做的坦克炮彈殼子工藝品就只能寄託一把思念了,好在田小梅也確實喜歡這個,當時追到手的時候小梅就說因為喜歡裝甲兵這種男人的感覺。小錢是南方兵,家裡很有錢,當然在南方這個算不上什麼,但是在部隊這種人物絕對是有錢的。小錢取了匯款,塞進軍裝口袋,再看陳光已經發完包裹就走過去問:「陳參謀,要不要去打炮?」

「打炮?」陳光沒反應過來,「不是訓練日不讓打炮啊?」

小錢詭秘地笑:「去不去啊?」

陳光想想,反應過來了:「你小子啊!——別忘了你現在是軍人,不是少爺!走,跟我回去!去找你們指導員好好做個檢查,不像話!」

「不去就不去吧,好心當驢肝肺!」小錢苦笑,「你又不是我們部隊的,何必呢?」

陳光壓抑住怒火,想想自己確實不是人家的直接領導:「這個事情我今天當沒聽見!」

「那去剃頭總可以吧?」小錢問。

陳光摸摸自己的頭髮,也確實不短了:「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小錢輕車熟路地進了一個髮廊。老闆娘迎上來:「哎喲!錢少爺!怎麼這麼久沒來了?」小錢借過煙,讓老闆娘點上苦笑:「部隊管得嚴唄,這是總參來的路大高參!你伺候好了!」陳光看見髮廊裡面坐著一排小姐就著急:「小錢,換一家!」

「別啊,陳高參!」老闆娘急忙迎上來,「還有別的小妹呢,我再叫來!」

「小錢,走!」陳光黑著臉說。小錢苦笑:「陳參謀,這裡也是髮廊,好歹也能剃頭!咱就理髮不就完了嘛。」老闆娘看口風不對,趕緊說:「就是就是,我們是正規髮廊,您看這是營業執照!就剪頭,別的什麼都沒有!」

陳光不想跟小錢搞太僵,畢竟不是自己手下也犯不上。就說:「你剃頭吧,我不剪了。在這兒等你。」

小錢苦笑著:「好好,我剃頭。」他走到座位坐下,對老闆娘說,「你看看你,告訴你多少次了,一把年紀了別搞得跟妖怪似的!讓我們陳高參膩歪了吧?趕緊道歉!」老闆娘會意:「是是!我把我的鎮店之寶供上,給陳高參道歉!」她轉身對後面喊,「珍珍啊!珍珍——媽叫你呢!」

陳光沒搭理他們,自己叼著煙想事情。簾子一掀開,從後面出來個長髮披肩穿著白裙的漂亮女孩,眼中還若隱若現地含著眼淚。長髮蓋不住臉上的青紫,手腕上還有被綁過的痕跡。陳光一愣,那個女孩珍珍看見他的軍裝眼睛一亮。老闆娘就推她:「趕緊去給陳高參道歉!這可是總參來的大高參,見過大世面的!」

陳光就呆住了,他看著這個女孩走過來。女孩舉起打火機小心翼翼地:「陳高參……」陳光愣了半天才點著煙,老闆娘看在眼裡笑:「珍珍啊,還不趕緊給陳高參彙報彙報思想?」

「陳高參,您理髮還是休閒?」珍珍小心地問,聲音帶著顫音。

陳光本能地後退一步:「我什麼都不!」珍珍眼中的眼淚吧嗒就下來了,紅唇輕啟是個唇語:「幫幫我……」陳光心頭一緊,看著老闆娘想說什麼沒說出來。珍珍又問:「陳高參,您理髮還是休閒?」

「我不理髮……」陳光說。老闆娘見縫插針:「那就是休閒了啊!珍珍,請陳高參去休閒!」陳光跟做夢一樣,一種魔力讓他跟著這個柔弱的白裙女孩穿過髮廊走出後門。珍珍在前面走,白色涼鞋踏在斑駁的石板地上;陳光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腳腕子上也有青紫,壓抑著心裡的怒火。

東拐西拐,最後到了一個小平房跟前。珍珍拿出鑰匙開門,陳光就跟進去了。這是個空間很小的屋子,窗戶拉著厚厚的窗簾,裡面燈光幽暗只有一張床。床上有被子和簡單的鋪蓋,床頭放著一卷手紙。陳光很緊張,珍珍背對他聲音顫抖:「您是推油還是全活?」

陳光趕緊說:「我什麼都不做!」珍珍回過頭流著眼淚:「幫幫我,不然我又要捱打了!」陳光急了:「怎麼回事啊?你是哪裡的,怎麼被搞到這裡了?」珍珍抽泣著說:「我不敢說……我是學生,我沒辦法了……我家裡窮,是農村的,我爸爸病了,我不做這個沒別的辦法……我不願意也沒辦法,你幫幫我吧……」

陳光無語,拿出身上所有的錢:「我只能幫你這麼多了,如果你是被迫的,我可以幫你逃出去。我有同學是警察,我說話他們會管的。」

「警察?」珍珍奇怪地苦笑,「就是警察把我搞成這樣的!你看看,這是手銬銬的!」她舉起白皙的胳膊,「警察才喜歡玩兒這個!警察最變態!」陳光看著心裡在滴血:「哪裡的警察?這裡派出所的?我同學是市局的,我讓他們反應給監督單位。」

「那我也完蛋了,別想上學了。」珍珍苦笑。

陳光遇到這樣一個絕大的難題,不知道怎麼解決。他嘆口氣:「我幫不了你了,我不過是個當兵的。這些事情不是我可以左右的,我走了。」珍珍趕緊喊:「別!你現在走他們會打我的!」陳光無奈:「那怎麼辦?」

「大哥,陳高參,你是好人。」珍珍哭了,「你陪我說會兒話成嗎?就一會兒,過了一個小時就可以。」

陳光想想,嘆口氣坐下了。珍珍站在他跟前傷心地哭著:「我也不願意這樣,我也不願意……」

「你叫什麼?」陳光又點著一顆煙。

「孫珍珠,我家是漁民。」珍珍哭著說。

「難怪,有閩南口音。」陳光點點頭。

孫珍珠給陳光講述了自己的故事,一直泣不成聲。講到計劃生育政策的父母為了要個男孩,生了四個。自己是老二,大姐已經出嫁,三妹還在上初中,弟弟才七歲。結果媽媽身體垮了,爸爸出海的時候遇到颱風,好在活了下來但也受了重傷。現在家裡唯一的經濟支柱就是她了,她只能這樣做。

陳光心情沉重,作為一個熱血軍人他很容易被這樣的故事打動。他感慨地說:「你這樣不是個辦法,找個好點的兼職工作吧。」

「大哥你是好人!」珍珍跪在他面前淚光盈盈地說,「我和你做!」

「別別!」陳光趕緊站起來,「我不做!」

「全活,我不要錢!」珍珍哭著說,「你是不是嫌我髒?」

「不是不是!」陳光說,「我有老婆!」

孫珍珠愣了半天,幽幽地說:「她真幸福,遇到你這樣一個好男人。為什麼我的命那麼苦呢……」

陳光無語,看看錶半天才說:「一個鐘頭了。我得回部隊了,有時間我來看你。你最好別做這個了,真的。」他拉開插銷開門走了,陽光照得他頭暈眼花。孫珍珠看著他的背影擦去眼淚,長出一口氣,有一種失敗的懊惱。

陳光走到髮廊那邊,小錢已經回來了在抽菸。他起來笑著迎過去:「陳參謀,怎麼樣?」「回去不許說!」陳光黑著臉說。小錢趕緊說:「那是那是!保密原則我背得好,不該說的不說!」

陳光看著他半天,舉起食指:「你給我記住——下不為例!」

「是是!」小錢喜笑顏開,樂巔巔地跟陳光走了。老闆娘在後面高喊:「陳高參!錢少爺!有時間來玩啊!」

回到坦克研究所,正好看見收垃圾的老趙頭。陳光過去跟他打招呼:「老趙!又來了!」老趙風燭殘年,是鎮上的五保戶,他嘶啞著喉嚨說:「啊,陳參謀回來了!一週一次嘛,感謝部隊讓我還有個謀生的手段!」

陳光笑笑還幫老趙推了把三輪車,帶小錢進去了。老趙推著三輪車出了門上車慢悠悠地騎走了。

忙活了一晚上的林濤濤從大樓走出來走向自己的警車,這個案子太鬧心了,眼睛都熬紅了。走過去氣就不打一處來,墨鏡寶哥蹲在車旁邊抽菸,已經有一地菸頭了。看見他過來,墨鏡寶哥急忙站起來:「林大哥……」

「瞧你這給鬧的!」林濤濤一指地面,「你當這是垃圾堆啊?這是刑偵總隊!掃了去!」

「是是,我掃!」墨鏡寶哥趕緊說,「我能不能,能不能請你喝茶?」

「喝茶?」林濤濤很納悶兒,「你小寶什麼時候也喜歡喝茶了?就你那水平,知道什麼是好茶嗎?」

「我,我真的有事找你。」墨鏡寶哥賠笑著說,「我請你喝茶。」

「茶就算了,你那事兒犯不上找我啊?」林濤濤很無奈,「你那是治安問題,找治總啊?找我刑警隊幹什麼?我不跟你說過嘛,沒兩條以上的人命我們刑偵總隊不接手!」

「我,我自首!」墨鏡寶哥臉都憋紅了。

「你殺人了?!」林濤濤本能地一驚就摸手槍,「我操!你曹小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彪悍,居然敢殺人了?!帶沒帶傢伙,掏出來蹲地上!」

「我,我沒有!」墨鏡寶哥趕緊說,「我沒殺人!我殺只雞我都不敢,我怎麼敢殺人啊?」

「先舉手再說。」林濤濤直接給他翻過來按在車上,「兩腿分開,快點!」結果搜出一沓子美元來,還有一沓子人民幣,「你鳥槍換炮了?搞外國人了?」

「沒有,我真沒有!」墨鏡寶哥苦著臉說,「我真的什麼都沒幹!」

「那你自首什麼?這是天上掉下來的?」林濤濤拿著錢說,「轉身,自己戴上吧。我給你交到反扒隊去,那邊隊長是我哥們兒,你只要老實不會吃苦。你啊,怎麼搞這麼多錢?現在想幫也幫不了你了,怎麼說你啊?」

「林大哥!我真的是來自首的,這個錢也不是我偷的!」墨鏡寶哥鼓足勇氣轉身說,「你相信我!咱認識也不少時間了,我什麼人你最清楚!」

「那你自己說,怎麼回事?」林濤濤看著他問,「別跟我玩兒花樣,你要是不跟我說實話——那我只有親手收拾你了!」

「車上說可以嗎?」墨鏡寶哥很嚴肅,前所未有的嚴肅。林濤濤想想,開啟他的手銬,冷冷地說:「上車!」

「我替別人自首。」墨鏡寶哥很傷心地說,「我不想她最後走上刑場,我真的喜歡她。」

「誰?」林濤濤點著煙很嚴肅。

「我不知道她到底叫什麼。」墨鏡寶哥更傷心了,「她是一個國際盜竊團體的成員。我跟她是這樣認識的……」

煙都燒到過濾嘴了,林濤濤還在驚訝。墨鏡寶哥小心地問:「林大哥?林大哥?你怎麼了?」

「沒事。」林濤濤回過神,「你自首得好!我們現在換個地方說這事兒,刑偵總隊管不了這個案子。」

「啊?!」墨鏡寶哥張大嘴,「你們刑偵總隊都管不了?!哪兒能管啊?!」

林濤濤沒回答他,一邊開車一邊拿起手機:「斌子?我濤濤,你現在方便嗎?我們找個地方見面,你說……好,就去那個茶館。廢話,你請客!這是我給你找的活兒!」

「林大哥,到底有多嚴重?」墨鏡寶哥小心地問,「是不是要交給公安部?」

「是交給部裡面處理,不過不是公安部。」林濤濤開著車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立功了。但是如果是假的,我讓你後悔生出來!」

「句句是真!」墨鏡寶哥誠懇地說,「我只求不槍斃她。」

走進茶館二樓雅間,王斌已經到了,正在自己整功夫茶,還在那兒跟服務員說:「你們這個技術都是剛剛出道,茶得這麼……」

「還品茶呢!」林濤濤苦笑著帶墨鏡寶哥進來,「一會兒你就沒心情了!」

「你出去吧,我們談事兒。」王斌對服務員笑笑,服務員出去把門帶上。墨鏡寶哥看見王斌愣了一下,再看看林濤濤:「他,他也是警察?!警察還劫錢?!」

「坐下再說。」林濤濤摘下警帽扔在邊上,坐下點著煙。王斌也納悶兒:「你帶他來幹嗎?」

「幹嗎?讓你們部請客喝茶!」林濤濤苦笑。王斌看著猶豫的墨鏡寶哥,出示了警官證:「我和林副隊長算是同行,你說吧。」

墨鏡寶哥咽嚥唾沫,開始講述這夢一樣的經歷。

「你還能認出來她嗎?」王斌抽著煙,淡淡地問。

「可以!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墨鏡寶哥說。王斌看他一眼:「別這麼肯定,化裝以後你未必認得出來。」

「她左邊乳房上面有顆痣!」墨鏡寶哥說,「真的,洗不掉!我給她擦過澡……」

王斌苦笑:「我不能滿大街讓長得像的女孩脫衣服檢查啊?」林濤濤也忍住笑:「操!就你們丫那幫人什麼幹不出來?還跟我裝嫩!」

「我們也是共產黨的幹部。」王斌苦笑拿起手機,「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們先待著。」林濤濤看著墨鏡寶哥,笑:「看不出來啊,你哪點那麼香?勾搭了個女特務?」

「特務?!」墨鏡寶哥張大嘴,「她是特務?」

林濤濤知道自己說多了,趕緊說:「我胡說的,這事情得他們單位說了算。你別沒事瞎嚷嚷啊,國法無情!在這種事情上沒人救得了你!」

王斌打完電話回來,對墨鏡寶哥說:「你得跟我走了。濤濤,謝謝你啊!」

「應該的。」林濤濤笑,「小寶,跟你斌哥走吧。你丫下樓別忘了結賬!」

墨鏡寶哥戰戰兢兢地跟王斌上了奧迪車,嘩啦啦一傢伙開到一個陌生的高檔小區。這是王斌他們在市區的一個安全點,楚靜他們已經到了。墨鏡寶哥跟著王斌上了電梯:「斌哥,這是哪兒啊?」

王斌不說話,帶他上了一個高層複式公寓。墨鏡寶哥走進佈置溫馨、寬大敞亮的客廳:「哇!斌哥,這是你家啊?太牛了!這得多少錢啊?哇!」他剛剛走到沙發上坐下,楚靜從樓上下來了:「就是他啊?」

「哇!斌哥你老婆好漂亮啊!」墨鏡寶哥趕緊站起來,「嫂子好!我叫曹小寶,江湖給個面子叫我……寶哥!當然嫂子叫我小寶就可以了!」

楚靜被他叫嫂子叫得臉紅了一下,轉向王斌:「是他嗎?」王斌點點頭,看看手錶:「給他作筆錄吧,我給市局的打電話約個時間見面。明子他們呢?」

「都在呢!」肖天明和雷鵬從裡屋出來,「說吧,怎麼弄?」

「先給他問明白了。」王斌說,「我有一種感覺,她就是我們丟掉的那個職業留學生。楚靜,你讓技術處來個人按照他的描述畫圖。明子,你拿北京地圖過來,讓他標示一下那天走過的路線,我看看她到底是對什麼感興趣。鵬子跟我走,回去報告。」

魏處長聽完彙報皺起眉頭:「太離奇了?受過訓練的在編特工會放過一個小賊?這個曹小寶是不是編故事給我們聽啊?或者是有企圖轉移我們的視線?」

「有可能。」王斌說,「不過也不能排除他說的是真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處長,我覺得我們應該開始著手專項調查。我申請偵察證。」

「先摸一下,如果問題不大就丟給市局處理。」魏處長點點頭簽字,「我們的工作重點不在國內防間,不過也得發揮我們應該的作用。你去吧,明天給我個詳細的報告。」他拿起紅色保密電話苦笑,「我給局長彙報,我們的工作總是千頭萬緒,按下葫蘆起來瓢!」

下午的時候,墨鏡寶哥已經徹底交代了好幾遍。楚靜很仔細反覆驗證了每一個細節,不厭其煩。裡屋的肖天明看著地圖上錯綜複雜的線路,仔細看著經過的地點。王斌站在他的旁邊,苦笑著點點坦克研究所的位置,這個地點在旅遊地圖上是沒有的。

「能稱得上目標的只有這裡了,真難為她了。」

「搞科技情報?」肖天明腦子運轉著,「那她幹什麼去點點的學校留學?」

「軍工科研傳統大學。」雷鵬點點頭說,「是不是那裡的教授參與了坦克研究?」

「完全可能。」王斌說,「我們得去一趟了,看看那邊是不是真有什麼動靜。」

「那個寶哥怎麼處理?」雷鵬問。

「跟我們走一趟,把所有的路線重新走一遍。」王斌說,「然後轉給別的單位按照規定處理吧,該批評教育的要批評教育,該算立功的要算立功。」他帶著肖天明、雷鵬走出屋子,對楚靜說:「把那輛麵包調來,換個外地牌照再給弄點泥。我們實地走一趟。」

墨鏡寶哥站起來:「大,大哥,你們到底是什麼單位的?」

「國家安全部。」王斌掏出紅色封面的偵察證說,「曹小寶,按照法律,當國家安全人員出示偵察證,你有義務配合我們辦案。」

「國家安全部?」墨鏡寶哥苦著臉,「她真是特務?」

「只能說是特務嫌疑。」王斌說,「如果核實,你算是立功表現。走吧。」

「不會槍斃她吧?」曹小寶臉色發白。

「非戰爭時期一般不會,除非她搞破壞或者暗殺並且造成嚴重後果。」王斌說著拿起那張模擬畫像,「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也會考慮給她做一下思想工作。」

麵包車呼啦拉在市區開,按照曹小寶的回憶左拐右拐。王斌開著車觀察著周圍,拐到郊區的野山坡已經到了黃昏。曹小寶鼻頭一酸:「我就是在這兒給她摘花兒的。」

楚靜看著滿山野花就有幾分感動,雷鵬在旁邊笑笑:「回頭讓王斌給你摘!」楚靜就打他:「去去去邊兒去!」肖天明笑笑:「不能現在就教唆王斌啊,家花兒哪兒有野花兒香?」

開到那個渣子路,王斌下車去看了看。他看看那邊的坦克研究所院子,又上車了:「然後去哪兒了?」墨鏡寶哥指引他到了小鎮,麵包緩緩開過去。王斌他們細緻地觀察著小鎮,偏僻的小鎮已經接近黃昏。粉色髮廊的霓虹燈在閃爍著,小姐們已經洗漱完畢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不簡單。」王斌突然苦笑著說,「確實不簡單,這是個角色!能付出如此巨大代價,來完成任務的不多見啊!」

楚靜看著那些小姐們:「她在這裡?」

「只有這裡不會問女孩的來歷,也只有這裡可以藏得下外地女孩不受懷疑。」王斌冷冷地說,「她——就在她們中間。」

墨鏡寶哥馬上就要開啟車門下車,王斌一把拉他回來:「你搞什麼?!」

「我不能讓她做小姐!」墨鏡寶哥痛心疾首地說,「我喜歡她!」

「你說了不算的。」王斌冷冷地說,「這是她的職業,走吧。我們回去,從今天開始你由於涉嫌參加特務組織被暫時拘留審查了。破案以前你不能出來,這是有關規定。」

麵包車離開小鎮,墨鏡寶哥回頭看著那些粉色的髮廊流下眼淚:「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女人……」

穿著便裝的陳光出門的時候又看見老趙頭,揮揮手就過去了。老趙頭哼著小調去收垃圾,這時一輛黑色奧迪車停在門口。王斌看見陳光下車喊:「路大參謀!」陳光回頭,笑著跑過來抱住王斌:「你怎麼跑這裡來了?楚靜、明子、鵬子,你們都來了啊?」

「公務。」王斌笑著說。陳光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公務我就不問了,我去一次鎮上。中午一起吃飯,我請客!」王斌笑笑:「我公務在身,恐怕吃不了了。就是和你打個招呼,你去吧。」看著陳光走遠,他們上車。哨兵看看他們的證件:「所長交代過,你們直接去辦公樓。」

奧迪車開進去,和收垃圾的老趙頭擦肩而過。王斌仔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開車。部隊的環境永遠跟花園一樣,楚靜看著滿院子的花兒就樂:「真好看啊!」

王斌笑笑沒說話,車停在辦公樓門口。所長和政委已經等在那裡,王斌他們下車互相自我介紹一下就上去了。

陳光來到鎮上,磨蹭了半天才拐進那個髮廊。老闆娘一看他進來就笑:「喲!陳高參,稀客啊!快快快,您是理髮還是休閒?有日子沒來了!」陳光含糊著:「珍珍在嗎?」老闆娘趕緊說:「喲!珍珍啊?珍珍現在有客人!要不給您換一個?小麗啊,來來來!這是陳高參!」

「我等。」陳光走出去站在門口。過了一會兒,小錢一邊繫著風紀扣一邊哼著歌兒出來了:「喲!陳參謀!您來了?」陳光尷尬地點頭,沒說什麼。小錢嘿嘿笑著:「放心,我不會說的!」陳光看著他的背影,嘆口氣。孫珍珠走出來:「陳高參?」

陳光回頭:「哦,我找你。不用去那個地方了,太悶。」孫珍珠點點頭:「好,我跟老闆娘說一聲。」老闆娘已經出來了笑著說:「出臺啊?沒問題,陳高參叫臺半價!30臺費,小費另算!」

陳光帶著孫珍珠來到鎮口的一個山坡上,孫珍珠看看周圍:「在這兒?那我回去拿個毯子。」陳光攔住她:「不用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孫珍珠:「我幫不了你太多,這些你拿著。我走了。」孫珍珠傻傻地拿著信封,含淚高喊:「陳大哥!」陳光站住,沒回頭。

孫珍珠跪下了泣不成聲:「謝謝你……」

陳光趕緊扶她:「你別這樣!」孫珍珠抓住他:「你的錢我不能要!你是當兵的,沒多少錢!」陳光笑笑:「沒什麼,大不了我晚點結婚。給你爸爸看病要緊!」

「陳大哥,我真的不能要……」孫珍珠哭著說,「這不行的,我還不起……」

「我不要你還!」陳光說,「或者你畢業了慢慢還。」

「我還不起你那份情意!」孫珍珠抱住陳光哭著說。陳光苦笑推開她:「我說了,不用你還。」

「我給你,我都給你。」孫珍珠哭著說,「我什麼都給你!只要你不嫌棄我髒……」

「不是這個意思,我有老婆的!」陳光趕緊說,「這不行的!你別這樣,真的!我是革命軍人,我有紀律的!」

「我都給你……」孫珍珠抱住陳光哭著,在他耳邊說,「我是你的人,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你的人……大哥我都給你,你要我好不好?我心裡面苦啊……」孫珍珠的眼淚和氣息都落在陳光的脖子上,他的胳膊僵住了:「這不行,不行啊!不……」

「行」字還沒出口孫珍珠的嘴唇已經堵住了他的嘴……

——會議室裡面,王斌笑著說:「根據我們的關係掌握的情況,可能有一個t軍事情報局的諜報員在這一帶進行活動。目前還沒得到更多線索,不過我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已經盯上了‘猛虎’主戰坦克。」

所長很嚴肅:「我們一直對‘猛虎’主戰坦克的研製和試驗過程嚴格保密,就是在研究所內部能接觸到機密級別核心資料的也是極其少數的。安全部同志提供的情報很及時啊,提醒我們要再次進行保密核查。保衛處長要全力配合安全部同志的工作,這是關係到我軍未來戰鬥力的大事!」

「更多的內部核查工作還是要你們來做,我們的任務就是對付這個派遣來的諜報員。」王斌笑著說,「這段時間我們還會頻繁地打交道,到時候還需要你們幫助。」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政委笑著說,「用得著的地方就說話,我們一定全力支援。」

陳光看著天空發呆,孫珍珠偎依在他健壯的胸口上:「陳大哥,你怎麼了?」陳光長嘆一口氣,閉上眼睛:「小梅,我對不起你……」

孫珍珠愣了半天:「陳大哥,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找麻煩的……我願意做你的人,不要什麼名分。」

陳光苦笑:「可我不是這種人,我對不起小梅,對不起我跟她之間的感情……」

孫珍珠哭了:「大哥,你真是個好男人……你就別讓我那麼苦了,好嗎?我願意做你的小妹妹,你別這樣說了好不好?沒人會知道的,我願意的!」

陳光長嘆一聲,閉上眼睛流出眼淚:「是我不好,小梅……」

——王斌他們跟著保衛處長在研究所參觀,檢查安全保衛措施。在車庫,雷鵬拍拍‘猛虎’主戰坦克很興奮:「好傢伙!這就是我們最新的主戰坦克啊?」

「對!」保衛處長驕傲地說,「這是我們自己研製的,全都是國產的!智慧財產權也是我們自己的,一旦裝備全軍裝甲部隊,那戰鬥力的升級可就厲害了!」

「我們的責任就是讓我軍的戰鬥力得到保護!」王斌感嘆地說,「如果真讓敵特得逞,我們就是吃乾飯的,對不起這些辛苦的科研人員。」

「你們看看怎麼做?需要我怎麼配合?」保衛處長問。

「徹底摸底調查。」王斌說,「所有可以接觸‘猛虎’坦克機密核心資料的人員,全部摸底排查。楚靜,你跟許處長負責這件事情;我負責外部偵察。至於有沒有什麼裡應外合現在都不好說,楚靜你要隨時和我保持聯絡。我們走吧。」

出門上車,正好遇見陳光回來。王斌跟他打招呼,陳光還在自己走著。王斌高喊:「你腦子進水了啊?」陳光反應過來:「哦,你們要走啊?」

「你們認識?」保衛處長問。

「發小。」王斌笑著拍拍陳光的肩膀,「怎麼了?被坦克震傻了?我走了,你有什麼話帶給小梅沒有?」

「沒有。」陳光臉色發白。王斌笑笑:「注意身體,看你這段時間熬的!走了啊!」他跟肖天明、雷鵬上車走了。楚靜招招手,跟陳光打了個招呼就和保衛處長進辦公樓了。陳光傻了半天,默默地走了。

「怎麼搞?」肖天明問。王斌正在撥電話:「這個事兒靠我們自己搞不了,我們沒權力搜查髮廊。……楊雪?我啊,新娘真厲害啊!我哪兒敢啊,上次不是鬧洞房嘛,有時間沒,晚上我請你吃飯。濤濤啊?問他有沒有時間,沒時間我就請你一個!怎麼我不能單獨請你嗎?好好,你點地方。」

他放下電話:「這個得治安總隊出馬了,我們跟著混。先驚她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反應。」

「有難度。」楊雪聽完王斌的話說,「關係不好理清楚。我們跟當地縣公安局、鎮派出所不打招呼就下去掃黃肯定不合適,而且那個地方也輪不到我們掃啊?」

「你看看怎麼把關係理清楚,那個地方我肯定要碰一碰。」王斌說,「我懷疑我的工作目標就混在那些小姐裡面,這關係到國家安全。」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肯定不能帶人這樣下去掃。」楊雪想想說,「無論哪個角度都說不過去,而且我只不過是個基層警長沒那麼大權力。如果你跟我們總隊長說,估計他就是想幫你也很為難。這次掃完了,後面的善後工作不好做。」

王斌點點頭:「那麼你縣局裡有沒有熟人可以幫我的?」

「夠嗆。」楊雪苦笑,「熟人有幾個,但是下面的事情你應該清楚。首先跟你們沒直接隸屬關係他們肯定不願意,其次他們跟下面鎮派出所的關係怎麼處?而且指望他們掃髮廊,難說是不是就提前給通知了。你要找的人沒準一下子被驚了,徹底消失了怎麼辦?我估計把她嚇跑不是你的目的,你是想抓住她。」

王斌想著,點著煙:「是啊,是有難度啊。但是我總不能讓幹部一個髮廊一個髮廊地去實際看吧?」

「哎呀!對了,找濤濤啊!」楊雪突然笑著說,「他們刑警辦大案要案是經常秘密下去的,不和當地發生直接關係!這誰也說不了什麼!」

「他們刑偵總隊掃黃?」王斌覺得奇怪,「什麼時候他們有這個職能了?」

「他們是不掃黃,不過他們和下面的白道黑道都熟。」楊雪說,「你不就是想摸清這個人在哪兒嗎?有沒有什麼固定的特徵?」

「有。」王斌認真地說,「左邊乳房上面有一顆黑痣。」

噗——楊雪正在喝茶當即噴了,咳嗽半天拿餐巾紙擦嘴:「我說你們男人真沒一個好東西啊!這個你怎麼知道的?」

「寶哥說的。」王斌笑笑說,「他還說那個人你也見過。」

「你找的是她啊!」楊雪睜大眼睛,「哎喲!怎麼就從我手邊擦過去了呢?早知道我那天就不發善心了,查暫住證就給她扣了!後悔死我了!」

王斌笑笑:「你不也不知道嘛,繼續說,濤濤怎麼幫我?」

「讓他以辦案的名義去一次鎮裡,你們不也有警服嘛,穿上跟他混,等跟當地派出所熟悉了,就找這個人。派出所那都是油子,你要這個人肯定能給你找到。」

林濤濤開著車極度鬱悶:「我說你現在發展得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下次是不是還得我爸出面替你們工作?」

「這不咱是發小嘛。」第一次穿著嶄新警服的王斌坐在邊上笑,「看在黨國的分兒上,拉兄弟一把!」

「跟你們安全部的做兄弟,都得被你們利用上。」林濤濤苦笑著說,「你說說你這特務當的有什麼勁?狗屁權力沒有,到哪兒辦事都跟做賊似的,到處打我們的旗號!你也不跟人家007學學,那多瀟灑!」

王斌笑笑:「我倒是想啊,但那不是電影嘛。」

「什麼時候我要能沾著你的光就好咯!」林濤濤苦笑著拐彎進了鎮裡面,「你說我能沾你什麼光?錢你也不多拿,權你還不如我,到哪兒辦事也不能打你的旗號。前面就是鎮派出所,所長我見過一次,上次辦碎屍案的時候接觸過。老油子,說話機靈點。你們的車跟上了嗎?」

王斌回頭看見肖天明和雷鵬穿著警服,開著換了警牌的麵包跟著:「來了。」林濤濤苦笑:「刑偵業務你們都學過吧?到時候別露餡兒了,我們總隊領導那邊我來打招呼。但是你可記住不能亂來啊,別讓我們刑警揹你們安全部的黑鍋!」

「哪兒能呢,大不了下次去夜總會,我說自己是刑偵總隊的但是我不叫林濤濤。」王斌眨巴眨巴眼睛。林濤濤痛心疾首:「我操!」

一看派出所所長滿面紅光,就知道他剛剛喝酒回來,林濤濤進了院子和他握手:「所長我們又要麻煩你了!」

所長當即揮手:「不麻煩,我們都是一家人!走走走,先喝!鎮長一聽你們來,那高興!走走走,趕緊都跟我走!喝!」

林濤濤苦笑:「回頭吧,咱先談工作。進去吧。」所長就招呼:「倒酒!不,倒水!最好的茶葉!這些都是市局的同志,是大衙門的!見大世面的,要好茶!」

進去坐下,林濤濤就說:「是這樣的,我們在辦一個比較重要的案子,漏了個人。是個女的,當小姐的,知道很多線索。我們要找到這個人然後監控起來,不能跟任何人說。」

「小姐?」所長想想,「小姐我熟悉啊!你們要找哪個?我都給你們叫來。小史,你去通知鎮子裡面的髮廊和歌廳,所有小姐都在這裡排隊站好!市局的同志要哪個走哪個,要幾個走幾個!」

林濤濤無奈地苦笑:「我們不帶走,監控!秘密監控!」

「知道了,是秘密!」所長恍然大悟笑,「我們要保密!明白了,明白了!我們保密,等我把門關上。小史,不要去叫小姐了!我們保密!」

「我操!」雷鵬忍住笑,「這還保密個蛋啊?」

王斌看了他一眼,把他的話憋回去。林濤濤很無奈地拉所長回來坐下:「所長,我跟你說啊,這是大案子。這個女的對我們很重要,我們必須找到而且絕對不能驚動她!明白?」

「明白!」所長摸摸腦袋還是紅光滿面,「什麼都不用說,我明白!說,叫啥?」

林濤濤看王斌,王斌就說:「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她化名很多。不過有一個特徵——左邊乳房有一顆黑痣。」

「好說!」所長站起來開啟門,「小史!我問你啊,你認識的小姐裡有沒有左邊乳房有黑痣的?沒有啊,哦,看來你對咱鎮的小姐情況不清楚,走吧。出去別說,注意保密啊!」所長走回來坐下,「看來我們掌握的情況有漏洞,我們再下去摸底,一定給你們找到左邊乳房有黑痣的小姐。」

林濤濤徹底無奈了,他說:「所長,我們要保密!明白嗎?」

「明白!」所長又摸摸腦袋,「對,我怎麼把他忘了?走走走,跟我去見個人!全鎮婦女的身子他都熟悉!一切盡在掌握!」

「我就不跟著去了。」林濤濤起來說,「這個案子是小王主抓的,我還要去辦別的案子。我先回去了。」

「你看看這,小林!」所長趕緊說,「你這回來也沒喝,也沒洗澡,也沒讓我好好招待啊。」

「真有事!下次吧!」林濤濤苦笑著出去上車走了。所長帶著穿著警服的王斌他們穿過鎮子,很神秘地對王斌說:「你剛剛去刑偵總隊了吧?你知道他爸爸是誰不?咱們市局主抓刑偵的林副局長!和他關係處好了,那可是未來飛黃騰達的機會!」王斌再嚴肅也忍不住笑了:「所長,前面有個井蓋沒了,你注意點。」

「沒事,全鎮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八遍!」所長嘿嘿笑著突然對旁邊喊,「三狗子你個兔崽子!趕緊把井蓋給我還回來,又拿你們家去了?這是國家的……」

鎮人民浴池的看門老頭是個說話都漏風的,嘿嘿笑著給所長上煙。所長一把開啟:「你最近是不是又不老實了?」看門老頭嘿嘿笑:「哪兒能呢?我對政府不敢說假話,勞教回來以後我都改了!」所長帶著酒意眼睛一瞪:「看我不收拾你!」看門老頭馬上蹲下,抱住頭很可憐:「政府我說實話!我說實話!我又偷看女的洗澡來著!別勞教我了,我以後不看了!」

王斌這才明白所長說的「全鎮婦女的身子他都熟悉!一切盡在掌握」是什麼意思,他忍不住笑了。所長咳嗽兩聲:「不是我不幫你,你事兒大了!這是你坦白從寬的機會,這幾位都是市局的同志,你趕緊跟他們交代。」

「我被人告到市局了?」看門老頭更驚了,「不可能啊。我就看女的洗澡,沒敢跟以前一樣動手動腳啊……」

「見過這個人嗎?」王斌拿出那張模擬圖。看門老頭看看,搖頭:「有印象但是不熟悉,是咱鎮上的嗎?」

所長一把揪住看門老頭的耳朵:「我問你,都哪個女的左邊奶子上有黑痣?!」

「所長我說我說!」看門老頭叫喚著,「我說!有五個女的奶子上有黑痣,三個在右邊兩個在左邊!我說我說我說!」

「說不就得了!」所長鬆開他的耳朵,「說,左邊的都有誰?」

「一個是馬大嬸,一個是咱鎮新來的珍珍。」看門老頭苦著臉說,「我真的就看看,沒幹別的……」

「馬大嬸都那樣了你也看?!」所長驚了,「你倒真是誰來看誰啊?」

「珍珍?」王斌問,「你知道她多少情況?」

「她話不多,不過身材真好。」看門老頭咽口唾沫,「那奶子跟屁股長得有板有眼!水靈靈的那叫一個滑啊……」

「行了!沒問你這個!」所長一揮手,「滾!」

「他不會說出去吧?」王斌有點擔心。所長大大咧咧:「給他五個膽子!活了五十歲勞教五次,都是因為偷看女的洗澡!這個鎮上的女的沒他沒看過的,勞教的滋味他忘不了!我打包票,這種人我熟悉!你們找珍珍啊?我問問她是哪個髮廊的,讓她們老闆娘過來談話。」

「別別。」王斌趕緊說,「我們要秘密監控,千萬不能洩露。」

「有難度啊。」所長苦著臉說,「這個鎮子上誰不認識誰?秘密?咋秘密啊?你們幾個來這裡根本保密不了。」

「那就不保密吧。」王斌橫下一條心,「我們來辦案子,不過千萬不能說找珍珍!其餘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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