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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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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回答,「我開心得很。」

那就是一切的開始。我們同一天晚上再次碰面,才一罐啤酒和一籃蝦子的時間,我就愛上她了,餐錢甚至不是我出的。

她自由不羈,那正是我喜愛她的地方。甚至在我們結婚後,她第一次把艾米交給我抱,都令我更加深愛她。艾米有著跟她母親一樣自由不羈的靈魂。

我的脊椎下方再次傳來一陣震動,跟我剛剛感覺到的一樣,我猜那是阿圖拉斯在解除引爆裝置。

「你知道一整天下來我最開心的是什麼嗎?」沃爾切克說,「你沒有因為感覺到炸彈啟動而縮手,我看到阿圖拉斯啟動它了。你明白自己該做什麼才能救回你女兒,然後脫身。」他往證人席比了比:「如果我給你機會互動詰問小班尼,你會問他什麼?」

「我還不曉得。第一個浮現在我腦海裡的問題是,他為了自救而拖你下水,跟檢方協商來避免無期徒刑,他跟其他坐牢的線人同樣不可信,等等。」我的思緒帶我來到一個問題上,自從我在報紙上首次讀到這個案子,就對這點糾結不已。沃爾切克只面臨一項謀殺指控──謀殺馬里歐·傑拉多。他掌管著一個淨值幾百萬美金的巨型犯罪組織,如果小班尼在謀殺現場被抓,為什麼沒有爭取到更好的協商條件?為什麼他沒有跟聯邦調查局供出一切,招出沃爾切克的整個行動,然後進入證人保護計劃,反而單以一項謀殺罪名就這樣放過他,自己事後也得吃上好幾年的牢飯?

「你知道,拿小班尼告密這點來攻擊不太理想的原因是,他只供出了你這一條謀殺罪,沒有跟聯邦探員洩露你的其他行動。這為他的證人身份增加了些許可信度。他大可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們,不是嗎?」我說。

沃爾切克與阿圖拉斯雙雙保持沉默,我當那是同意的意思。

「他已經被判刑了,對吧?我在《紐約時報》看到近期一樁俄羅斯黑手黨審判的匿名證人被判服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案子。他被判幾年?十年?」

「十二年。」阿圖拉斯說。

「所以他為何不爆出其他好料?這沒道理啊。他為何不供出你的全部行動,然後在聯邦調查局的恩賜下換個新身份遠走高飛?」

沃爾切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他面對著我,眼角卻瞥向阿圖拉斯說:「也許小班尼還有點忠誠在。」他冰冷兇殘的視線轉回我身上。

「這不重要,我不覺得你贏得了這個案子,弗林先生。你可以試,我允許你這麼做,但等到明天,我們就把炸彈放到椅子底下。我們不會冒險在今晚放,以免被清潔工找到。照阿圖拉斯的計劃,明天放炸彈。」沃爾切克在說出他副手的名字時,臉上再度出現某種陰暗噬血的渴望,好像先前的謀殺和即將到來的死亡對他來說都是種虐待狂式的樂趣來源。這男人是組織首腦,卻還抽出時間來凌虐傑克和他妹妹。阿圖拉斯是負責管事的,沃爾切克則很享受打打殺殺的部分。

無論沃爾切克怎麼說兄弟幫,大談忠誠與信任,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手下的人被抓時依舊會把矛頭指向老大、指向「pakhan」,那個交給他盧布紙鈔的人、他的上級、他全心信任的物件。在大型犯罪組織里,你必須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基礎,你要逼人保持忠誠,否則你也混不了多久。我猜沃爾切克也五十好幾了,別說避免被關,光是能活到這年紀的黑幫分子就不多,這本身就是在兄弟幫權力結構中保有忠誠的證明。忠誠顯然伴隨著很高的期待,如果期待對不上,後果自是無可避免。阿圖拉斯臉頰上的傷疤,或許就是那份要求的某種證明。沃爾切克瞧不起小班尼,把人炸了,可以給兄弟幫的所有成員一個訊息、對世界上所有司法機構送出一個訊息,同時讓所有敵對幫派收到一個訊息:我們抓得到你──無論你身在何方,背叛俄羅斯黑手黨必死無疑。

黑幕落在建築物上,帶雨的大片積雲飄到上方,遮蓋了逐漸暗去的陽光。

我聽到一陣急促的嘈雜聲,有人在敲打法庭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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