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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00:59(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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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跟我說一下,哈利。我想知道我們的想法是不是一樣的。」我說。

他將第一杯威士忌放一飲而盡,之後把杯子重重地回桌上,把它轉過來,又盯著第二杯。

「茱莉·羅森是個很有天賦的畫家,成年後卻一直受到嚴重的精神疾病的折磨。她因為持有迷幻藥被判過幾次,假釋了幾次,做過些社群服務,最終在戒毒中心短暫待過一段時間──但沒用。她有過數不清的愛人……這是她自己告訴我的。大多數晚上都是不同的人。後來她懷孕了,並於2002年7月生下小孩,孩子的出生記錄上沒有父親的名字,孩子名叫艾米莉·羅森。艾米莉和卡洛琳·哈維爾應該是同齡人吧?」

「沒錯。《華盛頓郵報》的報道上稱卡洛琳·哈維爾的生日是2002年5月24日。」

哈利點點頭。

「2002年8月2日,茱莉說自己發現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她女兒的嬰兒房裡。那裡灑滿了汽油。要麼是這人攻擊了她,要麼就是她自己摔倒,並受了嚴重的頭部損傷,同時她也嗑藥嗑嗨了,是消防隊員把她從起火的屋中拖出來的。」

「但她沒提到可能是誰幹了這件事。」

「沒錯。檢察官就是以那個事實立案的。茱莉遭到逮捕,並檢查出可卡因陽性反應,這就決定了她的命運。那附近沒有一個人看見黑衣男子或什麼可疑的車輛。他消失了,或是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頭部受傷使她的記憶變得模糊混亂,她的長期記憶出了問題,不斷地說一定有那樣一個男人,但說到那裡又實在想不起太多。我想她開始懷疑起自己了。我告訴茱莉,我們沒有能證明那個人真的存在的希望,如果她說實話會比較容易。她說她其實想不起發生了什麼事。我為她努力過了,我盡了全力,但希望實在渺茫。」

談話陷入了僵局。哈利一口喝乾第二杯威士忌,張嘴猛吸空氣。

「也許真的有穿黑衣的男人?也許哈維爾那天真去了她家、找她算賬?總之,茱莉·羅森和哈維爾的太太麗貝卡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哈利說。

我搓搓下巴,把那瓶溫可樂舉到唇邊,想了想覺得這可能不是個好主意,又把它放回到桌上的一沓檔案之上。我把哈利的推測思考了一遍。

「萊尼·哈維爾不會傷害小孩。當然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我是這麼判斷的。他不是那種性格。你剛剛在法庭上看到巴克,覺得他眼熟嗎?」我問。

「他是眼熟,我覺得我以前應該見過這人,但不確定。雖然過去很久了,但我記得有個人幾乎每次茱莉上法庭都會出現。他從沒和我講過話,也沒和茱莉講過話。每一次他都是為了審判而來。我記得與他近距離接觸過一次,而他在我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上話前就離開了。現在想來,那一定就是巴克。」

「斯科特·巴克是艾米莉·羅森的父親嗎?」我問。

「這就是聯絡,他一定是。他一定認為那個黑衣男子是萊納德·哈維爾。」哈利說。

這一次並非沉默主動入侵,而是我們各自沉入了自己的思緒,自願讓它降臨的。只是這回,這種寂靜並不純粹。我能聽到電視聲。它的音量被調低,停留在新聞頻道。我聽見一名老顧客翻過他那份破爛報紙的一頁,喝了口山姆亞當斯啤酒,並在瓶底撞擊吧檯的同時咂了咂嘴。

我的眼神越過桌子,看向哈利。他看起來很疲倦,在凳子上微彎著身子,沉甸甸地低著頭,耷拉著肩。他已經不再年輕了,而歲月的流逝也對他產生了不少影響。如果沒看到哈利的眼睛,你一定會以為他快睡著了。那雙眼睛是紅棕色的,因上了年紀變得渾濁,但十分敏捷。那雙瞳仁短促且快速地漂移,彷彿並未聚焦在任何事物上超過八分之一秒便繼續移動。因為我和哈利夠熟,所以知道他其實沒有在看任何東西:他在思考。就像看著計算機載入程式時盯著那個旋轉的半圓,在幾秒記憶體儲、啟動上千行程式碼。哈利的腦子就是在做這件事:他在腦中將推測跑過一遍又一遍,檢驗其中是否有所缺漏或不一致。

哈利開始無意識地揉著頭頂。

「為什麼是現在?如果我們沒錯,巴克為什麼等到現在才對萊納德·哈維爾犯的罪採取行動?」他自言自語。

我發現自己在摳可樂瓶上的標籤,一塊塊地把它剝下來。

「我不知道,這可以有無限可能。」

「又為什麼讓卡洛琳活著?為什麼不殺她?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是:這其實和卡洛琳無關──是和哈維爾本人有關。這是某種遊戲,艾迪。毋庸置疑。一切都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那個影片也許是偽造的,不知怎麼進行過剪輯,我不知道,用電腦之類的吧。如果她還活著,你要怎麼解釋牆上那些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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