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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00:16(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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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男廁。」那聲音說。因使用了掩蓋聲音的裝置,嗓音聽起來很破碎,甚至有些詭異。

林奇朝螢幕走來時,鏡頭跟著他,接著他便消失到視野之外。幾乎在他從其中一個鏡頭消失的同時,哈珀以食指劃過觸控板,新的角度由右邊的角落跳出,替換了先前的畫面。男廁外一個人都沒有,林奇進去後,我們就失去了畫面。

但仍能聽見他的聲音。

他那雙橡膠底的鞋子透過麥克風傳出高頻而尖刺的刮地聲。

「第三間。」那聲音說。

探員遲疑了,我聽得出來。嘎吱聲停下,接著聽到門往後推開的聲音。先一扇,再一扇。我推測林奇試了每扇隔間門(第三間除外),以確定這地方空無一人。

「我在這裡。」林奇說。

「掀開馬桶水箱。」那聲音說。

我們聽到沉重的蓋子撞擊男廁亞麻地板的聲音、手銬鏈子發出的聲響,以及陶瓷水箱蓋整個掀起、放到一旁的響亮迴音,以此得知林奇很可能正在馬桶箱上方俯身,察看裝滿水的蓄水箱。

衝馬桶聲──這絕對不會錯──水箱排出水,接著是某個東西從水中被提起的聲音、急促的滴答聲。

「把鑰匙從袋子裡拿出來,去置物櫃。」那聲音說。

5秒鐘後,林奇再次出現在螢幕上,右手仍拿著手機,左手拉行李箱。他停在影片中央位置,看向車站另一端一排排的置物櫃。左邊是一排獨立式置物櫃,一面20個,上方10個,下方10個;背面也一樣。

「左邊。」那聲音說。

林奇開始朝那個方向移動──一開始慢慢地,後來,他越接近那組松木置物櫃,步伐就越快。車站極為安靜,有如週六晚上的教堂。視線可及範圍內連個站務員、警衛,甚至清潔工都沒有。

「這傢伙一定是在開玩笑。」哈珀從鼻子哼出一聲笑,「他要林奇把贖金放在一個任何人都能公開出入的車站置物櫃,而且這裡還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一天24小時。要不是超業餘,就是陷阱。」她說。

但這場綁架在我看來一點也不業餘。犯罪者不著痕跡地抓走卡洛琳·哈維爾,沒有目擊者,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和證據。情況大有問題,竟要求將贖金放在靠近就會被目擊到的公共置物櫃,這種行為就我判斷是相當愚蠢的。這與誘拐行為的專業水平相悖,徹頭徹尾假到不行。

林奇確認了連在鑰匙圈上的金屬號碼牌,很可能是在找置物櫃的號碼。

獲得訊息前,林奇走得很慢。現在知道了行李箱最終要去向何方,給了他足夠的動力,前往置物櫃的腳步加快了一倍。

林奇將箱子放在置物櫃前方,先開啟手銬,接著把手銬鑰匙收回口袋,又拿出置物櫃的鑰匙。哈珀選了觀看的最佳鏡頭,放大為全屏。鏡頭距離林奇約10米,對著他的右側。

林奇開啟置物櫃時,門往外晃開,蓋住了他的臉。

但也只有一瞬。

我預判聯邦探員會開啟置物櫃門,抬起箱子放進去,然後等待下一道指示。例如他應該將鑰匙放到哪裡,又該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接卡洛琳。

行李箱依舊站在車站蒼白的瓷磚上。

不知道林奇在置物櫃裡看到了什麼,他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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