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代表卡洛琳是你親生的,真的是你的女兒──但她的生母是茱莉·羅森。」
哈利移往私人病房的門口,將門開啟。哈維爾先是閉上眼睛,接著睜開,看著哈利。我俯身,用食指和拇指用力捏了下哈維爾的臉頰。
「嗷,」他抗議,「你為什麼要捏我?」
「我只是要你清楚自己不是在做夢。」說完,我移到一旁,讓他能看到門口。
卡洛琳·哈維爾拄著一根柺杖,步伐仍搖搖晃晃。哈利扶著她另一隻手臂,溫柔地帶她走進哈維爾的病房。經過這幾天,她整個人恢復了一點血色,體重增加了大約5斤,而她的物理治療師認為,卡洛琳在這恐怖的6個月中瘦下去的雙腿肌肉一定能再多長些回來。
她來到床邊,親了哈利的臉頰一下,再用雙手捧著父親淚流滿面的臉。
「爸爸。」她喊道。
他們一齊痛哭。她長長的金髮貼在他溼答答的雙頰上,他嗅著她、抱緊她、親吻她,而她也緊緊回擁。他們一同哭泣,為失去的那些時光,為自身承受的折磨,以及終於能恢復正常生活的嚮往,即使這種希望微乎其微。
看著那個場面,我努力不去想斯科特·巴克。我試著不去想當我對他撒謊、告訴他卡洛琳已死時他是什麼表情。我想傷害他,我要他知道他造成了什麼樣的傷痛──我要他深刻感受到,而且希望這感受會將他撕裂。
卡洛琳不知道自己其實就是艾米莉·羅森。她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又或者她到底會不會發現──都與我無關。哈珀將卡洛琳拖出那個洞穴的頭幾天裡,我知道哈維爾看到卡洛琳一定會很痛苦。她身體脫水,只剩皮包骨,沒有半點生氣,甚至頭髮開始脫落。單是望著那個女孩蜷縮在地裡的水泥洞中淌血,就已經算是我做過最困難的事情之一。
她一定受盡了折磨,苦苦哀求斯科特·巴克放她走。這麼多個月,她一定不斷祈禱、乞求並哭泣著。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對巴克撒謊似乎就不那麼糟了。不過因為那不是他的孩子,他就能開開心心地以這種方式折磨人。他聽見了她的每一聲懇求,還是予以忽視。
我吐出一口氣,揉揉眼,感到一股強烈的衝動促使我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兒;我現在就想抱著她。
「我們走吧,哈利。」
在我們離開前,我又想起一些事。
「謝謝你,謝謝!」哈維爾喊道。
「你不用謝我,只要僱用我就行了──最後一次。關於你的離婚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