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小親親,」盧埃斯小姐低聲說,「我完全瞭解你現在的感受,親愛的。但是連你自己都看得出來,唐納德給我寫這封信,是在你到這裡來之前,在他認識你之前;當他認識你之後……」她聳了一下線條完美的裸肩。「‘發生了一場戰爭,而我已淪為犧牲者’。我向你保證,我並不吃醋。今天晚上我請你和唐納德來,不足以證明嗎?」
「太笨了。」老探長冷笑著說,「如果這是一封由熱情的愛人寫給他的朱麗葉,要求她嫁給他的情書的話,那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白痴。這聽起來更像一篇歷史軼聞。但這一切只是表象,我會知道真相的,就算榨也要榨出來——你們兩個都一樣。柯克,你到底是中了這個女人的什麼邪,居然會在她的擺佈之下,寫出這樣的一封信來?」
「擺佈?」盧埃斯小姐皺著眉頭。「唐納德,這整件事實在變得太愚蠢了。告訴他們吧,說話啊,唐納德。」她跺了一下腳。「我說你倒是說話啊!」
這個年輕的男人站起來,第一次跟盧埃斯小姐面對面。他的眼睛有一層保護色,雖然面對的是她,但是他說話的物件卻是探長。「我看這場鬧劇沒有必要再演下去了。」他說話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就算是我自作自受,我的確說了謊。」埃勒裡看見盧埃斯小姐的眼裡流露出極大的快慰,但是很快又被她自己給壓下去了。「這封信是我寫的,我把那些珠寶送給了盧埃斯小姐——或是塞維爾小姐,如果那是她的真名的話。對於她的過去我一無所知,我更可以說,我一點兒都不在乎。這完全是個人隱私,我不明白它現在為什麼被捲進這起——這起謀殺案的調查之中。它與這起謀殺案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唐納德,」喬·坦普爾幾乎要窒息了,「你……要求她嫁給你?」
盧埃斯小姐為她小小的勝利露出了微笑。「別傻了,親愛的,就算他真的這麼做過,那又怎麼樣呢,我難道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女人嗎?別把它看得這麼嚴重,不過是一場迷戀罷了。我相信就是這樣,不是嗎,唐納德?總而言之,它已經結束了,現在是你擁有他,你不會因為這件事變得小心眼兒吧,對不對?」
「還真有英雄氣概。」埃勒裡咕噥著。
「唐納德,你——你承認嗎?」
「是的,」他以同樣粗啞的聲音回答,「我承認。看在老天的份上,我還要承受多久這樣的折磨?」他沒有看那個來自中國的嬌小女孩。「要是這件事沒有公開的話,我希望它已經結束了——過去了,了結了。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呢?」
「我明白了。」老探長冷淡地說,「那珠寶呢,柯克?」
「我都送給她了。」
喬·坦普爾平靜地走到高個子女人的面前,說:「毫無疑問,你是個最邪惡的傢伙,唐納德他——他不可能真的接受你的……」她轉向面部僵硬的柯克。「唐納德,你知道我是不會相信這些——這些狗屁胡說八道的。你——我太瞭解你了,親愛的。你不可能真的去做什麼錯事的。噢,我一點兒都不在乎你曾經跟這麼一個下賤的冒險家有過一段……一段什麼。雖然,這真的刺傷了我,我想,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納德?她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親愛的?難道你連我都不能告訴嗎?」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怪異的溫柔。「你必須依我本來的面貌接受我,喬。」
盧埃斯小姐一直保持著微笑,但現在她的聲音裡卻有種強烈的自信和驕傲。「我想我表現得已經夠有耐性的了,換了別的女人,說不定早就開始大吵大鬧,鬧得你們雞犬不寧了。至於你,喬·坦普爾,我會忘記你剛剛侮辱我的骯髒話。我以多年的經驗奉勸你:別做愚蠢的瘋子。你已經擁有他了,他又是個那麼好的年輕人。」喬·坦普爾根本無視她的存在,只是專注地凝視著柯克那張躲閃的臉孔。盧埃斯小姐說:「現在,探長,我堅決請你叫你手下的狗腿子離開,我不能再忍受這種無休無止的干擾。要是你們堅持不走,那我馬上就離開。」
「你想得美,」老探長酸溜溜地說,「除非經過我的許可,你不得離開。要是你妄圖離開,我將以涉嫌謀殺的罪名逮捕你。我說到做到,而且這已經對你十分寬厚了。事實上,我現在馬上就能以不受歡迎者的名義把你關進鐵窗裡。所以,最好待在你的房間裡不要動,塞維爾小姐,乖一點兒,別想跟我耍什麼花樣。」他對面前沉默的一對年輕人眨了眨眼。「至於你,柯克,你沒有把你現在惹上的這些悲慘的麻煩和盤托出,總有一天會追悔莫及。我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邪惡到什麼地步,但是似乎她已經牢牢地拴住你了。你麻煩嘍,年輕人……走吧,孩子們。」
埃勒裡嘆了口氣,挪了幾步。「你不打算繼續問一下瑪塞拉·柯克那些語言學書籍的事嗎?」他低聲說。
他吃驚地看見柯克憔悴的雙眸跳動著狂野的戒備之色。「你們別碰瑪塞拉,聽到了沒有?」這個年輕人面色鐵青地吼叫著,「不準把她拖進這件事裡來!我告訴你們別碰她!」
奎因探長冷靜地審視著他,突然又來了興趣。然後他溫和地說:「好吧,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為了大局著想,我也有我的堅持。托馬斯,把瑪塞拉·柯克小姐和她的父親帶進來。」
唐納德跳起來,像一枚導彈似的衝向門口。韋利轉身正準備開門,毫無防備地被他粗暴地推到旁邊。唐納德站在門前,渾身發抖,卻很堅定。「不,我警告你們。奎因,看在老天的份上,別讓他這麼做!」
「怎麼,你這個驕傲自大的黃鼠狼——」警官咆哮著,向前猛衝。
「等一下,韋利。」埃勒裡懶洋洋地說,「幹嗎搞得這麼戲劇化啊,柯克,老兄?誰也不會傷害你妹妹,只是有點一定得澄清一下的小誤會。就這麼點兒事。」他走向前,友好地把手臂搭在柯克僵硬的肩膀上。「讓坦普爾小姐帶你上樓去,柯克。」
「奎因,你不會——」柯克乞憐地說。
「我當然不會,」埃勒裡安慰道。他看了嬌小的喬·坦普爾一眼,她嘆了一口氣,走向柯克,執起他的手,低聲溫柔地對他說了幾句話。埃勒裡感到柯克的肌肉放鬆了。警官怒容滿面地開了門,讓這一對情侶離開。另一個房間裡的目光立刻全部集中在他們身上。
「你也出去,艾琳。」老探長不客氣地說。她聳聳肩,跟在柯克和喬·坦普爾之後緩緩離去。然而在她肩膀優雅的動作中,卻有著某種機警和小心,就好像她正在保護自己免遭背後的打擊似的。韋利警官尾隨著她。
「這個女魔頭,她到底吃定了柯克什麼?」老探長凝視著他們的背影低聲地說。
埃勒裡嚇了一跳,「啊?噢——柯克。」他拿起一支菸,很慢地擦亮一根火柴。「非常有趣,剛才我腦海裡閃過了一絲光,只是非常微弱……他們來了。」
進來的不是兩個,而是三個人。韋利警官則是一臉即將爆發的怒氣。
「這個叫麥高恩的傢伙不肯待在原來的地方。」他著急地說,「我是不是該把他給踢出去,探長?」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警官。」埃勒裡帶著有趣的微笑說,一面瞥了體形龐大的麥高恩一眼。
「呃,要是他堅持這麼做的話,他就死定了。」老探長大聲地說,「聽好,小姑娘……」
瑪塞拉·柯克屏氣凝神地站在她的未婚夫和父親之間,安靜而瘦弱。她的父親沉重地靠在她的手臂上。老人乾枯瘦削的身軀似乎又縮水了,他很安靜,這可是怪事,一點兒都不像他平常那種好鬥的樣子。他那雙衰老的眼睛裡閃動著詭秘的光芒。
麥高恩溫和地說:「別介意,探長,我的未婚妻是個敏感脆弱的年輕女士。何況連我也不敢說我自己能否扛得住你那粗胳膊。真不知道你為什麼破壞了這麼美好的一場雞尾酒會?」
「你說得夠多了,麥高恩先生——」
柯克博士顫聲說:「你們到底對唐納德做了些什麼,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
「他看起來——」瑪塞拉輕聲地說。
「問話的人應該是我。」奎因探長厲聲說,「柯克博士,幾天前你通報說,那些失竊的希伯來文書籍已經找回來了,對不對?」
「怎麼樣?」老學者的聲音有些嘶啞。
「全部都找回來了嗎?」
「沒錯。我早叫你們不要小題大做。我的書已經找到了——這是我唯一關心的事情。」他漫不經心地用骨瘦如柴的指頭敲著他女兒的手臂。「怎麼,你們發現是誰——偷了這些書了嗎?」
「要不要用你那條老命來賭賭看?」
瑪塞拉·柯克嘆了口氣。她的紅唇在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鮮豔。
麥高恩開口想說什麼,又改變了主意,只是看看未婚妻的臉再看看未來岳父的臉。他古銅色的臉也變得十分蒼白。他咬著唇,緊握著瑪塞拉的手。
「如果要我說的話,」埃勒裡低聲說,他們都凝望著他,三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我們都是有理性的成年人了。柯克小姐,我可以先說我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嗎?」
她突然側過身,閉上雙眼。
「你什麼意思?」麥高恩嘶啞地說。
「麥高恩,你的未婚妻,是一個勇敢忠誠的女人。我其實很清楚她的心裡是怎麼想的。我之前曾經一再提到,這件案子裡存在著一種很特別的顛倒的特徵,而她的腦海中馬上就出現一幅景象——她的父親……就是你,博士,你精通……」埃勒裡頓了一下,「希伯來文。她知道,這種語言的特色是:它是相反的。因此——」
「是我偷了那些書。」她說,帶著窒息般的啜泣。「噢,我只是害怕——」
柯克博士的臉奇異地改變了。「瑪塞拉,我親愛的。」他柔聲說,然後抓緊她的臂膀,試圖讓自己坐得更直一點。
「但是你忘了,柯克小姐,」埃勒裡繼續說,「在你父親的圖書室裡還有很多中文的手抄本,而中文,也是一種顛倒的語言,難道不是嗎?」
「中文?」她喘著氣,瞪大了眼睛。
「我想就這樣了。爸爸,沒有必要再追究這件事情了。基本上這是我的錯。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常把這樁案子的顛倒之處掛在嘴邊,柯克小姐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對此的過度反應而已。既然現在一切都弄清楚了,我想我們最好還是把這件事忘了吧。」
「但是希伯來文的確是相反的——」
「哎呀,」埃勒裡嘆了口氣,「這說明不了什麼。我完全不瞭解希伯來文。怎麼樣,我夠朋友吧?」他對瑪塞拉和麥高恩微笑。「走吧,沒事了。」
「嗯,好吧,」老探長吼道,「讓他們出去,托馬斯。」
警官站到一旁,讓這三個人過去——他們都非常安靜,而麥高恩的眼神里似乎還藏著一些別的東西。
「既然我們還在這裡,」老探長低聲說,「我應該把另外一件事也好好澄清一下。」
「又是什麼事?」埃勒裡也低低地問。
「費利克斯·伯恩那個混蛋,托馬斯——」
「伯恩?」埃勒裡眯起了眼睛。「伯恩又怎麼了?」
「我們終於搞清楚他在命案當天的行蹤,不過還有一件事……托馬斯,把伯恩先生帶進來,還有那個外國小姐——就是我們剛進來的時候,挽著伯恩胳膊的那個。如果我的預感沒有錯的話,她跟這檔子事一定有點兒關係。」
「跟什麼事有關係?」當警官大步走出去的時候,埃勒裡很快地問。
老探長聳了聳肩。「我也想知道。」
伯恩醉得很厲害。他步履蹣跚地進來,眼睛裡閃著惡毒的光芒,見稜見角的臉上帶著一抹嘲諷。跟他一起進來的女人看起來很驚恐。她是個高大勻稱的黑髮美人,整個身軀洋溢著青春活力。她豐滿的胸部緊緊地貼在伯恩穿著黑色禮服的手臂上,好像害怕放開他似的。
「有什麼事?」伯恩懶洋洋地說,他薄薄的嘴幽默地撅著。「今天晚上又有什麼新節目?是牛頭鞭、斷頭臺還是普羅克拉斯提斯的床?」
「晚安,伯恩。」埃勒裡低聲說,「我想說我們的偵查任務擴充套件的範圍更大了,很高興能碰到這麼有文化水準的人。牛頭鞭,你剛才是這麼說的?聽起來有點像荷屬非洲的話,那是什麼東西啊?」
「那是一種用犀牛皮做成的鞭子。」伯恩說,依然帶著那種喝醉的笑容。「如果在南非的大草原上你落到我手裡,我親愛的奎因,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讓你好好嘗一嘗牛頭鞭的滋味。我非常不喜歡你。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曾經這麼討厭過自己的同類。下地獄去吧……好啦,你這個袖珍老魔頭,」他突然厲聲對奎因探長說,「你心裡面到底在想什麼啊?你就痛快說了吧,我可不想整個晚上都回答白痴問題。」
「白痴問題,啊?」老探長咆哮道,「你再敢這麼胡說,自作聰明的傢伙,我就叫警官對付你,至於他會怎麼揍你那張扁平臉,你就自己想象吧。」他轉向那個女人,「你,你叫什麼?」
她更貼緊了這個出版商一些,用一種充滿孩子氣的信任仰視著他。
伯恩懶洋洋地說:「告訴他,我的小美人。他看起來挺兇,可是不會傷人。」
「我……叫,」這個女人很困難地說,「盧克列齊亞·麗佐。」她的話帶著濃重的義大利口音。
「你是從哪裡來的?」
「義大利。我家……是……在……佛羅倫薩。」
「佛羅倫薩,呃?」埃勒裡低聲說,「這是我第一次能夠領悟到貴國畫家波提切利筆下那些充滿活力女人的主要靈感來自何處。你非常可愛,來自一個非常可愛的城市,我親愛的女士。」
她抬眼看了他一會兒,眼光裡閃動的神情跟剛才滿眼的恐懼迥然相異。但是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繼續緊抓著伯恩的手臂。
「聽著,我沒時間囉嗦。」奎因探長大聲叫著,「你來紐約多久了,女士?」
她又看了伯恩一眼,伯恩點點頭。「大概……一星期左右,我想。」她說,帶著溫暖柔和的噝噝聲。
「你問這個幹什麼?」伯恩懶洋洋地說,「你想以謀殺罪名把麗佐女士給扯進這件聞名遐邇的大案子裡嗎?探長,我要告你妄下斷言,還有故意恐嚇單純無知的義大利人。我的朋友盧克列齊亞小姐還沒結婚呢。」
「不管她結沒結婚,」探長依然咆哮著,「我要知道命案當天,在你東十四街的單身公寓裡,她到底在幹什麼?」
埃勒裡有點兒吃驚,但是伯恩可沒有。這個出版商臉上總是掛著醉醺醺的笑容,露出牙齒。「哦,我們的大都會警察這下子可揚起他那面道德純潔的大旗子了。你想她會在那裡做什麼?你一定有某個想法,否則你是不會這麼問的……問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這個的愚蠢習慣我可真是永遠都搞不懂。你想我應該不會否認,不是嗎?」
老探長那張鳥一樣的臉在接下來的幾秒裡漲得越來越紅。他怒視著伯恩說:「我對你那天的行蹤很有興趣。伯恩,別以為用你的油腔滑調就可以在我面前放出什麼煙幕矇住我的眼。我知道這個女人是在茅利塔尼亞跟你搞到一起的。你下船到紐約之後,就跟她直接坐計程車到達你的公寓,那是當天的中午之前。在你上樓到柯克那裡去之前,那一天其他的時間你是怎麼過的?」
伯恩還是微笑著,但是在他興奮的眼睛裡卻有一種如鏡的平靜深深吸引著埃勒裡。「哦,你不知道嗎,探長?」
「怎麼,你——」
「因為很明顯,如果你知道的話,」伯恩低聲說,「你就不會問我這種蠢問題。可笑,可笑極了,對吧,小美人?這位奉命保護我們的妻子、家園和居民榮譽的下流警察什麼都不知道,他那個簡單的腦袋很明顯沒有任何疑慮。也許我搞錯了,他有所懷疑,只是沒辦法確認。」那個女人仰視著他,眼裡充滿困惑卻仰慕的神情,很顯然,她那點兒英語根本聽不懂這些快速的對話。「同時,由於他們忠於我們盎格魯-撒克遜舒適的法律迷宮,他很明白要是沒有了證據,他們就會像小孩兒不見了媽。或是——」伯恩還是懶洋洋的。「一個美麗動人的義大利女孩不見了她的同伴。是吧,探長?」
在伯恩的最後一句話說完之後,一陣死寂籠罩在房間裡。埃勒裡瞥了他父親一眼,很不舒服地察覺到了某些可能性。老探長的臉硬得像大理石一樣,小小的鼻孔使他的臉看起來比平常更小,更冷靜。韋利警官看起來也很危險:他寬闊的肩膀已經像拳擊手那樣拱了起來,他惡狠狠地盯著出版商,帶著一種露骨的威脅,使埃勒裡非常吃驚。
然後這段沉默終於過去了,探長用一種幾乎是公事公辦的聲音開口道:「所以你的說法是,你跟這個女人在你的公寓度過了一整天?」
伯恩聳聳肩,對周圍的威脅氣氛十分漠然。「你想嘛,當一個男人可以跟這樣一個吸引人的尤物共度一天,他會選擇待在哪裡?」
「我在問你問題。」探長平靜地說。
「那麼,我的答案毫無疑問非常甜蜜。」伯恩帶著那種令人不快的笑容說,「這個嚴苛的審問結束了嗎?探長?我可以讓可愛的盧克列齊亞陪我一起走嗎?這樣要求夠禮貌了吧,不能讓我們的女主人在外面等太久,你知道。」
「去吧,」探長說,「快滾,趁我親手把你臉上那種醜陋的笑容撕掉之前快滾。」
「好極了,」伯恩懶洋洋地說,「來吧,親愛的,看來這裡不再需要我們了。」他把那個困惑的女人拉得更近,溫柔地摟著她向門口走去。
「但是,費利西歐,」她低聲說,「到底是怎麼——」
「別把我義大利化了,親愛的,」伯恩說,「叫我費利克斯。」他們走了出去。
有好一陣子三個男人都沒開口。老探長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瞪著門。韋利警官則重重地呼吸,好像剛乾完重活兒一樣。
然後埃勒裡柔和地說:「唉,算了,爸爸。別讓那個喝醉的莽夫打敗你。我承認,他的確捅到了我們的痛處。剛才我自己有一種感覺,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別再沉著臉了,爸爸,求你了。」
「二十年來,」老探長很審慎地說,「他是頭一個讓我起了殺心的傢伙。另一個是那強暴自己親生女兒的王八蛋,但至少他還是個瘋子。」
韋利警官低聲自言自語地說了一些惡毒的話。
埃勒裡搖搖他父親的手臂。「行了,行了。我要你幫我點兒忙,爸爸。」
奎因探長嘆口氣,然後轉向他說:「好吧。這次又是什麼事?」
「今天晚上稍晚點兒的時候,你是否可以找個理由或藉口,把那個叫塞維爾的女人騙到局裡去?順便把她那個女僕也給弄走?」
「嗯,幹嗎?」探長說,突然有了興致。
「我有一個主意,」埃勒裡低聲說,若有所思地叼了一根菸在嘴裡。「就是我不久前提到的微弱的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