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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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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辯護人席後方站起身,桌子底下已經塞好道具了,像個廉價魔術師一樣。我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毫無準備,每一秒都可能悲慘失足。我閉了一下雙眼,告訴自己慢慢來,單純想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深呼吸,但我曉得我會在黑暗中看見她──漢娜·塔布羅斯基。我經常在夜裡入睡前看見她,每天早上也被相同的景象給喚醒。我曾試著用波本和冰啤酒來沖淡那個景象,打從初次見到她我就曉得,我的心永遠會帶著一道疤痕,此後我便不再從事法律工作了。我人生的軌跡似乎因此破碎得一分為二,以我接下柏克萊的案子為界。

我睜開雙眼,頭腦清醒了些。我看向高斯坦,問題再次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高斯坦博士。」我聽到自己開口,「若要比較筆跡樣本,最好的方式會是比較相同的檔案,沒錯吧?舉個例子,兩份履歷、兩份護照申請檔案、兩份駕照申請檔案。」

「沒錯,但這有時候行不通,除非你的委託人寫了兩份不同的殺人命令,讓我能同時檢驗它們。」高斯坦從鏡框邊緣看向我,一陣緊張的笑聲從觀眾席傳來,博士看起來對自己和這個回答很是滿意。我得更小心一點。

「你說你得出的看法是,這張執筆者身份未知的紙鈔,和已知執筆者,即我的委託人,所寫下樣本的檔案,實際上是同一人所寫。而你得出的結論,是根據你對字母外形與組成的檢驗而來?」

「是。」高斯坦顯然被告知不要跟我講太多,要簡潔有力地回答。讓白痴也能從互動詰問中存活下來的方法就是不要講太多話,這樣你就不會造成太多損失。

「那不正是筆跡學在做的事嗎?對字母和字詞外形的詮釋?」

「是。」

「所以在分析上兩者非常相似?」

「在一定程度上。」

「所以在分析上兩者非常相似?」我用極慢語速重複,好像在跟調皮的小孩講話,為了確定他能理解我的問題一樣。如今他必須給出更具體的答案,否則會冒讓自己在陪審團面前看起來像個騙子或白痴的風險,我重複提問的方法已經讓他看起來像在逃避問題。

「是。在分析上兩者非常相似。」

好極了。

「檢察官試著要問你筆跡學的事,我想她想問的是,這個學科是否為正統的分析體系。所以說,它正統嗎?」

「是,當然是。」

「是否有一位筆跡學家曾詮釋過約翰·韋恩簽名的墨漬,並指其內心的潛意識在告訴他,他患有肺癌?此事為真,是嗎?」

我對陪審團做出狐疑的表情,彷彿這是我聽過最瘋狂的事情,但我背對證人,所以他看不到我的臉。我其實是問他,是不是有一位筆跡學家對約翰·韋恩做過這樣的詮釋,而他當然會知道這個說法沒錯,但因為我給了陪審團一個強烈的視覺補充,陪審團聽到的是針對不同問題做出的回答。

「是。」他回答得沒錯,確有此事,但因為我的臉,陪審團會自行解讀成他贊同那瘋狂的理論,而不單單是這個理論存在的事實。

「所以那比較像是在占卜?」

「不是,那是一種正統的詮釋分析方法。」

「我不太懂那是什麼意思,博士。」我再一次轉向陪審團,攤開雙手讓他們知道,就連我這位高薪律師都聽不懂這傢伙在講什麼。他們笑了。

「我們來看看能不能有個具體的示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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