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來到我面前,我拿起透明袋子仔細檢查。
卡洛琳·哈維爾的手腕以束帶綁在身後,雙腳也是。她向右側躺在地上,縮起腿,雙膝幾乎要碰到胸口。她穿著與失蹤時一樣的衣服:白上衣、藍色牛仔褲。只不過沒有那件別滿徽章的騎士外套。她的頭髮溼滑地向後梳著,遠離了臉。我在另一張照片所見的濃密金髮現在看起來扁平而油膩。
她的臉被擺向鏡頭。在這張照片中,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頰看起來嚴重凹陷。雖很可能是閃光燈造成的效果,但我想,她好像已經有段時間沒照到陽光了。她嘴唇微張,牙齒上有些黃色汙垢。
她的變化太大了,瘦了很多,我看得出來,不只是通過她的臉,那件衣服簡直像是掛在她身上,曾經合身的服裝現在變得鬆鬆垮垮。唯一沒變的是她的眼睛,就和哈維爾收到的另外一張她在地下室的照片一樣,依舊明亮,依舊湛藍,依舊吶喊著恐懼。
我看著照片其餘的地方,像是周遭環境等。她已經不在地下室了。起先我不確定照片是否用某種軟體處理過,因為乍看之下照片周遭好像有個框,邊緣一抹黑色,漸變成深灰色的四方形,卡洛琳·哈維爾的影像位於中央。接著,當我把照片拿近一些,才領悟自己看見的是什麼:攝影師站在較高的位置,很可能在黑色的土地上,卡洛琳躺在6英尺之下一個彷彿水泥制墓穴的底部,他們俯拍下她的照片。
我把照片放下,捏著鼻樑,閉上眼睛。
「巴克說了什麼?」我問。
「目前什麼也沒說。我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拍的,不知道拍的人是誰,不知道拍的地方在哪裡。我們不知道的實在太多了,而他不跟我們說話。」鮑爾斯說。
我看著檢察官,金也直瞪著我,等我發問。
「你要取消審判,撤銷控告嗎?」我問。
「不。巴克很可能是哈維爾的共犯。」金說。
「他不和我們、檢察官,或聯邦調查局溝通。」鮑爾斯說,「他只和你或哈維爾說話。」
「我?」我問。
「沒錯。這很不尋常,艾迪。一般來說,我們根本不會考慮這個要求,但他因妨礙司法並私藏證據遭逮捕時早準備好了律師,該說的也都對他說過了。我們之所以會考慮這件事,唯一的原因是他對法警說的話。」鮑爾斯說。
我回想在影片中看到的交談。
「他說了什麼?」
鮑爾斯開口前環顧四周,眾人毫無異議。
「他讓法警把信封交給檢察官之後,開口表示。」鮑爾斯邊說邊從桌上拿起一本筆記本,翻過幾頁,「他說──以下是原句:‘哈維爾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