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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的故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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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證實這一點嗎?」

「如果沒人用酒瓶謀殺他,我想會的。」

她再次利用「幽默」顛覆了現狀。

「在林德赫斯特,有其他人和你在一起嗎?」霍桑插話問道。

「在林德赫斯特附近。」阿基拉強調,「小屋實際上非常遠,而且我是獨自一人。」

「你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霍桑又問。我可以看出,他不相信她的故事。

「週一早上大約七點半。我在艦隊街附近停下來,喝了杯咖啡,之後直接回家。我洗了澡,換了衣服,然後又出去了。我在牛津大學做講座,在那邊住了一夜,今天早上剛回到倫敦,就被告知警察一直在找我,想見見我。」她看向格倫肖,「說實話,我覺得找到我並不難。希望你在鎖定罪犯方面能取得更大的成功。」

「你在哪裡喝的咖啡?」達倫問道。

她幾乎打了個哈欠。「布瑞克咖啡,人很多。肯定有不少人看到我了。你可以去問。」

「我們會的。」

「你對理查德·普萊斯有什麼不滿?」霍桑插話。阿基拉輕蔑地朝他瞥了一眼,但還沒等她回答,他就繼續說道:「你剛才說你幾乎不認識他,也從來沒和他說過話。他是你丈夫的代理律師,而且據我所知,你丈夫離婚時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你為此責怪普萊斯嗎?僅憑你在那家餐廳乾的事,他就可以找你麻煩。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她在回答之前重新整理了一下羊絨披肩,把它裹得更緊了。「理查德·普萊斯是個騙子,」她說,「他做我前夫的代理,故意撒謊,還為了保護我的前夫來威脅我。」

「這是什麼意思?」霍桑看上去是打心底同情她,似乎對此很感興趣,甚至連阿基拉都對此大吃一驚。其實那是他的另一個詭計,他總有辦法讓人們告訴他比原本想說的還要多的內容。

「我會告訴你的,」她說,「我不在乎你是否知道,因為木已成舟。我認為離婚是一個淨化的過程。只有當你走進浴室時,水才會變髒。」

「的確。」

她鎮定下來。「我從未和阿德里安·洛克伍德結婚。我嫁給了我心目中的他,一隻微笑的柴郡貓。這是事實,即使我花了三年才明白。我的第一次婚姻是一種墮落。我的第一任丈夫是馬庫斯,一個十足的自戀狂,忽冷忽熱,我摸不透他的想法。和他一起搬到倫敦生活,不僅使我離開了我的出生地東京,也使我離開了我的家鄉紐約。這就像跌入一個恐怖的旋渦,讓我越來越沒有歸屬感,和周圍充滿隔閡。最後我身邊只剩馬庫斯,他也知道這點,他就是以此來操控我的。他讓我生活得很痛苦,當我終於有能力離開他時,我已經一無所有。」

「你有自己的書。」我提道,讓自己大吃一驚。我本來不想說話的。

「作家只是書頁上的影子。沒錯,我的書受到全世界的讚賞,被翻譯成四十七種語言,我獲得了許多獎項。我相信你熟悉我的作品。」

「這個,實際上——」

「但我什麼也不是,」她把拳頭重重地捶在桌子上,但拳頭太小,手指又太細,幾乎沒有發出聲音,「我內心空虛,沒有自信。

「我在一次聚會上遇到了阿德里安,一個房地產開發商。我對這項職業完全不瞭解,也並不覺得他有吸引力。但我確實被他吸引了。他的聲音洪亮,那麼愉快,還那麼富有。的確,他在世界各地都有房子,漂亮的汽車,在卡馬爾格還有一艘遊艇。當然,他從不讀書。他對文學不感興趣。雖然公司的朋友會帶他去劇院和歌劇院,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內容,這對他毫無意義。

「他給我提供了一個安全的空間,在那裡,我能夠重建我的信心,發現內心的自我。我覺得他的無知對我是一種慰藉。當然,他尊敬我,崇拜我。也許,他用自己的方式愛我。但他的愛是膚淺的。」她用手捋了捋頭髮,「我可以忍受。」

「那麼是哪裡出了問題?」霍桑問道。

她聳聳肩。「我厭倦了。我發現作為一名嚴肅的作家、評論家和表演詩人,我越來越難以將自己的生活與作為他妻子的角色協調起來。另外,他有外遇了。他說不出什麼有趣的話,談論的全都是生意!非常粗俗。」她顫抖著,「他脾氣不好,有時還很暴力。他提出身體方面的要求,這讓我感到噁心。」

「但你在餐廳襲擊的不是你丈夫,安諾女士。」格倫肖提醒道,「而是他的律師。」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理查德·普萊斯在撒謊。」她閉上了眼睛。她的頭髮鬆散地垂著,雙手放在桌子上。那短暫的一刻,她像是回到了瑜伽課上。「首先是協議問題。我並不貪婪,我不是不講道理。沒有錢我也能生活。我的財富是我寫的書。我只要求足夠的錢來支撐我的生活方式,兩棟房子,旅行和其他費用。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去法庭爭取屬於我的東西。

「普萊斯先生的說法駁回了這種可能。他貶低我,好像我沒有給婚姻帶來任何益處,只是把阿德里安當成了某種情感支柱。我不是個廢人!沒錯,我承認他滿足了我的需求,但我也給他的生活帶來了很多以前沒有的東西,他受益匪淺。我不是寄生蟲!」最後這幾個詞是怒氣衝衝地說出來的,「我的律師們擔心,如果我不聽勸說,堅持舉行聽證會,那麼我不太可能得到別人的同情。法律一直是壓制婦女的根本,我憑什麼認為它會對我另眼相看呢?」

她陷入了沉默,但格倫肖探長還沒有說完。

「你知道理查德·普萊斯調查過你嗎?」她問道。我很驚訝她知道這件事,她一定和奧利弗·梅斯菲爾德談過了。

「不知道。」

「你確定嗎?」

「有人告訴我,他可能對我的版稅和其他收入感興趣,但我不在乎。我沒什麼好隱瞞的。」

格倫肖看了一眼霍桑,霍桑搖了搖頭。他不想再問什麼了。「我們可能日後還要和你談談,安諾女士。」她說,「你有離開倫敦的計劃嗎?」

「我下週要去奧爾德堡詩歌節。」

「但你不會離開英國吧?」

「不會。」

「那我們很快會跟你聯絡。」

這件事可能就此結束了,但我突然注意到阿基拉·安諾正在盯著我看。我轉過身去,企圖讓自己隱形,但已經太遲了。我真的目睹了她想起我的那一刻。

「我認識你!」她喊道,「我們以前見過。」

我什麼也沒說,非常不安,但霍桑和格倫肖都沒有選擇幫助我。

「你是名作家!」她沒有把這個詞用作稱讚。她站起來,雙手放在桌子上,攥成拳頭。「你在這裡幹什麼?」她問道。她的口音剛剛還是日裔美國人,現在則更偏向日本人。

「嗯……」我開始講話,仍然希望霍桑會介入。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報復性地轉向格倫肖探長。

格倫肖聳聳肩:「我沒有邀請他,他正在寫一本書。」

「一本關於我的書?他要把我寫進他的書裡?我不想出現在他該死的書裡!我要我的律師在這兒。如果他把我寫進書裡,我會起訴他。」

「我想你最好離開。」格倫肖對我說。

「這太過分了!我沒有給他許可。你聽到了嗎?如果他寫我,我會殺了他!」

她尖叫著,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很尖,她整個人的身體都在顫抖,霍桑和我告辭離開,儘快走出去。我從未見過有人如此憤怒。那一刻,很容易想象她拿起酒瓶,砸在理查德·普萊斯的頭上,然後用鋸齒狀的一端把他的脖子剁碎。

我毫不懷疑,如果手邊還有一瓶酒,她也會對我做出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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