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唐惠年把那份手稿交給妻子:「這是我那份調查報告的底稿。你一定要替我保管好。」
妻子:「你想幹啥?」
唐惠年:「我不想幹啥。」
妻子:「你不想幹啥,為什麼要搞得那麼緊張和神秘?」
唐惠年:「其他的話都別說了,你一定要記住我一句話:我去北京後,不管發生什麼情況,你都要保管好這份手稿。這是今後能向世人證明我唐惠年心跡的唯一證據,也是說明當前中國真實情況的一份原始記錄。它可以成為一份見證中國當代歷史的一份重要檔案。」
妻子愣了一下,訥訥地問道:「‘四人幫’已經打倒了,還不讓人說真話?」
唐惠年苦笑一下:「要讓春風真正綠遍大江南北,是需要一個過程和另一番努力的。」
妻子說道:「既然知道還需要一個過程,你為什麼還要出頭去瞎管這些不該你管的事?」
唐惠年有點激動了:「瞎管?過程是需要有人來推動的。你不管,我不管,都不管,那麼,這個中國交給誰來管?」
妻子:「誰當官誰掌權,誰來管!誰在其位,誰謀其政嘛!」
唐惠年:「當官的也需要情況。沒有情況他們就兩眼一抹黑……就不可能管好這個中國。給當官的提供真實情況,這是我們做記者,尤其是中央黨報記者應該承擔、必須承擔的一份責任。什麼是中央黨報?那就是中央的耳目和喉舌!」
妻子一下也激動起來:「但不是所有當官的都喜歡聽你說真話的,也不是所有當官的都需要你向他們提供這一類真實情況。你已經當了這麼多年記者了,還不清楚?!真是的,何必呢?!」
唐惠年愣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妻子,然後提高了聲調,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反問道:「何必?!何必?!何必……」最後,他一下頹然坐倒在椅子上,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