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在博士還沒發現前讓子彈上膛了。我拿出用樓上印表機放大列印的字母「g」,舉起來展示給陪審團看,再轉身讓博士看,之後將紙放到展示架上,與一盧布紙鈔的「g」並排。兩張放大的影印件擺在一起,看起來一模一樣。大部分檢察官看到這裡都會提出異議,然後我們會爭論我是否能檢驗專家的分析結果,法官通常會容許一點互動詰問的空間。然而米莉安沒有提出異議,因為她曉得這樣會讓我稱心如意,並且在陪審團面前顯得太過袒護己方證人。情況許可的時候,米莉安喜歡讓證人自己處理。
「博士,這個‘g’組成的方式,跟受爭議紙鈔裡的‘g’,還有我的委託人在已知樣本中的簽名都很相似,對嗎?」我希望他會同意。他跟陪審團盯著面前的大字看了許久,感覺過了整整一分鐘。高斯坦面容扭曲,謹慎地研究著這些字。
我得推他一把。「這張放大影印件上的‘g’和紙鈔上的字母‘g’,確實看起來很相似,不是嗎?」
「有可能,是。」
「很相似,是吧?」
「是。」
「那這張呢?」我再拿出一張大紙,那個「g」看起來也很像,不過是不同的樣本,這張影印件上還看得到其他字母的區域性。高斯坦吃力地盯著看了很久,但沒有像上次那樣漫長。
「是,非常相似。」
「筆跡學家會根據一個人組成字母‘g’的方式來下判斷,對嗎?」
「對。」
「而筆跡學家是否也會說,寫出這個字母‘g’的人是性變態。」我放大音量,讓這幾個字在法庭中引爆、迴盪,任最後三個字成為整句話的焦點──這是個喚醒大家的好方法。筆跡很無聊,性很有趣,性變態則有趣到爆。
「是。」他說,「執筆者或任何寫出這些字母‘g’的人,在性生活中都有變態傾向。」
我停下來,想讓陪審團的腦袋運轉,來質疑這個說法。
「你見過地方檢察官米莉安·蘇利文嗎?」
他突然有點緊張。「有,我當然見過。」
「米莉安·蘇利文是性變態嗎?」
「什麼?當然不是!」
「法官大人……」米莉安大喊。
「稍安勿躁,蘇利文女士。」派克法官說,「弗林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辭。」
「很抱歉,法官大人,但能否讓我問完?檢察官,你是否有從事任何性變態的活動?」這就真的很過分了,我很可能會失去所有陪審團的支援,並且因藐視法庭而被關進牢裡。
派克法官把眼鏡拉到化妝修容過的鼻尖,越過鏡框看向我。她像個準備行兇的連環殺手,正隔著未熄火的雪佛蘭引擎蓋審視著她的獵物。「弗林先生,在我把你扔進牢裡前,給你10秒鐘解釋。」陪審團看起來快嚇死了。
我感覺到下背傳來兩次震動,阿圖拉斯啟動裝置了。我記得他稍早講過遙控引爆的事:兩個按鈕,一個啟動,一個引爆。我猜炸彈現在已經啟動待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