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勝利:
「我身上有五百多,還剩一萬六。」
曹哥對光頭崔哥:
「找人家一趟,給人家送去一萬六。」
光頭崔哥愣了,韓勝利也愣了。韓勝利萬沒想到,曹哥是以這種方式,來了結此事。他和曹哥,過去並不太熟呀。光頭崔哥愣眼看韓勝利,韓勝利這下哭了:
「曹哥。」
曹哥揮揮手:
「勝利,沒你事了,忙你的去吧。」
韓勝利忙給曹哥下跪,曹哥皺了皺眉,韓勝利忙又站起來,不敢多言,千恩萬謝,離開了曹哥的鴨棚。一路感激,心也放回到肚子。心一放回肚子,才感到頭上的傷口又發作了。前兩天只顧上街,忘了頭上還有傷。去醫院消了毒,換了藥,重新包上紗布,又往回走,突然一驚。曹哥替他還了新疆人一萬六千塊錢,他與新疆人的事了結了;但這錢就讓曹哥白還了不成?別說曹哥願不願意,韓勝利心裡就過不去。那麼從今天起,等於他欠曹哥一萬六千塊錢。本來欠新疆人,現在轉成欠曹哥。接著從明天起,他再上街作業,不成了為曹哥作業?進一步,過去韓勝利還是自由身,從今天起,不成曹哥的人了?這才明白了曹哥的用心。原來這忙也不是白幫的。遇事,曹哥想得比他深多了。但話又說回來,曹哥不管韓勝利,韓勝利今天就會出事;曹哥管了,難關暫時就渡過去了;他跟曹哥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再說。
但韓勝利和曹哥的關係,沒等慢慢說;第二天,曹哥就讓小胖子把韓勝利叫到了鴨棚。進到鴨棚,裡邊貼牆根床上,躺著一人,鼻青臉腫,渾身纏滿了繃帶,正在喘氣;把韓勝利嚇了一跳。待到近前,看清這人,這人韓勝利也認識,山西人,人稱青面獸楊志。前一段,這人正與曹哥鬧彆扭。韓勝利不知青面獸楊志是被曹哥的人打的,還是被外人打的。又想到,青面獸楊志躺在曹哥鴨棚,不會是曹哥的人打的,肯定是外人打的。看這傷,這幫外人,下手夠狠。韓勝利脫口而出:
「誰幹的?」
曹哥沒理這茬兒,把韓勝利叫到身邊:
「勝利,求你一事。」
韓勝利以為盜竊團伙間又發生了火併,曹哥讓他去打架,心裡有些發憷;賊間的火併,皆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但昨天曹哥剛幫過他的忙,一時不好拒絕,奓著膽子說:
「只要我能辦到的。」
曹哥點頭:
「並不是昨天我給你辦過事,今天又讓你給我辦事,我看事沒那麼短。也是湊巧了,沒有辦法。」
韓勝利見曹哥這麼說,胸中倒升起一股豪情,忙說:
「曹哥,您說。」
曹哥:
「你上次帶來的劉躍進,跟你是好朋友?」
事情突然拐到劉躍進身上,韓勝利不明就裡,只能照直說:
「他欠我錢。」
曹哥擺擺手:
「先不說錢的事。」
指指貼牆根床上躺著的青面獸楊志,說:
「你那朋友,撿了他一包。」
又說:
「你找一下這朋友,把這包要回來。」
原來是這事,韓勝利一下輕鬆了,一口答應:
「我以為啥事呢,原來是個包的事,好說。」
曹哥用手止住韓勝利:
「沒那麼簡單。這包不是一般的包。包不重要,裡邊有一個u盤,要的是這個u盤。把這盤拿回來,昨天那點事,也算了了。」
韓勝利聽懂,只要將這什麼盤拿回來,昨天曹哥替他還新疆人那一萬六千塊錢,他跟曹哥之間,也算了了。韓勝利一陣驚喜,覺得這買賣合算。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劉躍進欠著我錢,他得聽我的。就是不聽我的,我一提曹哥,他也不敢不給。」
曹哥皺眉:
「說的就是這個,我要能要回來,就不找你了。千萬不要提我,提我,倒打草驚蛇了。」
韓勝利明白了曹哥的意思:
「我懂了,不能硬要,給他丫騙過來。」
曹哥點頭,證明韓勝利說得對;又皺了皺眉,意思是,意思是這意思,但話不能這麼說。接著說:
「你去吧,事兒還得快,還得防著別人抄了後路。」
韓勝利起身就走:
「我現在就去找他。」
待韓勝利來到國貿後身的建築工地,卻發現事情沒這麼簡單。不簡單不是劉躍進不聽他話,或騙不出來這盤,而是從昨天晚上,劉躍進突然失蹤了。工地的包工頭任保良,也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