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現場用掉了整整一個小時。
聯邦調查局的資深人員將這裡擠滿。司法部門的那個老間諜也抵達了現場:亞歷山大·柏林。他的棕發剪得短短的,藍西裝、白襯衫、紅領帶,但我看不出塞在他臀部的那根棍子是什麼色。我猜那玩意兒的年紀至少和他一樣,說不定都要70歲了。
林奇和柏林帶著些許竊喜,花了整整半小時抨擊哈珀、基德和艾倫,無視了他們才剛經歷過槍林彈雨、哈珀的搭檔當胸遭霰彈槍轟中、以及她背上的瘀青可能傷及至骨。
林奇和柏林唯一在乎的就是他們帶上了兩個平民──具體來說就是哈利和我──不但涉入一樁進行中的調查核心,更直入槍戰之中。貝克探員殉職,華盛頓正在生死的關口掙扎,外加一名平民死亡──也就是管理員。真是把事情搞得一塌糊塗。
調查局的人在管理員床下找到一把乙炔噴焊槍及一臺角磨機。那該死的王八蛋燒燬且切斷了逃生梯頂部平臺鐵架對角線兩端的鐵支架,只留下支撐杆,讓鐵絲虛晃一槍地掛在原處。單單哈珀的重量並不夠,可是,一旦貝克的靴子踏上那層平臺,最後幾根鐵絲就會斷裂,整個平臺會猛地彈起變形。
他早就計劃好了。
所有監控裝置的影片早就被抹掉,街上也沒有監控;沒人見到車子從建築離開。
我們連個屁都沒有。
天井的鎖剪開後,我坐在剛剛摔落的地上,褲子脫至腳踝處,讓急救人員在我大腿的割傷處貼上免縫膠帶。我手上的繃帶感覺很緊,對方已儘可能將玻璃都挑出來。接著,他在我兩條大腿上各敷了兩塊棉片,再次要我隨他前往醫院縫合手上的割傷,我也再次拒絕。於是,他給了我一些止痛藥,讓我直接吞下去。
柏林的大聲責罵被手機來電聲打斷,他走進巴克的公寓接通電話。我沒有聽到他和哈珀全部的對話,有一部分內容他是把她帶到旁邊講的。
柏林總算走了,哈珀也卸下了偽裝。她也拒絕前往醫院。但現在,我看見她臉上的痛苦。她慢慢用雙手蓋住了頭,伸展著背部肌肉。
在做這一整串動作時,她像個碼頭工人那樣破口大罵。
「現在怎麼辦?」我問。
她看了一眼手錶,我也看了我的。在必須回到法庭前還剩不到兩小時。
「總之,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做。」她說。
哈利拿著四瓶裝在紙袋中的水走下樓梯,遞給我一瓶。哈珀和基德拒絕了遞到他們手邊的水。哈利把瓶子放在地上。他彎下身時,注意到自己袖口上的血漬與西裝上的斑斑血跡。他從口袋拿出一條手帕,在上面倒了點水,拭去髒汙。
「有華盛頓探員的新訊息嗎?」他問。
哈珀沒有看他,只是搖搖頭。她看著地板,雙手撐在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