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維克多之間有2.5米的距離,沒有任何障礙物。我坐在辦公室的桌子後,維克多穩穩地站在沙發前盯著我看。他左手握著一把刀,我完全承受不了他緊迫盯人的注視,視線緊張地在維克多和那把刀之間擺盪。
他朝我走來。
不發一語。
我在腦中模擬出各種情境,一個比一個更縝密詳細,實在想不通自己是怎麼露餡兒的。各種可能性在我的腦中激盪,使我的眼神更加飄忽不定。我的手指摸上嘴巴,如果我被抓包了,現在看起來一定很明顯。
接著我的思緒踩了剎車。
我記起我爸對我的訓練──保持冷靜。
如果我沒有被抓包呢?
「你知道嗎,維克多?我在這邊想了半天,想著沃爾切克怎麼會誤解我的行為。」維克多放慢腳步聽我說話。
「我是很聰明的人,我怕你蠢到沒辦法自己想通,得跟你說明一下。我對你老大是一片真心誠意,沃爾切克不可能有理由另作他想。所以我猜,他並不認為我在說謊,他是謹慎行事。要我說的話,有點太謹慎了。他過去要是沒冒過險,他天殺的錢都是怎麼賺的?總之,我不是騙子,你才是。你想嚇我讓我露出馬腳,看我是不是反過來在騙你老大。我們都別浪費時間了,我沒有別的意圖,我難道會拿了他的錢,把女兒留給他?他是瘋了嗎?」
維克多停在離我大約1米的地方,刀還在手上。
「所以呢?」我問。
「動手。」阿圖拉斯下令。
「全是狗屁。」我說,「你們這些人沒抓到我任何把柄,只是在看我對當下情況作何反應。你們在猜我會不會自爆、幹出蠢事,或是坦承我的計劃。別擔心,我能去哪兒?我整天都跟你們這群混蛋待在一起。我想要我女兒,我想要她平安,我必須贏。我會打贏這個案子救回我女兒。」
維克多沒有動作。有那麼一刻,室內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迅速朝我走來,刀仍拿在身側。我站穩腳步,抓著我的椅子,在他往前踏出下一步時,準備好要往左閃,並轉動椅子。
他的腳停在半空中,亮出刀子,然後笑著收回腳步,轉向阿圖拉斯。
「他不是騙子,他都要在褲子上拉屎了,娘炮一個。」維克多用濃濃的斯拉夫口音說,中氣十足地笑了好一會兒。
我稍微鬆了口氣,顯然我剛才通過了一項很重要的測試。