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爾打算繼續說下去,但他的喉結上下移動著,話語彷彿卡在喉中。
「委任契約書。」麥考利在我身後開口。
「他說的沒錯。在我繼續之前,得先確認保密。你身上帶著委任契約書嗎?」
我將委任契約書從外套裡拿出來,但沒放在桌上,而是握在手中。
「我不是很確定自己能否幫得了你。在簽下這個之前,先告訴我你需要我做什麼。」
他對麥考利點點頭。
「簡而言之,就是我需要律師幫忙處理贖金的事情。在電視上公開呼籲後,我們收到了贖金要求,還有我女兒被囚禁的照片,聯邦調查局認為照片可信。卡洛琳有保險,而在我讓保險公司同意支付贖金之前,我還有許多關卡得過。聯邦調查局也將全面投入調查。因此,我這邊需要一個懂法律的人,不能是那些念哈佛的蠢貨。我需要一個能信任的律師。」
我花了一會兒工夫梳理思緒。在我將剛剛聽到的一切翻來覆去地思考時,哈維爾將桌上的一張裱框相片翻了過來。
「這是我女兒。」他說。
照片中的女孩坐在一塊草坪上,被朋友圍繞著,但攝影師的焦點只在她一人身上,其他人不過是背景。她穿著黑白條紋的內搭褲,牛仔短褲,醜醜的黑靴子,粉紅色t恤上頭印著一個我隱約聽過的朋克樂團團名。一件皮革騎士外套披在她肩上,衣領別了徽章,徽章上的團名我都知道:滾石、瘦利茲、珍珠果醬、黑鍵。我女兒也有過一件那樣的牛仔外套,上面也滿是徽章。這使我想起和艾米悠閒逛跳蚤市場的時光。幾個小攤子賣t恤、大條絲質手帕,以及你能想到的各種搖滾樂團周邊。艾米想要一枚黑色安息日的復古徽章,我們花了好幾個月才在一個賣舊貨小攤的皮帶環底下找到了,那天我們還吃了冰激凌。她盯著那個徽章,花了好長時間決定到底該別在外套的哪裡。
「外套是她自己裝飾的嗎?」我邊問邊檢查著卡洛琳的照片。
他點點頭。
「我決定接受你的蘇格蘭威士忌。」說著,我將委任契約書遞給他。
馬龍拿了哈維爾的杯子再次倒滿,併為我拿了一個新的。他將兩杯酒都放在桌上。我盯著哈維爾審讀委任契約書的同時啜飲了一口。他拍了拍兩邊的口袋,說:「該死,我的眼鏡哪兒去了?」
馬龍和麥考利都沒有幫他找眼鏡。
「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他說著,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支筆,簽下委任契約書,又推回來給我。
「這表示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律師了,對嗎?有客戶保密協議的那種?」他問。
「沒錯。你對我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最高機密,受律師與當事人的秘匿特權保護,一個字都不會被洩露出去。」我回答說。
「很好,非常好。」他從桌子中央拿起貝瑞塔手槍,彈匣插進機匣,「因為,我將要犯下一起重大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