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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隱性權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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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心情不好的不止朱士強,還有趙剛。他將車鑰匙交給牟奇勝的時候,牟奇勝居然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他能從牟奇勝的表情裡感覺到一種盛氣凌人的架勢,牟奇勝似乎在向趙剛示威,意思是那車子就是他牟奇勝的,要不是他家裡有事,別人休想碰一下。看著牟奇勝吹著口哨揚長而去的樣子,趙剛恨得咬牙切齒,心裡充滿了失落感。

晚上回到家裡,趙剛哭喪著臉問趙祖民:「爸,你到底跟我們朱局長說了沒?」趙祖民疑惑地問:「說什麼啊?」趙剛說:「開車的事情啊,我今天都把車交給老牟了。你到底什麼時候跟朱局長說啊?」趙祖民這才明白過來,看兒子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他認真地問:「你真的想給朱士強開車?」趙剛說:「那還用說啊,做夢都想呢。」趙祖民說:「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探探他的口風。」趙祖民抄起電話,給朱士強撥了過去。

朱士強在外面應酬剛回來,到家衣服還沒來得及換,手機就響了起來。朱士強低頭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起電話,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了過來:「士強啊,我是祖民,最近可好啊?」朱士強一聽是趙祖民,趕緊直起身子,熱情地回答道:「啊,是趙局長啊。」朱士強一直稱呼趙祖民為趙局長,「嗯,我很好,你老人家也好吧。好久沒見了,很想念你啊,哪天咱們一起喝一杯。」

「嗯,是啊,是該聚聚了,感謝你一直以來對趙剛的關懷,改天我請客啊。」趙祖民知道,今非昔比,他的職位已經遠不如朱士強高了,所以應該對朱士強儘可能地客氣。

朱士強哈哈地笑了起來,「哪能你請客,要請也得我請你才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老上級。」

趙祖民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後話題一轉,問道:「對了,士強,趙剛最近在單位表現怎麼樣啊?如果有哪裡做得不好,你該管教就管教,千萬不要客氣,我可是把他交給你了啊。」

朱士強說:「不錯啊,趙剛在單位表現挺好的,他不僅人勤快,而且工作也賣力,同事們對他評價都不錯。真沒想到,你老哥居然教育出這麼好一個兒子。我真羨慕你。」

趙祖民笑了笑說:「好什麼啊,你得多幫我管教才是。」說到這裡,趙祖民才將話題轉到了正題上:「對了,我聽說他這幾天給你開車呢。怎麼樣,技術還好吧?他在部隊就是汽車兵,你儘管放心。」

朱士強回答道:「嗯,是不錯,我感覺這孩子開車挺合適的。」

趙祖民見朱士強對趙剛給予了肯定,就把自己真正的意圖說了出來:「既然你覺得不錯,就用他繼續開唄。」

朱士強聽了趙祖民的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我倒是想用他,可是手頭上有一個司機,又不能說不用就不用,沒有辦法啊。」

趙祖民哈哈笑道:「用不用還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情嗎?我兒子你還信不過啊,讓他伺候你總比別人強。」

朱士強說:「那倒是,其實我也早想把這個司機換了,實在是不太滿意,哪點都不如趙剛好。這樣吧,你也彆著急,等我慢慢找機會。」

趙祖民聽了,心裡很高興,說道:「那就讓士強費心了啊,改天一定當面答謝。」

兩個人又客套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聽到事情有了眉目,趙剛心裡很高興,他有些不安地問趙祖民:「爸,你說朱局長能把老牟換掉嗎?」趙祖民說道:「為什麼不能?那個姓牟的跟他又沒有什麼關係,他好歹會給我這個面子的。」說完,趙祖民又想了想,說:「這樣吧,中秋節快到了,這幾天你抽空到他家去串個門。」

趙剛聽話地點點頭:「嗯!」

沒過幾天,趙剛就懷揣著5000塊錢敲開了朱士強的家門。進屋之後,趙剛開門見山地說:「朱局長,中秋節來了,我爸讓我來看看您。」

朱士強熱情地招呼道:「快請坐。」然後給他倒了一杯茶。

趙剛很有分寸,將茶水接過來放到一邊,然後說道:「朱局長,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和愛護。我剛參加工作不久,各方面都還不太成熟,以後需要您關照的地方還有很多。」

朱士強說:「不用這麼客氣,我跟你爸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說就見外了。」

這時,趙剛將裝滿5000塊錢的信封遞了過去,說:「中秋節到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一定收下。」

雖然逢年過節朱士強也會收別人的禮金,但是對於趙剛的錢,他不太想收。一來趙剛參加工作不久,掙不了幾個錢;二來趙祖民曾經是他的老上級。於是,朱士強將信封推了過去,生氣地說:「你這是幹嗎?小趙,你趕緊拿回去,這錢我不能收。」趙剛卻執意要給,他萬般坦誠地說:「朱局長,如果您真不拿我當外人,就收下吧。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一點心意而已。」可任憑趙剛怎麼說,朱士強還是不要。趙剛沒辦法,將信封扔在沙發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朱士強從沙發上撿起信封,再想回頭攆趙剛時,趙剛早已沒了蹤影。

朱士強無奈地嘆息著,開啟信封,發現裡面是整整50張嶄新的百元大鈔。他心裡很明白,看來,趙祖民這次是鐵了心想要趙剛當這個司機了。

2

牟奇勝絲毫沒有感覺到危機的到來,依舊每天牛逼哄哄地上班。由於是給一把手開車,除了領導朱士強以外,單位的其他人等牟奇勝全都不放在眼裡。他到其他科室從來不敲門,大大咧咧地往凳子上一坐,蹺著二郎腿看報紙。抽菸也不知道講衛生,有菸灰缸不用,將菸灰彈得滿地都是。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尊重人,同事們都煩他。

計生局的財務科有三個人,除了科長李明外,還有兩個女同事。年紀稍長的是會計韓淑芳,年輕的是出納張蕾。張蕾是政協副主席張繼山的女兒,靠關係進了計生局。牟奇勝總愛跟韓淑芳講笑話,由於年紀相仿,韓淑芳倒也不在意。但是,才20多歲的張蕾還沒結婚,對於一些黃色笑話很敏感,聽著聽著她就會感到渾身不自在。可牟奇勝一把年紀的人了,一點兒也不注意影響。不管張蕾在不在場,他都無所顧忌。

這天,牟奇勝又來到財務科,見三個人都不忙,就坐下來閒扯了一會兒。他對李明說:「前幾天搞計劃生育,下鄉去一個村長家。村長說,全村女人的味道他都能聞出來。有人不信,就拿來馬寡婦的圍裙讓他聞,他張口就說這是馬寡婦的。又拿後屯小王媳婦的圍巾讓他聞,他說是小王媳婦的。這下大夥兒都歎服了,可還有人不服氣,就專門找了一塊新圍巾,在一頭老母豬的屁股上抹了一把,然後讓他聞。他聞了半天也沒聞出來,最後驚歎道:‘咱們村什麼時候又來新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李明和韓淑芳聽完都哈哈笑了起來,張蕾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頭,感覺如坐針氈。

韓淑芳對牟奇勝說:「你怎麼一點正經都沒有呢,整天講這些黃色的東西?」

沒成想,牟奇勝蹬鼻子上臉,涎著臉皮說:「老韓啊,哪天我把你的圍巾拿過去讓他聞聞,看能不能聞出來。哈哈!」說完,牟奇勝笑得前仰後合。

韓淑芳罵道:「去去去,要拿就拿你媳婦的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牟奇勝卻越鬧越過分,隨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方圍巾,竟真的裝模作樣地在韓淑芳的臀部抹了一把。這下可不得了,倒不是韓淑芳跟他急了,而是張蕾立即從座位上彈跳起來,一把搶過那圍巾,拉下臉來說:「你有病啊,這是我的,你怎麼隨便亂抹?」原來這圍巾是張蕾的。張蕾是一個愛乾淨的女孩子,原本就對牟奇勝討厭萬分,平時也從來不跟他說笑,牟奇勝的這舉動顯然侵犯了她。

望著張蕾怒目而視的樣子,牟奇勝有些尷尬。他一直在計生局驕橫慣了,還沒有人這樣頂撞過他。張蕾不但將圍巾搶了過去,還罵他有病,這讓他感覺很是沒面子。於是就回敬道:「你怎麼這樣說話,開玩笑不知道啊?」張蕾絲毫也不給他留面子,說:「誰跟你開玩笑呢?你願意開跟別人開去,動我的圍巾就是不行!」

眼看著兩個人要鬧僵,韓淑芳和李明趕緊調解道:「算了算了,開玩笑而已,別當真。」

張蕾氣呼呼地回到座位上,將那圍巾擦了又擦,沒再說什麼。

牟奇勝剛在興頭上,忽然被人澆了一盆冷水,感覺很不服氣,他小聲嘟囔道:「領導家的孩子有什麼了不起,裝什麼啊?」

這一句話又把張蕾說火了,本來她想息事寧人,不跟牟奇勝一般見識,但牟奇勝拿她是領導家的孩子這件事作為話柄,讓她的火噌地就上來了。她一下子又從座位上躥了起來,怒視著牟奇勝說:「我是不是領導家的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不是領導家的孩子就得受你欺負是不是?你算老幾,一個臭司機,裝什麼裝!」

李明和韓淑芳看事情越鬧越大,趕緊站在兩個人中間,讓他們都少說兩句。李明更是連推帶搡地將牟奇勝推了出去,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牟奇勝到了門口,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操,仗著自己的老爹是政協副主席,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什麼玩意兒!」

張蕾對牟奇勝的話聽得是清清楚楚,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韓淑芳趕緊勸道:「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沒讀過幾年書,沒什麼文化,完全是大老粗一個。」

張蕾說:「沒讀過幾年書也不能這麼沒素質啊,做人沒有禮貌,開玩笑也沒深沒淺。還說我是領導家的女兒,領導家的女兒怎麼了,領導家女兒就該他講究的?你說他跟一個臭無賴有什麼區別!」

韓淑芳說:「算了算了,他就那德行,單位誰不知道啊,大家都忍著他呢。像我們這年紀大的老同志,也就不在乎了。他這人也是,跟你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開玩笑也不把握好分寸。」

儘管韓淑芳和李明都勸張蕾不要和牟奇勝一般見識,但是回到家裡後,張蕾還是大哭了一通。她的爸爸張繼山問怎麼了,張蕾就把白天的事情說了出來。張繼山最心疼的就是這個女兒,一聽這事,頓時火冒三丈,直接把電話給朱士強打了過去:「我說士強啊,你們那個姓牟的司機怎麼回事兒啊,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啊?」

朱士強還矇在鼓裡,趕緊問道:「怎麼了?張主席為什麼會這樣說?」

張繼山猜到朱士強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就把事情的經過跟他講了一遍,然後說道:「我說士強啊,小蕾是我的女兒不假,但是我不希望她被人說三道四。她是正規學校畢業的,分到計生局在程式上也是合情合理的,你說是不是?」

朱士強聽了,一個勁兒地點頭抱歉道:「是,是,那個牟奇勝說話是不大注意,回頭我一定好好批評他。」

張繼山又說:「士強啊,你是該好好說說他。在單位不注意形象,什麼話都敢說,這樣造成的影響會很不好的。」

朱士強說:「是的,我正考慮換掉他呢,這人的確有時不注意形象。另外年紀也大了,腿腳不那麼勤快,反倒開始多嘴多舌起來,我不想再用他了。」

張繼山看目的已經達到,不便太過於糾纏,就說了一句:「嗯,你看著辦吧!」然後啪的一下就撂下了電話。

朱士強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心裡那個氣啊,「這個牟奇勝,居然給我捅這麼大的婁子。」他恨不得立即就把牟奇勝找來,甩他幾個大嘴巴。

第二天早上,牟奇勝來接他的時候,朱士強陰著臉說道:「你昨天跟張蕾吵架了?」

牟奇勝聽了,心裡直打鼓,心想:「這事局長怎麼知道了?莫不是張蕾把狀告到朱士強那裡去了?」牟奇勝趕緊解釋道:「嗯,我跟韓淑芳開玩笑,用了她圍巾一下,她就跟我翻臉了,我就說了她兩句。」

朱士強強忍著心頭的怒火,說道:「你以後少到各個科室亂躥,沒事就在辦公室裡待著。你知不知道,因為這事,張主席特意打電話給我了。另外,你以後說話注意點,她是不是領導家的孩子也不是該你說的。」朱士強的口氣異常嚴厲。由於理虧,牟奇勝只能忍受著朱士強的批評,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3

發生了這件事之後,朱士強就更加反感牟奇勝了。有時他著急出去辦事,碰巧牟奇勝不在的時候,他也不給牟奇勝打電話,索性直接讓趙剛開車載他去。一來二去,牟奇勝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心裡就有了危機感。他覺得趙剛要撬他的飯碗,慢慢地牟奇性就對趙剛看不順眼,心中琢磨著要找趙剛的彆扭。

這一天,牟奇勝去機關食堂吃飯,恰好趙剛也在。牟奇勝很少去機關食堂吃飯,平時他總跟著領導一起出去蹭飯吃。這天朱士強沒有出去吃飯,牟奇勝肚子又餓得不行,只得去食堂對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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