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記住——」林銳高聲說,「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我們是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駐香港的儀仗隊!——但是,如果出現意外情況,我們就是戰鬥隊!」
「提高警惕!保衛祖國!」戰士們齊聲怒吼,行持槍禮。
「登車待命!」林銳高聲說。
戰士們紛紛登車。
軍情局臨時指揮部。軍情局長坐在客廳,看著大螢幕電視。他面色嚴峻。周新宇走進來:「都佈置好了。」軍情局長點點頭,周新宇肅立在他身邊不說話。
他們都在看著電視上的解放軍駐港部隊開出營門。
「出發!」
電臺裡面傳出先頭部隊指揮員的命令。吉普車、卡車和步兵戰車的發動機開始轟鳴。
林銳坐在吉普車裡面,目光有神。士兵們站在卡車上,白手套抓著卡車護欄,右手持著步槍。
在旗手車的引導下,車輪啟動了。八一軍旗高高飄揚,旗手神情嚴肅。轉出營門,已經是一片歡呼的海洋。
馮雲山站在臨時指揮部的大螢幕前面,看著各個方面傳來的情報:「通知各個單位,一定要保證香港迴歸儀式的安全!做到萬無一失,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是要掉腦袋的!」
「是!」王斌回答。
馮雲山目光轉向大螢幕。
車輪越來越靠近皇崗口岸的白線。
第一輛高舉八一軍旗的旗手車的輪胎軋過皇崗口岸的白線。八一軍旗開始飄舞在香港上空。
「部裡剛剛發來情報,大老闆的地址找到了!」王斌拿過一封電報。
馮雲山接過來,仔細看看,再看看手錶:「備車!」
「怎麼?」王斌很奇怪。
「我去會會這個大老闆!」馮雲山冷冷地說。
兩輛賓士轎車無聲地停在半山別墅門口。王斌下車,冷眼看著別墅,轉身開啟後車門護著馮雲山下來。雷鵬從第二輛車下來,站在車邊手插在兜裡。
王斌按下門鈴。
鐵門開了個洞,裡面是一雙警惕的眼睛:「找誰?」
王斌把一張名片遞進去,裡面的人看一眼就暈了。
上面寫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部馮雲山(一級警監)局長」。
馮雲山穿著黑色幹部服,大步流星走進花園。王斌緊緊跟在他側後方,冷眼看著屋簷下站著的幾個年輕壯漢。周新宇站在客廳門口,冷冷地看著馮雲山這個死對頭走過來:「馮先生?!不知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我要見你們大老闆。」馮雲山停都不停走過去,「讓開!」
「這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見就見的!」周新宇冷冷地擋在他的面前,「這裡不是北京,這裡是香港!」
「這裡是中國香港!」馮雲山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不僅是中國共產黨員馮雲山,還是中國人馮雲山!不要說是馬上要進駐解放軍的香港,就是在臺北,你也別想攔我的路——因為我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中國人的土地,我為什麼不能來?!」
周新宇冷眼看著他:「馮先生,我們都是中國人!——中國人講究禮數,你到主人家,也不問問主人歡不歡迎?!」
「主人?」馮雲山冷笑,「可笑!這棟房子難道是你的地產?還是你們大老闆的?拿出房產證來我看看,上面寫的是不是你們的名字?!——我們是同行,所以不要說這麼可笑的話!」
周新宇剛剛要說話,裡面有聲音傳出來:「讓馮先生進來!」
周新宇讓開,馮雲山昂首挺胸走進客廳,王斌踏上臺階被周新宇攔住了:「大老闆說了,只讓馮先生進去!」
王斌剛要說話,馮雲山厲聲說:「你在外面等著,我就不信——在中國的土地上,誰敢動我?!」王斌在外面站住了,和周新宇怒目而視。
馮雲山大步流星走進客廳,軍情局長站在客廳揹著手看他。兩個多少年的死對頭互相冷冷對視著,很多往事帶著血腥味道在兩個人的對視之間浮現出來。他們面對各自的照片和材料已經很多年,互相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自己的親人,因為親人是不可能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的。
過了幾分鐘,軍情局長才說了第一句話:「坐。」
馮雲山坐在他對面,冷冷看著他:「我現在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部局長,你也不是t軍事情報局局長。我是一個普通的中國共產黨黨員,你是一個普通的中國國民黨黨員!中國人和中國人見面,你還對我設門神嗎?」
軍情局長也冷冷看著他:「中國人也分類。你們毛澤東說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
「但是在抵禦外辱的時刻,中國人是團結的!」馮雲山嚴肅地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軍情局長看著他,「這些大道理,你跟我說是沒用的。」
「我跟你說的不是大道理,是事實!」馮雲山說,「你也很熟悉中國近現代的歷史。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國共兩黨不計前嫌走到了一起!在抗日的烽火當中,兩黨將士譜寫了一曲慷慨悲歌!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對外戰爭已經結束了。」軍情局長冷冷地說,「你我之間的內戰尚未結束,中原逐鹿雖然我們輸了一籌,但是誰最後真正問鼎中華還未可知也!」
「依照你的智商和軍政素質,你總不會也相信貴軍有一天會反攻大陸吧?」馮雲山苦笑,「宣傳歸宣傳,你我都是明白人。」
軍情局長被噎住了,隨即正色道:「我是軍人,我的榮譽便是忠誠!上峰既然下了命令,我就要為了完成這個命令不折不扣地努力!」
「對,你是軍人!」馮雲山冷峻地說,「我不懷疑你對你的上峰的忠誠,相反我很欣賞你的這種忠誠!這就是我今天來到這裡的原因,因為我相信你對自己職業的忠誠!只有忠誠於自己職業的人才稱得上是一個真漢子,我敬佩真漢子!」
軍情局長驕傲地抬著頭,對一個軍人最光榮的褒獎莫過於來自他的敵人。
「但是你是中國軍人!」馮雲山看著他的眼睛說,「無論你的頭頂是八一軍徽還是青天白日,你都不能迴避這個事實!中國人民解放軍和中國國民革命軍,都是中國軍人!雖然兩支軍隊多少年都是敵人,但是有一條是一致的——抵禦外辱,保衛中華!你能說不是嗎?!」
軍情局長急促喘氣,不說話,眼神卻恨不得殺了馮雲山。
「你的履歷你自己很清楚,不用我來複述!」馮雲山看著他說,「我就是看得起你是一個熱血軍人,是一條中國漢子,今天才坐在這裡跟你對話!如果你是一個軟骨頭,是一個賣國賊,我馮雲山絕對不跟你說一句話——因為你不配!」
「你怎麼就知道共產黨不是賣國賊?!」軍情局長被刺激了,怒吼道,「你們出賣國家利益給蘇聯共產集團,你們……」
「有嗎?」馮雲山冷笑,「不要光喊口號,拿出證據來!——1959年,西藏發生武裝叛亂,是哪個軍隊保衛了國土不被分裂?!1962年,印度侵吞我領土,是哪個軍隊自衛反擊,教訓了他們?!1969年,蘇聯侵佔我領土珍寶島,是哪個軍隊奮起還擊,保衛了祖國領土?!1974年,是哪個軍隊奮勇抗戰收復西沙群島?!1979年和1984年,是哪個軍隊面對不斷蠶食我領土的暴行,浴血奮戰,將祖國領土保護完整?!整整十年,在那片南疆的土地上我們犧牲了多少烈士?!1988年,南沙群島發生領土爭端,又是哪個軍隊捍衛了祖國和領土主權尊嚴?!——你是軍情處的大老闆,這些事實你難道不知道嗎?!在祖國需要的時候,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解放軍什麼時候沒有挺身而出,用自己的鮮血來捍衛著我們中華民族的尊嚴和中國的利益?!」
「那是我們鞭長莫及!」軍情局長急了,「如果我們在,也一樣會捍衛國家尊嚴和民族利益!」
「對,我不懷疑你們作為中國人和中國軍人的愛國之心!」馮雲山冷峻地說,「1974年,南越海軍入侵西沙群島,你們蔣先生曾經拍案而起:‘如果中共不出兵,我就出兵!’並且發表了中國領土不容侵犯的宣告!——當然,我們肯定是出兵的,當我海軍四艘新式導彈護衛艦意欲通過海峽前往西沙,蔣先生曾經指示:‘西沙戰事緊。’於是我海軍編隊不僅順利通過海峽,而且還得到貴方海軍探照燈引導!這些都是全體中國人看在眼裡的不爭的事實,我不懷疑你們的愛國心!」
軍情局長心裡舒服了一點。
「但是現在我要質問你!」馮雲山拍案而起,指著軍情局長的鼻子,「1997年,被英國殖民者強行佔據100多年的中國領土香港,馬上要回歸祖國懷抱!在這個全體炎黃子孫揚眉吐氣的時刻,你——又對祖國做了什麼?!」
這一拍,門口的周新宇已經拔出手槍衝進來。王斌緊跟著進來,周新宇舉槍對準馮雲山,王斌擋在身前舉搶對準周新宇。衝進來的幾個年輕特工都拔出手槍對準王斌和馮雲山,雙方劍拔弩張。
「把槍放下。」馮雲山命令,「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膽量做一個賣國賊?!」
「殺了你就是賣國賊?!」周新宇眼睛冒火。
「我奉命保衛英國強佔的殖民地香港順利迴歸祖國懷抱,此時此刻我保衛的是中華民族的利益!」馮雲山冷峻地說,「殺了我,你們都是賣國賊!誰在這個時刻破壞香港的順利迴歸,都是賣國賊!」
周新宇語塞,但是槍還是沒有放下。
「把槍都放下,出去。」軍情局長冷冷地說,「我和馮先生還有話沒說完。」
周新宇收回槍,帶人出去了。王斌也把槍插回去,看看馮雲山也出去了。
門又關上了,兩個多少年的老對手再次單獨相對。軍情局長不說話,馮雲山看著他的眼睛:「我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我知道你接到你的上峰的命令!——你執行命令,是一個合格的軍人;但是你破壞中華民族的利益,就是一個賣國的軍人!什麼是中華民族的利益,你現在應該很清楚!」
軍情局長苦澀地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你一定在奇怪一件事情,為什麼我們的暗鬥你們一直處在下風?」馮雲山冷笑,「你們一直在受到我們的強力壓制,是因為你們沒有經驗、沒有資金還是沒有人才?——不,都不是!是你們沒有民心,懂嗎?!民心!不是沒有那個方寸之地的民心,而是全球華人的民心!誰保衛中華民族的利益,誰就有民心!這一點,你大老闆難道沒有想過嗎?!——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只要香港迴歸出那麼一丁點事情,你們軍情局馬上就是喪家之犬,人人喊打!你就是第一個被扔出來讓大家辱罵的漢奸賣國賊,就是你死了,你的靈魂也會被釘在民族的恥辱柱上讓所有炎黃子孫唾棄!」
軍情局長坐穩了,但臉上還是抽搐了一下。
「你自己選擇——是做一個真正的中國軍人,還是做一個漢奸賣國賊?!」馮雲山坐下來看著他,「選擇就在一念之間,卻可以決定你終生的命運!」
軍情局長閉上眼睛,嘆口氣。沉默當中,他揮揮手。周新宇自己進來了,頷首:「老闆?」
「終止‘颶風專案’。」軍情局長疲憊地說。
「是。」周新宇並不意外,相反有一分欣慰。
「聽說馮先生圍棋下得不錯,」軍情局長睜開眼睛,「難得我們相見,此一別估計一生再無機會——你我既然惺惺相惜多年,對弈一局如何?」
「好,我們就在這裡對弈,靜待香港回到中國人的懷抱!」馮雲山爽快地說。
一副圍棋擺上來。馮雲山執黑先走,落下一子。王斌和周新宇站在各自領導的身後,背手跨立,四目相對都在冒火。
棋盤上,黑白分明,智慧的戰爭在沉默當中展開。
大螢幕上,威爾斯親王軍營已經燈火通明,換防儀式即將開始。時針指向西元1997年6月30日23時50分整。警戒線外記者雲集。上官晴戴著記者證混雜在人群當中,中英軍隊換防儀式要在這裡舉行。
無數電視記者和攝影記者在警戒線外舉著自己的傢伙,準備記下這個歷史的時刻。中國人民解放軍接管駐港英軍香港防務事務儀式。
英軍衛隊已經在那裡站崗。門口有兩名英軍哨兵,衛隊由20人組成。除了衛隊長和副衛隊長,海陸空衛兵各6人。
中國人民解放軍三軍衛隊已經在門外集合完畢,衛隊長和副衛隊長以及18名衛兵和2名哨兵都整裝待發。
全世界都在等待這個歷史的時刻。
23時52分,英軍衛隊長下達口令。英軍衛隊扛著步槍齊步走向預定交接位置,典型的英式步伐踏在這塊即將失去的殖民地上。
23時53分,英軍衛隊到達預定交接位置,轉向中國人民解放軍衛隊站好。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著中國人民解放軍衛隊。
年輕的衛隊長林銳上尉高聲下達口令:「全體都有——齊步——走!」
在他的帶領下,穿著黑色馬靴肩扛56半自動禮儀步槍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衛隊齊步走向預定交接位置。
中國軍隊的腳步踏上威爾斯親王軍營。
「敬禮——」英軍衛隊長高喊。
譁——英軍衛隊行持槍禮。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注視這位面孔黝黑、虎虎生威的中國年輕衛隊長、中國陸軍上尉。大簷帽下他的眼睛是神聖的。
香港街頭,正在人群當中看大螢幕的徐睫睜大眼睛看著林銳。
「你太棒了……」徐睫流著自豪的淚水。
林銳昂首挺胸,帶著中國軍隊的威風大步走著。
「怎麼了?」跟她在一起的中年男人問。
「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徐睫幸福地哭了,「我為他自豪!」
上官晴混雜在記者當中,舉起了長焦照相機,這是一個偽裝很好的無聲手槍。
她撥開長焦相機的開關,這是無聲槍的保險。她的鏡頭對準了林銳的胸膛,右手食指按在快門上。
上官晴的手機在震動,她顧不上了,還是在準備射擊。但是又開始震動,她伸出左手從攝影背心摸出來按下短資訊一看:「中斷。」她愣了一下,隨即又一條簡訊過來:「無條件,中斷。」
她不再猶豫,關上相機開關。
23時58分50秒。
英軍埃利斯中校終於張開嘴高喊:「林銳上尉,威爾斯親王軍營現在準備完畢,請你接收……」
林銳冷冷地看著他。
埃利斯中校的聲音變得嘶啞:「……祝你和你的同事們好運,順利上崗。上尉,請允許讓威爾斯親王軍營衛隊下崗。」
林銳冷冷看著他,張開嘴喊出中國軍人壓抑了一百多年的聲音:「我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駐香港部隊接管軍營!你們可以下崗,我們上崗!——祝你們一路平安!」
周新宇眨巴眨巴眼睛,忍住眼淚,但是眼圈明顯紅了。王斌看著他的眼睛,眼中的嚴厲少了一些。周新宇穩住自己,嚴肅地盯著王斌的眼睛。兩個人精神和意志的較量中場休息了一下,繼續進行。
棋盤上已經風雲變幻,殺聲震天。
兩個較量多年的老特務都是圍棋高手,思維都屬於大智慧。
在林銳等中國人民解放軍衛隊的注視下,英軍衛隊撤出威爾斯親王軍營。門口的英軍哨兵跟著離去,中國哨兵上崗。
「禮畢——」林銳高喊。
唰——中國衛隊手中的56半自動禮儀步槍放下。
23時59分57秒。
林銳高聲命令:「半面向右——轉!」
中國衛隊半面向右轉,面向旗杆方向肅立。
林銳高喊:「敬禮——」
唰——他的右手貼在了帽簷上。
中國衛隊行持槍禮。
西元1997年7月1日0時整。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在香港威爾斯親王軍營響起。
五星紅旗在林銳面前冉冉升起。
林銳的右手在行著最標準的中國軍禮。
陌生卻又熟悉的五星紅旗在上官晴的眼前升起,陌生卻又熟悉的雄壯旋律在上官晴的耳邊響起。她愣住了,臉上卻默默流下眼淚。
奇怪,她自己不明白,怎麼會流淚呢?
啪!馮雲山下了一子,軍情局長苦笑:「圍棋你也不肯輸給我?」
「只要有人,就會有鬥爭!」馮雲山冷笑道,「我們的關係沒有任何改變,你我還是敵人!」
「這是不變的事實!」軍情局長靠在沙發上說,「我們對外或許一致,但是我們這麼多年的敵對關係是不可能現在改變的!以後我們的鬥爭,還是你死我活的!」
「告辭了!」馮雲山站起來抱拳,「我和你不能握手,我沒有和敵人握手的習慣——但是你是中國人,我用中華民族的傳統禮節告辭!」
「送客。」軍情局長也站起來抱拳,「馮雲山,我們真正的棋還沒下完!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手下留情就是看不起我這個敵人!你我鬥爭多年,互相都很瞭解。我期待有一天我們能夠真誠合作,共同保衛中華,抵禦外辱!」馮雲山冷笑,「告辭了!」
馮雲山昂首挺胸出去了,王斌緊緊在後面跟著,眼神注視四周。
軍情局長看著馮雲山的背影,周新宇站在他的身邊。軍情局長久久不說話,許久嘆口氣:「如若不是陣營敵對,此人該是我的知己。造化弄人哦!」
西元1997年7月1日6時整。
「開進!」駐港部隊司令員下達莊嚴的駐港命令。
以光榮的「大渡河連」為前導的步兵旅車隊高舉香港民眾贈送的「威武之師、文明之師」的牌匾在文錦渡口岸通關踏上香港大地。
6架迷彩色的直-9武裝直升機編隊掠過深圳河,出現在維多利亞海灣上空。
10艘海軍艦艇從深圳媽灣港碼頭出發,在海面劈開漂亮的浪花。香港海域停泊和路過的船舶爭相向駐港部隊海軍編隊鳴笛致敬,訊號兵用燈光打出「香港,你好」的國際訊號。
艦艇駕駛艙,年輕英俊的中國海軍軍官在海圖上抹去了「香港」下面的「英佔」二字。
西元1997年7月1日8時45分,中國人民解放軍駐港部隊各梯隊依次進入香港威爾斯親王軍營、赤柱軍營、山頂白加道三軍司令官邸、金鐘皇后軍營、半山般威軍人宿舍、柯土甸道槍會山軍營、九龍塘奧士本軍營、歌和老街高階軍官官邸、昂船洲島海軍基地、元朗稼軒廬軍營和潭尾軍營、粉嶺新圍軍營和大嶺保靶場、大山奧山大奧海軍觀察站14個軍營。
中國政府恢復對香港的主權,標誌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山頭上,馮雲山看著山下的香港。王斌站在他身後給他披上風衣:「風大。」
馮雲山笑笑,看著下面繁華安詳的城市很欣慰:「你知道香港迴歸意味著什麼?」
意味什麼?王斌一愣,他當然可以順口說出很多意義。但是他明白,馮雲山絕對不是想聽他說套話。
馮雲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代之一種嚴肅:「中華民族的光榮和夢想!」
王斌反應過來了,最簡單的往往就是最確切的。
「走吧,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馮雲山轉向身後的轎車。
王斌看著香港一如往常,一股豪情也湧現出來。是的,不僅是他們這些情報幹部的,也是中華民族的——光榮和夢想!
關公紅著臉在香霧當中拿著長刀撫著鬍鬚。侯伯神情莊重地上香,身後是諸位頭目。
侯伯轉向社團的頭目們:「今天我們要清理內鬼。」
大家都很嚴肅,看著社團的領袖侯伯。侯伯伸手示意一下,七叔帶出墨鏡寶哥。大家都很驚訝,帶他出來幹什麼?
「你現在告訴我,都誰收了軍情局大老闆的錢?」侯伯的聲音很嚴肅。
墨鏡寶哥從未這樣嚴肅過,他慢慢走向人群,站在了大飛面前。
「操你媽的!沒見過你大飛哥?!」大飛怒喝,「老子是收了黑錢,但那是侯伯允許的!再看老子砍死你!」
墨鏡寶哥笑笑,轉向太子。太子面不改色,侯伯說話:「我知道這件事情,太子是我的人。」
墨鏡寶哥看看侯伯,笑笑,轉向七叔。
「侯伯——」七叔跪下哭喊出來,「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我錯了!我不該收了錢,不報告你……我需要錢啊,我兒子在美國唸書……我不想他再走我們這條路啊……」
「你兒子我來照顧。」侯伯冷冷地說,「只是你養的那兩個娘兒們,社團管不了。」
七叔的臉全白了:「侯伯,你都知道了……」
「老七,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侯伯痛心地看著他,「我沒想到你會背叛社團的利益,為了兩個娘兒們……」
「侯伯,」七叔跪在地下磕頭,「你可憐可憐我跟你這麼多年,給我條活路吧……」
侯伯看著七叔:「念你跟我出生入死,給你個全屍。你自盡吧。」
執法長老咣地把一把匕首丟在七叔面前。七叔顫抖著手拿起匕首,絕望地看著關公流下眼淚:「想不到我一生忠勇,老了是這麼個下場啊——」他舉起匕首刺進自己的心臟……
侯伯閉上眼睛,幾滴血濺在他的臉上。
香堂裡面,屍體已經拖走,血跡已經擦去。侯伯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悲慼,變得嚴厲。他看著墨鏡寶哥,墨鏡寶哥心有餘悸腿都發軟。侯伯淡淡地問:「還有哪個是內鬼?」
墨鏡寶哥慢慢地走到執法長老面前,站住了。
眾人大譁,這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了!他會是內鬼?!
執法長老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墨鏡寶哥。
「你不要亂指認!」大飛急了,「操你媽的大圈仔!老子砍死你——」眾人急忙抱住他。
「你收的最多。」墨鏡寶哥看著執法長老毫不退縮。
執法長老岩石一樣的臉變得複雜起來。
「你是真正的內鬼!」墨鏡寶哥盯著他說。
執法長老長嘆一聲:「侯伯,此言不虛。」
侯伯沒有驚訝,他早知道答案。執法長老的身軀晃動一下,站直了。太子拔出手槍對準了執法長老的腦袋:「把武器拿出來。」執法長老默不作聲地拿出自己身上的手槍,丟在桌上。
「這是侯伯的命令,我接管執法長老的職位。」太子冷冷地說。
「侯伯,兄弟一場,我跟你說句話。」執法長老轉向侯伯。侯伯面不改色:「說。」
執法長老慢慢走近侯伯,突然從袖子裡面甩出匕首刺向侯伯。太子的槍同時響了,執法長老後腦直接開花。
墨鏡寶哥嚇癱在地上。
香堂變成了刑場,幾個小時之內連殺兩人。
「人一旦有了貪念,便會背叛。」侯伯冷冷地說,「國民黨八百萬美式裝備,為什麼幹不過土八路?因為腐敗!」他看著大家,「腐敗是萬惡之源,一個政黨腐敗會丟掉江山,一個社團呢?會丟掉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我們社團從今天開始要嚴肅紀律!你們記住,不該拿的錢一旦拿了,就是自己跨進了鬼門關!」
大家都不敢說話。
侯伯轉向了墨鏡寶哥,墨鏡寶哥心裡有鬼還癱在地上打哆嗦。侯伯淡淡地說:「你立了大功,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蜘蛛堂堂主。」墨鏡寶哥咽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逃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