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我嗎?」拳擊手齜牙一樂,挺了挺他那寬闊的胸膛,「好得很,託尼,不能再好了。那些窩窩囊囊的對手吃我一拳就得趴下!」
「我聽說你的對手在過去也相當厲害呢。」馬斯冷冷地說,「你訓練得怎麼樣了?」
「功力大漲。醫生把我調理得渾身是勁兒。」
「很好,好極了!」
「惹了一點小麻煩,是跟陪練的人。上星期打壞了大喬伊·比德森的下巴,那群傢伙好像不肯罷休。」他又露齒一樂。
「是啊,報刊記者也正跟我談論這件事。」馬斯盯著雪茄上燃燒出的很長的白色菸灰;突然他朝前弓下身去,小心地用一個銀質的小碟子接住了那截菸灰。「湯米,我想你會打贏那場比賽。只要沒什麼意外,拳王就應該是你了。」
「謝謝,託尼,謝謝。」
馬斯慢悠悠地說:「我是說,你應該打贏那場比賽,湯米。」
一陣風暴襲來之前的寂靜。亨特了無聲息地坐著。馬斯露出一絲笑容。
布萊克從座位上站起來,眉毛狠狠地擰了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託尼?」
「別激動,孩子,冷靜點。」布萊克舒了口氣。馬斯用溫和的語氣繼續說下去,「我聽到一點風聲。你知道嗎,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們都盯著呢。現在我得像個嚴師,或者不如說,像個父親那樣待你,因為,孩子,你正需要這麼一個人!你那個糟糕透頂的經紀人早晚得把你搞得一無所有,而他自己則賺得盆滿缽滿,那個老騙子。孩子,你可正如日中天。不少小夥子有過這種機會,卻被機會打趴下了,因為他們不夠聰明!明白嗎?你知道我的為人——公正規矩!那是我的處世之道。你照我說的做,我們可以一起賺大錢。要是你不聽勸——」他停了下來,好像已經結束了長篇大論。這番話似乎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掛著厚重掛毯的四壁間迴盪不已。
他平靜地吞吐著雪茄。
「好吧。」布萊克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湯米,」馬斯說,「有人在下大賭注,認定你會贏呢。這可是玩真的,沒什麼貓膩。從形體、力量、年齡以及成績各方面看,你都符合新拳王的標準。這是大勢所趨。可是你一不留神也許就會失去機會,千萬別天真到以為拳王的腰帶唾手可得,拿到手裡才穩妥。明白嗎?」
布萊克站了起來:「噢,我真搞不懂你中了什麼邪,託尼,」他用委屈的腔調說,「你用不著這麼對我潑涼水!我有自知之明,你該相信我!……這位亨特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亨特抬頭看了他一眼,算是回了個招呼。
「再見,託尼。兩個星期後再見。」
「一定。」
門輕聲關上了。
「你瞧啊,」亨特懶洋洋地說,「你是不是太把那個雜種當回事了,託尼?」
「我怎麼想,」馬斯和藹地說,「那是我自己的事。可是我得告訴你一點:鑲在我嘴裡的金牙,誰也別想摳了去。」他盯著亨特,亨特聳了聳肩膀。
「現在,」這位競技運動的倡導者換了種語氣,同時又把雙腳舉到他的胡桃木貼面的桌子上去了,「回過頭來說說巴克,就是那個霍恩。那真是上帝送給孩子們的禮物。我跟你說,亨特,你也許要錯失良機了——」
「我也會守口如瓶的,託尼,」運動健將低聲笑著說,「順便問一句,那個格蘭特是從哪裡起家的?」
「瘋狂比爾?」馬斯斜眼看著他的雪茄,「你到底在指望什麼?早在那大名鼎鼎的野牛帶著喀斯特騎馬遛彎的時代,他就跟巴克在一起,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亨特咕噥著:「那麼,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我也犯不著去得罪那個瘋子比爾了……」
瘋狂比爾·格蘭特坐在託尼·馬斯為他精心設定的辦公室裡。從這座神殿發出的每一個神秘的指令都會使機制複雜的牛仔競技運動整個發生變動。辦公桌上亂糟糟的——無數熄了火的香菸頭、半截雪茄煙蒂躺在桌面上,活像屍橫遍野的戰場。格蘭特對此完全不在意,抽完雪茄就隨手一丟,日日堆積在那裡,而放在一邊的半打菸灰缸卻一直乾乾淨淨。
格蘭特跨坐在辦公桌後轉椅的扶手上,好像那是匹馬。他的左半個屁股懸在外邊,左腿僵直地朝前伸著,整體看上去還真像側騎在馬鞍上;他矮矮胖胖,四方大臉,留著老式的海象須一樣的鬍子。一雙灰眼睛暗淡無光;磚紅色的臉像多孔的岩石,坑坑窪窪,凹凸不平。裸露的雙臂上分佈著強勁的肌腱,周身上下沒有一點贅肉,這使他看上去像個蝸牛一樣堅硬。脖子上打著一個花哨的領結,灰白摻雜的腦袋上驚世駭俗地扣著一頂古董級的老西部帽。這就是那位年輕時代揮師征戰印第安疆域的合眾國將軍——瘋狂大比爾·格蘭特。這樣一個人物坐在託尼·馬斯嶄新的辦公室中間,就像因紐特人出現在英國茶屋一樣突兀。
他眼前堆著許多紙張——合同、賬單、訂單。他不耐煩地一邊亂翻那些令人頭疼的檔案,一邊伸手到處摸索還能再利用一下的菸頭。
一個姑娘走了進來,伶俐、整潔、修飾得體。一位典型的紐約淑女,他的速記員。
「有個先生想見您,格蘭特先生。」
「放馬仔?」
「對不起,請再說一遍?」
「流浪仔吧——想找個活計?」
「好像是吧,他說他帶著一封霍恩先生給您的信。」
「哦!快讓他進來,小姐。」
她扭著小巧的屁股出去了,不一會兒又把門大敞開,請進了一個衣著破舊的西部大漢。
來訪者那蹬著高跟牛皮靴的大腳重重地踏進來,木質地板發出一陣聲響。這個人把一頂破爛的墨西哥寬邊帽攥在手裡,身上穿著一件久經風吹日曬而褪了顏色的方格呢衫,皮靴則已經磨爛了。「請進!」格蘭特熱情地說,他用賞識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來訪者,「那麼,巴克讓你帶來的信呢?」
來訪者颳得溜光的臉有點不對勁,甚至有些嚇人——左半張臉的皮膚是紫褐色的,而且疤痕累累。這片疤痕自下巴一直延伸到眉骨以下一英寸的地方。右側腮上有個同樣顏色的瘢痕。似乎是燒傷他的火焰或酸液畫上的一個句號。牙齒很爛,佈滿褐色的牙垢……比爾·格蘭特微微聳了一下肩膀,移開了目光。
「是這樣,先生。」此人嗓音粗啞,「巴克跟我,我們是老相識了,格蘭特先生。二十年前就在得克薩斯一起獵長角野牛。巴克,他是不會忘了朋友的。」他在衣袋裡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皺皺巴巴的信封,遞給了格蘭特,接著就焦灼地盯著後者的表情。
格蘭特讀出聲來。「親愛的比爾,到你那裡去的這位是本傑明·米勒,一個老朋友,需要找個事做……」,信上還有一些內容,格蘭特看了下去。而後,他把信放在桌子上說,「坐下吧,米勒。」
「你真好,格蘭特先生。」米勒小心翼翼地坐在皮椅的邊上。
「來支雪茄嗎?」格蘭特的眼裡有種同情的神色,眼前這個人看上去就令人同情。沙黃色的頭髮雖然還沒摻進多少白髮,但無疑這個人已過了中年。
米勒露出黃褐色的牙齒笑了。「看您真客氣,格蘭特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就要一支。」
格蘭特從桌子那頭遞過一支雪茄;米勒接過來聞了聞,繼而塞進胸前的衣袋裡。格蘭特按了一下桌子邊上的按鈕,速記員聞聲而來。
「年輕人,去把丹努——布恩找來,醉鬼漢克·布恩。」
她含糊地問:「把誰找來?」
「布恩,布恩!除了那個浪蕩的矮子誰會總是醉醺醺的!現在說不定在哪兒胡聊神侃呢。」
姑娘走出去,照舊扭著小屁股;格蘭特欣賞地從後面看著她。
他叼著雪茄問:「在馬術團裡幹過嗎,米勒?」
米勒的肩膀聳了一下。「沒有,先生!我一輩子都在牧場過的。沒幹過什麼新鮮事兒。」
「打過槍嗎?」
「打過幾槍。年輕的時候我還行,格蘭特先生。」
格蘭特的聲音有點低沉了。「會騎馬嗎?」
那人的臉唰地紅了。「格蘭特先生——」
「我並不是存心叫你難堪,」格蘭特和緩地說,「瞧,我們這裡的人夠用了,米勒,況且,這裡也沒地方放牧,不需要趕牲口的……」
米勒一字一頓地說:「這就是說,你不能給我找到活計了?」
「也不能那麼說,」格蘭特搶過話頭說,「你既然是巴克·霍恩的朋友,我當然得照顧點了。你可以參加巴克他們晚上的活動。怎麼樣?穿用的東西都還有嗎?」
「沒了,先生。我,我把大多數東西都扔在圖克森了。」
「嗚——呦。」格蘭特依然斜睨著菸頭上的灰燼;門開了,一個乾瘦的小個子牛仔甩著兩條羅圈腿晃了進來,脖子上歪歪斜斜地用一條花手絹胡亂繫了個結。
「哦,丹努,你這個樣子活像那個鬥雞眼瘋子的兒子。快到這兒來。」
小個子牛仔還是醉醺醺的。他把帽簷掀到頭頂,跌跌撞撞地朝辦公桌邁過去:「瘋,瘋狂比爾,鄙人前來聽命……你,有什麼吩咐,比爾?」
「你怎麼又喝成這樣,丹努?」格蘭特厭惡地看著他,「丹努,這位是本傑明·米勒,巴克的朋友。就要參加演出了,帶他去看看馬具,去馬房轉轉,還有,他的鋪位,還有場子……」
布恩醉眼迷離地看著那個寒酸的來客。「巴克的朋友?很榮幸見到你,米勒!傢什,我們這裡還真有點兒傢什,老兄。我們——」
他們走出了格蘭特的辦公室。格蘭特沉吟半晌,把霍恩的來信放進了衣袋。
兩人腳步零亂地沿著狹長的街道朝大競技場的表演區走去。布恩一路蹣跚,米勒好奇地問:「他怎麼叫你丹努?我好像聽他和那姑娘說你叫漢克。」
布恩嬉笑起來:「聰明,既聰明又調皮的小丫頭,是不是?就像一袋新鮮草料!對了,我告訴你,米勒。我生,生來就叫漢克,可我爸爸,他居然說:‘你給他起名叫漢克,跟你媽第二個丈夫的兄弟用同一個名字,這像什麼話!我偏要叫他丹努,跟那個取下過印第安人首級的、最他媽棒的布恩叫同一個名字!’自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丹努了。籲,往左拐,往左拐!」
「聽你的口音,你像是從西北什麼地方來的。」
小個子牛仔收起笑容,點著頭說:「聽得出來?說實話,我爸爸在懷俄明放過牛。老山姆·胡克常對我說:‘丹努,永遠也別給你的家鄉丟臉。’他就這麼絮叨,‘不然的話,我和你的爸爸都饒不了你。’所以,我一直被鬼魂到處追趕,沒完沒了……好了,米勒老兄,我們到了。挺大的吧,嗯?」
這是個宏大的露天體育場,幾千只聚光燈把場內照射得如同白晝。兩萬個座位層層排列在橢圓形看臺上,眼下還空無一人。表演場整體的長寬比大約是三比一。階梯形看臺與表演場之間用混凝土牆高高地分割開,牆下便是十五英尺寬的跑道。圍在橢圓形跑道內側的就是平坦的表演場了。這正是身懷絕技的馬術師們的舞臺,可表演各種馬上技巧,馴套烈性野馬,也有的是地方可以盡情縱馬飛奔。橢圓形場地的兩極——東西兩側各有一個寬大的過道通向後臺,此刻,米勒和布恩正站在其中一個門口。那一圈混凝土圍牆上還星羅棋佈地設定了許多小暗門,以滿足不同的表演需要。
看臺後上方,巨大的鋼鐵拱梁拔地而起,支撐著一圈頂簷。在這天穹般的背景下,看臺通道上的人就顯得無比渺小——那是一些來回忙碌的工作人員,為這一晚將要舉行的盛大活動做準備——瘋狂比爾·格蘭特的牛仔騎術團在紐約的演出就要在這裡正式開幕了。
表演區中央平整的地面上有幾個人,都是西部人鬆散隨意的打扮,正站在那裡吸著煙說笑。
布恩一邊大搖大擺地向場地中間走,一邊轉過頭來用神情傷感的小眼睛望著同行的人問:「你也是玩馬術的,米勒?」
「沒玩過。」
「正趕倒霉,嗯?」
「時運不濟,做牛仔的不好過。」
「沒錯!在這裡,你只需哄那些瘋子觀眾樂樂,好日子就拿來了。有好幾個弟兄都是大老遠從紐約那邊過來的。」
那一夥人見布恩領著個人過去,讓開地方叫他們進入圈子,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醜陋矮小的布恩似乎很受大家的青睞,他們一直對他親暱地動手動腳,開著粗俗的玩笑。好一陣熱鬧,米勒似乎被眾人忘了,一聲不響地等在一旁。
「啊,我他媽差點兒失禮了!」布恩突然叫道,「兄弟們,來見見巴克·霍恩的老朋友。叫作本傑明·米勒,來咱們這兒入夥的。」
五雙眼睛直勾勾地盯了新來的人好一會兒,誰也不再說笑了。他們打量著他的破衣爛衫,咧嘴的鞋跟,以及他那張疤痕累累的嚇人的臉。
「這位是蘇格蘭來的蘭塞。」布恩鄭重其事地指著一個大塊頭、長著兔唇的牛仔介紹道。
「幸會。」兩人握手。
「這位是得克薩斯來的喬伊·哈力沃爾。」——那人點了一下頭,轉而去卷他的紙菸了——「得州佬可是上帝送給女人們的禮物,米勒。這邊這位是苗條的哈維斯。」哈維斯是個矮胖的牛仔,一副笑臉,一雙冷眼。「這是雷夫·布朗,這是矮子當斯。」布恩不厭其煩地一一介紹著。都是些馬術界的名角。這些人都是帶著自家用慣了的行頭,輾轉於各大馬戲團之間,走南闖北的藝人。靠玩命換錢,又靠血汗錢果腹,職業生涯帶給他們的積蓄只有滿身傷痕和由此而生的恐懼,囊中卻永遠羞澀。
一陣短暫的沉寂過後,雷夫·布朗,那個穿著花哨汗衫的壯漢笑了笑,把手指伸進衣袋摸索片刻。「怎麼樣,自己卷一支吧,米勒?」他遞過一小袋菸草。
米勒的臉紅了。「好吧。」他接受了這個「活計」,動作緩慢、漫不經心卻輕而易舉地卷好了一支菸卷。
一時間眾人開了話匣子;米勒就這樣被大家接受了。
有個人朝他褲子上一劃,點著了一根火柴,把它舉到他剛卷好的菸捲前;米勒點燃了煙,慢悠悠地噴雲吐霧起來。眾人便更圍近了他;他則融入了他們,消隱在這個小團體裡了。
「現在你聽我一句忠告,」矮子當斯用鷹爪一樣的長指甲指著布恩說,「有他在身邊轉悠,你就得繫牢褲帶。不然你得總丟褲子,丹努會偷的。他爸爸就是個盜馬賊。」
米勒謙恭地賠笑;他們正盡力讓他自在一些。
「問一句,」「苗條的」哈維斯詭異地插進話來,「有個爭吵不休的難題,就是馴馬籠頭和一般的馬嚼子,你覺著哪個最好用,米勒?」
「對付野馬駒子當然得用籠頭,這是常識。」米勒抿著嘴笑道。
「高手來了!」眾人鬨笑道。
「我敢打賭槍法還沒露呢!」
「露一手吧!」有人起鬨道。
當斯舉起手來。「等等,」他慢條斯理地說,「丹努有點不對勁。嘴讓什麼堵住了,丹努?一下子變了個人似的?」
「我嗎?」小個子牛仔嘆了口氣,「見鬼了。他媽的我那個印第安箭頭今早上沒了。」
頓時一片死寂降臨,笑聲消失了;眾人都像孩子似的瞪圓了眼睛。
「我那雜毛馬今天早上發瘋,又叫又鬧,把我那寶貝踩碎了!凶兆啊,兄弟們。很快就要出大事了!」
「我的上帝!」幾個人同時抽了一口冷氣說道。當斯飛快地碰了碰衣衫下面的某個物件,神情極為專注;其他人的手也都伸進褲兜裡探摸。每個人都疑神疑鬼地悄悄檢查自己的護身符是否還在。這件事非同小可,他們齊刷刷地用大禍臨頭般驚恐的目光看著布恩。
「懸了,」哈力沃爾嘀咕道,「真的懸了。今晚上最好躺倒不幹,丹努。天哪,我兜裡就算揣著護身符也不想碰那印第安駒子一下!」
蘭塞摸到褲子後兜,掏出一瓶烈酒來,同情而憂傷地遞給布恩。
本傑明·米勒黑紫色的臉頰抽搐了一下。他朝場地對面搭建的木頭臺子上望去;那上面有幾個穿工作服的城裡人正在一堆亂糟糟的特殊器材中忙活著。
那些人顯然是拍電影的。三腳架、攝像機、錄音箱、電子器材,以及許多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一臺子。木臺就架設在表演場邊上離地十英尺高的地方——有人正鋪展開成卷的裹著橡膠皮的電纜,並把各種纜線連線到地板上一個龐大而複雜的機器上去。每臺裝置的側面板上都用白漆噴著幾個字母,顯然是某個有名氣的新聞紀錄片製作公司的名稱縮寫。
一個穿深灰色衣裝的瘦小男人站在臺下的地面上指揮眾人的操作;那人留著軍隊裡流行過的黑色大鬍子,修剪得精緻得體,梳理得紋絲不亂。他根本不屑瞥一眼場地對面這一夥奇裝異服的西部人。
「長距離拍攝的裝置都準備好了,科比少校。」臺上一人叫道。
臺下的小個子又對著頭上正扣著一副耳機的傢伙叫道:「錄音裝置調好了嗎,傑克?」
「還湊合,」那人咕噥著,「場地效果就這樣,少校,聽聽這見鬼的回聲!」
「儘量調好吧。等觀眾席坐滿了人也許能好一些……我要拍到儘可能多的活動,孩子們,錄到所有瘋狂的聲響。總部就是這麼交代的。」
「好吧。」
科比少校把他那明亮的目光投向空曠的看臺和光禿禿的混凝土牆,點燃了一支菸卷……
「到此為止,」埃勒裡·奎因思索著朝天花板上噴著菸圈,「輪子還處在靜止狀態,接下來就看看輪子轉起來會發生什麼吧。」
註釋:
皮噶蘇斯:希脂神話中詩神繆斯的飛馬。
斯泰森闊邊高頂氈帽:即美國西部牛仔帽。
摩洛神:古腓尼基人信奉的火神,以兒童為祭品,寓為引起重大犧牲的可怕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