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的性取向?」
「不是。當然不是。我說的完全不是這件事!不過,找了一個比他年輕那麼多的伴侶……」卡恩斟酌著合適的措辭,想要把脫口而出的偏見圓回來。相框裡閃過他的一張照片,他的妻子挽著他的胳膊。「我和康威太太很熟,你知道嗎?」
我在出版活動中和梅麗莎·康威有過幾面之緣。我記得,她是一個話不多但非常嚴肅的女人。她總是讓我感覺,她洞悉一些可怕的事情就要發生,但卻不想說出口。「你是怎麼認識她的?」我問道。
「呃,實際上,是她把艾倫介紹給我們的。他們在薩福克郡買第一棟房子的時候——就在奧福德村——她來找我們諮詢產權轉讓的事宜。當然,非常遺憾的是,幾年後,他們分手了。我們沒有幫他們辦理離婚,但他購買格蘭其莊園的時候是我們幫他處理的——也就是瑞吉威府邸,它當時叫這個名字。他其實把它改了名字。」
「她現在住在哪兒?」
「她再婚了。我想,她住在巴斯附近。」
我把他剛才說的話在腦海中回放了一遍。薩吉德·卡恩起草了一份新的遺囑,星期天早上送去給他看。但是等他去了那裡……「他還沒有簽字!」我驚呼道,「艾倫還沒來得及在新遺囑上簽字就死了。」
「沒錯。是的。」
沒簽字的遺囑是偵探小說中我最反感的套路之一,只是因為它已經是老生常談。在現實生活中,很多人甚至都懶得去立一份遺囑,我們都努力說服自己能長命百歲。他們當然也不會到處放話要修改遺囑,留給某些人完美的藉口去殺害他們。
但艾倫的所作所為似乎就是這樣。
「如果你能為我們聊天的內容保密,我會感激不盡,賴蘭小姐,」卡恩繼續說道,「我和你說過,我真的不應該和別人討論這份遺囑。」
「沒關係,卡恩先生,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這個。」
「那我該怎麼幫你?」
「我在找《喜鵲謀殺案》的手稿。」我解釋說,「艾倫在他去世之前已經完成了,但它缺了最後的章節。我想你沒有……」
「在圖書出版之前,艾倫從未向我展示過他的作品。」卡恩回答說,他很高興回到了更加安全的話題上,「他能給我的那本《阿提庫斯·龐德在國外》簽名已經很好心了。不過,我恐怕他從來沒有和我真正聊過工作的事。你也許可以問問他的姐姐。」
「你好人做到底,最好不要和她提起遺囑的事。我們這周晚些時候要見面,下週還要出席葬禮。」
「我只是想找缺失的稿件。」
「祝你早日找到。我們都會想念艾倫,能最後送他一程挺好的。」
他微笑著站起來。桌子上的照片又換了一張,我注意到,它已經放完了一輪,現在展示的正是進門時看到的那張照片。
的確,我是時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