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事。但是醫生說她可能隨時都會分娩。通常,第一胎都會比預產期早。」他又回到了之前的話題,「沒有缺的那幾頁,蘇珊,不管怎樣,這裡是沒有。我們之前檢查過影印室。我們把艾倫給的稿件原封不動地列印出來。我本來要打電話問他是怎麼回事,然後,當然了,我就得到了這個訊息。」
「他沒有給你發電子版嗎?」
「沒有,他從來都不發。」
這倒是實話。艾倫喜歡用紙筆創作。他的初稿實際上都是手寫的,然後再輸入電腦。在發電子郵件之前,他會先把列印稿給我們,就好像是不信任我們在電腦上閱讀他的文字。
「唉,我們必須找到缺失的章節。」我說,「而且越快越好。」查爾斯一臉懷疑,於是我接著說道,「它們一定在他家裡的某個地方。你有沒有猜出兇手是誰?」
查爾斯搖搖頭。「我想可能是他姐姐。」
「克拉麗莎·派伊。沒錯。她也在我的名單裡。」
「也有可能他其實沒有寫完。」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確信,他交稿的時候應該會告訴你——不然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我想到了我的工作日程安排,還有上週開的大大小小的會,可這件事更加重要,「不如我開車去一趟弗瑞林姆鎮?」我說。
「你確定這麼做可行嗎?警察應該還在那棟房子裡。如果他是自殺,那就必須先行調查。」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想要登入他的電腦。」
「警察會把電腦帶走,不是嗎?」
「至少我可以去看看。也許原稿還放在他的桌上。」
他沉吟片刻。「那好吧,但願如此。」
我很驚訝,雖然我們沒有多言,但都心知肚明我們有多需要《喜鵲謀殺案》這本書。我們去年書賣得不好。五月份,我們出版了一位喜劇演員的傳記,他在電視直播的時候講了一個低俗的笑話,幾乎在一夜之間,他就變得不再搞笑,他的書也或多或少被各大書店悄無聲息地下了架。我剛剛陪一位作者在全國巡迴籤售,推廣他的處女作《斷臂雜耍人》,那是一部以馬戲團為背景的喜劇小說。巡迴籤售進行得很順利,可讀者評論卻不留情面,我們向書店發貨也變得困難起來。辦公樓又出了問題,我們還陷入一起糾紛案件,人手也短缺。我們雖說還不至於破產,但急需一本暢銷書。
「我明天就去。」我說。
「我想,去試試也沒有害處。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沒問題。」艾倫從未邀請我去過格蘭其莊園,我很好奇那裡是怎樣一番光景。「替我向勞拉問好,」我說,「有任何訊息就通知我。」
我起身離開房間,這才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當我走回我的辦公室,我這才意識到我剛才看見了什麼,即使它一直就在我眼前。這太奇怪了,完全說不通。
艾倫的遺書,裝在信封裡,寄到了這裡,就擺在查爾斯的辦公桌上。那封信是手寫的,而信封上的字,卻是列印出來的。
海伊文學節,每年五月在英國英格蘭和南威爾士交界處的海伊鎮舉辦全球知名的海伊文學節。海伊鎮有「世界第一書鎮」的美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