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得先等等了。
舒爾茨法官把我和金叫進她的辦公室。我們都知道法官會怎麼做。這個可能的結果金應該也可以接受。她被巴克玩得團團轉,就和所有人一樣。
舒爾茨法官正在用手指用力擠壓著一塊很大的橡皮擦,開口時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
「金小姐,我明白這可能不是你的錯,我也不是要在這裡找人興師問罪,但我毫不懷疑,這名證人兩次三番地在審判進行時拿出不屬於檢方持有範圍的證據,大家完全無法得知這項證據的可信度有多少,而我也絕對不會讓陪審團將之納入考慮範圍。弗林先生,雖然這對你的委託人並不公平,但這場審判已經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我要宣佈無效審判。陪審團會離開,我們兩週內會重列新的陪審團名單。我真心希望你的委託人到那時已經康復了,弗林先生。還有,金小姐,我希望你能抽時間評估巴克提供的證據。搞不好他應該和萊納德·哈維爾一起列在起訴書上,又或者檢方其實犯下了天大的錯誤?你要考慮清楚了,金小姐。」
我似乎看到金的眼中湧起水霧。她搖搖頭,說:「不,庭上,巴克先生不會被當成被告,他手上握有豁免協議,檢方相信這只是巴克先生耍的噱頭,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被告無罪釋放。」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我不解地問。
她吞嚥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說:「我們的立場不變。我們有她噴在牆上的血,也有dna的分析證明這一點。她死了,而她的父親綁架、殺害了她。」
檢察官是倚靠對系統的盲目信仰在運作的。這個系統,當然不是司法系統,不是,應該說是檢察系統。如果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把人關起來,你就必須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警察把案子帶給你,你看看證據,也許會再多要一些證據,接著你就在法庭上策馬狂奔、直衝定罪──次次如此。如果一個聰明的辯護律師成功使被告獲得無罪釋放,你的靈魂會被深深吞噬。那樣是錯的,你才是對的。在上訴法庭上,你會看見檢察官的心被赤裸裸地攤開。就算是清白計劃找到新的dna證據,可以排除那些合理懷疑,證明被定罪的囚犯實際上是無辜的,但又有多少檢察官會看著證據說:「好吧,這個是我們搞錯了,開啟門讓這傢伙出來吧。」甚至連稍微這麼考慮一下的檢察官都很少,他們會極力抵抗:辯護方錯了,他們才是對的。
金已經被捲入了為反對而反對的旋渦。她很聰明,但如果你每天都戴著有色眼鏡,用不了多久就會什麼都看不見的。
舒爾茨法官甚至無視了金。法官知道這是檢察官身上的盲目性,看過那個影片的人都不會懷疑。
「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法官說。
「不行。」我說。
舒爾茨法官僵住了,她沒說話,只是舉起一根指頭指著門。
「如果你宣佈無效審判,那麼巴克就不再需要遵守誓言了。他可以離開,然後再回來參加新的審判。但若他說的是真話,那麼到那時卡洛琳·哈維爾早就死了。他給了我們一段時間救她。的確可能是胡扯,但也可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你卻宣佈無效審判,就等於你殺了那個女孩。」
「但審判全毀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舒爾茨法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