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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5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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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口,你適可而止一點。」

中禪寺斥責說。

雪繪以稍微有張力一點些的音調說了:「無論有罪無罪···我們都是夫妻。因為犯罪就要離婚,還是沒有犯罪就不離婚···世上沒有這種荒唐事吧?我們不是因為這樣才在一起的···只要他···人還活著···」

「人還活著···」

命保得住吧。

可是···

「他怎麼想,有什麼感覺,現在的我···不瞭解。所以只能等了···」雪繪說。

意思是不要行動嗎?

青木心想。

果然···

「說的沒錯!」

紙門「砰」地一聲開啟。一道黑影張開雙手雙腳擋在簷廊上。

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用力開門。

「啊···榎···」

「榎、榎、木···」

「榎木津先生···」

「沒錯!就是我!你們那是什麼表情!」

端正的臉龐,大得嚇人的一雙眼睛,褐色的瞳孔,白的不像東方人的皮膚,在陽光下會透成褐色的髮絲···

是偵探榎木津禮二郎。

中禪寺緩緩地轉過頭去。

「吵死人了。不管經過多少年,你都只會用這種方法登場嗎?我家的紙門都要被你給拆了。」

「哼。偵探就是這樣!」

「那我一輩子都不想成為偵探哪。」

「你想當也當不了!話說回來,這幅慘狀是怎麼回事!」

「榎、榎木津先生,您、您一直都···」

益田驚慌失措地問。

「哼,什麼一直一直的。你們這些蠢蛋!喂,京極!這是什麼?鳥頭跟笨蛋王八蛋還有小介子並排在一起耶!你們以為你們這種人能夠擔綱主角嗎?還早了一百年哪!三個人合起來早了三百年!」

榎木津朗聲說道,也不關上紙門,大步走了進來,開朗地說:「嗨,小雪,好久不見了呢。」雪繪默默地點頭。

增岡待了一會兒,哆嗦似地回過身來,更加連珠炮似地說了:

「榎···榎木津,你還是老樣子,沒神經又沒常識。你明白這位女士現在處在什麼狀況嗎?」

「哼。你在小雪面前講了那麼多小關的壞話,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既然要說的話,就應該更簡明地說他是猴子、笨蛋。那麼小雪也已經習慣了。」

「什麼習慣了!」

「可是我跟京極在小雪面前,早就已經不曉得罵過那隻猴子幾億次猴子了。沒什麼交情的律師突然冒出來,說什麼小關沒有生活能力、沒有自我實現能力、自閉又缺乏社交性、發音模糊不清、健忘症、油膩膩,更讓人覺得討厭吧。」

「我、我又沒說他油膩膩。」

「你也是個空有學歷,缺乏理解力的傢伙哪。遺憾的是,只有油膩膩可以說!因為我也會說。」

榎木津高聲大笑。

益田看不下去,出聲阻止:

「榎···榎木津先生!請適可而止···」

「要適可而止的是你,你這個笨蛋王八蛋。我說啊,這個人是小雪啊。不管是猴子還是油膩膩,都是她老公的事,沒你插嘴的份。說起來,反正他是猴子,被關進籠子也不要緊的!就算待在外面,也跟關在籠子裡沒什麼兩樣!」

「這、這太過分了吧?大將···」

「過分?他這人天生就該被人這麼說,有什麼辦法?小雪可是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的唷···」

榎木津說道,眯起眼睛望向雪繪頭上。

「哎···要拋棄他就趁現在···如果不是的話,又得辛苦照顧他了,小雪,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呀。說起來,那傢伙就算被踢被打也不會壞的。他本來就是壞的,不要緊啦!」

雪繪望向榎木津,說了聲:「嗯···」

那是什麼意思?雪繪是在笑還是在哭?從青木的位置無法看出來。

「榎木津,那你的意思也是不必為關口想任何法子嗎?」

增岡一臉奇妙地逼問。

「區區一隻猴子,殺得了人嗎!順手牽羊或許有可能,但他應該沒偷東西。小——毛賊,怎——麼會,在——下田,變——這樣!」

他在胡鬧。

增岡露骨地表現出嫌惡。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可···可是中禪寺,我無法接受。如果這是圈套,究竟是什麼樣的手法?有許多目擊者啊。有什麼機關嗎?還是···」

根本不需要機關。增岡不明白這一點。

偵探翻著三白眼望向律師,大叫:

「猴子有兩隻!」

「關···關口有兩個?」

增岡露出更加無法理解的表情。

「沒錯。所以只要丟著不管,就算不願意,小關也會被放出來,對吧京極!」

中禪寺雙臂交抱,簡短地說:「嗯···對。」他的聲音很低沉。

榎木津瞄了一眼那張不高興的臉。

「那樣的話···另一隻猴子會被捉,是嗎?」

「唔,是啊。」

「原來如此啊。」

榎木津難得以自制的口吻說道,又說:「不管怎麼樣···難過的都只有你一個,是嗎?」

中禪寺以兇狠的眼神瞪住榎木津。

「你很清楚嘛。」

「別小看偵探了。我都看穿了。」

「那就別管了。」

「你要孤僻也該有個限度吧,開書店的。」

「你才是···不是為人操心的料吧。」

中禪寺佈滿血絲的銳利眼神盯著偵探。

榎木津則以色素淡薄的瞳眸回敬古書商。

「完全聽不懂耶,大將。」鳥口說。「就你們兩個人懂也沒用吧?」

榎木津再次眯起眼睛。

「你們這些奴僕不管過多久都是奴僕哪!三個人聚在那裡到底是在幹嘛?京極也是,教也不好好教。奴僕的基本就是絕對服從啊。」

「我不記得我有這些僕從。」中禪寺說。

鳥口把手撐在榻榻米上:「奴僕也好,努力也罷,老實說,我們非常困惑。益田,對不對?青木先生也是吧!」

榎木津「啪」地一拍矮桌。

「這些傢伙吵死了。太麻煩了,你說明吧。」

中禪寺依然緊抿嘴唇。

「不說啊?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我···都說好了。」

「榎木津先生!如果你明白,就解釋給我們聽吧!」益田叫道。

榎木津看著中禪寺說:「這傢伙步步為營,慎重過頭,所以還打算繼續忍下去,真是蠢。」

「忍?」

「你們這些奴僕或許不瞭解,但我是偵探,早就看透了。張大你們的耳朵聽好啦。我竟然會向人解釋,真是前所未聞哪。這可是世紀盛事,你們實在太幸福啦。那場活捉猴子的荒唐宴的事前準備,就是為了讓這個長舌男閉嘴的···說穿了就是一種騷擾。」

「騷擾?」

「什麼意思?中禪寺先生!」

「小鳥!本大爺在說明,你去問京極是什麼意思?我說啊,只要這傢伙閉嘴,換句話說,只要他不要插手干涉事件,猴子就可以從籠子裡被放出來!所以這是在叫他閉嘴。還有,接著取而代之被捉的猴子因為他而殺人,所以這是騷擾。對吧?」

「嗯。完全···是騷擾哪。」

中禪寺低低的說。

「榎木津,說的更明白點。」增岡說。「難、難得中禪寺,織作茜命案是對你的一種威脅行動嗎?」

「威脅!」鳥口叫了出來。中禪寺皺起眉頭。

有關係···

可是不要混為一談···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這果然···這個事件果然···

——是中禪寺的事件嗎?

青木望向頑固的古董商。

「你說的沒錯,增岡先生。」

中禪寺終於開啟他沉重的嘴巴。

「織作茜女士之所以被殺,是因為我和她有關係。關口被誣陷為兇手,是因為我和他熟識。這···是針對我的明確訊息,叫我不要干涉遊戲。」

雪繪抬起頭來。

「師、師傅。那師傅果然···」

「鳥口、益田,還有青木···現在我們周遭正在進行一場遊戲。它在暗地裡,長年累月,緩慢而確實地進行著。如果有人注意到這場遊戲···全日本大概只有我一個吧。當然,我不打算涉入那場遊戲裡。不僅如此,我甚至一直忘記了,我完全沒有把它當真。然而···」

中禪寺望向鳥口。

「···世界太小了。不知不覺間,我和它的一部分牽扯上了。」

「是···華仙姑的事嗎?」

「沒錯。今年年初,我涉入了加藤麻美子女士的事。而它成了開端,引來了···」

「條山房的事?」

益田問道。中禪寺點了點頭。

「敦子會遭到氣道會的襲擊,真正的理由應該是因為敦子是我妹妹。如果那寫下報道的是其他人,氣道會應該不會採取任何行動。同樣地,如果前往調查韮山的不是關口···那個人應該抵達不了,就算到了,記憶也會被消除吧。織作茜亦然。所以雪繪夫人,這次關口會遭到逮捕···也可說是我害的。」

中禪寺盯著矮桌。「就是這麼回事。」他轉向雪繪說。

「但是···只要我不行動,關口就絕對不會被起訴,敦子應該也能夠平安無事地回來。可是隻要我稍微有所行動···關口遭到起訴的可能性很高。一旦被起訴,幾乎肯定是有罪,而敦子也無法保證能夠活著回來。不只是敦子,現在在場的所有人或許都有危險。所以···」

所以我只能沉默——中禪寺說。

「遊戲是指什麼?」

鳥口無力地問。

「那個遊戲和陸軍地下設施有關係嗎?」

中禪寺毫無反應。

「還是跟不死的生物有關?」

不回答。

「還是與戶人村的村人屠殺事件相關?這也不能說嗎···?」

「不能說。」中禪寺點點頭。

「師、師傅,您太見外了!我、這不是害得我都懷疑起師傅來了嗎!太過分了!」

木場前輩,您太見外了···

那個時候,青木也曾這麼說。

增岡拿出手帕擦拭額頭。

「那麼織作茜命案···是殺雞儆猴嗎?意思是說如果你敢亂動,就會有這種後果···是嗎?中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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