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鑰匙開鎖的喀啦聲,門向內甩開,三個人全部站在我面前。
「就算我殺了小班尼,檢方還是能根據託尼·傑拉多的證詞來重審,不把他處理掉,你們的計劃是行不通的。但你們殺了託尼·傑拉多,肯定會冒上和義大利人全面開戰的風險。幸運的是,你們不需要殺他,如果他是我想的那種人──拿錢堵住他的嘴就行了。」
阿圖拉斯看著我,點點頭。
「沒錯,其他事務所有提到這混球的證據。他們說這殺傷力不小,但單靠它不足以將沃爾切克定罪。」阿圖拉斯說。
「他們說得沒錯,但這將足以讓檢察官獲得重審的機會。你們現在就能花錢了事,不過我需要一大筆錢來處理它。我猜託尼·傑拉多也用託尼·g這個名字在江湖行走,如果他是那個託尼,那我認識他的老大,我很久以前幫他打過官司,可以居中安排。我需要400萬美金來處理:200萬給他老闆,200萬給託尼。」
阿圖拉斯沒有對這個數字做出反應,一臉冷漠。400萬對這些傢伙來說不是什麼大數目,他們幾個小時內就能弄到手。我記得報紙上有篇報道指出,沃爾切克以500萬現金交保。400萬不是什麼問題,我敢以我女兒的命來打賭。
「託尼·g就是託尼·傑拉多。我們確實沒辦法跟那些人溝通,也許你能,也許你不能,這都不重要。我們殺了小班尼之後,就算案子重審,也不會有人想冒險作證跟沃爾切克槓上。所以別管這個了。」阿圖拉斯說。
「我可做不到。你們老闆給我機會處理小班尼──給我機會在不殺任何人的情況下打贏這場官司,但我沒有能攻擊託尼·傑拉多的點,你得花錢收買他。」
「我跟你說別管了。」阿圖拉斯這次語氣聽起來十分堅定。
「你要我別管一個對你老闆的謀殺案審判極為不利的檢方證人?」
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驚恐的表情。我看見他眼周的皮膚繃緊,然後再次露出那駭人的笑容。
「律師,這是我的計劃,這裡不歸你管。」
「那也許是你的計劃,但這是我的案子,沃爾切克是我的委託人,我賭上的是我女兒的命。如果你不跟他說,我會。我也會告訴他你試圖阻止我,那樣你會有什麼下場?」
附近大樓上的廣告牌在屋內對映出藍色的霓虹光暈,那道短暫停留的藍光照在阿圖拉斯的臉頰上,溼潤髮亮──他的傷口又在流膿了。在虛假的笑容背後,他的腦袋在忙著算計、衡量他的選項。
「別忘了你女兒在誰手上。」他一邊在手機上按下號碼,一邊說道。
才短短幾句話,我們就理解彼此的意思了。如果我逼他,他就會反過來用艾米壓制我。
我聽著他用俄文和沃爾切克對話。阿圖拉斯在聽他老大講話的時候,會時不時看向我。
幾分鐘後,阿圖拉斯掛上電話,倒回沙發上。我猜他是在等對方作決定,便回到辦公室等。託尼·傑拉多的證詞有可能讓檢方能申請重審,它不太能完美地建立犯案動機,但在馬里歐·傑拉多被殺的問題上,卻是很有力的間接證據。米莉安會勾勒出一齣親人橫遭殺害的悲慘戲碼,說他們因為一個殘暴的俄羅斯黑幫頭目下令,痛失了這位前程似錦的年輕人。但這都是狗屁。如果阿圖拉斯沒說錯,託尼·傑拉多真的就是託尼·g,他八成一點也不在乎這個堂弟。我看過馬里歐和他公寓的犯罪現場照片,馬里歐就是個鬼混度日的毒販,而託尼是家族中的重要人物,並且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沃爾切克簡直是幫了託尼一個大忙,託尼正在家族中往上爬,他的廢物堂弟卻老是把他拖下水,這不是他需要的,他需要受人景仰。但若連自己的堂弟都管不好,哪個頭腦正常的人會信任託尼,讓他來管一整個團隊呢?
無論如何,馬里歐是家人,他的死是一種羞辱,不能坐視不管。你不能就這樣殺了人家的家人,然後大搖大擺走開──無論如何都不行。託尼·傑拉多需要扳回顏面。他不想開戰,至少不是為了他那廢物堂弟,而這大概讓他進退兩難。不過也不排除託尼出庭作證與沃爾切克槓上,是真的想替馬里歐報仇。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麼,託尼的證據是我的通行證,能讓我見到我的老朋友「帽子」吉米──家族幫派的頭頭。
我的右手和背部因為在窗臺上的危險動作而感到劇痛,我曾考慮要不要跟阿圖拉斯要止痛藥,但我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阿圖拉斯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看向我,沉默了大約30秒後,他掛上電話起身,用俄文跟維克多講了些什麼。維克多火大地看向我。
「你說謊。」維克多從口袋掏出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