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爾太太,檢方問了你卡洛琳失蹤最初幾天的事,你記得你針對剛剛的問題回答了什麼嗎?」我問。
「不太記得。」她說。
「那我來提醒你,我做了筆記。你說:‘記者連一點安寧都不給我們。媒體關注真的是最糟糕的,我實在是受不了。’沒錯吧?」
「嗯,我的確是這樣說的,我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在當時,你的繼女可能遭綁架、強暴或謀殺,並非你最憂心的事?」
我還沒講完,就見到她抽搐了一下。她的腦袋快速地、小小地顫動了一下,眼睛一眨,嘴角垂了下來。在她意識到自己犯下錯誤、想要尋找改正方法的瞬間,這一切動作一閃而逝。
「我最憂心的當然是她,我擔心卡洛琳擔心得都要瘋了。媒體給我增加的壓力讓一切變得更糟。」
髮絲輕輕一甩,她認為自己又回到正軌,慌亂已經結束。
「你和丈夫漸行漸遠,沒錯吧?」我問。
蘇珊·哈維爾沒回答,只是張著嘴注視我。她的眉毛幾乎要打結我想她是沒理解這個問題。
「哈維爾太太,你和你的丈夫已經不在一起了是嗎?你們之間的關係結束了?」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能繼續下去。」她說。
「所以你申請離婚?」
「在這一切結束後,我會。」她把一綹金髮塞到耳後。
「你的離婚律師是哪位?」
她的雙眼圓睜。
「呃……我……這有什麼關聯嗎?」
「回答問題就好,哈維爾太太,有沒有關聯我來決定。」舒爾茨法官說。
蘇珊點點頭,舉起了雙手,交叉雙腿。
「高爾與潘寧事務所的傑弗裡·潘寧。」她毫不遲疑地說。
「潘寧先生專門處理名人的離婚訴訟,對吧,哈維爾太太?」
「我想是的,是,他非常成功。」
「我想潘寧先生一定向你解釋過,如果你的丈夫被判謀殺,餘生都將待在牢中,你能夠獲得比較好的離婚條件。」
又是同樣的腦袋一抽,簡直像是在被釣魚竿收線扯動。她什麼都沒說。
金站起來想抗議,但舒爾茨法官已在檢察官連嘴都還沒張開前對她搖搖頭。陪審團必須知道證人究竟有沒有立場公正──或可能有一筆鉅額離婚協議為動機。
「哈維爾太太?」
「他可能提過類似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確實說過那樣的話?」
她注視著自己的鞋子,撫了撫大腿,抬起頭。
「是。他是說過。」
「如果你的丈夫被判謀殺,州政府會負責他的下半輩子,他不會需要什麼資產或收入就能活。他沒有活著的親屬,那麼你可以得到……多少?這婚姻中的百分之九十……還是九十五的資產?」
「也許吧,我實在不知道。」
「你告訴陪審團說,你和丈夫負的債約為1000萬美金,但有700萬都是未償房貸,是否正確?」
「是。」
「你們最近一次做的家族財產評估是什麼樣的?」
「我不確定。」
我看著陪審團,無視證人。幾名女性陪審員與至少一名男性陪審員點起了頭。他們自己很可能也經歷過離婚,知道哈維爾太太以近似備戰的程度為這場離婚做了準備──只要有錢分,就會發生這種事。
「哈維爾太太,你的離婚律師要你準備一份婚姻資產的完整檔案,有沒有這件事?」
「呃,有。」
「所以你對你的財產、股票、股份、車輛、遺產等等,全都進行過評估,對嗎?」
「哦抱歉,對,我想起來了。房地產經紀人認為我們在房子上可以拿到1200萬美金,不過現在拿不到了,房子現在變成了廢墟。」
我的下一個問題已經問過萊納德·哈維爾,他對答案非常確定。
「哈維爾太太,房子的保險金是1500萬美金,是否正確?」
「呃,我想是的。」
「你想是的。房子是兩人名下共有,保險公司難道還沒把理賠支票付給你嗎?」
一陣死寂。她思考了整整5秒,決定不對此撒謊。
「有,他們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