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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百分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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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桑,你真是個卑鄙小人。」我說。他似乎對我的口頭攻擊無動於衷,仍然揚揚得意。「你一直都知道我弄錯了,卻利用我來報復格倫肖。」

「我以為你會很高興,老兄。她會很丟臉。助理局長也不會高興的。」

「但她會毀了我!她會破壞電視劇的製作——」

「她什麼都不會做,卡拉只會裝腔作勢,不會真的做什麼。相信我,你不會再聽到有關她的訊息。她在職業生涯中犯了許多錯誤。這次小事故發生後,他們甚至可能解僱她。我說過,她很笨!大家都知道的。」

「我更笨。」我說。我很難過,不僅我的高光時刻消失了,而且我仍然不明白自己哪裡出了錯。

我和霍桑打了一輛計程車,我們挨著坐在一起,在交通高峰時段,車行緩慢。倫敦徵收交通擁堵費,但顯然並不管用,大多數時候,你一瘸一拐地走路都比開車快。我經常從公寓步行到老維克劇院,這樣比坐公交車還快,通常我外出都選擇步行。不過,只有這一次,我不介意被堵在路上,即使計價器的價格不斷攀升。我想單獨和霍桑待在一起,我需要聽他解釋。

「你不笨。」他這一次略帶同情地說,「只是考慮得不夠全面。」

「我各方面都考慮了,」我堅持道,「藥片、越橘、眼鏡和瓶子。如果我考慮不周,那我忽略了什麼?」

「好,我可以說一兩點。」霍桑回答道。

「說!」

他抿著嘴,就像一個醫生要宣佈不幸的訊息一樣。「好吧,就從阿德里安·洛克伍德的眼疾開始說,你叫它什麼?」

「夜盲症。」

「你上網查的。」

「對。」

他搖了搖頭。「也許他確實有夜盲症,我不知道。但他吃越橘可能只是因為喜歡,而且服用維生素a有各種各樣的作用:對牙齒、皮膚、生育能力……都有好處。」

「你從網上查到的嗎?」

「沒有,我剛好知道。另外,戴太陽鏡也許是他認為這樣看起來很時髦,就像扎馬尾辮和穿切爾西靴子一樣。但問題是,如果他在黑暗中無法視物,你真的認為只要帶著手電筒,他就可以一路穿過漢普斯特德公園?他可以把車停在海格特,然後走下山。一路上都有路燈,或者他可以打車。」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其他的呢?」我問。

「關於殺人動機,或者說你所認為的殺人動機。阿德里安·洛克伍德在威爾特郡有價值三百萬英鎊的藏酒。但是,據他說,理查德·普萊斯對這件事隻字未提。是的,理查德發現了藏酒,他很不爽。不過,實際上他們並沒有起過沖突。」

「他這麼說是因為他不想讓我們知道普萊斯在調查他,他在撒謊。」

「既然這樣,他為什麼又要告訴我們有人闖入了他的辦公室,侵入過他的電腦?託尼,你想想看。他知道有法務會計師為普萊斯工作,甚至還可能知道洛夫蒂。畢竟,洛夫蒂也在暗中監視阿基拉。所以如果他事先知情,就不會和我們分享這些資訊了。畢竟這是他最不願意讓我們知道的事情。」

又一次,我無法反駁霍桑的推理。

「那把傘呢?花壇的凹痕怎麼解釋?」

「很多人都有傘,但這無關緊要,因為那個凹痕本來就不是雨傘的痕跡,而且在這件事情上,亨利·費爾柴爾德也弄錯了,那不是手電筒。」

「那是——」

霍桑舉起手:「我不想說兩遍,老兄。等講到那裡再說吧。」

我沒有聽到霍桑告訴司機我們的目的地,但發現我們已經駛過了尤斯頓路,正在往北走。我以為我們要去位於菲茨羅伊街的普萊斯家……好像繞了一個大圈。但車子到了拱門路後,右轉在牧羊山停下。我總共付了三十英鎊車費,包括小費——我並不驚訝。

戴維娜·理查森給我們開了門。她看上去非常焦慮。「我聽說他們逮捕了阿德里安,是真的嗎?」她問。

霍桑點了點頭:「是的。」

「但這太荒謬了。阿德里安絕不會傷害任何人,他不是那種人。無論如何,他不可能那麼做。我告訴過你,他和我在一起!」

「理查森夫人,我們可以進去嗎?」

「可以,當然可以。不好意思……」

我們跟著她穿過萬花筒般的房間,來到廚房,我們第一次來就是坐在這裡。她剛剛在喝酒,有一瓶玫瑰紅葡萄酒和一個玻璃杯擺在桌子上,旁邊還有一包煙,一包品客薯片。她看上去比前兩次更加狼狽。她的丈夫去世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緊接著又失去了最親密的朋友,現在她的情人也進了監獄。她把四周堆滿東西,用以支撐自己。

「科林在家嗎?」霍桑問。

「是的,他在樓上。不用擔心——他不會打擾我們。他正在上網。」

我們圍著桌子坐下。戴維娜拿出一支菸點上。「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她說,「我知道阿德里安是被冤枉的。我告訴過你們,他當天晚上和我在一起。」

「理查森夫人,你能確定嗎?」霍桑用他最擅長的方式直截了當地問,讓她沒有迴旋的餘地,「我們說的是十月二十七日那個週日晚上,就是把時鐘調到冬令時的第二天。」他看了看門旁的小型落地擺鐘。

「你確定記得在週六晚上調過時鐘?」

「我當然確定!」她盯著時鐘,然後把煙湊到嘴邊,卻無法掩飾手的抖動,「我肯定調過!」

「但你確實跟我這位朋友提過,說你可能忘記調了。」我的朋友,霍桑指的是我。

「我說過嗎?」戴維娜的一切——長長的栗色頭髮、圍巾、閃閃發光的運動衫以及她的整個身體——似乎都散發著頹喪的氣息。

「我想你是這麼說的。」

「好吧,也許你是對的。我可能是星期一才調的時鐘,我真的記不清了。」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我以為霍桑已經否定了我告訴卡拉·格倫肖的一切,包括洛克伍德的不在場證明。但現在看起來他至少同意我說的一部分內容,讓戴維娜承認我的推斷,這就意味著洛克伍德還有可能犯罪。

「我幫不了你們,」戴維娜悲嘆道,她看起來筋疲力盡,快哭了,「是的,我忘了調時鐘,我總是忘記。科林上學遲到時,對我大喊大叫。但是,這有什麼區別?阿德里安直接回家了,他之後給我打了電話。」

「是什麼時間?」

「大約他離開一個小時後。」

「打的你的手機還是座機?」霍桑仍處於最咄咄逼人的狀態,「你知道我們會去查證的。」

「他也許是第二天給我打的電話。我沒法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她又給自己倒了些酒,喝下一大口。

霍桑稍微停了一會兒。再繼續說的時候,態度變得溫和了一些。「我們來是為了幫助洛克伍德,理查森夫人。他已經被卡拉·格倫肖逮捕了,但我認為不是他乾的。」

「你認為不是?」她的眼中充滿了希望與恐懼。

「你願意聽一下我的想法嗎?是我自己的看法。然後有一些問題,需要你回答。」

「好的。」她點頭,「我願意。」

「好。」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開始說。

「你已經很難過了,我不想再讓你難過,理查森夫人,但這一切都與多年前你丈夫在長路洞的死有關。你得承認那只是個巧合,不是嗎?格雷戈裡·泰勒從約克郡的里布林德出發,跋涉了二百英里。他已經很多年沒來過倫敦。他拜訪了老朋友理查德,之後的二十四小時內,他們兩人都神秘地死去。現在,你不會告訴我兩件事之間沒有關係吧?我的意思是,發生這種事的機率有多大?」

「我在報紙上讀到了格雷戈裡的事,」戴維娜說,「那是個意外。」

「我認為這不是意外。」霍桑說。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謀殺的?」我問。我又一次感到困惑。我們之前明明都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不是的,託尼。他沒有摔落,也沒有被推倒,他是自殺的。這一點,我一直認為很明顯。」

「但是……為什麼?」

「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吸一支菸。」霍桑說著,從戴維娜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按照自己的習慣夾在手指間,然後點燃,空氣中開始煙霧繚繞。「我一直跟你說,你得找到犯罪形態,」他對我說,「謀殺講不通。被意外絆倒,也講不通。但是,如果是自殺,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沒有理由自殺!」

「如果你相信他對妻子說的話,那他確實沒有理由自殺。但他可能在撒謊。」

霍桑吐出煙霧,又看著煙霧在他面前的空中消散。

「我對這件事是這樣看的。」他說,「格雷戈裡·泰勒已經被確診為埃萊爾-當洛綜合徵,這是很嚴重的疾病。他需要做手術,否則就會腦死亡。他身無分文,住在約克郡,但他有一個富有的朋友——理查德·普萊斯。他們已經六年沒見過面了。自從他們的另一個朋友去世後,兩人幾乎沒有過交流。但即使如此,格雷戈裡在妻子的勸說下,還是認為理查德會在困難時期幫他一把。

「現在讓我們假設真實的情況是:理查德·普萊斯讓他滾蛋。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如果真是這樣,我並不會吃驚。假設週六下午他們在蒼鷺之醒——順便說一下,這是我聽過的最愚蠢的名字之一——理查德直截了當地說他不會提供幫助,也不希望與格雷戈裡有任何瓜葛,讓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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