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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梅斯菲爾德·普萊斯·騰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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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你打的電話。」

「對,沒錯。」奧利弗·梅斯菲爾德大聲嘆了口氣,他做什麼都有點引人注目。「我無法告訴你們我有多難過。他在擔心什麼事,所以打電話給我,徵求我的意見。但我沒法和他說話。」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和妻子去了阿爾伯特音樂廳的音樂會,演奏的是莫札特的《安魂曲》。他偏偏選擇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他說了什麼?」

「說得不多。他已經有一兩次向我提到他對最近的一次聽證會有所顧慮。」霍桑還沒來得及打斷,他就繼續說道,「就是洛克伍德離婚案。先生們,你們應該明白,我有責任保護客戶的隱私,但很多事實都是公開的,我現在說的內容你們都可以自己查到。」

然後,他開始講述。

「在這個案子中,我們的當事人是阿德里安·洛克伍德,他以行為失常為由,要求與妻子阿基拉·安諾離婚。我不需要詳細說明,其中比較重要的部分已經刊在報紙上了。我們在中央家庭法院達成了協議,不得不說,這對我們的當事人非常有利。那是在十六號,星期三。你可能知道,安諾女士被事情的發展激怒了。四五天後,她碰巧在一家餐館見到了理查德。接下來就發生了一次普通襲擊,如果理查德選擇追究下去,可能會給她帶來嚴重的麻煩。」

「她朝他潑了酒。」

「沒錯。」

「威脅了他。」

「她咒罵他,說了幾句話,大意是想用瓶子砸他。這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但我知道她是個容易情緒激動的女人。」

「你說他有顧慮,是什麼?」霍桑問。

「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我沒有直接參與。但我可以告訴你,理查德懷疑有欺詐性披露,這讓他很憂慮,以至於他甚至在考慮要撤銷。」

「如果你能講人話,會很有幫助的。梅斯菲爾德先生。」

律師眯起眼睛,不再那麼友好。「我想我正是這麼做的,霍桑先生。我會試著用一種讓退休警察也能聽懂的語言向你解釋。」

我有些忍俊不禁,轉開了臉,這樣霍桑就看不到我在偷笑了。

梅斯菲爾德接著說:「在高收入人群離婚案中,雙方都必須對自己的收入、養老金、儲蓄和財產等進行全面核算。這些都要在表格中列出。有時的確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一方可能試圖隱瞞其某方面的財產,如果被發現,無論是在法庭內還是法庭外所達成的協議都可能被推翻,並且,雙方都應當重新開始核算。」他咳嗽了一聲,「我們稱之為撤銷。我知道理查德確實有些擔心,安諾女士可能有一個收入來源沒有申報,而且理查德已經和法維翰聯絡過了——」

「法維翰?」

「是倫敦的一家諮詢公司。他們有一流的法務會計團隊,我們經常合作。」

「他們在調查阿基拉·安諾?」

「起先是在調查,但最終不再需要他們調查了,因為安諾女士大概是聽從了律師的建議,在提出fdr不久後就接受了洛克伍德先生的條件。」

「什麼是fdr?」這一次是我問的,省得霍桑和他又起衝突。

「抱歉。就是財務糾紛解決方案。我們會盡一切努力勸阻客戶不要一直等到最後的聽證會才罷休,這你們得理解。如果他們能在此之前達成協議,這會為他們節省數千甚至數十萬英鎊。這個案件就是如此。理查德已經說服安諾女士的團隊,讓他們不妨見好就收。他提出了一個合理的提議,最後他們也同意了。」梅斯菲爾德雙手緊握,「顯然她對此並不滿意——幾天後發生的事情足以證明這點。但儘管她可能不相信這個提議,但幾乎可以肯定,這對她最有利。」

「所以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霍桑說,「事情已經圓滿解決,理查德·普萊斯得到了他想要的協議,他的委託人很高興——」

「洛克伍德先生是很高興。」

「那麼,既然整件事情已經結束,他週日打電話給你幹什麼?」

「恐怕我無法回答。」

「他什麼都沒說嗎?」

我想梅斯菲爾德是不會回答的,顯然他不想說。梅斯菲爾德在客戶保密、責任感以及他對霍桑輕微的厭惡之間左右為難。但最終,負罪感佔了上風。

「我應該聽他的!」他嘆道,「我很自責——但正如我所說,當時我在去音樂會的路上,不想遲到。我們簡短地談了一下,我聽得出理查德很不安。他想諮詢律師公會的道德熱線。律師公會是我們的管理機構,他這麼做後果會很嚴重。」

「可能會導致撤銷。」

「確實。如果你方已經贏了,那撤銷有什麼意義?我甚至不確定,如果安諾女士坐擁一大筆錢,和解會有什麼不同,除非她是以某種方式從前夫那裡敲詐或騙取了這筆錢。即便如此,這也不是我們真正關心的問題。」

「你跟他說了什麼?」

「我說沒有必要多此一舉,我們週一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討論這個問題。我祝他晚上愉快,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理查德·普萊斯並沒有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對他來說,週一再也沒有到來。

「人們為什麼稱他為鈍剃刀?」我問道——為了填補突然降臨的沉默。

梅斯菲爾德笑了,他向我點點頭。「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他說,「這也許能解釋我們一直在討論的許多問題。我們通常不會注意到這些綽號。理查德曾參與過一兩起引人注目的案件,有些記者這樣描述過他,從此這個綽號就留下了。他的特點是犀利,但也很誠實。如果他覺得當事人以任何方式做出了妥協,就會非常不願意為他們代理。他總是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所以安諾女士才會如此不安。他寫信給她,在這樣的訴訟中,這是完全正常和恰當的,但我猜他的用詞過於唐突了。」

「他說話不拐彎。」霍桑說。

「我不會這麼形容,但是,他確實很直率。如果他真的很擔心,完全有可能在週末打電話給我。」他搖搖頭,「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當時忽視了這個訊號。理查德和我一起工作了將近二十年。我們在高偉紳律師事務所相識,決定一起創業。莫里斯太難過了,他今天甚至都沒來。」

「莫里斯?」

「莫里斯·騰博,我的另一個資深合夥人。」

一陣靜默,我才意識到這間辦公室有多安靜。如果凱里街有交通堵塞,那聲音也被這裡的雙層玻璃有效地隔絕了,雖然在玻璃隔斷的另一邊能看到秘書和律師助理,但他們就像電影中音量被調低的演員。根據我的經驗,律師事務所總是很安靜。也許是因為他們遣詞造句太貴,所以才會惜字如金。

我原以為我們已經談完了,應該要離開,但霍桑的下一個問題讓我大吃一驚。「最後一件事,梅斯菲爾德先生。關於你同事的遺囑,有什麼可以透露的嗎?」

他的遺囑。我從未想到過這一點,但的確,理查德·普萊斯是個富豪。在菲茨羅伊公園的那處房產,牆上掛著昂貴的藝術品。在克拉克頓的第二處住所,有兩輛豪華轎車,肯定還有更多。

「事實上,幾周前我還和理查德討論過這件事。我是他的遺囑執行人,所以我非常瞭解他的遺願。」

霍桑等待著。

「遺願是什麼?」

梅斯菲爾德又一次猶豫了。他雖不喜歡霍桑,但他很聰明,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他的大部分財產都留給了他丈夫,」他說,「包括倫敦北部的房產和克拉克頓的房子。他還列了一些慈善機構,一部分遺產會被捐贈。但唯一的另一大筆遺產,大約十萬英鎊,屬於戴維娜·理查森夫人。如果你想和她談談,我的秘書可以給你她的地址。」

「我的確想和她談談。」霍桑說,眼中有一絲我很熟悉的光芒,他發現了另一條可供追尋的線索,「但是,也許你能告訴我他為什麼對她這麼慷慨。」

「我真的覺得這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奧利弗·梅斯菲爾德遠沒有我們剛進來時那麼愉快。恐怕霍桑確實會對人們造成這種影響。你可以說他是根針,證人和嫌疑犯則是氣球。「理查森夫人是室內設計師,和理查德是摯友。他也是她兒子的教父,我會把她的電話號碼給你。」他在電腦上調出號碼,潦草地寫在一張紙上,遞了過來,「更多的資訊,你會從她那裡得知。」

當我們離開辦公室時,霍桑的手機響了,是格倫肖探長打來的。她打電話是想通知他,阿基拉·安諾已經出現了,正準備跟她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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