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井與韓、刑部與曹僵持不下。
中禪寺馬不停蹄,直往前進。
旁邊的柿子樹上突然有什麼東西「沙」地跳了下來。
「慢死了。我都快睡著了。」
「你根本就在睡吧?」
「猜對了。」
「榎木津先生!」
跳下來的是榎木津。
中禪寺看也不看榎木津,往前走去。
榎木津伸了一下懶腰,朝著對峙的一群人開啟雙腳,雙手叉腰。
「哼!」
他大聲說。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都已經丟了那麼多下去,雜碎竟然還剩那麼多!」
氣道會和成仙道全都回過頭來。
光頭男子放開南雲。
「那個人……是誰?」
「那是……偵探。」鳥口說。
「偵探……」光頭男子說道,跑到榎木津後面說:「我來助陣。」
「你誰啊?你看起來滿好玩的,不過我不需要別人助陣。這種雜碎對我來說等於不存在。我保證他們光是看到我,就會自己跪地求饒啦,喏,雜碎,快點趴地!不快點躺下,要我特別讓你們躺下也行唷!」
榎木津快活地說。
「把人說成雜碎,你也欺人太甚了吧,喂!」
一名男子推開道士,走上前來。
是個身穿軍服的巨漢。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全天下最無能的偵探啊。你大老遠跑來這種深山幹啥?這裡可沒有你出場的份,這個廢物!」
「木、木場先生!」
擋住去路的……竟是木場修太郎。
「哼!才納悶最近怎麼不見蹤影,沒想到你竟在這種地方當起立方體來啦,這個積木人!我一直覺得你這種四角男不適合都會生活,看這樣子,你是在這兒幹起樵夫來了嗎?真是可喜可賀呀!」
「聽你在那裡胡說八道放什麼屁!這裡啊,誰都不許過!一個都不許過。我說不許過就是不許過,沒聽見是嗎?你的耳朵是餃子做的嗎,啊?」
木場擺出架勢。道士們同時舉起手來。
「我說我要過。」
「哦,這樣?」
木場壓低身體,握住拳頭。
「我啊,從小就一直想把你那張老是一派輕鬆的臉給揍個稀巴爛哪。」
「那是我的臺詞,你這個四張半榻榻米男。我也一直想把你那張四方形的臉就像從上游衝到下游的石頭一樣削掉四邊!」
話聲剛落。
榎木津往左側衝去。
木場轉身,道士包抄上去。
榎木津高高躍起,踢倒一名道士。
「快去!」
——中禪寺呢?
——中禪寺在哪裡?
中禪寺……已經過去了。所以……
鳥口這才發現榎木津的「快去」是對他們說的。鳥口拉起南雲的手跑了出去,青木和敦子跟在後面。穿過去。鑽過去。
光頭男子撞上去。
榎木津接二連三地踢開道士。
巖井想要突破重圍。
榎木津撲上巖井。
「你也不準過!」
巖井屈身閃躲。他害怕榎木津。
韓手足無措。
——這傢伙……
韓不會使拳法。
木場架住榎木津。
道士團團包圍在四周。
兩名刑警與和服女子——大概是一柳朱美——穿過去了。張與宮田通過了。
還有另一個……
——那是羽田的秘書。
還有那個人……
——那傢伙是誰?
「快去!」榎木津叫道。
榎木津是在拖延時間嗎?
然後……
鳥口侵入了戶人村。
不應該存在的村子。
應該存在的村子。
消失的村子。
不能夠存在的村子。
厚重的雲層分開,幽陽射入。
眼前浮現出蒼白褪色的風景。
腐朽的家。
傾頹的牆。
雜草叢生的木板屋頂。
弔在屋簷下的褐色蔬果。
一切都渾然一體。
沙沙。
沙沙沙。
是小孩子。
小孩子跑了過去。
小孩子從老舊的屋子後面穿過。
門開了。
屋子裡比黑暗更加黑暗。
屋子的門口是連結現世與黃泉的洞穴。
有人從黃泉走了出來。從那裡走出來的是死人。這個村子的人不是應該全都死了嗎!
如同幽鬼般的老人探出頭來。
接二連三地走出來。
凹陷的眼睛。
虛脫的姿勢。
好暗。
這裡……
這裡是妄想的村子……
南雲尖叫起來:「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來吧!」
烏口衝了過去。
爸!
後面傳來如此呼喚的聲音。
*
「是戶人村!」光保叫道。
益田上氣不接下氣。這比箱根的路還要糟糕。
要是沒有川島幫忙,他或許已經放棄了。不管怎麼說,體能衰弱的東野都是個非常沉重的負擔。這趟艱辛的山路幾乎所有的路程都是由益田揹負著老人走過。
「噢……幹倒了。」
川島短短地說道,小跑步過去。
疑似成仙道的男子們在地上東倒西歪。
「這毫不留情的踢法,我看是榎木津吧。那傢伙也真是的,一張臉生得那麼可愛,為什麼粗暴成這樣呢?」
川島蹲下身來,抓起兩三個人的衣服檢視後說道。
「粗暴嗎?」
「很粗暴啊。跟修有得拚。你看到懸崖那裡了吧?他竟然覺得把人扔下懸崖就沒事了。明明出身大戶人家,怎麼會這麼沒教養呢?」
川島站了起來。
「我在這裡守著。不過警官大概要到早上才會來吧。要是有誰過來,我會在這裡擋下。去吧。」
益田點點頭。
終於……
「乙松先生,走吧。」
光保說。這個村子已經不再是幻想了。
妄想之國的居民活生生地就在眼前。
益田踏入戶人村。
「好像……沒有人呢,益田先生。去年我來的時候,這裡住著不認識的老爺爺。」
「不……不是沒人。大家剛才離開了,一定是去佐伯家了。」
「佐伯家在這邊。喏,走吧,乙松先生。」
東野垂著頭,咬緊牙關地走著。
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屍體——至少在東野腦中是如此。
哥哥、嫂嫂、侄子、侄女、叔叔、父親、家人。
家人的屍體,家人的屍山。
親手殺害家人的心情。
——然後。
隱瞞到底地活下去的心情。
——難過嗎?
悲傷嗎?就像光保的妄想化成現實,東野的妄想也會化成現實嗎?
那麼……
廢屋。
磨損的石佛。
枯木。
視野變得開闊。
「那是……佐伯家吧?益田先生?」
領頭的光保伸手指去。
——好大。
夜幕攪亂了空間感。
——不。
它真的很大,是一棟宏偉的宅子。門前聚集了許多人。是村人嗎?不……是現在的村人嗎?
「啊啊……」
東野嚥下尖叫。
他看成是自己殺害的人了。
「走吧。」
益田拉著東野的手,跑下斜坡。
那裡燃起了篝火。老人們沿著長長的圍牆,三三兩兩地分開站立。經過他們前面時,模糊的誦經聲掠過耳際。老人們全都口口聲聲地唸誦著經文。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活人。簡直是……
——祭悼生者的死人。
「這、這些人……」
光保小小的眼睛浮現慌亂的神色。益田覺得都到了這種地步還感到困惑,實在有些滑稽。
「啊啊,我記得你是……」
光保對老人說道。老人以凝縮了夜色般的無底瞳孔回望他。
「光保先生,不行。跟他們說話也說不通。這些人……」
「可是……」
一名老人突然抓住益田的手。
「什……」
「快點,中禪寺在裡面。」
「你是……」
是在山腳下的混亂中救了益田的老人。老人手中拿著火炬。
「放心。我是下田署的刑警。這個人也是……」
被火炬照亮的另一名刑警……
在哭。
「中禪寺在等你。剛才一個叫磐田純陽的男子現身了。接下來……就只剩下這個人吧?」
老刑警指著東野。
——磐田來了。
「期限……快到了呢。」
光保說。日子又過了一天吧。那麼最後一天到了。今天……
——就是遊戲結束的日子嗎?
誦經聲傳來。
不對,那是啜泣聲。
老人們在哭泣。他們在為宴會的結終悲傷嗎?
或者是……
東野的手在發抖。
——是害怕得發抖嗎?
益田用力拉扯他的手,跑了出去。
來到門前。門扉大開。
裡面有個貌似猴子的禿頭老人。
——是磐田純陽嗎?
穿過大門。
玄關前——
龍紋刺繡的軍服。是韓大人。
還有穿著黑色拳法衣的巖井。
玄關旁邊——一個男子垂頭喪氣,伸直了腿坐著。
是南雲正陽嗎?他的旁邊是鳥口和光頭男子。
矮樹前是穿著中山裝的鬍鬚男子,是張果老。
旁邊戴著眼鏡的男子——是宮田。
他的旁邊——庭石上站著一名少年。
是藍童子嗎?藍童子前面——
是佐伯布由。
還有……
玄關正面。刑部攙扶著一個戴面具的男子。
蹦出的眼殊、黃金面具——是曹方士。
全員彷彿凍結了似地僵在各處。
「啊啊啊啊!」
東野想要逃走。
益田急忙按住他。
「你來了!」
腳踏在大開的玄關門檻上……
一臉兇相的……
黑衣男子瞪視過來。
之前他被曹擋住而沒有發現。
「中禪寺先生!」
「喏,閉幕了。無聊的遊戲結束了!」
「這、這是打算做什麼?你、你這……差、差不多可以給我從、從那裡讓開了吧!」
「刑部,你還沒發現嗎!這裡根本不可能有那種東西。」
「什、什麼?」
中禪寺無聲無息地伸出手指。
「你也是,巖井。還有宮田先生。」
「你、你這傢伙在說些什麼!」
「巖井,你還不懂嗎!我是中禪寺啊。」
「啊……你、你就是……」
「你們太愚蠢了。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張先生,你應該已經明白了。」
張點點頭。
「我原本就在懷疑。但是這下子……無庸置疑了。」
「什、什麼意思!」
「布由小姐,還有乙松先生。喏,南雲先生也抬起頭來,仔細看個明白。」
中禪寺靜靜地把腳從門檻上放下,就這樣來到曹的面前,扶上他的黃金面具。
「被戴上這種無聊的東西……品味真是太低俗了!」
中禪寺扯下面具,砸在地上。
「喏,看個仔細吧!這個人是誰!」
白髮直伸到肩膀,嘴巴沒有牙齒,宛如洞窟一般,眼睛一片白濁。那是個乾瘦如鶴的老人。
「啊……」
叫出聲音的是布由。
「騙、騙人!這……」
「不是騙人。喏,南雲——不,亥之介先生。你也差不多該抬起頭來了。這才是現實!」
「亥、亥之介?」
「怎麼樣?韓大人!喏,磐田純陽,看啊!」
「哇啊啊啊!」
東野——佐伯乙松嚇軟了腿。
「爸,爸……!」
「這、怎麼回事?中禪寺……你想做什麼!」
刑部退後了兩三步,益田大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不懂嗎!這些人,全都是這個佐伯家的人!聽好了。根本沒有什麼大屠殺。你們根本沒有殺害你們的家人!」
「你們的家人全都在這裡!」
「這個人是令祖父,那個人是令尊,那裡的是令叔公,這個垂頭喪氣的人是令兄。還有在那裡嚇軟了腿的是令叔!對吧,布由小姐!」
「我……不敢相信……」
布由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睜得老大,蹣跚向前。然後她完全喪失自我似地來到南雲面前。
「哥哥……你真的……」
「布、布由……是你嗎……?」
布由回過頭去。
「爺、爺爺,爸爸……」
半透明的皮膚在篝火不安定的光芒照射下蠕動著。宛如人偶般的女子,此時總算像個有血有肉的生物般……哭了。
光保「噢噢」地大叫。
「是布由小姐!啊啊,這、這個人是……呃……」
「我……是巖田壬兵衛。」
禿頭老人說道,步履蹣跚地往曹走去。曹張著嘴巴,僵在原處。
「哥……對不起。我……」
「壬、壬兵衛……你、你還活著嗎?」
「騙人!這、這是假的,我……」
韓大聲嚷嚷,來到中央。
「我、我把總是盛氣凌人的父親——你!用柴刀砍死了!把攪亂村子和平的壬兵衛叔叔——你!打死了!我把想要破壞規矩的亥之介——你!切斷了你的喉嚨!然後……然後我手一滑……把布由——把你也給……」
「那是我所做的事……」
「怎麼可能……這是噩夢!」
「沒錯……這是一場噩夢,癸之介少爺。但是這是現實。我……人還活著。」
張走上前去,接著在磐田前面蹲了下來。
「玄、玄藏……你也……」
「爸,我也一直以為我用這雙手殺了你。由於你素行惡劣,使得我總是抬不起頭來。所以……無論怎麼盡忠都無法獲得認同的心情……也波及了甲兵衛老爺和癸之介少爺……。可是……我們似乎被騙了。」
張——佐伯玄藏將那張看不出年齡的臉轉向中禪寺。
「喏,這樣……已經可以了吧?中禪寺。請你開示秘密吧。這……是你的任務吧?」
玄關裡看得見敦子和青木的身影,在他們身後的是一柳朱美嗎?
敦子看起來好像在哭。
中禪寺靜靜地戒備著,望向藍童子。
藍童子在庭石上回望他鋒利的視線。
「你……就是中野的先生吧?」
「你是藍童子嗎?原來如此。不好意思……小孩子可以稍微退一邊去嗎?」
「把我叫來的不是你嗎?」
中禪寺只有嘴角露出微笑。
「接下來有大人的事要談。喏……你也差不多該現身了吧!鬼鬼祟祟地躲在那種地方有什麼用?接下來我要說明這個家族的真相。你不在的話,就無從說起。」
中禪寺越過藍童子的肩膀,朝前院池塘怒吼似地說道。
沙……地一聲。
沙沙沙。
孩子們出現在池塘周圍。
不久後,一名男子從暗處現身了。
男子深深地戴著鴨舌帽,揹著巨大的包袱,腳上纏著綁腿。那是……
「尾……尾國先生……」布由出聲。
尾國誠一——隱藏在事件背後的催眠師。
益田嚥下唾液。
「初次拜會。尾國先生——不,還是該稱呼你為前任內務省特務機關山邊班的雜賀誠一先生?」
尾國笑了。
「原來如此,你是帝國陸軍第十二研究所的中禪寺少尉嗎?不愧是堂島上校的心腹……不容小覷哪……」
賣藥郎說道,回視驅魔師。
「那是以前的事了。」驅魔師說。
「跟以前現在無關。」賣藥郎威嚇道。「我都已經那樣再三警告過你了,你還不當一回事地插手管閒事,甚至跑到這樣的荒山僻野來,真是辛苦啦。聽說你不是不願意與世人有所牽連,隱居起來了嗎?」
「沒錯,我根本不想再看到你們的臉。然而……你們卻不肯讓我靜靜休養,就是這麼回事。我可是被無端牽連進來的。」
中禪寺將手從懷裡伸了出來。
「哼,中禪寺,你的伎倆對我可行不通。」
尾國舉起右手,張開五指說。
「彼此彼此吧?」
驅魔師慢慢地縮短兩者的距離。
「驅魔嗎?……別笑死人了,中禪寺。為社會、為世人效勞有趣嗎?守護這種社會有什麼用?救這種人又能如何?這不是很有趣嗎?多麼意外的一齣家族重生劇哪。這年頭會為這種事高興的笨蛋,只有腦袋枯竭的劇作家罷了!」
「你沒資格說我。你演的才是……多麼賺人熱淚的人情劇啊……雜賀先生。」
「那是過去的名字了。」賣藥郎說。
「你、你說這傢伙是雜賀!」刑部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原、原來是這樣!可惡!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竟、竟然再三阻撓我!」
「刑部,是你自己太蠢了吧?你應該多多效法一下中禪寺哪。」
「你給我閉嘴!」
尾國才剛說完,刑部立刻大叫,衝上玄關,推開站在前面的敦子,跑進屋子裡。但是青木阻止了他的入侵,唐衣怪人嚷嚷著繞到屏風後面,但很快地就這樣定住了。
「搞什麼啊?慌成這樣,成什麼德性?想嚷嚷的人是我才對哪。看你之前滿嘴大道理,虛張聲努的,我還以為你是個多麼了不起的大壞蛋,但這樣子跟個喪家之犬有什麼兩樣?」
朱美擋住了他。刑部被朱美罵得往後退去,從木框跌落到泥土地上。朱美就這樣走到木框處,狠狠地盯住尾國的臉。
「沒想到竟會在這種鬼地方再會呢,尾國兄。」
尾國靜靜地別開視線。
「我不想把你捲入的。」
「讓、讓開!那、那是我的!是我的!」
刑部從華麗的唐衣衣襬中抽出短刀,發出怪叫,攻擊鳥口和光頭男。他是想要繞到庭院去吧。但是一個巨大的影子從草叢裡跳了出來,扭住他的手。
「喂喂喂,這裡可沒有笛子和太鼓啊。你以為你哪來的勝算?連那個老頭子的面具都給扯掉啦。別在那裡做垂死的掙扎啦!」
「你……竟敢背叛!」
抓住刑部手臂的是……木場。
「木場前輩!」
青木從玄開跑了出來。
木場瞄了他的臉一眼,說:
「你這小鬼還滿拚命的嘛。」
青木跑到木場身邊。
「木場前輩為什麼……因為……不、剛才也……呃,前輩和榎木津先生的亂鬥究竟是……」
「你那是什麼學生口氣啊?說那什麼夢話啊?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我和那些呆瓜可不一樣。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性格扭曲,怎麼可能會中了這些傢伙的蹩腳催眠術!」
「咦?那……」
「那什麼那?青木,你別把人給瞧扁啦,你跟我搭擋幾年了?我說啊,刑部,你這傢伙也是,說什麼背叛不背叛,別笑死人啦!」
「你從一開始……」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說啊,刑部,或許你自以為很高明,但是我可是打從一開始就懷疑你啦。別以為每個人都會中了你的技倆!」
刑部「噫」地尖叫。
「你……!」
「看看你那副蠢樣。我一開始就是和三木春子說好一起入教。因為不管是條山房還是那個小鬼,感覺都太危險了。就在我們懷疑一定有什麼鬼的時候,你們這些傢伙——成仙道竟然自己跑來向我和春子傳教了。你們的手法確實巧妙。我爸快翹辮子了,我媽也瘋得差不多了,妹妹的樣子也不對勁,連我都會忍不住想求神拜佛。可是哪……我總隱約覺得危險,沒多久春子就被抓了。結果你們,成仙道的女人竟然說知道春子在哪裡……」
木場扭起刑部的手臂。
刑部尖叫得就像個女人似的。
「沒道理可以靠占卜知道什麼。要是你們知道人在哪裡,肯定跟事件脫不了干係嘛,混帳東西。這種道理連小毛頭都知道,所以我裝作被你們說動,把春子帶了出來。既然這樣,就順水推舟啦。也不能讓春子一個人留下,所以我想幹脆順便來剝掉你們這些怪物的皮……」
木場罵道。
「可、可是木場前輩,你、你說你怕死……」
青木一臉泫然欲泣。
「當然怕啊。無時無刻都怕。拿掉頭銜,隻身一個人行動時,我總是怕得要命,想著隨時都有可能掛掉。所以我才格外慎重啊。青木,我啊,其實膽小如鼠哪。又膽小又愛唱反調。但是啊,青木,你給我記好……」
木場狠狠地架住刑部。
「要是不敢一頭栽進可能會死的狀況裡,豈不是什麼好玩事都不能幹了?對吧?禮二郎?」
「嘎!」刑部尖叫。
巖井想要溜走,但背後出現一道影子抓住了他。巖井「噫」了一聲,縮起脖子。
「四角人,你偶爾也會說點好話嘛!想要偷偷摸摸溜走也沒用的,這個暴力人!你應該知道你不可能打得過我吧!」
是榎木津。
「榎、榎木津先生,那剛才的……」
「哇哈哈哈小鳥,我跟這個笨蛋修至今為止已經不曉得過招過幾千回啦!那是代替招呼啦!剛才的就跟‘你好’是一樣的意思啦!」
「可、可惡……」
宮田轉過身子,瞬間張——玄藏站了起來。
「宮田,站住。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但你知道我的本領吧?」
宮田停下來了。
所有的人都靜下來了。
尾國瞥了木場和榎木津一眼,視線回到中禪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