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山往西都是大山,入了蜀地要出兵中原很難。」聖香高燒未退,笑了笑,「諸葛亮死掉的故事告訴大家,躲到祁連山後面是不對的。」諸葛孔明六出祁連最終兵敗的眾多原因之一是蜀地環山,軍隊越山而出攻打中原,到達的時候已是強弩之末,糧草不繼體力不支,豈能得勝?這道理姜臣明怎能不知?因此聖香料他不會傻得躲入四川。
容隱頷首,「李陵宴的詩能說明一點。」他轉過身來面對聖香,「‘劉家院落滿庭芳,姜花水圃映畫梁。’姜臣明所住的地方開有姜花,此花生長流水之畔,氣候溫暖之處。」
聖香瞪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不是小宴湊的?」
容隱不理他,只淡淡地道:「而姜臣明既然有上萬殘兵,要能進退自如,自不可能躲在十分偏僻的小溪小河之旁,要移動萬餘兵士,川貴之地丘陵、樹林、水道眾多,不宜騎馬,只宜坐船。」頓了一頓,他緩緩地說:「所以——該有一條大河。」
「大明山附近大河很多。」聖香嘆了口氣,暫時不和他計較「如果‘姜花’兩個字是李陵宴湊的怎麼辦」這種問題,「但是往西是四川和好多大山,往南是大海,姜臣明應該往大明山北或者往東的一些地方走。」
「‘劉家院落滿庭芳,姜花水圃映畫梁。’」容隱語氣微微沉了下來,「我猜測——」容隱很少說出「猜測」二字,聖香眉梢微揚,只聽他沉聲道:「姜臣明如今所處之地,有庭院畫梁,又該是一處富庶人家。」
聖香「譁」的一聲叫了起來,笑道:「那就說明——」
容隱眼眸深處有點笑,介面森然道:「不外乎馬平、桂林、零陵、曲江四地之一!」
「先從零陵著手!」聖香笑意盎然。
原來自大明山紅水河一帶,雖說水脈不計其數,但能行大船的河道不多,都為紅水河支流。在此極南蠻荒之地要找到有「庭院畫梁」的府邸,必在縣城繁華之地,而有大河經過且有繁華縣城的地方不過馬平、桂林、零陵、曲江,此外不是太遠就是無河。且這四地之中,馬平、曲江雖說有大河經過,但馬平之河只能往西,曲江之河順流只能入海。只有桂林、零陵二地從紅水河支流接湘江,如果姜臣明躲在這條道上,倒可以從湘江到洞庭入長江然後轉運河直入大宋腹地。桂林、零陵二地之中,自是零陵偏僻,因此聖香笑說從零陵著手,查姜臣明是否躲在那裡。
「但如果小宴的詩是他湊的呢?」聖香瞪眼。
容隱冷笑,「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一把。」
聖香拉開臉皮對他做鬼臉,「贏了我請你吃飯。」
容隱不答,靜了一會兒他緩緩轉了個話題:「你爹……」
聖香的眼眸動了一下,「怎麼?」
「皇上請你爹出武勝軍節度,為討幽薊。」容隱道,「這幾日就動身了。」
聖香靜默了一會兒,「那就是——罷相——」
容隱「嘿」了一聲,不置可否,「你爹兼檢校太尉、侍中,位列三公五省,仍是一品貴員。只不過出朝離位,明升暗貶而已。」
聖香沒說什麼,只是笑笑,「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容隱的手落在他肩上,「以你爹的功勳地位,皇上能做的,不過如此而已,放心吧。」
聖香還是笑笑,「爹當年也做過很多傻事,皇上真要他死,也不是沒有藉口……皇上還是……講情面的。」
容隱凝視著他,緩緩地道:「你能這樣想,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聖香吐了吐舌頭,本想笑得更燦爛些,最終沒有,倚在枕上淡笑,微略扯了一扯他錦繡華貴的衣袖,沒再說什麼。
離開丞相府……那地方雖然未必最令聖香開心,但離開了那裡,他很容易……遍體鱗傷……那是他的家。選擇離開,是希望它不因為自己而覆滅,他遺棄了家,就像離群的孤雁,提起家,那是挫膚生痛的傷。容隱肅然凝視聖香的眼瞳,那眼瞳淡笑的時候完美無瑕,甚至有些許愉悅,看不見任何痛苦。看了一陣之後,容隱岔開話題:「如無意外,明日此時我們便要啟程往湖南,你……」
「我也去。」
容隱點了點頭,希望聖香留下養病的話沒有說出口。聖香於好惡之間分得很淡,但決定了的事一向執拗,不讓他去,不過是讓他想出更多古怪的辦法達到目的而已,不如從他。
窗外玉崔嵬還在亂彈烏木琴,姑射進來說聿修傳來訊息:有人在零陵轉綢緞貨的時候見到了零陵做珠寶生意的周老闆,這周老闆早年摔跤跛了一條腿,這次見到竟然行走自如,讓這位朋友嚇了一跳。周老闆髮妻早喪,這次見面娶了個新婦,年紀極輕約莫十七八歲,長得極其標緻,身邊還有位年輕公子生得文秀,三人十分要好,常見同進同出。施試眉說這必是姜臣明潛伏的地方,只是不知他萬餘殘兵藏在哪裡。
她安排明日此時眾人乘舟南下,囑咐眾人一切小心。
此時的零陵周家莊卻是喜氣沸騰。
假扮周老闆而腿不跛的自是姜臣明,他殺了周老闆給自己做了副人皮面具,只可惜他一時不察未曾量一量周老闆左右兩腿長短,使「周寶生‘’此人突然間健步如飛,十分硬朗。
周老闆的新婦自是劉妓,文秀公子當然是李陵宴。這一日周家莊燈火通明十分熱鬧,姜臣明居然破天荒地穿了身大紅吉袍,原來是劉妓經大夫確定已然有孕在身,姜臣明老年得子,十分得意,躊躇滿志,喜氣洋洋。
周家莊內鑼鼓喧闐,李陵宴獨自坐在房中仔細地看一串石頭,那是串大小不等光彩照人的鑽石,這麼十五六個鑲在同一條金絲上,價值不止連城,說不定連數城。他就這麼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在他眼裡這似乎不是一串財寶,而是吸引他花費心思注意的謎題。
他當然不是在看鑽石,他在想劉妓肚子裡的孩子。
那究竟是誰的孩子?
姜臣明的?他的?他想就算是劉妓自己也搞不清楚孩子究竟是誰的吧……燭光下,鑽石光芒四射、熠熠生輝,鑽石邊角閃爍著少許藍光,他拿銼子小心翼翼地給它銼銼,再看看、再銼銼,如此過了好一會兒,他張開自己的五指——那指尖上也在燭光下閃爍微微熠熠的淡藍色光輝,他的指甲透明手指白皙煞是好看,沾著點藍光,那好看的手指驀地變得詭異了。
「會主。」房門外小丫頭杏杏端著杯參茶進來,見李陵宴在擺弄那鑽石,臉色變了變,咬了咬嘴唇,「茶來了。」
李陵宴端茶淺呷了一口,「坐。」他對待身邊的家人侍僕都很體貼。
杏杏坐了下來,「懷月姐說,唐大哥和冷姐姐已經找到碧落宮囚禁悲月哥和會主哥哥的地方,雙鯉姐在那裡能自由走動,救援的事情唐大哥正在安排,請會主放心。」
「宛鬱月旦可不是個任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動的角色……」李陵宴微笑,「要小心啊,那孩子心狠手辣,一個不小心都能讓他挫骨揚灰了。」
「唐大哥好聰明的,聽說宛鬱月旦這幾天都在他未婚妻房裡。」杏杏說,「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病了,所以碧落宮裡沒人注意雙鯉姐,好像他們都不大喜歡也不關心雙鯉姐。」
李陵宴笑笑,「她是個傻丫頭。」
杏杏嫣然一笑,「雙鯉姐是個好人啊。對了,懷月姐一路跟蹤屈指良,他竟然沒有繼續追殺玉崔嵬和聖香,一路車馬兼程趕回來了,可能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就會趕回這裡。」
李陵宴雙眼一亮,拍案一笑說:「果然!」他難得如此興奮,一拍之後他站了起來在房裡踱步,「這隻瘋狗終於要咬主人了,是誰把他逼回來的?」
「聽說在汴京城外屈指良和聖香說了番話,當下他就臉色大變,發瘋一樣趕回來了。」杏杏哧哧地笑,「懷月姐還聽見聖香在那裡大喊大叫什麼‘他還活著嗎?’,就這五個字把屈指良唬住了,否則聖香大少哪裡能逃脫得了?」
李陵宴終於大笑起來,一口一口小小地喝著參茶,「如李陵宴有知己,莫過聖香……此後就看他真看懂了那首詩沒有了。」他的眼睛熠熠生輝,這一瞬亮過那鑽石,喃喃地道:「這世上再沒有什麼比還有另一個人能和你想到一塊去更讓人興奮……‘他還活著嗎’哈哈哈哈……」
杏杏忍不住問:「‘他還活著嗎?’這句話很重要?」
李陵宴陡然收斂起愉快的表情,再次變得謹慎低調,緩緩地說:「你只要耐心看下去,就知道這句話究竟多有意思……」他眼裡的光彩慢慢地暗下來,「天書回來了,你去再端一杯參茶。」
杏杏美目俏俏地流盼,對李陵宴投以柔情一睇,應聲退下。
她退下之後片刻,唐天書推門而入,他的「秋水為神玉為骨」的「化骨神功」已經大成,此時並非癱瘓在床,而是早已行走自如了。進門之後李陵宴先微笑,「都聽見了?」
唐天書說話依然說得很慢:「如果不知道我在聽,你怎會說得那般自在?」
李陵宴好看的睫毛微微揚起,「‘他還活著嗎?’屈指良對蓮渚千里果然一片深情,事關蓮渚千里安危,他便方寸大亂,來得比我想象的還快。」言罷他細細地銼了銼手中的鑽石,似乎他突然變成雕琢寶石的玉匠,沒有什麼比手中的鑽石更為吸引他的注意。
唐天書端坐在他對面,姿態頗有中年俊朗的風采,一整衣袖,他聲音和他的人仍然不大協調,拖沓柔軟含含糊糊:「周家莊的僕人我已更換了不少,軍屯那邊設探子比想象中容易,得出的訊息倒是出乎你我意料。」
李陵宴訝然問:「蓮渚千里還活著?」
唐天書含笑,「還活著,果然就藏在漢軍裡頭,姜臣明走到哪裡都帶著這個重要籌碼。只是他藏得隱秘,我足足打探了三個月零八天才打聽出蓮渚千里由姜臣明心腹看管,藏在軍屯馬廄裡。」
李陵宴輕嘆了聲:「他竟然沒有死……」
「這人昔日赫赫有名,實在是可憐了些。」唐天書也嘆了口氣,「他雖然還沒有死,幫他一把,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陵宴眼眸一動,突然一震,「你——」
唐天書突然用一種稀奇的語調問:「你什麼時候也會對殺人覺得吃驚?」
李陵宴嘆了口氣,「你已殺了他?我還想見他一見,他若未死,落入咱們手中也是件好事。」
「你如想看,倒是容易。」唐天書含笑道,「跟我來。」
在周家莊的馬廄內,地上靜靜躺著一個人。
一個死人。
※※※
李陵宴看見的時候怔了一下,他本以為會看見一個如玉崔嵬那般豔若桃李的美人。
但地上那人不是。
那個人被一種銀白色的鎖鏈穿過血肉,四肢被牢牢固定在和鎖鏈一樣顏色的鐵板上,衣裳襤褸,瘦骨嶙岣,連李陵宴看了都覺得有些可憐,那銀白色貌若白銀的東西顯然有毒,這人肌膚和鎖鏈鐵板接觸的地方都發黑成了一種詭異的顏色,瘦得簡直就是具骷髏,人說「餓殍」大約就是這副模樣。
何況他已死了,那就是具帶著皮的骷髏。
但他並不難看。
世上變成骷髏還不難看的人真不多,但這人是一個。
他已沒有「容貌」可言,但李陵宴仍可以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清氣,像春發初草、白霧起浮山泉之後那天地之間攝人的清,仿若潑上一千桶汙穢在他身上,這人仍淨若浮雲。這樣的人活著的時候真不知道是什麼模樣?李陵宴看了眼這骷髏,屈指良為這等人物發瘋,倒也不能說全然是他的錯……「你用什麼殺了他?」
唐天書說:「我不過拿出塞在他嘴裡的布條,想問兩句話,誰知他咬舌自盡了。」
李陵宴想了想,「辛苦你了。」看完他施施然轉身,「我們可以走了。」
唐天書跟著他離去,竟然就把蓮渚千里的屍身丟在周家莊的馬廄裡,不理不睬。
這天夜裡,姜臣明真有些醉了。劉妓有孕——他這麼多年來有過許多女人,卻從沒有一個給他生下孩子。這日李陵宴與唐天書的異動他渾不知情,他用以監視李陵宴的二十名探子在這天一一失蹤不見,竟而蓮渚千里被殺的訊息他直到現在仍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正當他喝酒喝到近乎大醉的時候,周家莊裡有人大叫:「啊——殺人了,死人啊——」
姜臣明驀然一醒,從劉妓的軟語溫柔中站了起來,一種極其不對的感覺霹靂般當頭而下,「誰死了?發生了什麼事?」
他手下軍將衝了進來,臉色大變,嚇得全身瑟瑟發抖,「那個人……那個人不見了……」
「哪個人?」姜臣明心裡明白了七八分,頓時厲聲喝道,「哪個人?」
「將軍要我們嚴加看管的那個人……」那軍將一句話為說完,周家莊的管家奔了進來,「老爺、老爺,馬廄裡突然有個死人,死得可怕極了……」
姜臣明頓時如有一桶冷水與滾油同時淋下,心裡一涼,完了!
訊息立刻傳揚了出去,周家莊死了一個人,一個瘦得剩下骨頭的男人。
正當姜臣明找尋不到看管蓮渚千里計程車兵,也找不到監視李陵宴的暗探的時候,一連串雷霆霹靂般的馬蹄聲從周家莊門口的青石路上傳來,那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動的聲音竟然震得全莊都靜了下來。姜臣明驀然抬頭,只見一匹高頭大馬在院中狂蹄賓士,踢倒花架,掀起泥土,掠起一陣狂風,馬上人一聲長嘶,竟比馬嘶淒厲。「嚯」的一聲,一柄長劍倏然已經到了姜臣明胸口,只見一人威風凜凜地站在大堂門口,怒發弩張,「他人呢?」
劉妓與姜臣明身周眾人踉蹌退開,只見屈指良的劍鋒牢牢壓著姜臣明的胸口,厲聲再問:「他人呢?」
姜臣明頓時厲聲回答:「他死了!」
屈指良渾身一震,姜臣明垂死掙扎,吼叫道:「是李陵宴——李陵宴派人殺了他——一定是李陵宴——」一言未畢,他陡覺前心一涼,屈指良的長劍「燭房」已然貫胸而入,姜臣明驚恐至極,手足掙扎牢牢抓住屈指良,「放了我……放了我……是李陵宴,全部都是李陵宴……他……」他一句話為說完,屈指良木無表情地拔劍,鮮血濺地數尺,姜臣明駭然撲倒於地,抽搐著在地上扭動,過了一會兒氣絕而死。
屋內人一瞬間噤若寒蟬,屈指良帶血的劍鋒轉到誰那邊誰就臉色大變,只聽他那變了調的野獸般的嗓音低沉地問:「李、陵、宴、呢?」
「在客房,在客房……」有人一迭聲地說。
屈指良持劍大步出去,屋裡的人嚇得全不敢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站得起身,不約而同紛紛出逃。
劉妓軟倒在地,看著姜臣明的屍體,李陵宴……她心裡一絲絲髮寒,李陵宴挑撥離間借屈指良殺姜臣明,此舉竟然沒對她透露一個字。此人即使與她同床共枕,卻從來沒有……關心在意過她的死活……
她嘴角牽起一絲苦笑,她也不甘屈居姜臣明之下,她也不愛這個老男人,可是李陵宴讓他如此死,實在讓她有些膽寒。李陵宴,這個人不怕死,不愛錢,不受誘惑……他難道就真的沒有弱點?她不甘心,她不相信。
劍鋒上的血一滴滴濺在地上,點點圓形的血跡綴成一道蜿蜒的路途,不歸路啊不歸路。屈指良持劍來到客房,李陵宴正在喝茶,見他進來微微一笑,「屈大俠。」
屈指良「嗡」的一劍架在他頸上,「你殺了他,是嗎?」
李陵宴眉目不驚,小心翼翼地拿出錦帕擦掉劍鋒上的血跡,以免它弄髒他的衣裳,「究竟是誰殺了他,你不去看看?他在馬廄,死得很可憐……」
一句話未說完,屈指良倏地收劍而去,大步走向馬廄。李陵宴目送他去,見他在馬廄之外遲疑了很久,才慢慢走了進去。屈指良竟然也會恐懼……李陵宴不知他究竟如何深愛裡面那具骷髏,看他高大的身軀沒入馬廄,心裡居然起了一絲輕微的憐憫之意,屈指良當真可憐得很。只聽裡面一聲比虎嘯更為低沉沙啞的悲鳴,那是哭聲……
唐天書從門外走了進來與李陵宴面面相覷,兩個人心裡詫異:屈指良居然也會哭。
哭聲之後裡頭晌起了一聲恍若開天闢地般的狂嘯,「轟隆」一聲,屈指良震裂了整個馬廄,馬廄裡的馬匹四下奔逃,周家莊譁然,一片混亂,李陵宴縱然是早有防備也是心頭微凜,與唐天書相視一眼,兩人拔身而起掠向莊外。
果然屈指良狂嘯之後持劍疾追,懷裡抱著蓮渚千里的屍體,但他絲毫不落後於唐天書和李陵宴,片刻之後三人已經奔出零陵縣,直到零陵郊外。
劉妓奔到門口目送三人的背影,望著李陵宴奔去的方向,她突然醒悟,而後全身起了一片冷汗。李陵宴恨屈指良入骨,他先借屈指良殺姜臣明,而後引他前往姜臣明的軍屯,他要屈指良死於千軍萬馬亂箭馬蹄之下!
好……可怕的李陵宴!她全身在顫抖,在姜臣明以為他收容李陵宴對他推心置腹,想要收服李陵宴的時候,李陵宴就設下了這樣的殺人局!
「公主。」她身後的蘇青娥低聲說,「姜臣明一死,無論今夜漢軍死在屈指良手下的有多少,這支萬人軍就是你的了。」
劉妓全身一震,是的,她現在是「姜夫人」,姜臣明一死,他的所有當然都是她的。這麼一想,她終於挺直了背脊,深深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