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腿和膝蓋擦過窗框底部凸出的玻璃碎片,我感到褲子被撕破,一隻鞋子掉了。很可能是艾倫或基德最後的奮力一抓,卻只成功脫掉了我的鞋子。
哈珀雙腳落地,摔在我們下一層的鐵樓梯上。落下的衝力讓她一路下墜,背狠狠撞上梯子。
我低下了頭,閉上眼。
我的肩頭先落在某個東西上,腿才摔落地面,腳跟再以駭人之力撞上鐵梯。我的左腳沒了鞋,失去鞋跟當緩衝,使得撞擊力道變得更重。那股痛楚沿著腿直衝而上,灌入我的小腿。
疼痛很好。
那表示我還活著。
我轉身看到自己落在貝克的腹部,立刻四肢伏地爬起身。哈珀在上一層的梯子上張嘴呻吟,每個跌落一層樓並掉在一道鐵梯上的人都會如此。她承受了非人的疼痛,但還活著。
貝克死了。他的腦袋幾乎塞到了右肩下方,應該是後腦勺撞上磚塊時折斷了脖子,再穿過樓梯平臺繼續跌落。
我體內湧出的腎上腺素開始消退,漸漸感到雙腿如火燒般疼痛。我低頭一瞥,疼痛因而加倍。我的大腿被玻璃扎得千瘡百孔,我垂手將褲子撕破的地方掀開,立刻看到實際狀況有多麼糟糕。在那個瞬間,我的手也開始灼痛。我轉轉手腕,在掌中見到一片閃爍發光的碎玻璃。
突然,我聽見一輛車駛過的聲音。我下方有引擎加速、輪胎尖聲呼嘯與喇叭的聲音。我往下方的街道看去,唯一看到的景象是一對車頭燈消失在遠方,朝著高速公路的方向駛去。是襲擊者,他逃走了。
但是該死的,那傢伙是誰?
另一個聲音使我看向反方向:有人在敲玻璃。我轉過身,見到一對老夫婦站在他們公寓的窗邊,瞪大眼睛注視外面的我。我們正在7樓。
我聽見哈珀再次出聲咒罵,我也出了聲。
但我並非和她一樣說出什麼咒罵之詞。
我在心中發誓。
對貝克,對華盛頓,對哈維爾,對我自己。
我發誓,等我找到要為此事負責的傢伙,我會親手把他們送入棺材。
接著,痛楚消散。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發現艾倫和基德在我上方朝下大喊,問我們情況如何。我無視他們。我無視用鞋子狂踢樓梯、挫敗怒吼的哈珀。我無視身上的痛。
我的心思正飄向其他事情──麗貝卡寫給茱莉的信。我開始對那封信真正的意思有點頭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