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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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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數幾位女性庭務員之一的琴恩·丹佛從法官辦公室走出來,她對我眨了眨眼。我喜歡琴恩,她可愛、聰明,又能維持有效率的法庭運作。她推著沉重的推車,裡頭裝著5本塞滿紙張的卷宗,是法官的案卷。派克法官想必準備好要登場了,這代表我即將和陪審團初見面。你或許是全世界最學識淵博的律師,極為擅長互動詰問,但要是不曉得該怎麼跟陪審團說話,你就完蛋了。在開口前,你得先搞懂他們。大部分陪審員都不想當陪審員,少數很積極想當陪審員的人,你應該想盡辦法避開他們。

我感覺脖子上的肌肉越來越緊繃,彷彿連線炸彈的電線要從背部爬上來勒死我。

米莉安走到我這桌,站在一旁。我眼神放空,腦子正以時速100公里的速度狂飆運轉。我能感覺到米莉安笑容裡的熱切,她拿著一張黃色的便利貼,上面有手寫字,她先朝我揮了揮,接著把它粘在桌上。

你的委託人沒戲唱了。我下午5點前就會撤銷他的保釋。

我口乾舌燥,這訊息等於判了艾米死刑。如果米莉安沒說錯,而她也真的成功撤銷了沃爾切克的保釋,那沃爾切克手銬都還沒銬緊,艾米跟我就會死透了。我意識到我的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抖動,在心底罵了一聲,努力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米莉安通常不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跟絕大多數優秀律師一樣,她會保持好距離。我們過去交手過幾次,算是打成平手。第一次對上米莉安時,我嚴重低估了她的實力,被打了個稀巴爛。我的當事人在學校外面賣安非他命被逮,因為沒有認罪協商,直接進入審判程式,那混賬被判了很久的刑期。米莉安在陪審團前的表現無懈可擊,從頭到尾沉著剋制,讓陪審團感覺她只是在陳述事實,而非玩弄他們的感情。在那個案子結束的一個月後,有人跟我說米莉安的兒子上的正是那所學校,而且被我的當事人塞了毒品。她完全沒跟我提過這件事就輕鬆、冷靜地贏得勝利。雖然判決結果正確,對陪審團來說也很好斷定,但她拿下那局的方式依舊令我印象深刻。

她遞給我紙條不是為了激怒辯方,這表示米莉安在擔心。這不是一般的謀殺案,米莉安的職業生涯就要從今天這個案子展開,如果她把這毫無難度的完美案子打輸,她就要喝西北風了。檢察官經常在遇到這種案子的時候面臨更大的壓力,因為大家都期待他們會勝訴。她的關鍵證人被扣在聯邦調查局,如果她能穩穩拿下這次審判,勝利的新聞就會在業界傳開。我把紙條拿給沃爾切克,首先是讓他知道我沒在跟檢方交換紙條講炸彈的事;再來,我需要他害怕。人一害怕就喜歡有選項,如果世界上有《盜竊聖經》這種東西的話,開頭就會跟律師手冊第一頁寫得一模一樣:給人們他們想要的。

「她完全是衝著你的保釋來的。」我說。

阿圖拉斯往前靠在欄杆上聽。我看到沃爾切克臉色一白,轉向阿圖拉斯。

「你沒有預料到這個。」沃爾切克質問。

「她還不能這麼做,其他律師告訴我們檢方會嘗試,但他們很肯定她不會成功。」阿圖拉斯回答。

「你覺得他們會不會是為了靠你們的案子討工作,才這樣樂觀?」我反問道。阿圖拉斯的臉部肌肉繃緊,雙眼眯了起來。

「她肯定覺得自己的第一位證人不得了,能直接定生死。一個優秀的律師永遠會用最有說服力的證人來開場。米莉安·蘇利文是名非常優秀的律師,她覺得第一位證人就足以將你關進去了。」

沃爾切克咬牙切齒地咆哮道:「阿圖拉斯,你跟我說你全部都考慮過了。你有兩年的時間計劃,但先是連讓傑克帶著炸彈走出轎車都做不到,更別提通過安檢,現在又來這個……」他伸出手,好像要去抓阿圖拉斯,但在最後一刻打住了。「你要是再讓我失望……」他搖搖頭。

阿圖拉斯摸了摸臉頰上的疤痕,看到我在看他,把手從臉上收回。仔細一看,那道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就在他眼睛下方,紅色起皺的地方流出半透明的分泌物。像阿圖拉斯這樣的人,不會為了治療這種傷看急診,但無論是誰縫的,都處理得不太好。江湖庸醫多的是開不完的處方箋,衛生和縫合技巧如何就不怎麼重要了。傷口看起來不只有蟹足腫,也感染了,而且貌似再也好不了了,受損的組織有時候無法徹底痊癒。

那傷口也許是過去犯錯時被沃爾切克懲罰的。阿圖拉斯把怒火集中到我身上。

「你不能讓她撤銷保釋,你女兒的命就靠它了。只要一通電話,她的小喉嚨就會立刻被劃開。」他威脅道。

「冷靜點,」我開口道,憤怒壓過我聲音裡的焦慮,「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她需要十分有力的證據才能在第一天就撤銷保釋。但無論她丟出什麼,我都會處理好的。」

法官辦公室的門開啟了,我準備要經手一件我毫無概念的案子了。不管米莉安藏了什麼好料,我都得在她跟陪審團作開場陳述時全部搞清楚。我緊了緊領帶,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背上炸彈的重量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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