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我現在知道了。馬格納斯得到了一切,而克拉麗莎一無所有。我經常覺得我應該告訴她這件事,告訴他們倆真相。但有什麼用呢?沒有人會相信我說的話。梅里爾爵士早就去世了,還有辛西婭夫人。他們已經被人遺忘了!但我卻不得安寧。它總是讓我良心不安。我寫下了謊言。一個男孩!我說是男孩先出生的!」
等亞瑟·雷德溫端著兩杯咖啡回來時,雷納德醫生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他發現妻子怔在原地,自然以為妻子是因為父親離世,一時失神。他們叫來了護士長,安排之後必要的事宜;在此期間,他一直陪著她。雷納德醫生之前已經從知名的蘭納和克蘭公司取出了葬禮保險金,早上會最先通知他們——現在已經太晚了。與此同時,他將被轉移到阿什頓老人院裡的一間專門停屍的小教堂。他將會在金斯阿伯特的墓園下葬,離他生前的居所不遠——他退休時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們開車回家的路上,艾米莉亞才和亞瑟說了她父親告訴她的事。亞瑟的手握著方向盤,詫異不已。「天哪!」他驚呼道,「你確定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太不尋常了。他完全清醒了——就在你離開的五分鐘裡。」
「對不起,親愛的。你應該打電話給我。」
「沒關係。我只是希望你也能聽聽那番話。」
「我本來可以見證那一刻。」
雷德溫醫生不假思索地點點頭。「沒錯。」
「你打算怎麼辦?」
雷德溫醫生沒有回答。她看著巴斯谷地從眼前掠過,奶牛三三兩兩地在鐵軌的另一端吃草。夏日的太陽還沒有升起,但是光線柔和,影子籠罩著一側山巒。「我不知道,」最後,她說,「我有些希望他沒有告訴我。這是他愧疚的心事,可現在成了我的。」她嘆了一口氣,「我想,我必須要告訴一個人。我不確定這麼做有沒有任何意義。就算是他當時就在一旁,也沒有任何證據。」
「也許你應該告訴那個偵探。」
「龐德先生?」她有些生自己的氣。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關聯,但當然她必須把她知道的一切告訴他。馬格納斯爵士,一個大型莊園的繼承者,被人殘忍地殺害了。現在事實證明,莊園打一開始就不屬於他。有沒有可能這就是他被害的原因呢?「是的,」她說,「我想我最好把這件事告訴他。」
車靜靜地行駛。接著,她的丈夫說:「那克拉麗莎·派伊怎麼辦?你還告訴她嗎?」
「你覺得我應該告訴她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們抵達了村莊。當他們開車經過消防局,駛過女王的軍隊酒吧和它身後矗立的教堂,他們不知道此時彼此都懷著同樣的心事。
假如,克拉麗莎早就知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